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8章——津晚番外(五)

皚如山上雪·街燈讀我·2,057·2026/5/18

夜色慢慢漫進庭院,賓客陸續散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卷著一點未散的酒香。   孟淮津今天應酬得多,面上看著還算穩,腳步卻微沉,眼底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倦怠,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舒晚全程沒沾酒,屬於最清醒的那個。   她和阿姨一起把兩個鬧騰了半晚的小糰子哄睡,掖好被角,輕手輕腳關上兒童房的門後,轉身進了廚房。   孟淮津的領帶已經被解松,身上蓋了塊羊絨毯,儘管已經是半醉狀態,卻不影響他聽清廚房裡的動靜——燒水的滋滋聲,碗筷相碰的清脆響,勺子劃過鍋沿的聲音……   隔著一扇門,他彷彿能看見她站在竈臺前的身影。   不多時,腳步聲從廚房出來,坐在他旁邊。   下一秒,一碗吹得溫熱的湯湊到他脣邊,聲音輕如微風:「醒著嗎?」   男人雖閉著眼,卻明顯醒著,聽見她的聲音,勾著脣角,點了點頭,順從地微微啟脣,任由那溫熱的液體緩緩滑進喉嚨。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是她最拿手的。   喝完湯,孟淮津長臂將人緊緊環住,兜頂落下的聲音有啞:「醒酒湯……」   舒晚把碗放在木桌上,抬眸看他:「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煮醒酒湯是什麼時候嗎?」   男人不知是什麼時候睜開的眼睛,長睫垂落,也在看她。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襯得膚色冷白,下頜線利落乾淨,依舊是當年那個讓人一眼便不敢直視的模樣,只是歲月沉澱後,多了層沉斂溫和的煙火氣。   「記得。」他說。   看他有些不舒服,她繞到沙發後,給他揉太陽穴:「說說看。」   孟淮津直直望著庭外的風吹花落:「那時你剛來北城不久。」   「也是我出院的那天。」舒晚提醒他。   男人嘖一聲,握住她的手:「還記著呢?」   實在是想忘都難。   出院之前,舒晚懇求過他能不能跟自己一起住,但是沒得到回覆。   所以那晚,不確定他會不會回公寓住,舒晚默默等了好久。   好在這人最終還是回去了,而且還給她打包了好喫的。   那晚他喝了酒,瞥見垃圾桶裡有黑乎乎的東西,問她是不是做飯了。   十八歲的舒晚說:「隨便做做。」   「著火了嗎?」   「……沒有。」   「那你真棒。」   也是那晚,他第一次跟她聊關於父母的話題,聊她的成績怎麼樣,問她在南城有沒有朋友。   提到朋友,那時候的舒晚就忍不住紅眼睛。   叫她那麼傷心,他誤以為,她在南城有男朋友!   但舒晚還是以德報怨,給他煮了碗醒酒湯。   這兩年,孟淮津已經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但偶爾難免有不得不喝的時候,每每喝過酒,舒晚總會給他煮上這麼一碗湯。   窗外的梨樹被晚風拂得沙沙作響,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從當年那個敏感又倔強的小姑娘,到如今守在他身邊,無怨無悔給他煮醒酒湯的枕邊人。   這麼多年,湯的味道沒變,人也留在他身邊——真好。   「頭還疼嗎?」舒晚從背後將腦袋靠在他頸窩處,「要不要去牀上休息?」   孟淮津搖頭,側頭蜻蜓點水般親她軟乎乎的脣:「不疼,不去,陪我坐會兒。」   「好的領導。」舒晚重新坐回沙發上,靠著他的肩膀,不再說話。   孟淮津也保持著沉默,只微微側過頭,讓她靠得更安穩些。   房裡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和院子裡隱約傳來的蟲鳴。   平日裡被兩個小糰子纏得緊,此時此刻,世界驟然安靜下來,竟像是意外撿到了一份莫大的驚喜。   這種片刻的安寧,只有家裡養著「猴孩子」的才會懂。   無案牘之勞形,無俗事之擾心,只有深夜裡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鬆弛。   時光在這一刻慢得像調慢的倍數,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必說。   就這樣彼此依偎,看著庭院裡樹影輕晃,挺好。   這樣安靜的時光,靜靜流淌了約莫半個鐘頭,直到孟淮津的手機忽然在茶几上震動了起來。   來電人是大哥。   怕吵到孩子們睡覺,孟淮津暫時放開舒晚,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哥。」   出差在外的孟庭舟應該是祝寶貝們生日快樂,並且應該是又送了很值錢的東西。   「前幾日纔回過老宅,都挺好的。」孟淮津問他:「你在哪裡?」   「你在那邊有項目?」   舒晚的手機也在這時有消息進來。   是小姨魏香芸。她這兩年滿世界旅遊,看她的動態,最近好像在藏南。   給寶寶們的禮物她一週前就寄來了,發消息來,是祝生日快樂。   舒晚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暫時不回,而且下一站要去南迦巴瓦峯。   舒晚望著屏幕輕輕笑了笑,叮囑她注意安全。   小姨這一生,活得肆意又灑脫,像一陣不受拘束的風,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不為世俗瑣事牽絆,永遠隨心所欲,自在張揚。   正如舒晚無意間在她的「空間」裡,看見過她曾在幾年前發的一段文字:   「我並不善變,只是我的熱情有限,在意的人依舊在意,但不再執著擁有了。   人總要和登不上的山說再見,儘管那座山峯再雄偉再俊秀,儘管再不捨,也不要為難自己。   山如此,人亦然。   有些人只適合遇見,不適合牽手。   盡力之後選擇隨緣吧,我從不薄情,只是我的真心,也有底線。   春山不老,絕句不停,我祝你自由長青。」   而舒晚曾在孟庭舟的社交軟體上,看見過一行非常簡潔的字,準確來說,那更像是對誰的稱呼。   那個稱呼叫——刺蝟小姐。   發布時間,也是在幾年前。   這個「刺蝟小姐」究竟是誰……已經很明顯

夜色慢慢漫進庭院,賓客陸續散去,院子裡漸漸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卷著一點未散的酒香。

  孟淮津今天應酬得多,面上看著還算穩,腳步卻微沉,眼底帶著幾分醉後的慵懶倦怠,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

  舒晚全程沒沾酒,屬於最清醒的那個。

  她和阿姨一起把兩個鬧騰了半晚的小糰子哄睡,掖好被角,輕手輕腳關上兒童房的門後,轉身進了廚房。

  孟淮津的領帶已經被解松,身上蓋了塊羊絨毯,儘管已經是半醉狀態,卻不影響他聽清廚房裡的動靜——燒水的滋滋聲,碗筷相碰的清脆響,勺子劃過鍋沿的聲音……

  隔著一扇門,他彷彿能看見她站在竈臺前的身影。

  不多時,腳步聲從廚房出來,坐在他旁邊。

  下一秒,一碗吹得溫熱的湯湊到他脣邊,聲音輕如微風:「醒著嗎?」

  男人雖閉著眼,卻明顯醒著,聽見她的聲音,勾著脣角,點了點頭,順從地微微啟脣,任由那溫熱的液體緩緩滑進喉嚨。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配方,是她最拿手的。

  喝完湯,孟淮津長臂將人緊緊環住,兜頂落下的聲音有啞:「醒酒湯……」

  舒晚把碗放在木桌上,抬眸看他:「還記得我第一次給你煮醒酒湯是什麼時候嗎?」

  男人不知是什麼時候睜開的眼睛,長睫垂落,也在看她。

  燈光落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襯得膚色冷白,下頜線利落乾淨,依舊是當年那個讓人一眼便不敢直視的模樣,只是歲月沉澱後,多了層沉斂溫和的煙火氣。

  「記得。」他說。

  看他有些不舒服,她繞到沙發後,給他揉太陽穴:「說說看。」

  孟淮津直直望著庭外的風吹花落:「那時你剛來北城不久。」

  「也是我出院的那天。」舒晚提醒他。

  男人嘖一聲,握住她的手:「還記著呢?」

  實在是想忘都難。

  出院之前,舒晚懇求過他能不能跟自己一起住,但是沒得到回覆。

  所以那晚,不確定他會不會回公寓住,舒晚默默等了好久。

  好在這人最終還是回去了,而且還給她打包了好喫的。

  那晚他喝了酒,瞥見垃圾桶裡有黑乎乎的東西,問她是不是做飯了。

  十八歲的舒晚說:「隨便做做。」

  「著火了嗎?」

  「……沒有。」

  「那你真棒。」

  也是那晚,他第一次跟她聊關於父母的話題,聊她的成績怎麼樣,問她在南城有沒有朋友。

  提到朋友,那時候的舒晚就忍不住紅眼睛。

  叫她那麼傷心,他誤以為,她在南城有男朋友!

  但舒晚還是以德報怨,給他煮了碗醒酒湯。

  這兩年,孟淮津已經減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應酬,但偶爾難免有不得不喝的時候,每每喝過酒,舒晚總會給他煮上這麼一碗湯。

  窗外的梨樹被晚風拂得沙沙作響,月光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

  從當年那個敏感又倔強的小姑娘,到如今守在他身邊,無怨無悔給他煮醒酒湯的枕邊人。

  這麼多年,湯的味道沒變,人也留在他身邊——真好。

  「頭還疼嗎?」舒晚從背後將腦袋靠在他頸窩處,「要不要去牀上休息?」

  孟淮津搖頭,側頭蜻蜓點水般親她軟乎乎的脣:「不疼,不去,陪我坐會兒。」

  「好的領導。」舒晚重新坐回沙發上,靠著他的肩膀,不再說話。

  孟淮津也保持著沉默,只微微側過頭,讓她靠得更安穩些。

  房裡靜得只剩彼此的呼吸,和院子裡隱約傳來的蟲鳴。

  平日裡被兩個小糰子纏得緊,此時此刻,世界驟然安靜下來,竟像是意外撿到了一份莫大的驚喜。

  這種片刻的安寧,只有家裡養著「猴孩子」的才會懂。

  無案牘之勞形,無俗事之擾心,只有深夜裡獨屬於他們兩個人的鬆弛。

  時光在這一刻慢得像調慢的倍數,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必說。

  就這樣彼此依偎,看著庭院裡樹影輕晃,挺好。

  這樣安靜的時光,靜靜流淌了約莫半個鐘頭,直到孟淮津的手機忽然在茶几上震動了起來。

  來電人是大哥。

  怕吵到孩子們睡覺,孟淮津暫時放開舒晚,拿著手機去了書房:

  「哥。」

  出差在外的孟庭舟應該是祝寶貝們生日快樂,並且應該是又送了很值錢的東西。

  「前幾日纔回過老宅,都挺好的。」孟淮津問他:「你在哪裡?」

  「你在那邊有項目?」

  舒晚的手機也在這時有消息進來。

  是小姨魏香芸。她這兩年滿世界旅遊,看她的動態,最近好像在藏南。

  給寶寶們的禮物她一週前就寄來了,發消息來,是祝生日快樂。

  舒晚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她說暫時不回,而且下一站要去南迦巴瓦峯。

  舒晚望著屏幕輕輕笑了笑,叮囑她注意安全。

  小姨這一生,活得肆意又灑脫,像一陣不受拘束的風,想去哪裡便去哪裡,不為世俗瑣事牽絆,永遠隨心所欲,自在張揚。

  正如舒晚無意間在她的「空間」裡,看見過她曾在幾年前發的一段文字:

  「我並不善變,只是我的熱情有限,在意的人依舊在意,但不再執著擁有了。

  人總要和登不上的山說再見,儘管那座山峯再雄偉再俊秀,儘管再不捨,也不要為難自己。

  山如此,人亦然。

  有些人只適合遇見,不適合牽手。

  盡力之後選擇隨緣吧,我從不薄情,只是我的真心,也有底線。

  春山不老,絕句不停,我祝你自由長青。」

  而舒晚曾在孟庭舟的社交軟體上,看見過一行非常簡潔的字,準確來說,那更像是對誰的稱呼。

  那個稱呼叫——刺蝟小姐。

  發布時間,也是在幾年前。

  這個「刺蝟小姐」究竟是誰……已經很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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