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040·2026/5/18

那是一張稱得上斯文的臉,鬢角修剪得整齊利落,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卻異常銳利狡黠。   這與一個多月前舒晚砸碎的那個相框上的人比起來,滄桑了不止一點。   攥緊手指只是在剛纔看見他的一瞬間,此刻,舒晚早已斂去一閃而過的驚訝,臉上布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茫然:   「抱歉,我之前不慎落水,除了彥堂,其餘的人和事我幾乎都不記得了,還請問您是?」   蘇彥堂聽見她這麼稱呼自己,挑了挑眉。   主坐上,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蕩開,那人的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記不記得,你是在做完什麼事之後掉進水裡的?」   舒晚看向蘇彥堂:「他跟我求婚,之後有人衝他開槍,我擋,落入水中。」   「哦?那之前呢,發生了什麼事?」那人緩緩起身,踱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求婚之前,發生過什麼?比如……追殺誰這種事。」   舒晚擰緊著眉搖頭,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我不記得,沒有彥堂在的所有畫面,我都不記得。」   「她說了,她不記得。」蘇彥堂淡淡開口,視線冰冰涼涼落在男人的眼睛裡,「你逼她做什麼?」   男人稍稍側頭,眯著眼跟蘇彥堂對視,良久,悠地笑起來,「行,阿影說你不記得,那就是不記得。」   說罷,他又忽然彎下腰,「那你怕我嗎?」   這人身上有股,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陰冷感。   舒晚眼睫微閃,平靜回應,「彥堂敢把我帶來,說明你是值得信任的,我不怕。」   「說話真好聽。」男人站直,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你以前應該沒見過我,但你的爸爸媽媽卻跟我很熟。從前,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臥底、戰友,論輩分,你要喊我一聲齊叔叔。」   舒晚交疊放在一側的手心看似微握,實則指甲已經嵌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四目相對,她星河一樣的瞳底沒有半分湧動,拒人千裡之外般地衝他微微頷首,並不接話。   「不過……」齊軒再次勾下頭,冷森森地直視她的眼睛,「後來他們死了。聽說是被戰友出賣才自殺的,這,你知道嗎?」   舒晚目色一寒,胸膛劇烈起伏,咬牙道:「是孟淮津!已經被我殺了。」   齊軒眼底蕩開一層漣漪般的笑意,「知道啦,五天前他被你槍擊,現在暗網都在傳他兇多吉少、生死未卜,而且,官方對你發起了一級通緝。」   「你不會是來臥底的吧?繼承你父母的衣缽。」   舒晚瞪他一眼,轉頭看向蘇彥堂,臉上掛著怒氣,「你帶我來的!你自己說。」   「齊軒,」蘇彥堂聲音冷了一重又一重,「適可而止。」   齊軒象徵性舉手投降,轉身坐回主坐。   「不想待的話,我讓人先送你下去休息。」蘇彥堂低聲她。   舒晚氣還沒消,哼一聲,起身離開。   .   人剛走,半張臉埋在茶煙霧裡的齊軒就輕笑道:「我這是幫你試探她到底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看把你急的。」   蘇彥堂有一搭沒一搭地磕弄著陶瓷杯蓋,「我心裡有數。」   「催眠?還是……」   「催眠。」   「怎麼不給她用藥?」   蘇彥堂的視線劍一樣刺過去,「沒必要。」   「你倒是挺相信你的催眠團隊。」齊軒的聲音也涼了幾分,「龍先生,那麼請問,我的父親呢?」   蘇彥堂面不改色飲了口茶,眼睫都沒抬:「很遺憾,我去的時候,你父親已經被孟淮津和侯宴琛團團包圍,我沒有機會接應。」   齊軒直勾勾盯著他,瞳底如淬了冰一般,冷到極致,「我父親你沒接回來,輪渡上的貨還被繳了,現在,連在Y國的特權也沒有了個徹底,哦對了,聽說連你那雙胞胎哥哥也沒了,龍先生這齣去一趟,還真是什麼都不剩啊!」   「話不能這麼說,齊先生。」一直沒吭聲的王璨接話,「做生意都還有賺有賠,更何況是幹我們這行的。貨是沒了,但軍火還在,難道不是我們先生弄來的?反觀在座的各位,我們被孟淮津圍困在海上時,你們的援救呢?」   場上鴉雀無聲。   蘇彥堂繼續喝茶,深眸埋在霧氣裡,看不清神情。   齊軒忽然啪啪鼓起掌來,「阿璨說得太好了!對,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你們負責搞軍火,我負責研究新型藥物,大家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卻又相輔相成互幫互助,怎麼能為這點得失傷和氣呢?」   「至於為什麼沒去援救,這真是冤枉,我的人去的時候,你們已經成功脫險了。」   王璨冷哼。   「阿影沒事吧?」齊軒關心道。   蘇彥堂沒看那邊,「無礙。」   「那你好厲害!」齊軒繼續鼓掌,「孟淮津是什麼人?當年我跟他還在一隊的時候,他就是出了名的格鬥天才、射擊天才、戰略部署天才……總之,什麼他都是出類拔萃第一名!我爸誇他快把嘴都誇爛了,恨不得認他做兒子。再反觀我,我在我爸眼裡,還不如一坨屎。」   「我是想說,你真厲害,能跟他對打還相安無事脫身回來的人,不多。」齊軒別有深意。   蘇彥堂輕描淡寫斜他一眼。   齊軒比了個贊,舉起杯,「不說這些掃興的了,今天是除夕,大家和氣生財。來年,繼續幹出一番大事業!」   .   舒晚出電梯後,下意識往身後看一眼,漆黑空曠的空間裡,沒有風。   「你看著像是中國人,叫什麼名字?」她衝送他下樓的僱傭兵露出抹微笑。   僱傭兵抿緊嘴巴,沒接話。   舒晚也不惱,祝他「新年快樂!」。   僱傭兵定了幾秒,言簡意賅應了句:「華人,阿伍。」   「阿伍……」舒晚呢喃,「是彥堂給你取的名字?」   他點頭。   「他跟那位齊先生,看著好像不是很對付。」舒晚低聲八卦,「這個齊先生吧,總感覺這人有點陰,我擔心彥堂會喫虧。」   「他做夢,先生不會喫虧。」阿伍的視線驟然冷下來,「你別被姓齊的囂張外表嚇到,這人就是個無能空架子。先生之所以留他一條狗命,不過是他還有用罷了。」   「既然是個廢物點心,能有什麼用?而且,為什麼能坐主座?!」舒晚憤憤不平,「那個位置,不應該彥堂坐才合適嗎?」   阿伍瞧她是真向著自家先生,便對她說,「因為這個基地是姓齊的,六年前,他利用職務之便,在異國他鄉建立了這個地方,蘇先生是他邀請的合夥人。」   「就那破座位,我們先生纔不稀罕。」   「合夥人,可我怎麼看著都是彥堂在奔波,而這個姓齊的卻什麼都不做呢?他坐享其成?」舒晚問。   阿伍義憤填膺,「誰說不是,就因為他手裡握著新型藥品的唯一配方。」   「放心吧,他不可能是彥堂的對手。」舒晚摁著把手打開門,回眸一笑,「新年快樂喲,阿伍。」   阿伍二十五六歲模樣,臉一瞬間紅到脖頸處,迅速低下頭,「太,太太新年快樂。」   關上門的瞬間,舒晚瞳底的笑意蕩然無存,只餘下被自己掐傷的手心溢出微微疼痛。   齊軒——他沒有死。   那個傳說被毒販拖行數公裡,內臟都拖出來的「英雄」,沒有死。   舒晚狠狠碾磨著這個名字,他竟然還有臉在她面前提她的爸爸媽媽,他怎麼有臉提?這個死叛徒!   這就是齊耀平到死都不肯說的緣故。   舒晚面無表情上了二樓的房間,擔心有隱形監控,並沒急著把這個消息告訴孟淮津。   而且,孟淮津很有可能在推出齊耀平還隱瞞著什麼時,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是齊軒。   一個孤寡老人死都不願意說的,除了是他自己的兒子,還能有誰?   面前的窗簾一點浮動都沒有,舒晚走過去將其拉開,窗戶外面是一個人造泳池,她抬頭看天,上面黑漆漆的,一顆星星都沒有。   她由此斷定,這是個隱蔽性極高的地下基地,而且,不可能在國內,要麼是三不管地帶,要麼又是哪個混亂小國。   扣扣扣——房門被敲響。   「進來。」舒晚站在窗邊沒動。   蘇彥堂開門,手裡提著個醫藥箱。   舒晚微微擰眉,「怎麼了?」   男人自顧自走過來,打開醫藥箱,拿出個防水創口貼,「手心。」   舒晚呼吸一頓,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   「怎麼把自己掐成這樣?」蘇彥堂給她貼上創口貼,晦暗不明的視線探進她清涼的眼底,「晚晚是害怕齊軒,還是……在意他說你是來臥底的事

那是一張稱得上斯文的臉,鬢角修剪得整齊利落,鼻樑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鏡片後的目光卻異常銳利狡黠。

  這與一個多月前舒晚砸碎的那個相框上的人比起來,滄桑了不止一點。

  攥緊手指只是在剛纔看見他的一瞬間,此刻,舒晚早已斂去一閃而過的驚訝,臉上布著一層恰到好處的茫然:

  「抱歉,我之前不慎落水,除了彥堂,其餘的人和事我幾乎都不記得了,還請問您是?」

  蘇彥堂聽見她這麼稱呼自己,挑了挑眉。

  主坐上,低沉的笑聲在安靜的客廳裡蕩開,那人的語氣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那你記不記得,你是在做完什麼事之後掉進水裡的?」

  舒晚看向蘇彥堂:「他跟我求婚,之後有人衝他開槍,我擋,落入水中。」

  「哦?那之前呢,發生了什麼事?」那人緩緩起身,踱步走過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求婚之前,發生過什麼?比如……追殺誰這種事。」

  舒晚擰緊著眉搖頭,一副很痛苦的樣子,「我不記得,沒有彥堂在的所有畫面,我都不記得。」

  「她說了,她不記得。」蘇彥堂淡淡開口,視線冰冰涼涼落在男人的眼睛裡,「你逼她做什麼?」

  男人稍稍側頭,眯著眼跟蘇彥堂對視,良久,悠地笑起來,「行,阿影說你不記得,那就是不記得。」

  說罷,他又忽然彎下腰,「那你怕我嗎?」

  這人身上有股,剛從墳地裡爬出來的陰冷感。

  舒晚眼睫微閃,平靜回應,「彥堂敢把我帶來,說明你是值得信任的,我不怕。」

  「說話真好聽。」男人站直,觀察她的一舉一動,「你以前應該沒見過我,但你的爸爸媽媽卻跟我很熟。從前,我們是一起出生入死的臥底、戰友,論輩分,你要喊我一聲齊叔叔。」

  舒晚交疊放在一側的手心看似微握,實則指甲已經嵌進掌心強迫自己鎮定,四目相對,她星河一樣的瞳底沒有半分湧動,拒人千裡之外般地衝他微微頷首,並不接話。

  「不過……」齊軒再次勾下頭,冷森森地直視她的眼睛,「後來他們死了。聽說是被戰友出賣才自殺的,這,你知道嗎?」

  舒晚目色一寒,胸膛劇烈起伏,咬牙道:「是孟淮津!已經被我殺了。」

  齊軒眼底蕩開一層漣漪般的笑意,「知道啦,五天前他被你槍擊,現在暗網都在傳他兇多吉少、生死未卜,而且,官方對你發起了一級通緝。」

  「你不會是來臥底的吧?繼承你父母的衣缽。」

  舒晚瞪他一眼,轉頭看向蘇彥堂,臉上掛著怒氣,「你帶我來的!你自己說。」

  「齊軒,」蘇彥堂聲音冷了一重又一重,「適可而止。」

  齊軒象徵性舉手投降,轉身坐回主坐。

  「不想待的話,我讓人先送你下去休息。」蘇彥堂低聲她。

  舒晚氣還沒消,哼一聲,起身離開。

  .

  人剛走,半張臉埋在茶煙霧裡的齊軒就輕笑道:「我這是幫你試探她到底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看把你急的。」

  蘇彥堂有一搭沒一搭地磕弄著陶瓷杯蓋,「我心裡有數。」

  「催眠?還是……」

  「催眠。」

  「怎麼不給她用藥?」

  蘇彥堂的視線劍一樣刺過去,「沒必要。」

  「你倒是挺相信你的催眠團隊。」齊軒的聲音也涼了幾分,「龍先生,那麼請問,我的父親呢?」

  蘇彥堂面不改色飲了口茶,眼睫都沒抬:「很遺憾,我去的時候,你父親已經被孟淮津和侯宴琛團團包圍,我沒有機會接應。」

  齊軒直勾勾盯著他,瞳底如淬了冰一般,冷到極致,「我父親你沒接回來,輪渡上的貨還被繳了,現在,連在Y國的特權也沒有了個徹底,哦對了,聽說連你那雙胞胎哥哥也沒了,龍先生這齣去一趟,還真是什麼都不剩啊!」

  「話不能這麼說,齊先生。」一直沒吭聲的王璨接話,「做生意都還有賺有賠,更何況是幹我們這行的。貨是沒了,但軍火還在,難道不是我們先生弄來的?反觀在座的各位,我們被孟淮津圍困在海上時,你們的援救呢?」

  場上鴉雀無聲。

  蘇彥堂繼續喝茶,深眸埋在霧氣裡,看不清神情。

  齊軒忽然啪啪鼓起掌來,「阿璨說得太好了!對,我們是一個團隊,一個整體,你們負責搞軍火,我負責研究新型藥物,大家分工合作各司其職,卻又相輔相成互幫互助,怎麼能為這點得失傷和氣呢?」

  「至於為什麼沒去援救,這真是冤枉,我的人去的時候,你們已經成功脫險了。」

  王璨冷哼。

  「阿影沒事吧?」齊軒關心道。

  蘇彥堂沒看那邊,「無礙。」

  「那你好厲害!」齊軒繼續鼓掌,「孟淮津是什麼人?當年我跟他還在一隊的時候,他就是出了名的格鬥天才、射擊天才、戰略部署天才……總之,什麼他都是出類拔萃第一名!我爸誇他快把嘴都誇爛了,恨不得認他做兒子。再反觀我,我在我爸眼裡,還不如一坨屎。」

  「我是想說,你真厲害,能跟他對打還相安無事脫身回來的人,不多。」齊軒別有深意。

  蘇彥堂輕描淡寫斜他一眼。

  齊軒比了個贊,舉起杯,「不說這些掃興的了,今天是除夕,大家和氣生財。來年,繼續幹出一番大事業!」

  .

  舒晚出電梯後,下意識往身後看一眼,漆黑空曠的空間裡,沒有風。

  「你看著像是中國人,叫什麼名字?」她衝送他下樓的僱傭兵露出抹微笑。

  僱傭兵抿緊嘴巴,沒接話。

  舒晚也不惱,祝他「新年快樂!」。

  僱傭兵定了幾秒,言簡意賅應了句:「華人,阿伍。」

  「阿伍……」舒晚呢喃,「是彥堂給你取的名字?」

  他點頭。

  「他跟那位齊先生,看著好像不是很對付。」舒晚低聲八卦,「這個齊先生吧,總感覺這人有點陰,我擔心彥堂會喫虧。」

  「他做夢,先生不會喫虧。」阿伍的視線驟然冷下來,「你別被姓齊的囂張外表嚇到,這人就是個無能空架子。先生之所以留他一條狗命,不過是他還有用罷了。」

  「既然是個廢物點心,能有什麼用?而且,為什麼能坐主座?!」舒晚憤憤不平,「那個位置,不應該彥堂坐才合適嗎?」

  阿伍瞧她是真向著自家先生,便對她說,「因為這個基地是姓齊的,六年前,他利用職務之便,在異國他鄉建立了這個地方,蘇先生是他邀請的合夥人。」

  「就那破座位,我們先生纔不稀罕。」

  「合夥人,可我怎麼看著都是彥堂在奔波,而這個姓齊的卻什麼都不做呢?他坐享其成?」舒晚問。

  阿伍義憤填膺,「誰說不是,就因為他手裡握著新型藥品的唯一配方。」

  「放心吧,他不可能是彥堂的對手。」舒晚摁著把手打開門,回眸一笑,「新年快樂喲,阿伍。」

  阿伍二十五六歲模樣,臉一瞬間紅到脖頸處,迅速低下頭,「太,太太新年快樂。」

  關上門的瞬間,舒晚瞳底的笑意蕩然無存,只餘下被自己掐傷的手心溢出微微疼痛。

  齊軒——他沒有死。

  那個傳說被毒販拖行數公裡,內臟都拖出來的「英雄」,沒有死。

  舒晚狠狠碾磨著這個名字,他竟然還有臉在她面前提她的爸爸媽媽,他怎麼有臉提?這個死叛徒!

  這就是齊耀平到死都不肯說的緣故。

  舒晚面無表情上了二樓的房間,擔心有隱形監控,並沒急著把這個消息告訴孟淮津。

  而且,孟淮津很有可能在推出齊耀平還隱瞞著什麼時,就已經知道了這個人是齊軒。

  一個孤寡老人死都不願意說的,除了是他自己的兒子,還能有誰?

  面前的窗簾一點浮動都沒有,舒晚走過去將其拉開,窗戶外面是一個人造泳池,她抬頭看天,上面黑漆漆的,一顆星星都沒有。

  她由此斷定,這是個隱蔽性極高的地下基地,而且,不可能在國內,要麼是三不管地帶,要麼又是哪個混亂小國。

  扣扣扣——房門被敲響。

  「進來。」舒晚站在窗邊沒動。

  蘇彥堂開門,手裡提著個醫藥箱。

  舒晚微微擰眉,「怎麼了?」

  男人自顧自走過來,打開醫藥箱,拿出個防水創口貼,「手心。」

  舒晚呼吸一頓,緩緩攤開自己的手掌。

  「怎麼把自己掐成這樣?」蘇彥堂給她貼上創口貼,晦暗不明的視線探進她清涼的眼底,「晚晚是害怕齊軒,還是……在意他說你是來臥底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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