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你鬍子怎麼又長了?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662·2026/5/18

舒晚最後一次發送定位時,人還在海島岸邊,尚未登島。   後來蘇彥堂趁夜色登島,先是乘車顛簸兩小時,又徒步穿行許久,此時所處的位置,早已和舒晚的定位點天差地別。   更關鍵的是,舒晚意外撞見的那處武裝基地,囤積著大量重型武器,毒品加工窩點大概率也隱匿其中,而製毒配方,攥在齊軒手裡。   要端掉這個窩點,必須謀劃出一個萬無一失的對策。   舒晚必須儘快把基地的地下佈局傳給孟淮津。否則,一旦他識別不到她的信號點,因擔心登島搜救,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   就這樣,舒晚在焦灼不安裡熬了一天,又挨過一天。   年初二中午,聽見房外響起一陣譁然,舒晚想過去看看,但被阿伍給攔住了。   「太太,你最好還是別過去。」阿伍勸道。   「那邊怎麼了?」她伸著頭問。   阿伍挪步擋住她的視線,「沒什麼好看的,進去吧。」   舒晚的心跳驟然繃緊,越是阻攔,那邊的事就越是不簡單。   想起兩天沒聯繫上的孟淮津,舒晚心尖一顫,扶著冰冷的金屬牆壁,透過一絲縫隙看見了裡面的場景。   那是一個擺滿刑具的房間,慘白的應急燈晃得人眼暈。   蘇彥堂就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鐵椅上,膝蓋上搭著一塊黑色的絲絨布,指尖有意無意在扶手上輕敲著,明明滅滅的火光映著他半垂的眼睫,瞧不出盯點情緒。   他腳下,跪著一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男人,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手腕處的皮肉被磨得外翻,露出森白的骨頭碴子。   不是孟淮津,舒晚鬆一口氣。   「這人是誰?」她低聲問,「是犯什麼事了嗎?」   「後廚的廚師,是T國的警察。」阿伍說,「這些年,總有一些不怕死的,妄圖潛入基地獲取情報。」   T國的警察……舒晚的心臟驟然縮緊,指節竄進衣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上線是誰?據點在哪?」裡面,蘇彥堂終於抬眼,聲音淡如水。   臥底低垂著頭,血汙糊住了眉眼,喉嚨裡擠出的聲音破碎又沙啞:「你們,遲早會被端掉。」   蘇彥堂勾起的笑意沒有半點抵達眼底,他抬手衝旁邊的人勾了勾手指。   只見一個黑衣壯漢立刻上前,手裡牽著一條藏獒。   藏獒被鐵鏈拴著脖頸,皮毛油黑髮亮,獠牙外翻,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嘶吼,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角,雙眼死死盯住地上的男人,瘋狂撲騰,發出低沉的嘶吼。   「機會只有一次。」蘇彥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指尖一頓,淡淡吐出一個字,「放。」   眼見著那根繩索就要放開,渾身發抖的舒晚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立刻蹲在地上大聲大聲地乾嘔起來。   聽見聲音,蘇彥堂抬手止住動作,打開鐵門走出來,冷森森掃阿伍一眼,「誰讓你帶她來的。」   「聽見聲音,我自己要過來的,他攔不住。」舒晚捂住小腹,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的鬢角,抬眸跟直視他的眼睛,「蘇先生可以連我一起拿去餵狗。」   蘇彥堂皺起眉,躬身打算把她拉起來,舒晚避讓,自己站起身,轉身離開。   古往今來,有多少深入虎穴的人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犧牲?   他國勇士,父母,以及更多的人……   蘇彥堂從始至終,都是惡魔,惡魔是不可能有悔悟之心的。   而她竟癡心妄想勸他自首,他寧願負隅頑抗到底,也斷然不會自首。   房間門關上沒多久,蘇彥堂就自顧自開門走進來。   舒晚躺在牀上,蜷縮成一團。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他試著解釋,「是不是嚇到你了?」   舒晚沒接話,一語不發。   「哪裡不舒服?」男人踱步到窗邊,面對她。   舒晚目光掃過去,好久才開口,「蘇彥堂,別再製造殺業了。」   蘇彥堂沒說話,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望著外面。人工打造出的白晝投下一抹長光,將他的輪廓割得支離破碎。   良久,他低笑,「你怎麼不早點渡我?現在,回頭無岸。」   舒晚轉身面對牆,沉默須臾,說道:「肚子有點疼。」   「我讓醫生來。」   「那是個男醫生,我暫時接受不了讓男醫生……」她語氣強硬,後面的話不用多說。   蘇彥堂沉默片刻,我帶你出去看。   .   車子駛出地下暗門時,舒晚終於看見了久違的日光,她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刺眼白光。   視線掃過後視鏡,那道打開門已經合上。   難怪沒有人找得到——基地入口用「山體滑坡危險」的警示牌封鎖,周邊種植茂密,野葛藤與荊棘叢將洞口、通風口偽裝成自然塌陷的巖堆,那道更是長得跟天然巖石一模一樣,不論從海上或陸路遠眺,完全看不出丁點人工痕跡。   「怎麼不說話?」蘇彥堂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舒晚偏頭望著窗外,視線裡是一望無際的深藍——海浪一層疊一層地拍打著礁石,撞出雪白的泡沫,幾隻海鳥展開翅膀,在低空盤旋著,發出幾聲清唳。   「被嚇到了。」她直言,「我是個正常人。」   車廂裡陷入沉寂,蘇彥堂沒再解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車子沿著海岸線蜿蜒前行,舒晚扒著車窗往外望,才發現這座海島遠比她想像的要漂亮——不是城市的喧囂,是帶著煙火氣的熱鬧。   海邊,漁船,集市,不遠處高低錯落的木屋,偶爾還能聽見孩童的嬉鬧聲和漁民的吆喝聲,以及幾個戴著鬥笠的原住民,正蹲在一旁挑揀,討價還價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傳進來……   誰能想到,這樣一座充滿生活氣息的海島,地下竟藏著那樣一個血腥的武裝製毒窩點。   .   半個小時後,醫院到了,白牆紅瓦的小樓孤零零地立著,門口的空地上種著幾棵椰樹。   醫院裡有醫生接應蘇彥堂,直接給她開了VIP通道。   即便蘇彥堂在車裡等她沒有跟來,舒晚也沒有獨處的機會,門口有兩名便裝僱傭兵,身邊有一位婦產科醫生和一名護士。   直到醫生被其他病人喊去,護士也去取孕檢報告,病房裡才只剩舒晚一個人。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輕心,獨自在產檢室裡空坐了一會兒,纔拿出產檢帶來的文件袋,裡面裝著她過去的所有檢查報告。   若無其事翻了幾頁,舒晚摸到B超單上的晶片,指紋按上去,一秒,微光閃過。   她迅速用孟淮津教過的方法,在上面打出串「基地有重型武裝,不要輕易暴露」的加密信息,發送。   地下基地信號被完全切斷,不知道這裡能不能行。   三秒的等待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舒晚的心揪成了麻花。   萬幸的是,信息發出去了!   晶片上那點微弱的綠光,像是穿透無邊黑暗的星火,瞬間燙得她眼眶發酸。   她死死按住文件袋,指腹反覆摩挲著晶片的紋路,在上面出一橫報自己的平安和寶寶們的平安,以及——想你。   可是這次,她沒收到回復。   舒晚的指尖還停在晶片上,那點綠光漸漸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她的信息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驚起。   她捏著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跳加快,剛剛漫上來的暖意,瞬間被抽空。   是信號不穩定?還是孟淮津那邊出了什麼事?   各種糟糕的猜測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護士推門而入,舒晚猛地收起心情,若無其事把帶來的產檢報告放回袋子裡,用英文問:「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   這裡也確實不在國內,幾乎匯集了半個世界的人,語言雜糅,聽他們用英文交流,舒晚也跟著用英文交流。   小護士說:「抱歉女士,儀器出了點問題,您剛才的檢查沒有數據,可能還需要您配合再做一次檢查,實在抱歉!」   「沒關係。」舒晚微笑著站起身,朝檢查室走去。   兩名僱傭兵一動不動守在外面,舒晚走一步,他倆落後三四步跟著,直到她再進B超室,他們才停下腳步。   舒晚做的是需要憋小便的彩超,所以進去後,護士就給了她一大瓶溫開水,讓她喝。   這流程她熟,接過水哐哐一口喝掉半杯。   「太太的先生是樓下那位先生嗎?」小護士跟她搭話。   「你認識他?」舒晚問。   她說:「他是我們這裡有名的商人,沒幾個人不認識他的。」   商人……蘇彥堂有那本事,把自己惡魔一樣的人設,包裝成人畜無害的紳士公子,誰路過都要為他呡一聲不平。   「您能做他的太太,真幸福,」護士犯花癡,「而且還懷的是雙胞胎,他在那方面也太有實力了吧!」   舒晚低頭喝水,沒接話。   「我剛才還看見他出去給你買水果零食,你們的感情真好。」   這時有人喊護士的名字,小護士應了一聲,囑咐她繼續喝水,憋不住的時候喊她。   舒晚點頭。   護士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檢查室內一片寂靜。   舒晚正要再次確認有沒有收到回信時,忽然聽見布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渾身一僵,攥緊袋子的手猛地收緊,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修長的手臂就從布簾裡伸出來,穩而有力地把她抱了進去!   舒晚瞳孔驟縮,尖叫聲就要脫口而出,下一刻,便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嘴。   力道很輕,卻帶著熟悉的、足以讓她瞬間紅透眼眶的觸感。   視線對上的一剎那,他的眼睛幽邃翻湧,灼熱,滾燙。   外界的一切被一塊藍色布料隔斷,一旁的超聲儀器投射出迷離斑斕的燈火,孟淮津稜角分明的臉陷入其中,光束不間斷虛晃,浮蕩,他鋒銳的眉眼,薄且紅的脣,他高挺的鼻樑,青茬明顯的下頜,都如同靜止一般美好。   舒晚鼻尖微微聳動,視線掠過從來沒見他穿過的花襯衫,掠過他脖子上掛的骷髏掛墜,掠過他越來越野的眼角眉梢,最後定在他性感的胡茬上,低聲呢喃:   「你鬍子怎麼又長了?」   孟淮津拉起女人潔白柔軟的手,反覆磨蹭自己的下頜,扎進心裡,也癢進了心裡,一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   「沒有你給我刮,自然就長了

舒晚最後一次發送定位時,人還在海島岸邊,尚未登島。

  後來蘇彥堂趁夜色登島,先是乘車顛簸兩小時,又徒步穿行許久,此時所處的位置,早已和舒晚的定位點天差地別。

  更關鍵的是,舒晚意外撞見的那處武裝基地,囤積著大量重型武器,毒品加工窩點大概率也隱匿其中,而製毒配方,攥在齊軒手裡。

  要端掉這個窩點,必須謀劃出一個萬無一失的對策。

  舒晚必須儘快把基地的地下佈局傳給孟淮津。否則,一旦他識別不到她的信號點,因擔心登島搜救,等待他們的,將會是前所未有的致命危機。

  就這樣,舒晚在焦灼不安裡熬了一天,又挨過一天。

  年初二中午,聽見房外響起一陣譁然,舒晚想過去看看,但被阿伍給攔住了。

  「太太,你最好還是別過去。」阿伍勸道。

  「那邊怎麼了?」她伸著頭問。

  阿伍挪步擋住她的視線,「沒什麼好看的,進去吧。」

  舒晚的心跳驟然繃緊,越是阻攔,那邊的事就越是不簡單。

  想起兩天沒聯繫上的孟淮津,舒晚心尖一顫,扶著冰冷的金屬牆壁,透過一絲縫隙看見了裡面的場景。

  那是一個擺滿刑具的房間,慘白的應急燈晃得人眼暈。

  蘇彥堂就坐在一張臨時搬來的鐵椅上,膝蓋上搭著一塊黑色的絲絨布,指尖有意無意在扶手上輕敲著,明明滅滅的火光映著他半垂的眼睫,瞧不出盯點情緒。

  他腳下,跪著一個被打得渾身是血的男人,雙手被粗麻繩反綁在身後,手腕處的皮肉被磨得外翻,露出森白的骨頭碴子。

  不是孟淮津,舒晚鬆一口氣。

  「這人是誰?」她低聲問,「是犯什麼事了嗎?」

  「後廚的廚師,是T國的警察。」阿伍說,「這些年,總有一些不怕死的,妄圖潛入基地獲取情報。」

  T國的警察……舒晚的心臟驟然縮緊,指節竄進衣擺,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上線是誰?據點在哪?」裡面,蘇彥堂終於抬眼,聲音淡如水。

  臥底低垂著頭,血汙糊住了眉眼,喉嚨裡擠出的聲音破碎又沙啞:「你們,遲早會被端掉。」

  蘇彥堂勾起的笑意沒有半點抵達眼底,他抬手衝旁邊的人勾了勾手指。

  只見一個黑衣壯漢立刻上前,手裡牽著一條藏獒。

  藏獒被鐵鏈拴著脖頸,皮毛油黑髮亮,獠牙外翻,喉嚨裡滾出低沉的嘶吼,猩紅的舌頭舔舐著嘴角,雙眼死死盯住地上的男人,瘋狂撲騰,發出低沉的嘶吼。

  「機會只有一次。」蘇彥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他指尖一頓,淡淡吐出一個字,「放。」

  眼見著那根繩索就要放開,渾身發抖的舒晚只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立刻蹲在地上大聲大聲地乾嘔起來。

  聽見聲音,蘇彥堂抬手止住動作,打開鐵門走出來,冷森森掃阿伍一眼,「誰讓你帶她來的。」

  「聽見聲音,我自己要過來的,他攔不住。」舒晚捂住小腹,冷汗瞬間浸透後背的鬢角,抬眸跟直視他的眼睛,「蘇先生可以連我一起拿去餵狗。」

  蘇彥堂皺起眉,躬身打算把她拉起來,舒晚避讓,自己站起身,轉身離開。

  古往今來,有多少深入虎穴的人以這種慘烈的方式犧牲?

  他國勇士,父母,以及更多的人……

  蘇彥堂從始至終,都是惡魔,惡魔是不可能有悔悟之心的。

  而她竟癡心妄想勸他自首,他寧願負隅頑抗到底,也斷然不會自首。

  房間門關上沒多久,蘇彥堂就自顧自開門走進來。

  舒晚躺在牀上,蜷縮成一團。

  「我不殺他們,他們就會殺我。」他試著解釋,「是不是嚇到你了?」

  舒晚沒接話,一語不發。

  「哪裡不舒服?」男人踱步到窗邊,面對她。

  舒晚目光掃過去,好久才開口,「蘇彥堂,別再製造殺業了。」

  蘇彥堂沒說話,只是轉過身,背對著她望著外面。人工打造出的白晝投下一抹長光,將他的輪廓割得支離破碎。

  良久,他低笑,「你怎麼不早點渡我?現在,回頭無岸。」

  舒晚轉身面對牆,沉默須臾,說道:「肚子有點疼。」

  「我讓醫生來。」

  「那是個男醫生,我暫時接受不了讓男醫生……」她語氣強硬,後面的話不用多說。

  蘇彥堂沉默片刻,我帶你出去看。

  .

  車子駛出地下暗門時,舒晚終於看見了久違的日光,她下意識抬手擋了一下刺眼白光。

  視線掃過後視鏡,那道打開門已經合上。

  難怪沒有人找得到——基地入口用「山體滑坡危險」的警示牌封鎖,周邊種植茂密,野葛藤與荊棘叢將洞口、通風口偽裝成自然塌陷的巖堆,那道更是長得跟天然巖石一模一樣,不論從海上或陸路遠眺,完全看不出丁點人工痕跡。

  「怎麼不說話?」蘇彥堂的聲音在旁邊響起。

  舒晚偏頭望著窗外,視線裡是一望無際的深藍——海浪一層疊一層地拍打著礁石,撞出雪白的泡沫,幾隻海鳥展開翅膀,在低空盤旋著,發出幾聲清唳。

  「被嚇到了。」她直言,「我是個正常人。」

  車廂裡陷入沉寂,蘇彥堂沒再解釋,靠著椅背閉目養神。

  車子沿著海岸線蜿蜒前行,舒晚扒著車窗往外望,才發現這座海島遠比她想像的要漂亮——不是城市的喧囂,是帶著煙火氣的熱鬧。

  海邊,漁船,集市,不遠處高低錯落的木屋,偶爾還能聽見孩童的嬉鬧聲和漁民的吆喝聲,以及幾個戴著鬥笠的原住民,正蹲在一旁挑揀,討價還價的聲音隔著車窗都能傳進來……

  誰能想到,這樣一座充滿生活氣息的海島,地下竟藏著那樣一個血腥的武裝製毒窩點。

  .

  半個小時後,醫院到了,白牆紅瓦的小樓孤零零地立著,門口的空地上種著幾棵椰樹。

  醫院裡有醫生接應蘇彥堂,直接給她開了VIP通道。

  即便蘇彥堂在車裡等她沒有跟來,舒晚也沒有獨處的機會,門口有兩名便裝僱傭兵,身邊有一位婦產科醫生和一名護士。

  直到醫生被其他病人喊去,護士也去取孕檢報告,病房裡才只剩舒晚一個人。

  即便如此,她也不敢掉以輕心,獨自在產檢室裡空坐了一會兒,纔拿出產檢帶來的文件袋,裡面裝著她過去的所有檢查報告。

  若無其事翻了幾頁,舒晚摸到B超單上的晶片,指紋按上去,一秒,微光閃過。

  她迅速用孟淮津教過的方法,在上面打出串「基地有重型武裝,不要輕易暴露」的加密信息,發送。

  地下基地信號被完全切斷,不知道這裡能不能行。

  三秒的等待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舒晚的心揪成了麻花。

  萬幸的是,信息發出去了!

  晶片上那點微弱的綠光,像是穿透無邊黑暗的星火,瞬間燙得她眼眶發酸。

  她死死按住文件袋,指腹反覆摩挲著晶片的紋路,在上面出一橫報自己的平安和寶寶們的平安,以及——想你。

  可是這次,她沒收到回復。

  舒晚的指尖還停在晶片上,那點綠光漸漸黯淡下去,最後徹底歸於沉寂。

  她的信息像一顆投入深海的石子,連一絲漣漪都沒驚起。

  她捏著文件袋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心跳加快,剛剛漫上來的暖意,瞬間被抽空。

  是信號不穩定?還是孟淮津那邊出了什麼事?

  各種糟糕的猜測爭先恐後地湧進腦海,她甚至能聽見自己血液衝上頭頂的嗡鳴。

  護士推門而入,舒晚猛地收起心情,若無其事把帶來的產檢報告放回袋子裡,用英文問:「醫生,檢查結果怎麼樣?」

  這裡也確實不在國內,幾乎匯集了半個世界的人,語言雜糅,聽他們用英文交流,舒晚也跟著用英文交流。

  小護士說:「抱歉女士,儀器出了點問題,您剛才的檢查沒有數據,可能還需要您配合再做一次檢查,實在抱歉!」

  「沒關係。」舒晚微笑著站起身,朝檢查室走去。

  兩名僱傭兵一動不動守在外面,舒晚走一步,他倆落後三四步跟著,直到她再進B超室,他們才停下腳步。

  舒晚做的是需要憋小便的彩超,所以進去後,護士就給了她一大瓶溫開水,讓她喝。

  這流程她熟,接過水哐哐一口喝掉半杯。

  「太太的先生是樓下那位先生嗎?」小護士跟她搭話。

  「你認識他?」舒晚問。

  她說:「他是我們這裡有名的商人,沒幾個人不認識他的。」

  商人……蘇彥堂有那本事,把自己惡魔一樣的人設,包裝成人畜無害的紳士公子,誰路過都要為他呡一聲不平。

  「您能做他的太太,真幸福,」護士犯花癡,「而且還懷的是雙胞胎,他在那方面也太有實力了吧!」

  舒晚低頭喝水,沒接話。

  「我剛才還看見他出去給你買水果零食,你們的感情真好。」

  這時有人喊護士的名字,小護士應了一聲,囑咐她繼續喝水,憋不住的時候喊她。

  舒晚點頭。

  護士的腳步聲剛消失在走廊盡頭,檢查室內一片寂靜。

  舒晚正要再次確認有沒有收到回信時,忽然聽見布簾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聲。

  她渾身一僵,攥緊袋子的手猛地收緊,還沒來得及回頭,一雙修長的手臂就從布簾裡伸出來,穩而有力地把她抱了進去!

  舒晚瞳孔驟縮,尖叫聲就要脫口而出,下一刻,便被男人溫熱的手掌捂住了嘴。

  力道很輕,卻帶著熟悉的、足以讓她瞬間紅透眼眶的觸感。

  視線對上的一剎那,他的眼睛幽邃翻湧,灼熱,滾燙。

  外界的一切被一塊藍色布料隔斷,一旁的超聲儀器投射出迷離斑斕的燈火,孟淮津稜角分明的臉陷入其中,光束不間斷虛晃,浮蕩,他鋒銳的眉眼,薄且紅的脣,他高挺的鼻樑,青茬明顯的下頜,都如同靜止一般美好。

  舒晚鼻尖微微聳動,視線掠過從來沒見他穿過的花襯衫,掠過他脖子上掛的骷髏掛墜,掠過他越來越野的眼角眉梢,最後定在他性感的胡茬上,低聲呢喃:

  「你鬍子怎麼又長了?」

  孟淮津拉起女人潔白柔軟的手,反覆磨蹭自己的下頜,扎進心裡,也癢進了心裡,一開口,聲音啞得不成樣:

  「沒有你給我刮,自然就長了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