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我帶你離開
舒晚離開後半小時,小島邊緣一家廢棄冷庫的鐵門便被牢牢鎖死。
鹹腥的海風混著鏽蝕機油的刺鼻氣味,順著門縫鑽進來,在逼仄的空間裡瀰漫不散。
全息沙盤在昏暗中幽幽亮起,將地下基地的輪廓投射在冰冷的牆壁上。
孟淮津站在沙盤前,身上那件花襯衫的領口隨意扯開兩顆釦子,露出脖頸間幾道新鮮的指甲抓痕,尤其醒目。
趙恆、楊忠、鄧思源三人站在他對面,清一色的大背心配花褲衩,趿拉著人字拖,活脫脫一副島上隨處可見的海產販子模樣。
三人眼角餘光掃過老大脖頸上那幾道抓痕,兩兩對視,神色各有微妙——
楊忠眉峯微挑,似是猜到幾分緣由;
趙恆憋著笑,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
鄧思源蹭了蹭鼻尖,低聲「嘖嘖」,但轉瞬便恢復了肅然。
而他們的身後,八名精悍的先遣隊員筆挺肅立,都是孟淮津千挑萬選的尖兵,此刻也都換上了漁家打扮,早前分散潛伏在小島的碼頭、小賣部和漁村裡。
「開會。」
孟淮津沒對自己脖頸上的「傷」多做解釋,指尖捻起一枚棋子,落在沙盤裡被綠植和海水覆蓋的核心位置,沉聲道:
「舒晚傳回來的消息證實了我們的猜測——齊軒根本沒死。這座地下基地是他六年前一手建立的,蘇彥堂是他的合夥人,齊負責製毒,蘇負責分銷,然後購置軍火。」
這個結果早在眾人的預料之中。
孟淮津的指尖沿著沙盤上的防線緩緩劃過,語氣嚴肅,「這不是個普通的毒窩,是一個集武裝掩護與製毒中心於一體的高危基地。」
「這個地下基地很隱蔽,利用潮汐和天然植被做屏障,裡面有重型武裝直升機、防空飛彈、高壓電網、雷射感應,還有蘇彥堂那羣亡命徒手裡的突擊步槍和榴彈發射器,以及齊軒攥在手裡的那套製毒配方,這東西一旦流出去,足以讓整個毒品市場天翻地覆。」
他抬眼掃過面前眾人,「我已經調了雷霆特戰隊過來支援,一百二十名精英特戰隊員,三艘武裝快艇,兩艘反潛巡邏艦。三天後,他們會全部泊在小島外海三十海裡的隱祕錨點,雷達靜默,通訊加密,圍而不攻。」
話音一頓,孟淮津的聲音冷了幾分,「因為,得先把齊軒手裡的核心配方徹底毀掉,防止他狗急跳牆把配方拋售到黑市,屆時,後果將會不堪設想。」
這話一出,冷庫內的氣氛瞬間緊繃又振奮。
「是!」幾人攥緊了拳頭,應聲鏗鏘有力。
孟淮津強調,「所以,我們此次的核心目標是,先奪配方,再毀基地,與此同時,還要避免重武器交火波及島上的無辜村民。」
「是!」
孟淮津抬手,在沙盤上劃出四道清晰的指令,「現在,行動分四步走。」
「第一步,增派先遣人手,技術全域控場,鎖死基地的眼睛和耳朵。」
孟淮津看向鄧思源,「你帶四個技術尖兵,今晚零點潛入小島信號塔。不僅要把微型信號轉接器貼進線路盒,還要全面接管地下基地的監控系統。」
「監控區域包括齊軒的實驗室、蘇彥堂的密室、軍火庫、應急通道,全部替換成無異常靜態畫面;次要區域,走廊、食堂、後勤通道,植入三十分鐘延遲病毒。」
他頓了頓,補充道:「給我和外海的特戰指揮艦各留一個獨立監控埠,我要實時盯著蘇彥堂和齊軒的動向,特戰那邊要同步掌握火力點分佈。」
「另外,把舒晚所在的監控區域接到我的電腦上。」
「……好的。」鄧思源的指尖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地敲著代碼。
「第二步,『蘇齊』不對付,那麼,我們就激化他們的矛盾,逼他們內訌。」孟淮津轉向剩下的四名先潛隊員,「我們幾個他們都認識,這件事只能由你們去完成。」
「那就是,摸清基地每天進出採購的路線和人員規律,你們想辦法混進去,保護和配合舒晚,挑撥蘇彥堂和齊軒,讓兩人徹底撕破臉。」
「老大,具體怎麼挑撥需要……」
「舒晚知道。」孟淮津眼底漫出幾分柔和,肯定道,「她有的是辦法讓他們狗咬狗,咬得血肉橫飛。」
「……是!」
「楊忠,」孟淮津回眸,「你在海島後山潛伏,火力布控,一旦發現他們要提前突圍,立刻發出信號。」
「收到。」
「第三步,趁亂奪配方,臥底緊急撤離。」孟淮津的目光落在沙盤上的應急通道,語氣加重,「等蘇彥堂和齊軒混戰爆發,基地陷入混亂,趙恆,你帶狙擊組,佔據制高點,等待通知,狙擊巡邏隊,掩護我去接舒晚。」
「收到!」
「第四步,配方到手,發起總攻,雷霆特戰隊全面收網。」孟淮津抬手,按下腕錶上的紅色按鈕,沙盤上代表外海特戰部隊的紅點瞬間亮起,密密麻麻將這個島包圍。
「解救出臥底後,三艘武裝快艇負責衝破退潮通道,圍剿基地外圍的僱傭兵;兩艘反潛巡邏艦封鎖海上退路,防止蘇彥堂或齊軒乘船逃竄;特戰隊員分三路突進——一路炸毀軍火庫和飛彈發射架,一路控制直升機停機坪,一路衝進核心建築!」
「另外,」
鄧思源忍不住激動起來,「他媽的,齊軒跟姓蘇的不是很愛玩假死遊戲嗎?這次讓他們死翹翹!」
「就是!」趙恆義憤填膺,「夫人身懷六甲在裡面熬了這麼久!無數犧牲的英魂等了這麼久!我們一定不能讓他們失望。」
孟淮津掃過眾人,聲音沉靜有力:「總攻開始後,鄧思源負責遠程癱瘓基地的防禦系統;楊忠帶領先遣隊員接應特戰部隊,趙恆的狙擊組負責清除頑固火力點。記住,我們的目標是全殲毒販,銷毀所有製毒原料和設備,絕不能讓配方洩露出去。」
「保證完成任務!」
孟淮津停頓須臾,瞳底冷淡一重又一重,「至於齊軒和蘇彥堂,不論他們之中誰在內鬥中還苟活著,都交給我來處理。」
.
「出來心情好多了。」
回程的路,舒晚趴著窗戶,兩眼直勾勾的,捨不得放過任何一絲大自然的美。
蘇彥堂正在看一份今天給她做檢查的婦產科醫生的信息。
聽見聲音,男人側眸凝望著她飄飛的髮絲,片刻才開口,「等事情辦完,我帶你離開。」
舒晚在反光的玻璃窗裡跟他對視,海天一色在眼前翻飛劃過,影影綽綽,「還做這行嗎?」
他沉默不語。
舒晚換了個問題,「所以今早那個人……還是死了嗎?」
蘇彥堂收回視線,繼續看文件,「對臥底心軟,就是對自己殘忍。」
言外之意——T國的臥底,犧牲了。
舒晚下意識攥緊掌心,狠狠碾磨指腹,再沒有下文。
「今天給你檢查的那位醫生怎麼樣?」他忽然問一句。
「挺好的。」她目不斜視望著外面飄逝的景象,淡聲回應。
他說:「近期不適合外出,我僱她進來給你做私人醫生好不好?」
「都可以。」舒晚仍舊平平靜靜
蘇彥堂一挑眉,眼底帶著淺淺笑意,那笑意卻沒抵達眼睛深處,「可我怎麼覺得,那醫生還是不夠專業。」
舒晚回眸看他一眼。
「你怎麼會在B超室裡待那麼長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