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是誰慣壞了她?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516·2026/5/18

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顱內瘋狂衝撞,窒息感達到頂峯,過了好片刻,舒晚纔拿開孟淮津捂在她眼睛上的手。   她第一時間先回頭確認他是否受傷,視線如有實質掃過他的全身,沒看見哪裡有窟窿或者血,一顆驟停的心才又彷彿開始運轉。   人質也安然無恙。   有事的是齊耀平。   他已經從椅子上滾落在地,臉朝下、背朝上貼著地面,後背子彈密集,血肉模糊,密密麻麻彈孔如篩網,暗紅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蔓延,在地面暈開一大片刺目的黑紅。   這是就在他欲對人質下手時,以孟淮津為首的陣營,從不同角度、不同方位掃射的結果。   多行不義,死狀慘烈。   孟淮津長臂一伸,把人攬進懷裡,按撫著她的後腦,暗啞的聲線裡帶著一絲釋然:「別看了,又做噩夢。」   舒晚點頭,聽話地沒再去看,轉而握住他的手。   對他來說,這一刻,來得太不容易了。六年如一日的堅守、追查,他太不容易。   趙恆之前說他的仕途是冰冷的,那時候舒晚不太理解。   直到今天,她才設身處地懂得這個男人,懂他內心的隱忍,懂他狂野外表下的細膩和重情重義。   「他的槍裡,沒有子彈。」這時候,上前檢查的士兵低低說了句。   旁邊的人低聲疑惑:「嗯?沒子彈最後還把槍對著人質,找死?」   「可能是吧,作惡多端,但求一死。」   「也對,能死在自己門生的槍下,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殊榮。」   孟淮津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熾熱的溫度忽然涼了幾分,舒晚注意到,用力握緊。   周圍人來人往,收尾的收尾,記錄的記錄,打電話的打電話……   舒晚恍若未聞,一遍一遍順著他有些冰涼的手,將其捂在自己的心口處,讓他感受她跳動的心脈。   「你的做法是對的,他本就該死。」她聲輕如風,喊了他一聲許久未喊過的舅舅。   孟淮津垂眸,一動不動望著小貓似的女人,視線冗長,似夏日晚風,輕柔而溫暖。   風從江邊掃過來,拂動衣擺,他的呼吸極輕,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繾綣,似乎連時間,也都在這場直白冗長的注視裡,慢了半拍。   這幾天,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大腦都在高強度運轉,真真正正到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這一刻,都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怎麼了?」舒晚低低問。   孟淮津把狙擊槍扔給楊忠,牽著舒晚,轉身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   漫展活動上的大部分人已經離開,只剩一排排入駐的商店還亮著燈。   「這賣的都是些什麼?」沒到老幹部的年紀,已經提前老幹部化的孟大領導虛心請教。   舒晚淡笑著,一一為他介紹,從動漫周邊、同人作品,說到書籍漫畫、桌遊卡牌。   「喜歡什麼?」他豪氣道,「我買單。」   「什麼都可以?」她一直低沉的心情有了些許好轉。   他點頭,「嗯。」   「我要整條街。」她開玩笑。   他毫不猶豫答應,「好。」   她迷瞪一秒鐘,又聽見他說:「讓大哥來安排。」   「………」有大哥了不起,有個富得流油的大哥,更了不起!   但她怎麼可能真要一條街,不可能的。   站在一家「書籍漫畫」的店前,舒晚掃視一圈,目光劃過,又移回去,抬手拿了套「小王子」,「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真要選的話,選它吧。」   今夜不太平,老闆本來要關門了,看見孟淮津的穿著,瞬間如有神祗降臨,光芒萬丈,照耀九州大地。   老闆驚慌的臉色立馬變得和風細雨,「喜歡什麼隨便拿,送你們。」   「多少錢。」秉持不拿羣眾一針一線的原則,孟淮津掏出手機掃碼。   老闆堅持說真不用。   他於是就隨便輸入個數,但價格遠高於那套書。   指揮車在大道的盡頭,兩人順著江畔一直往前,孟淮津一路都在問她想要什麼,哄小孩兒似的。   舒晚本就餓得慌,也沒跟他客氣,果斷要了兩熱牛奶、兩個烤紅薯、兩個雙面都加雞蛋的煎餅果子,以及兩份加超多肉鬆的章魚小丸子。   「……你以前可不喫這些。」男人無情調侃,「包子要喫奶黃的,還必須是手擀的麵皮;水果要喫最新鮮的,但凡多放一天,喫了就拉肚子;米飯也要喫最軟的……」   「停停停,那誰呀?哪家大小姐,這麼矯情。」她嬉皮笑臉,故作無知,「這些纔是接地氣的美食好不好。」   「話說回來,是誰不準她喫的?是誰慣的她?她刁鑽的口味,到底是被誰養出來的?」   「……」   霓虹閃爍,夜景迷人。   孟淮津竟無言以對。   舒晚得意洋洋地笑著,見他兩隻手都提著自己點的一堆東西,空不出手,便一邊喫,一邊投餵給他。   「亂七八糟」一堆往嘴裡塞,孟淮津照單全收的同時,還要針對她「好不好喫」的問題,給出反饋。   不過,地邊攤確實好喫。   「冷嗎?」他問。   她笑眯眯的,「一點兒不冷。」   「累嗎?」   她搖頭。   途徑一道步行小拱橋,孟淮津悠悠然停住腳,把手裡的東西暫時擱在護欄的平臺上,垂眸望著舒晚。   「不走了嗎?」   她嘴角還粘著小塊灌餅,白嫩的鼻尖被凍得紅彤彤的,唯有寒夜下一雙眼,溫潤潤的,亮得像浸在溫水裡的星子,裹著未散的熱氣,澄澈、鮮活。   男人依舊注視,沒有接話,英氣濃黑的眉目,在冬夜微弱跳動的光暈裡,忽明忽暗,清朗又迷離。   舒晚被盯得發怵,試著找話題:「你有沒覺得,這一切都有點太順了?從他們出逃,飛機爆炸,然後顧紹宗和蘇彥堂死在上面,再到齊耀平,一天之內,一個接一個地死,是不是太快了點?」   孟淮津心不在焉「嗯」一聲。   這邊抿一口熱牛奶,繼續自顧自分析,「鋪這麼大個局,一天之內全部土崩瓦解,有點不敢相信。」   「嗯。」   「可這三個人,又確實是真的死了。」她抬眸對上他直勾勾的眼,「蘇彥堂從教堂上車後,一直到上私人飛機,都是活生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的。而且我下飛機之前,跟他說要去買零食,他當時還對我笑著點頭,所以我敢確定,飛機上的那張臉就是他!」   「而顧紹宗,當時你們都在機場看見的,飛機是他操作。現場那麼多人都盯著,他們又沒有上天入地原地消失的魔法,飛機爆炸,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而且,你的隊員也說了,兩具屍體,法醫也都做了DNA檢測,就是他們。」   說到這裡,舒晚停頓一下,「可齊耀平又說,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龍影,就是蘇彥堂……由此可證,真的結束了?」   一直等她說完,孟淮津才抬手捏捏她的後脖頸,「下班了,舒記者。」   「……好吧,淮津領導。」   孟淮津沒有被她的嬌嗔帶偏,深深望著,緩緩開口:   「我記得早上你說,我們,似乎也只能到這裡

像有無數隻蜜蜂在顱內瘋狂衝撞,窒息感達到頂峯,過了好片刻,舒晚纔拿開孟淮津捂在她眼睛上的手。

  她第一時間先回頭確認他是否受傷,視線如有實質掃過他的全身,沒看見哪裡有窟窿或者血,一顆驟停的心才又彷彿開始運轉。

  人質也安然無恙。

  有事的是齊耀平。

  他已經從椅子上滾落在地,臉朝下、背朝上貼著地面,後背子彈密集,血肉模糊,密密麻麻彈孔如篩網,暗紅的血順著地磚的縫隙蜿蜒蔓延,在地面暈開一大片刺目的黑紅。

  這是就在他欲對人質下手時,以孟淮津為首的陣營,從不同角度、不同方位掃射的結果。

  多行不義,死狀慘烈。

  孟淮津長臂一伸,把人攬進懷裡,按撫著她的後腦,暗啞的聲線裡帶著一絲釋然:「別看了,又做噩夢。」

  舒晚點頭,聽話地沒再去看,轉而握住他的手。

  對他來說,這一刻,來得太不容易了。六年如一日的堅守、追查,他太不容易。

  趙恆之前說他的仕途是冰冷的,那時候舒晚不太理解。

  直到今天,她才設身處地懂得這個男人,懂他內心的隱忍,懂他狂野外表下的細膩和重情重義。

  「他的槍裡,沒有子彈。」這時候,上前檢查的士兵低低說了句。

  旁邊的人低聲疑惑:「嗯?沒子彈最後還把槍對著人質,找死?」

  「可能是吧,作惡多端,但求一死。」

  「也對,能死在自己門生的槍下,對他來說,也算是一種殊榮。」

  孟淮津的手微微顫了一下,熾熱的溫度忽然涼了幾分,舒晚注意到,用力握緊。

  周圍人來人往,收尾的收尾,記錄的記錄,打電話的打電話……

  舒晚恍若未聞,一遍一遍順著他有些冰涼的手,將其捂在自己的心口處,讓他感受她跳動的心脈。

  「你的做法是對的,他本就該死。」她聲輕如風,喊了他一聲許久未喊過的舅舅。

  孟淮津垂眸,一動不動望著小貓似的女人,視線冗長,似夏日晚風,輕柔而溫暖。

  風從江邊掃過來,拂動衣擺,他的呼吸極輕,連帶著周遭的空氣都變得繾綣,似乎連時間,也都在這場直白冗長的注視裡,慢了半拍。

  這幾天,不論是對外還是對內,大腦都在高強度運轉,真真正正到了守得雲開見月明的這一刻,都有太多太多的話要說,卻又一時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怎麼了?」舒晚低低問。

  孟淮津把狙擊槍扔給楊忠,牽著舒晚,轉身離開了那片是非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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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漫展活動上的大部分人已經離開,只剩一排排入駐的商店還亮著燈。

  「這賣的都是些什麼?」沒到老幹部的年紀,已經提前老幹部化的孟大領導虛心請教。

  舒晚淡笑著,一一為他介紹,從動漫周邊、同人作品,說到書籍漫畫、桌遊卡牌。

  「喜歡什麼?」他豪氣道,「我買單。」

  「什麼都可以?」她一直低沉的心情有了些許好轉。

  他點頭,「嗯。」

  「我要整條街。」她開玩笑。

  他毫不猶豫答應,「好。」

  她迷瞪一秒鐘,又聽見他說:「讓大哥來安排。」

  「………」有大哥了不起,有個富得流油的大哥,更了不起!

  但她怎麼可能真要一條街,不可能的。

  站在一家「書籍漫畫」的店前,舒晚掃視一圈,目光劃過,又移回去,抬手拿了套「小王子」,「其實我沒有什麼特別喜歡的,真要選的話,選它吧。」

  今夜不太平,老闆本來要關門了,看見孟淮津的穿著,瞬間如有神祗降臨,光芒萬丈,照耀九州大地。

  老闆驚慌的臉色立馬變得和風細雨,「喜歡什麼隨便拿,送你們。」

  「多少錢。」秉持不拿羣眾一針一線的原則,孟淮津掏出手機掃碼。

  老闆堅持說真不用。

  他於是就隨便輸入個數,但價格遠高於那套書。

  指揮車在大道的盡頭,兩人順著江畔一直往前,孟淮津一路都在問她想要什麼,哄小孩兒似的。

  舒晚本就餓得慌,也沒跟他客氣,果斷要了兩熱牛奶、兩個烤紅薯、兩個雙面都加雞蛋的煎餅果子,以及兩份加超多肉鬆的章魚小丸子。

  「……你以前可不喫這些。」男人無情調侃,「包子要喫奶黃的,還必須是手擀的麵皮;水果要喫最新鮮的,但凡多放一天,喫了就拉肚子;米飯也要喫最軟的……」

  「停停停,那誰呀?哪家大小姐,這麼矯情。」她嬉皮笑臉,故作無知,「這些纔是接地氣的美食好不好。」

  「話說回來,是誰不準她喫的?是誰慣的她?她刁鑽的口味,到底是被誰養出來的?」

  「……」

  霓虹閃爍,夜景迷人。

  孟淮津竟無言以對。

  舒晚得意洋洋地笑著,見他兩隻手都提著自己點的一堆東西,空不出手,便一邊喫,一邊投餵給他。

  「亂七八糟」一堆往嘴裡塞,孟淮津照單全收的同時,還要針對她「好不好喫」的問題,給出反饋。

  不過,地邊攤確實好喫。

  「冷嗎?」他問。

  她笑眯眯的,「一點兒不冷。」

  「累嗎?」

  她搖頭。

  途徑一道步行小拱橋,孟淮津悠悠然停住腳,把手裡的東西暫時擱在護欄的平臺上,垂眸望著舒晚。

  「不走了嗎?」

  她嘴角還粘著小塊灌餅,白嫩的鼻尖被凍得紅彤彤的,唯有寒夜下一雙眼,溫潤潤的,亮得像浸在溫水裡的星子,裹著未散的熱氣,澄澈、鮮活。

  男人依舊注視,沒有接話,英氣濃黑的眉目,在冬夜微弱跳動的光暈裡,忽明忽暗,清朗又迷離。

  舒晚被盯得發怵,試著找話題:「你有沒覺得,這一切都有點太順了?從他們出逃,飛機爆炸,然後顧紹宗和蘇彥堂死在上面,再到齊耀平,一天之內,一個接一個地死,是不是太快了點?」

  孟淮津心不在焉「嗯」一聲。

  這邊抿一口熱牛奶,繼續自顧自分析,「鋪這麼大個局,一天之內全部土崩瓦解,有點不敢相信。」

  「嗯。」

  「可這三個人,又確實是真的死了。」她抬眸對上他直勾勾的眼,「蘇彥堂從教堂上車後,一直到上私人飛機,都是活生生在我眼皮子底下的。而且我下飛機之前,跟他說要去買零食,他當時還對我笑著點頭,所以我敢確定,飛機上的那張臉就是他!」

  「而顧紹宗,當時你們都在機場看見的,飛機是他操作。現場那麼多人都盯著,他們又沒有上天入地原地消失的魔法,飛機爆炸,不可能有生還的機會。而且,你的隊員也說了,兩具屍體,法醫也都做了DNA檢測,就是他們。」

  說到這裡,舒晚停頓一下,「可齊耀平又說,從始至終只有一個龍影,就是蘇彥堂……由此可證,真的結束了?」

  一直等她說完,孟淮津才抬手捏捏她的後脖頸,「下班了,舒記者。」

  「……好吧,淮津領導。」

  孟淮津沒有被她的嬌嗔帶偏,深深望著,緩緩開口:

  「我記得早上你說,我們,似乎也只能到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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