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我對你的愛,從一而始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612·2026/5/18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像是遲來的控訴和清算。   舒晚當即怔在原地,一霎間,感覺喫什麼都不香了。   可他的語氣又很平,沒有半點指責的意思。   「我……」   「舒晚,」孟淮津喉結微微滾動,截斷她的話,「如果最後那通電話真的是我打的,今早的結果,是不是就是我們的最終結果?」   她當時氣到發抖,氣到她淚流滿面,那一聲聲歇斯底裡的質問,是直擊他的心門,敲碎他靈魂的利劍。   尤其是那句:「為什麼是你?但凡不是你呢?」   她對他拔槍相向,最終菩提樹斷,人走房空。   他當時的震顫和啞口無言,也不是演戲。   彷彿心口城牆轟然倒塌,碎裂瓦解,他是真的後怕。   假使當年那通致死的電話就是他打的,那麼,今時今日,紅塵夢碎、零落成泥、分道揚鑣就是他們的最終下場。   畢竟有兩條血親性命橫在中間,就算強行繼續,中間的尖刀,也會扎得每每想要挨近的兩個人血流成河、白骨森森。   包括這幾天的拉鋸,一方面她是在將計就計,但她的策劃,她的計謀,她單槍匹馬挾持丁一,是為了從他口中挖出當年的祕密,是事實。   關鍵時候,她的果敢決絕、不拖泥帶水的處事風格,他讚賞,也心有餘悸。   在酒吧裡,兩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看著她偽裝,看著她遊刃有餘,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他們真是敵對關係,她將會是紮在他心尖最致命的那根刺,在世易時移中,愛著,也痛著。   ——他該拿她怎麼辦?   風起,孟淮津勾著舒晚的後脖頸,往自己那邊帶,盯著她迷茫朦朧的眼,嗓音沙啞:   「晚晚,假設在平行時空,故事的開頭是我打的電話,走到今早這一步,你真的會跟姓蘇的走嗎?」   舒晚乎閃的眼睫驟然頓住。   「說實話。」他補充。   她堅定地搖頭,「不會。但會很心痛。」   「還會愛我嗎?」他追問。   她說:「會。我對你的愛,從一而始。」   ——我對你的愛,從一而始。   不論是十八九歲,還是現在,或是以後,風霜雨雪,萬古長存,從一而始,這是註定的。   「但那條線太沉重了,」舒晚閃著不知幾時溢出來的淚花,「我們不要那樣的故事,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嗯。」孟淮津擦拭她眼角滲出的淚珠,百般碾磨那顆濡溼小巧的硃砂紅痣,「不要那樣的故事。」   舒晚木木地點頭。   男人掌心輕輕捧著她的側臉,對上他的視線,他清俊剛毅的輪廓逆著江畔投來的光,淪陷在無邊無際的溫柔虛幻中。   悠地,舒晚感覺無名指一涼。   她下意識垂眸,看見他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是一枚梨形組合鑽戒。   舒晚頓時怔住,猛然窒息在他冗長又深沉、凜冽而連綿的呼吸中。一霎間,宛若冬去春來,融化了一池春江花月。   不遠處,楊忠和鄧思源坐在指揮車的頂棚上,不知從哪裡弄得幾根破破爛爛的螢光棒,整齊劃一地左晃晃、右晃晃,嘴裡唱著:「今天你要嫁給他……今天你要嫁給他……」   翻去復來,只會唱這一句,且還五音不全。   舒晚完全沒心思管那邊,車燈前一簇明亮刺目的白光打過來,與流瀉的夜色交融。   她一動不動望著孟淮津,忘記呼吸,忘記所有一切,如提線木偶,是失魂落魄,也是喜悅過頭。   「當年拒絕你,一是礙於我們之間的身份,二是源於不得不查下去的使命,三是沒把男女情愛當回事,這是我的罪錯。」   孟淮津撫摸著她微微顫抖又滾燙的無名指,「這大半年,我始終在等,等苦盡甘來,等真相大白,等我有立場、有資格將這枚戒指套在你的手上。」   他對她說情話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可每一次,都能讓她頓愕呆愣。   今夜尤其,幾乎是胸腔劇烈震顫,血液四下奔竄。   誰敢想這一刻是真的啊?反正她不敢。   如果真有時光機,她會立馬穿梭回去,告訴十八九歲那個悵然若失的自己,將來的某一天,她將會有多幸福。   鑽石的克拉不浮誇,款式不繁複,是一朵簡單純粹的清澈雪花。   像她生日時落下的初雪,冰清玉潔,潔白無瑕。   看得出來這是一枚極其用心的戒指。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戒指的,她完全不知道。   他給了她太多的破例,太多的癡狂和不經意間的驚喜。   她沒想過,在經歷了數天的膽戰心驚、起起伏伏,又見證死亡與罪責後,能收到這麼、這麼大的一份禮物。   腦中如炸開的煙花,噼裡啪啦,素來能言善道的舒晚,這一刻也成了啞巴,懵懵懂懂,混混沌沌。   她只清楚,這一夜彌足珍貴。   「不願意給我名分?」是他的性格,求婚也狂野匪氣,霸道鋒銳。   悠長的鐘笛,迴響在萬籟俱寂的江畔;燈塔上的照明,不遠不近地閃爍。   舒晚笑著流淚,沒有哭出聲,即使五臟六腑已經天崩地裂。   「願意的,」她哽咽著張口,「肯定是願意的,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千帆過盡,她終是等到了。   她的執著、執念,曾經的求而不得,一分一秒都不是白等的。   他是雪域高原最高的雪峯,是大西北防線上最堅挺的白楊,是荒野中最兇狠的頭狼,更是世間最好最好的男子。   她當然要嫁他,嫁給他的翩翩風度,嫁給他的英勇叱吒,嫁給他的瀟灑氣魄。   紅塵執念,悲喜交加。   她深愛孟淮津的歲月,丟盔棄甲過,瘋魔嗜癮過,患得患失過。   時至今日,回望來時路,她無悔。   孟淮津反覆碾磨著套在她無名指上的圈圈,嘴角掛著笑,另一隻手捏捏她即便在冷風裡也異常滾燙的臉,低頭去吻她。   潤物細無聲般的一個吻,除了他一如既往的攻勢,還有濃濃甜意,沾沾連連,難分難捨,脣she所過之地,電麻了她的筋脈、骨髓和五臟六腑,也幾乎勾走了她的半縷魂魄。   真真是——那年桃夭,紅豆暗拋,星河滾燙,人間理想。   「你是老子的了。」   他千鈞之重的情話軟語,她向來沒有任何招架力。   「你也是我的——」後面的稱呼,她發音很輕很輕。   她故意的。   因為每次她那樣喊他,他都會很隱忍,卻又剋制不住。   她喜歡看他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喜歡她喊自己小妖精。   長吻結束,舒晚的額頭抵在孟淮津的胸膛上,輕輕喘息。   孟淮津喜歡揉她的後脖頸,擼貓似的,掌控,看她嬌柔、嬌嗔。   江面倒映著兩具緊緊依偎的身體,舒晚看走了神。   「先回去。」孟淮津低聲說。   她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頭說好。   空氣裡吹來一陣江風,水潑蕩漾一瞬,又回歸平靜。   但這次,舒晚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看見出現在水面上的,不僅僅只有他們的倒影。   還有……燈塔上一抹暗影,以及——伸出方孔的槍桿……正正對準的是孟淮津!   「危險——」   她幾乎是本能的條件反射,擋在了孟淮津的前面。   「嘭——」   舒晚倉惶的驚呼,和槍聲在同一時刻響起!   子彈打在她的背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水花噴濺,她重重砸進了水裡

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像是遲來的控訴和清算。

  舒晚當即怔在原地,一霎間,感覺喫什麼都不香了。

  可他的語氣又很平,沒有半點指責的意思。

  「我……」

  「舒晚,」孟淮津喉結微微滾動,截斷她的話,「如果最後那通電話真的是我打的,今早的結果,是不是就是我們的最終結果?」

  她當時氣到發抖,氣到她淚流滿面,那一聲聲歇斯底裡的質問,是直擊他的心門,敲碎他靈魂的利劍。

  尤其是那句:「為什麼是你?但凡不是你呢?」

  她對他拔槍相向,最終菩提樹斷,人走房空。

  他當時的震顫和啞口無言,也不是演戲。

  彷彿心口城牆轟然倒塌,碎裂瓦解,他是真的後怕。

  假使當年那通致死的電話就是他打的,那麼,今時今日,紅塵夢碎、零落成泥、分道揚鑣就是他們的最終下場。

  畢竟有兩條血親性命橫在中間,就算強行繼續,中間的尖刀,也會扎得每每想要挨近的兩個人血流成河、白骨森森。

  包括這幾天的拉鋸,一方面她是在將計就計,但她的策劃,她的計謀,她單槍匹馬挾持丁一,是為了從他口中挖出當年的祕密,是事實。

  關鍵時候,她的果敢決絕、不拖泥帶水的處事風格,他讚賞,也心有餘悸。

  在酒吧裡,兩人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他看著她偽裝,看著她遊刃有餘,不止一次在想,如果他們真是敵對關係,她將會是紮在他心尖最致命的那根刺,在世易時移中,愛著,也痛著。

  ——他該拿她怎麼辦?

  風起,孟淮津勾著舒晚的後脖頸,往自己那邊帶,盯著她迷茫朦朧的眼,嗓音沙啞:

  「晚晚,假設在平行時空,故事的開頭是我打的電話,走到今早這一步,你真的會跟姓蘇的走嗎?」

  舒晚乎閃的眼睫驟然頓住。

  「說實話。」他補充。

  她堅定地搖頭,「不會。但會很心痛。」

  「還會愛我嗎?」他追問。

  她說:「會。我對你的愛,從一而始。」

  ——我對你的愛,從一而始。

  不論是十八九歲,還是現在,或是以後,風霜雨雪,萬古長存,從一而始,這是註定的。

  「但那條線太沉重了,」舒晚閃著不知幾時溢出來的淚花,「我們不要那樣的故事,像現在這樣,就很好。」

  「嗯。」孟淮津擦拭她眼角滲出的淚珠,百般碾磨那顆濡溼小巧的硃砂紅痣,「不要那樣的故事。」

  舒晚木木地點頭。

  男人掌心輕輕捧著她的側臉,對上他的視線,他清俊剛毅的輪廓逆著江畔投來的光,淪陷在無邊無際的溫柔虛幻中。

  悠地,舒晚感覺無名指一涼。

  她下意識垂眸,看見他戴在她無名指上的,是一枚梨形組合鑽戒。

  舒晚頓時怔住,猛然窒息在他冗長又深沉、凜冽而連綿的呼吸中。一霎間,宛若冬去春來,融化了一池春江花月。

  不遠處,楊忠和鄧思源坐在指揮車的頂棚上,不知從哪裡弄得幾根破破爛爛的螢光棒,整齊劃一地左晃晃、右晃晃,嘴裡唱著:「今天你要嫁給他……今天你要嫁給他……」

  翻去復來,只會唱這一句,且還五音不全。

  舒晚完全沒心思管那邊,車燈前一簇明亮刺目的白光打過來,與流瀉的夜色交融。

  她一動不動望著孟淮津,忘記呼吸,忘記所有一切,如提線木偶,是失魂落魄,也是喜悅過頭。

  「當年拒絕你,一是礙於我們之間的身份,二是源於不得不查下去的使命,三是沒把男女情愛當回事,這是我的罪錯。」

  孟淮津撫摸著她微微顫抖又滾燙的無名指,「這大半年,我始終在等,等苦盡甘來,等真相大白,等我有立場、有資格將這枚戒指套在你的手上。」

  他對她說情話的次數五個手指頭都數得過來,可每一次,都能讓她頓愕呆愣。

  今夜尤其,幾乎是胸腔劇烈震顫,血液四下奔竄。

  誰敢想這一刻是真的啊?反正她不敢。

  如果真有時光機,她會立馬穿梭回去,告訴十八九歲那個悵然若失的自己,將來的某一天,她將會有多幸福。

  鑽石的克拉不浮誇,款式不繁複,是一朵簡單純粹的清澈雪花。

  像她生日時落下的初雪,冰清玉潔,潔白無瑕。

  看得出來這是一枚極其用心的戒指。

  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準備戒指的,她完全不知道。

  他給了她太多的破例,太多的癡狂和不經意間的驚喜。

  她沒想過,在經歷了數天的膽戰心驚、起起伏伏,又見證死亡與罪責後,能收到這麼、這麼大的一份禮物。

  腦中如炸開的煙花,噼裡啪啦,素來能言善道的舒晚,這一刻也成了啞巴,懵懵懂懂,混混沌沌。

  她只清楚,這一夜彌足珍貴。

  「不願意給我名分?」是他的性格,求婚也狂野匪氣,霸道鋒銳。

  悠長的鐘笛,迴響在萬籟俱寂的江畔;燈塔上的照明,不遠不近地閃爍。

  舒晚笑著流淚,沒有哭出聲,即使五臟六腑已經天崩地裂。

  「願意的,」她哽咽著張口,「肯定是願意的,一千個一萬個願意。」

  千帆過盡,她終是等到了。

  她的執著、執念,曾經的求而不得,一分一秒都不是白等的。

  他是雪域高原最高的雪峯,是大西北防線上最堅挺的白楊,是荒野中最兇狠的頭狼,更是世間最好最好的男子。

  她當然要嫁他,嫁給他的翩翩風度,嫁給他的英勇叱吒,嫁給他的瀟灑氣魄。

  紅塵執念,悲喜交加。

  她深愛孟淮津的歲月,丟盔棄甲過,瘋魔嗜癮過,患得患失過。

  時至今日,回望來時路,她無悔。

  孟淮津反覆碾磨著套在她無名指上的圈圈,嘴角掛著笑,另一隻手捏捏她即便在冷風裡也異常滾燙的臉,低頭去吻她。

  潤物細無聲般的一個吻,除了他一如既往的攻勢,還有濃濃甜意,沾沾連連,難分難捨,脣she所過之地,電麻了她的筋脈、骨髓和五臟六腑,也幾乎勾走了她的半縷魂魄。

  真真是——那年桃夭,紅豆暗拋,星河滾燙,人間理想。

  「你是老子的了。」

  他千鈞之重的情話軟語,她向來沒有任何招架力。

  「你也是我的——」後面的稱呼,她發音很輕很輕。

  她故意的。

  因為每次她那樣喊他,他都會很隱忍,卻又剋制不住。

  她喜歡看他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喜歡她喊自己小妖精。

  長吻結束,舒晚的額頭抵在孟淮津的胸膛上,輕輕喘息。

  孟淮津喜歡揉她的後脖頸,擼貓似的,掌控,看她嬌柔、嬌嗔。

  江面倒映著兩具緊緊依偎的身體,舒晚看走了神。

  「先回去。」孟淮津低聲說。

  她有些不捨,但還是點頭說好。

  空氣裡吹來一陣江風,水潑蕩漾一瞬,又回歸平靜。

  但這次,舒晚沒來得及收回的視線,看見出現在水面上的,不僅僅只有他們的倒影。

  還有……燈塔上一抹暗影,以及——伸出方孔的槍桿……正正對準的是孟淮津!

  「危險——」

  她幾乎是本能的條件反射,擋在了孟淮津的前面。

  「嘭——」

  舒晚倉惶的驚呼,和槍聲在同一時刻響起!

  子彈打在她的背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水花噴濺,她重重砸進了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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