愛如風花開 風華9
風華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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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貝生病了,在家養病。小艾為了明目張膽地能看到西貝,關心西貝,藉口有事,有同學聚會,呆在城裡度日。雖說兩天沒見西貝,也覺得充實。白天她都主動給西貝打電話,請安,指導西貝吃藥。西貝在小艾的關懷下,很快康復。
西貝再到小艾家時,手裡拿著照片,交小艾審閱。小艾急不可耐地從紙袋裡取出照片——啊哈,小艾是甜蜜的花朵,神情寧靜;咿耶,西貝是蒼白的葉子,眼光焦慮。
小艾說:你照得不怎麼樣啊!你看你西貝,怎麼像被風蹂躪過的葉子~~
西貝接過了再看,還真像小艾說的那樣。他臉色訕訕。
小艾把照片取過,再看看,又放回西貝手中,說:好歹也是咱倆第一張合影哦!你也留一張作紀唸吧。然後她把小紙袋摺好,入庫上鎖。
西貝欲言又止,摸摸小艾的頭,臉上閃過一道疼的寒光。
日子安適,光陰荏苒。八月中旬了。離小艾去L市讀書的日子越來越近,離西貝開學的日子也越來越近。日子仍平靜地流著,分別在即,小艾和西貝都感到藏在心裡的焦躁。都不願意再虛度不多的日子。
他們天天相聚,膩在一起說說笑笑,絕心不碰絕口不提那些疙疙瘩瘩的沙礫。
小艾西貝,琴瑟在御,歲月靜好。即便肌膚相親,也是坦坦落落,如兩個幼兒園的小朋友,玩過家家遊戲,過著夫妻相親相愛的家居生活,看到身體,看到心。
當然,有一點,西貝總是在小艾媽媽下班前自覺消失。
到週末,小艾被迫被老媽帶回郊區歡度不多的幾個團圓日。西貝也會忍不住打個電話,請請安,裝模作樣地問候下,言辭淺淡。小艾也不落痕跡。她的爸媽,觀察不出他倆還有親暱行為,放心,便不多問。週一仍放小艾迴城居住。但申明,走前幾天必須回郊區,回家休息,準備行程。
小艾聽在耳中,答在嘴上,痛在心裡。
小艾與西貝相聚的日子屈指可數。越發難捨難分,哪裡都不想去,就想粘聚在一起。
回郊區前一日週四,兩人貓在家中。西貝弄點飯菜,餵飽小艾,小艾肚飽心足,睏意連連,一如往常,邀西貝同往午休。
西貝欣許。他躺在床上,緊緊地摟著小艾。一會兒撥撥她的頭髮,一會兒親親她的耳朵,不得安寧,終於,耳語:寶貝,我睡不著。
小艾搡他,輕嗔:你稍遠點,熱死我了,我困透了。你精神足,到客廳看電視去吧。
西貝不去。
小艾不理他。
年輕多好,總能這麼困。睡也睡不夠。西貝在她身旁這樣羨慕著,看小艾,嬌憨的嬰兒酣睡照,柔美的仕女秋困圖。
他躺不住了,輾轉。終於,又耳語:小艾,小艾!我想要你!
小艾入夢狀態,嚇一大跳,小身體一抖,不響。
西貝又說:我想要你……
小艾:別那樣。我不是就在你懷裡嗎?你滿足罷!
西貝:小艾,批准我,在你花心附近歇歇,保證不入花根……
小艾轉臉看看西貝。她相信他。
她趕著睡意,慢慢撥開身上伊甸園的果樹葉,放行。
西貝試著努力著。枝葉葳蕤,障礙重重。他不洩氣,卻被小艾的大叫,喊蔫。
西貝!你停住!你弄疼我了!你不準進去!現在不行!你走開!
她用腳踢西貝,用手推西貝。西貝不躲不閃。他不啃聲。清醒著,眼光復雜,輕輕俯在小艾身上:寶貝,好,好,我沒做什麼啊,你好好的……但,你幫幫我吧,你得幫我……我難受死了……來……
他拿過她的手,放在他的心口上,再放到他的小弟弟上:你看,你都長在這些地方了,你得負責!你必須得負責!你不能丟了我不管!
小艾怕西貝難過、胡來。就依著西貝。
過程始終,她都不看他,她只望著桌角、窗沿。她看出,西貝是羞慚的。
她不看他,就不會讓他更難堪。
她竭力分心。她羞著自己,憐惜著西貝。但她決心堅守,堅守到花燭夜的那一刻。
今朝,西貝的溫泉,滋潤她的顫動,耕耘她的內疚。她不知是該覺得骯髒還是該覺得聖潔。
西貝垂著頭,臉紅撲撲的,顫顫地沉聲說:你別嫌髒……
小艾結舌:……我,對不起……我不怕髒,我沒覺得髒,真的……我,對不起!……我喜歡!
西貝疑惑地掃了她一眼:……我不信!但總有一天,你會喜歡的……
小艾懵懂。但是,她點點頭,懂了似地。她此刻只想疼惜這個身邊人,或是枕邊人,她原本一心一意的依靠。他此刻說什麼,她都能聽到心裡。不懂也要裝懂。至少此時此刻,她要與他一條心。
小艾移過身子,摟住西貝的脖子,貼在他無比光滑白皙的身上,臉貼著臉,歉疚地對西貝說:西貝,我……這是你……你現在真的不是處男了吧?我怎麼覺得我欠了你的啊真對不起……如果,如果我們……今後不能在一起……你……你後悔對我這樣嗎?
西貝聲音低沉:我不後悔!我喜歡……跟你,不後悔……但你說,為什麼我們不能在一起?
小艾:……我。我也不知道。我還要讀幾年書……這麼長的日子呢!誰也說不準的!可能你等不及就……那麼,到時候,只要你過得比我好,我也無所謂了。
西貝:你會無所謂?……我不會……我會一直等你。
他似乎有些煩躁,把小艾的胳膊拿下,靜靜地坐在那兒。無聲無息。誰也不看誰。
一會兒,西貝低低地說:我想走了。
小艾的手拉住他的胳膊,看著他的臉,不說話。
西貝看她一眼,也不說話。拿開小艾的胳膊,默默地穿好衣服。
小艾也穿好衣服,和衣躺倒,看著西貝。她後悔自己說出的話,讓西貝不開心,也讓自己無趣。
西貝衣裝齊備,起身。站在床邊,俯身,摸摸小艾的頭,捏捏小艾的手,決意要回家了。
小艾知道留不住,便不做任何挽留的舉止。她放他去。
西貝走到閨房門口,又站住,回身,對小艾提醒:你上學去的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小艾搖搖頭:沒有。不過還有時間準備。
西貝點點頭:如果你有什麼東西要買,告訴我吧。我可以幫你買,我送你的時候,帶給你。
他看住她。小艾的眼淚快奔流了。她咽咽口水,眨眨眼睛,頭朝後往枕頭上靠靠、仰仰,眼淚迴流。
西貝默默地看著小艾微小的動作。她等小艾說話。小艾什麼都沒有說。
她忍不住心間留戀的妖惑,猛然起身,趿拉著拖鞋,跑過去,抱住西貝,粘緊西貝。
西貝輕輕回抱。摸摸她的頭髮,撫摩著她的背,又說了遍:如果你有什麼東西要買,告訴我吧。我可以幫你買,我送你的時候,帶給你。
不,西貝,我什麼都不需要買。你也準備一下你自己的東西,也要開學了。別管我。如果,我走時,不方便你送的話,你不要難過。如果你能去送我,我會告訴你。你照顧好自己。別讓我擔心。我到學校就給你寫信。
西貝的手在小艾的背上頓住,他想問他為什麼不能送小艾他自己的女友、愛人。可他終是沒有出口,只低低地說:好。
他兩手回收,按住小艾兩肩,盯著小艾的臉:你也別讓我擔心。來,寶貝,讓我再親親!
他倆唇齒相交,卻都無心戀戰,匆匆結束。
西貝摸摸小艾的臉,鼻子,柔和而沉重地說:小艾,你上床睡覺去。我回家了。
小艾再抱一抱西貝,鬆開,在西貝的注視下,上床。她直直地看著西貝出了房門,豎著耳朵聽他換鞋聲,開門聲,關門聲。
她估摸著西貝大概出了樓門了,就爬起來,掀起窗簾的一條縫,痴痴地望著西貝離去的背影——悲傷的、孤寂的……了無蹤影……
窗簾顫動,小艾止不住淚雙流。感到那麼寒冷,那麼虛弱。
如果兩情若是久長時,又豈能不朝朝暮暮?如果愛能有永遠,永遠有多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