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老天爺總算開眼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3,441·2026/5/18

黴味混著海腥氣瀰漫在刺鼻難聞的昏暗空間裡,味道令人作嘔。   舒晚被粗麻繩反綁在鏽跡斑斑的鐵椅上,手腕被勒得生疼。   這間燈塔底層的儲藏室連扇像樣的窗都沒有,只有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四周的輪廓——   牆角堆著落滿灰塵的漁具,蛛網纏在橫樑上,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鹹澀的潮氣,吹得燈光一陣亂晃,將阿伍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柄懸在半空的、隨時會落下的刀。   舒晚的後背抵著冰冷的水泥牆,寒意順著布料滲進骨頭裡,下意識地蜷縮著小腹,那是此刻她唯一要拼死護住的地方。   阿伍抬頭看她一眼,冷笑一聲,低頭繼續擦拭著那支裝著不明液體的注射器,拇指反覆摩挲著冰冷的針管,金屬針尖在昏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與平時那個憨厚老實的人,簡直天差地別。   「外面的動靜,聽見了嗎?」   阿伍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尾音拖得長長的,在空曠的儲藏室裡迴蕩,「救你的人把燈塔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可半個小時過去,孟淮津不敢強攻,半點都不敢!」   「我甚至能感覺得到他的絕望和憤怒!」   舒晚沒說話,只是咬著下脣,指尖用力摳著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不是覺得,我挾持你,只是想得到什麼東西?」阿伍閃著人畜無害的眼睛,眼底染著的,卻是變態的瘋狂,「你猜猜,猜對有獎。」   舒晚攥緊指節,臉色白了一重,「猜錯呢?」   「獎罰分明,猜錯,當然要懲罰。」   外面。   楊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迫:「老大,燈塔牆體為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度達三十釐米,狙擊手視野完全被遮擋,無法鎖定目標。突擊組強攻的話,對方手裡的注射器離舒小姐太近,風險係數百分之百。」   孟淮津早就從戰機裡出來,剛才追逐蘇彥堂的時候,玻璃碎渣劃破的側頸鮮血已經凝固,整個人看著沒太大異常,只是那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   「對方提訴求了嗎?」   「暫時,沒有。」侯宴琛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看來此人,不只是衝配方來的。」   這纔是最致命的。   孟淮津捏著望遠鏡,手指緊得青筋暴起,須臾才抬起來,鏡片裡映出儲藏室那扇緊閉的鐵門。   海風掀著他的作戰服下擺,鹹腥的氣流灌進喉嚨,帶著灼人的痛感。   比這些痛更折磨人的,是他那顆被割裂、被碾磨的心。   三十五分鐘前。   「老大,跟蘇彥堂在地面打配合的人查到了!」   鄧思源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電流的刺啦聲,卻在下一秒陡然卡住,氣息瞬間發亂,「根據信號波定位……這人就在我們的戰艦上。」   遠海空域,孟淮津的戰機猛地一顫,原本平穩的機身驟然顛簸,儀錶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果然,片刻功夫,耳機裡就傳來鄧思源衝出房門大吼的聲音:「夫人被偽裝成突擊人員的人給劫走了!迅速封鎖所有出口!」   孟淮津攥著操縱杆的指節瞬間泛白,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往回咽進去,那味道像燒紅的烙鐵滾過喉嚨,狠狠燙在他的胸腔上:   「其他人,同步監控給我。」   監控畫面應聲彈出,屏幕裡的,赫然是那個叫阿伍的,穿著跟他們一模一樣的戰服,以傷員的身份混上戰艇……   這個叫阿伍的,並沒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似乎也並不怕他們對他展開圍攻,既不放人,卻又在發現被跟得太緊時,用人質的生命做威脅。   所以孟淮津一直沒敢跟得太緊,一路追到這裡,半個小時過去,仍處於焦灼的對峙狀態。   恰在這時,通訊設備閃了一下,孟淮津點開,是北城發過來的調查資料。   一目十行看完,男人的目色驟然生變。   「怎麼了?」侯宴琛凝眸問。   孟淮津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冷冽的視線掃過燈塔周身,終於在破無可破的地形下,發現西側的排水管道從頂層垂直延伸到底部,管道與牆體間有一道狹窄的縫隙,恰好能避開鋼筋混凝土的厚壁,形成一個勉強的狙擊夾角。   「楊忠,」孟淮津的聲音沉似一口古鐘,「調二號狙擊槍,裝穿甲彈,利用西側排水管道的夾角,鎖定儲藏室內部熱源,計算彈道偏差。」   「收到。」   藉助戰機的轟鳴聲做掩護,孟淮津翻身攀上排水管道,隱在管道的陰影裡,槍口緩緩架在管道與牆體的縫隙處,目鏡裡,儲藏室的光影漸漸清晰。   「怎麼不說話?」阿伍躲在死角處,緩緩轉過身,手裡的注射器在指尖轉了個圈,針尖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生疼,「猜啊!」   他的臉上沒了平日裡的憨厚老實,眉眼間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你不問我為什麼綁走你嗎?謀財,謀配方,還是害命?」   舒晚從他眼底看見了火焰般燃起的仇恨。   果然,他臉色突然變得扭曲恐怖,明明是輕聲細語卻像無數根毒針:「聽好了舒晚,我要的,是你的命!」   她從沒在哪個亡命徒的眼中,看見過這麼洶湧、惡毒、迅猛的殺意。   那種眼底越燒越旺的瘋狂接近變態,舒晚呼吸一滯,被綁在後面的手指忍不住輕顫。   阿伍還穿著突擊隊的作戰服,身上有對講機,他摁下接聽鍵,慢條斯理道:   「孟先生,十年前,我爸媽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   聞言,鐵椅上的舒晚微微一怔,外面的孟淮津和侯宴琛,沒有絲毫驚訝。   剛剛從北城發來的那份身份調查,已經寫明瞭原因。   阿伍繼續咬牙道:「當時,我們家被你們這些正義人士,圍得水洩不通。」   「最終……我爸媽被射成了篩子!下達命令的,正是你那對英勇的姐姐姐夫,也就是,舒小姐的父母;而負責開槍的人,是你,孟淮津!」   頻道裡頓時一片寂靜,現在不是講道理講正邪不兩立的時候,誰都沒說話。   舒晚在他眼底漫出滔天殺意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了一些——不為錢財,那就是為報仇而來的。   她以為只跟她父母有關,現在才知道有孟淮津在其中。   他們曾經辦案無數,追捕的人也無數。此人指的具體是哪一樁案件,舒晚不太清楚。   「您槍擊過這麼多人,破壞過那麼多人的生計,你肯定是不記得的。沒關係,我記得你就行。」阿伍越說越來勁,「我會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你要什麼?」孟淮津低沉暗湧的聲音伴隨著海風呼嘯,直截了當傳進對講機,「提出你的要求。」   聽見他的聲音,舒晚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知道,他越是冷靜越是平靜,內心就越洶湧擔憂。   他現在一定很自責。   「我要什麼?」阿伍低笑,笑聲如詭異的陰風,「不急,條件可以慢慢談。」   通話被單方面掐斷,孟淮津用手勢指揮各狙擊手做出靈活應對,自己如網一般的視線直勾勾盯著瞄準鏡——綁匪躲在最隱蔽的死角,目前他只能在地上看見舒晚坐在椅子上的投影。   「你說,這是不是天道好輪迴?」地下室裡,阿伍一步步逼近,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舒晚的心跳上,「舒小姐上島的那天,我簡直不敢相信,老天爺總算開眼,竟然讓仇人自動送上門來!」   注射器的針尖離她的脖頸越來越近,冰涼的觸感幾乎要貼到皮膚,她甚至能聞到針管裡液體散發出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跟你們回北城?」阿伍自己都笑了,「我永遠都回不去了,拜你父母,和你的男人所賜!我永遠,回不去了。」   阿伍的笑容陡然裂得更大,眼底的瘋狂徹底掙脫了枷鎖,他猛地攥住舒晚的下頜,指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孟淮津包圍。仔細想想,能讓他在重重布控下還能感受到無能為力的絕望、煎熬,再失去,真是一種不錯的感覺。」   舒晚喉嚨滾動,沒有刺激他:「你說過,你在陰暗裡待久了,也想曬曬太陽,可以的,你可以站在太陽底下的。」   「我不需要!」冰冷的針尖貼著皮膚,帶著死神的寒意,「我先前之所以幫你,是想讓你們跟蘇彥堂快點打起來!」   「我跟著蘇彥堂,一是混口飯喫,二是因為,想借他的力量報完仇後,再隱姓埋名去找個清淨的地方過日子。」   「誰知道蘇彥這個人有大病!壞事、狠事、絕事通通都做盡,獨獨沒動過你一次!」   「好一個兩面三刀,坐收漁利。你更想要的,是配方吧?」舒晚打斷他的話。   「我當然是想報仇!配方只是附帶。」阿伍在昏暗裡咬牙道,「齊軒跟蘇彥堂都相繼倒下,只要我能拿到配方,就能掌握整個金三角!報了仇,我還可以逍遙。」   「齊軒無勇無謀,他爹一死,他就成了廢物;蘇彥堂聰明絕頂,機關算盡最後還是敗在了孟淮津的奪命追擊下;最終,勝利是屬於我這隻無名小卒的。」   外面,對講機刺啦一聲響,劫匪的聲音再次響在對講機裡,「孟先生,我想到我要什麼了,把你手裡的兩枚晶片給我。」   「怎麼給?」孟淮津一口答應,「別傷害人質。」   阿伍目睹一切,眉眼彎著,像個沒什麼心思的糙漢子,可眼底的陰鷙卻藏不住,「這話說的,我要找你報仇,傷害是在所難免的,就看……是早一點傷害,還是現在就傷害。」   孟淮津的聲音四平八穩,「放了她,我任你處置—

黴味混著海腥氣瀰漫在刺鼻難聞的昏暗空間裡,味道令人作嘔。

  舒晚被粗麻繩反綁在鏽跡斑斑的鐵椅上,手腕被勒得生疼。

  這間燈塔底層的儲藏室連扇像樣的窗都沒有,只有頭頂一盞忽明忽暗的應急燈,昏黃的光線勉強勾勒出四周的輪廓——

  牆角堆著落滿灰塵的漁具,蛛網纏在橫樑上,風從門縫裡鑽進來,帶著鹹澀的潮氣,吹得燈光一陣亂晃,將阿伍的影子拉得又細又長,像一柄懸在半空的、隨時會落下的刀。

  舒晚的後背抵著冰冷的水泥牆,寒意順著布料滲進骨頭裡,下意識地蜷縮著小腹,那是此刻她唯一要拼死護住的地方。

  阿伍抬頭看她一眼,冷笑一聲,低頭繼續擦拭著那支裝著不明液體的注射器,拇指反覆摩挲著冰冷的針管,金屬針尖在昏光下泛著冷幽幽的光,看得人頭皮發麻。

  這與平時那個憨厚老實的人,簡直天差地別。

  「外面的動靜,聽見了嗎?」

  阿伍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病態的興奮,尾音拖得長長的,在空曠的儲藏室裡迴蕩,「救你的人把燈塔圍得水洩不通,連只蒼蠅都飛不進來。」

  「可半個小時過去,孟淮津不敢強攻,半點都不敢!」

  「我甚至能感覺得到他的絕望和憤怒!」

  舒晚沒說話,只是咬著下脣,指尖用力摳著掌心,逼自己保持清醒。

  「你是不是覺得,我挾持你,只是想得到什麼東西?」阿伍閃著人畜無害的眼睛,眼底染著的,卻是變態的瘋狂,「你猜猜,猜對有獎。」

  舒晚攥緊指節,臉色白了一重,「猜錯呢?」

  「獎罰分明,猜錯,當然要懲罰。」

  外面。

  楊忠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急迫:「老大,燈塔牆體為鋼筋混凝土結構,厚度達三十釐米,狙擊手視野完全被遮擋,無法鎖定目標。突擊組強攻的話,對方手裡的注射器離舒小姐太近,風險係數百分之百。」

  孟淮津早就從戰機裡出來,剛才追逐蘇彥堂的時候,玻璃碎渣劃破的側頸鮮血已經凝固,整個人看著沒太大異常,只是那聲音,低沉沙啞得不像話:

  「對方提訴求了嗎?」

  「暫時,沒有。」侯宴琛看他一眼,若有所思,「看來此人,不只是衝配方來的。」

  這纔是最致命的。

  孟淮津捏著望遠鏡,手指緊得青筋暴起,須臾才抬起來,鏡片裡映出儲藏室那扇緊閉的鐵門。

  海風掀著他的作戰服下擺,鹹腥的氣流灌進喉嚨,帶著灼人的痛感。

  比這些痛更折磨人的,是他那顆被割裂、被碾磨的心。

  三十五分鐘前。

  「老大,跟蘇彥堂在地面打配合的人查到了!」

  鄧思源的聲音從通訊器裡炸開,帶著電流的刺啦聲,卻在下一秒陡然卡住,氣息瞬間發亂,「根據信號波定位……這人就在我們的戰艦上。」

  遠海空域,孟淮津的戰機猛地一顫,原本平穩的機身驟然顛簸,儀錶盤上的警報燈瘋狂閃爍。

  果然,片刻功夫,耳機裡就傳來鄧思源衝出房門大吼的聲音:「夫人被偽裝成突擊人員的人給劫走了!迅速封鎖所有出口!」

  孟淮津攥著操縱杆的指節瞬間泛白,喉間湧上一股腥甜,被他生生往回咽進去,那味道像燒紅的烙鐵滾過喉嚨,狠狠燙在他的胸腔上:

  「其他人,同步監控給我。」

  監控畫面應聲彈出,屏幕裡的,赫然是那個叫阿伍的,穿著跟他們一模一樣的戰服,以傷員的身份混上戰艇……

  這個叫阿伍的,並沒刻意隱藏自己的行蹤,似乎也並不怕他們對他展開圍攻,既不放人,卻又在發現被跟得太緊時,用人質的生命做威脅。

  所以孟淮津一直沒敢跟得太緊,一路追到這裡,半個小時過去,仍處於焦灼的對峙狀態。

  恰在這時,通訊設備閃了一下,孟淮津點開,是北城發過來的調查資料。

  一目十行看完,男人的目色驟然生變。

  「怎麼了?」侯宴琛凝眸問。

  孟淮津把自己的手機遞給他,冷冽的視線掃過燈塔周身,終於在破無可破的地形下,發現西側的排水管道從頂層垂直延伸到底部,管道與牆體間有一道狹窄的縫隙,恰好能避開鋼筋混凝土的厚壁,形成一個勉強的狙擊夾角。

  「楊忠,」孟淮津的聲音沉似一口古鐘,「調二號狙擊槍,裝穿甲彈,利用西側排水管道的夾角,鎖定儲藏室內部熱源,計算彈道偏差。」

  「收到。」

  藉助戰機的轟鳴聲做掩護,孟淮津翻身攀上排水管道,隱在管道的陰影裡,槍口緩緩架在管道與牆體的縫隙處,目鏡裡,儲藏室的光影漸漸清晰。

  「怎麼不說話?」阿伍躲在死角處,緩緩轉過身,手裡的注射器在指尖轉了個圈,針尖的寒光晃得人眼睛生疼,「猜啊!」

  他的臉上沒了平日裡的憨厚老實,眉眼間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像淬了毒的冰碴子,「你不問我為什麼綁走你嗎?謀財,謀配方,還是害命?」

  舒晚從他眼底看見了火焰般燃起的仇恨。

  果然,他臉色突然變得扭曲恐怖,明明是輕聲細語卻像無數根毒針:「聽好了舒晚,我要的,是你的命!」

  她從沒在哪個亡命徒的眼中,看見過這麼洶湧、惡毒、迅猛的殺意。

  那種眼底越燒越旺的瘋狂接近變態,舒晚呼吸一滯,被綁在後面的手指忍不住輕顫。

  阿伍還穿著突擊隊的作戰服,身上有對講機,他摁下接聽鍵,慢條斯理道:

  「孟先生,十年前,我爸媽死的那天,也是這樣的場景。」

  聞言,鐵椅上的舒晚微微一怔,外面的孟淮津和侯宴琛,沒有絲毫驚訝。

  剛剛從北城發來的那份身份調查,已經寫明瞭原因。

  阿伍繼續咬牙道:「當時,我們家被你們這些正義人士,圍得水洩不通。」

  「最終……我爸媽被射成了篩子!下達命令的,正是你那對英勇的姐姐姐夫,也就是,舒小姐的父母;而負責開槍的人,是你,孟淮津!」

  頻道裡頓時一片寂靜,現在不是講道理講正邪不兩立的時候,誰都沒說話。

  舒晚在他眼底漫出滔天殺意的時候,就大概猜到了一些——不為錢財,那就是為報仇而來的。

  她以為只跟她父母有關,現在才知道有孟淮津在其中。

  他們曾經辦案無數,追捕的人也無數。此人指的具體是哪一樁案件,舒晚不太清楚。

  「您槍擊過這麼多人,破壞過那麼多人的生計,你肯定是不記得的。沒關係,我記得你就行。」阿伍越說越來勁,「我會讓你付出慘痛代價!」

  「你要什麼?」孟淮津低沉暗湧的聲音伴隨著海風呼嘯,直截了當傳進對講機,「提出你的要求。」

  聽見他的聲音,舒晚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她知道,他越是冷靜越是平靜,內心就越洶湧擔憂。

  他現在一定很自責。

  「我要什麼?」阿伍低笑,笑聲如詭異的陰風,「不急,條件可以慢慢談。」

  通話被單方面掐斷,孟淮津用手勢指揮各狙擊手做出靈活應對,自己如網一般的視線直勾勾盯著瞄準鏡——綁匪躲在最隱蔽的死角,目前他只能在地上看見舒晚坐在椅子上的投影。

  「你說,這是不是天道好輪迴?」地下室裡,阿伍一步步逼近,鞋底在水泥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每一步都像踩在舒晚的心跳上,「舒小姐上島的那天,我簡直不敢相信,老天爺總算開眼,竟然讓仇人自動送上門來!」

  注射器的針尖離她的脖頸越來越近,冰涼的觸感幾乎要貼到皮膚,她甚至能聞到針管裡液體散發出的、淡淡的消毒水味。

  「我跟你們回北城?」阿伍自己都笑了,「我永遠都回不去了,拜你父母,和你的男人所賜!我永遠,回不去了。」

  阿伍的笑容陡然裂得更大,眼底的瘋狂徹底掙脫了枷鎖,他猛地攥住舒晚的下頜,指節用力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事到如今,我也不怕被孟淮津包圍。仔細想想,能讓他在重重布控下還能感受到無能為力的絕望、煎熬,再失去,真是一種不錯的感覺。」

  舒晚喉嚨滾動,沒有刺激他:「你說過,你在陰暗裡待久了,也想曬曬太陽,可以的,你可以站在太陽底下的。」

  「我不需要!」冰冷的針尖貼著皮膚,帶著死神的寒意,「我先前之所以幫你,是想讓你們跟蘇彥堂快點打起來!」

  「我跟著蘇彥堂,一是混口飯喫,二是因為,想借他的力量報完仇後,再隱姓埋名去找個清淨的地方過日子。」

  「誰知道蘇彥這個人有大病!壞事、狠事、絕事通通都做盡,獨獨沒動過你一次!」

  「好一個兩面三刀,坐收漁利。你更想要的,是配方吧?」舒晚打斷他的話。

  「我當然是想報仇!配方只是附帶。」阿伍在昏暗裡咬牙道,「齊軒跟蘇彥堂都相繼倒下,只要我能拿到配方,就能掌握整個金三角!報了仇,我還可以逍遙。」

  「齊軒無勇無謀,他爹一死,他就成了廢物;蘇彥堂聰明絕頂,機關算盡最後還是敗在了孟淮津的奪命追擊下;最終,勝利是屬於我這隻無名小卒的。」

  外面,對講機刺啦一聲響,劫匪的聲音再次響在對講機裡,「孟先生,我想到我要什麼了,把你手裡的兩枚晶片給我。」

  「怎麼給?」孟淮津一口答應,「別傷害人質。」

  阿伍目睹一切,眉眼彎著,像個沒什麼心思的糙漢子,可眼底的陰鷙卻藏不住,「這話說的,我要找你報仇,傷害是在所難免的,就看……是早一點傷害,還是現在就傷害。」

  孟淮津的聲音四平八穩,「放了她,我任你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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