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相對
那一段路,夏孟秋推著他走了很遠,最後才選定了一個吃飯的地。.....
是家火鍋店,算有些年頭了,還站在外頭的時候,就能遠遠聞到店內傳來的酒香,一下倒把他兩個都勾進去了。他們進去的時候正在飯點上,人差不多已坐了有七八成滿。
老闆看梁盛林不良於行,就給他們安排了一個小桌,單獨的角落,遠遠地,倒在擁擠嘈雜的人群之外,蒸氣氤氳之間,營造出了幾分鬧市之內遺世獨立的味道。
幫著點菜的是個看著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一張臉紅潤潤的,帶著些青春的張揚和稚氣,但行事說話卻很乖巧,一樣一樣地給他們介紹店裡的特色:“我們這最出名的還是黃酒,是幹甜的,沒什麼度數,口味醇厚,鮮甜爽口,既美容養顏,還能促進食慾保護心臟,這日子裡叫上一壺溫著慢慢喝,都有幾分圍爐煮酒的味道呢。”
美容養顏什麼的且不說,連“圍爐煮酒”都出來了,說得這麼雅緻,夏孟秋和梁盛林相視一笑,就說:“那好吧,也上一壺。”
酒上上來了,精緻的玻璃小壺裝著,褐色的液體,放在一個三角小爐燉著的小瓷盆裡慢慢溫著,酒香一點點瀰漫開來,真是又好看又雅趣。
菜上得也很快,兩個小火鍋,不像外面的那樣,大大小小的湯底,只等著菜下鍋,它這是都燉好了的,一上桌,色香俱有,很引人食慾。
梁盛林就詫異了:“居然今日才知道還有這地方。”
夏孟秋點點頭,給他倒了一小杯黃酒,說:“剛才的事,先謝你了。”
說著一口乾掉,果然如那小姑娘說的,酒香醇厚,還很爽口,一點也沒有嗆辣的味道,甚至,都沒有紅酒的乾澀。
梁盛林卻既不舉杯,也不接她的話,瞅著給她挾了一筷子菜,很平常的語氣:“我記得,第一回跟你出去吃飯,你好像最不喜歡空腹喝酒的,怎麼,改習慣啦?”
夏孟秋頓了頓,才笑道:“也不是,就是覺得這酒的顏色很漂亮,忍不住了。”
梁盛林就溫言說:“那就先吃些菜,填好了肚子,再喝吧。”
好像完全不知道她心緒不好的模樣,夏孟秋啞然失笑。
於是專心吃菜,偶爾一起碰杯喝點小酒,酒香襲人,不飲也醉。他們之間的話題也慢慢擴散了開去,梁盛林說起他讀書時候還有生活當中的一些糗事,夏孟秋靜靜傾聽,時不時不算辛辣地給一點回應。*.**/*
氣氛之平和安適,算是他們相識以來第一次。
偶爾夏孟秋一抬頭,就能看到對面的男子,他的背景是一塊有些陳舊的門板,但是背景前面的他,溫潤的眉眼,清淺的笑容,很英挺的模樣。有那麼一刻,她眼前會幻化出程東的樣子,她發現,這兩人雖然是朋友,但其實安靜下來,他們之間是截然不一樣的。
程東囂張霸道,活得既自我又自大,他對自己不在意和不喜歡的人,相當的決絕,手段狠辣,儘管他總是一臉笑嘻嘻什麼都不在乎的模樣。所以夏孟秋和程東在一起,總有幾分的小心翼翼,她害怕自己會在不經意間惹怒了他,然後造成自己無法挽回和收拾的後果。
可眼前這個人,他那麼無害的模樣,儘管偶爾也會說一些讓自己很無語的話做一些自己無法理解的事情,但多數的時候,他體貼、周到、圓滑,洞察人心,如果可以,他會讓你始終如沐春風,而不覺得有絲毫的尷尬。
就像現在,當他對自己溫柔淺笑喁喁細語的時候,她會有一種錯覺,彷彿這是她多年以來就一直嚮往的場景:她卸下一天的疲累,和他坐在普通的小店裡解決完一餐飯,說一說平素裡煩心的或者愉快的事,再相攜著一起回家。
多麼平淡而溫馨的想象。
而手上的黃酒,褐色的液體,那是青春和歲月沉澱下來的顏色,夏孟秋覺得,再多飲一口,自己好似就要醉了。
梁盛林就是在這個時候,突然問她:“你在想什麼?”
夏孟秋還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以手撐額,聞言微微一笑,想也不想就說:“我在想,要是有一個男人,能夠在我需要的時候,願意一直站在我身邊,陪著我,守著我,也就足夠了。”
話一落音,她就醒悟了,坐直了身子看著梁盛林,一臉的懊惱。
她以為他會像程東一樣,笑她說:“秋秋,原來你是想男人了。”
結果梁盛林卻是給她倒了一杯酒,輕輕“哦”了一聲,說:“和我想的一樣。”
夏孟秋有些茫然地看著他,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梁盛林輕輕笑了一聲,說:“秋秋,不要用這種眼光看著我。”
夏孟秋於是赫然地垂下頭,不說話。
他這才繼續說下去:“我也希望,能有一個女人,願意讓我在她需要我的時候,一直陪著她,守著她。”
他說的是讓他陪著,而不是她陪他。
夏孟秋聽了,心裡百般滋味都有,深深覺得這世上唯有情之一事最不可解,明明這麼優秀的男人,結果卻偏偏喜歡上了別人的女朋友。
她嘆息一聲,安撫說:“其實,這個願望你一定能實現的。”
梁盛林一看她那樣,就知道她根本又想偏了,這表白她完全就沒聽懂,於是淺笑挑眉:“哦?”
夏孟秋笑著說:“因為你是這麼的……呃,perfect呀,連你都無法達成所願,那全天下其他的男人,豈不要全部抱憾終身?”
梁盛林又是輕笑一聲,他聲音有些低沉,夏孟秋發現,當他這樣笑的時候,有一種說不出的性感味道。
尤其是,他還那樣看著她,微笑著跟她說:“原來秋秋對我的評價,這麼高。要記住你今天的話哦。”
那樣子,怎麼看怎麼聽,都像是寓意無限似的。
夏孟秋忍了忍,還是問:“記不住的話,會怎麼樣?”
“秋秋啊。”梁盛林喚她,用的是上回他在醫院裡那種很溫柔很溫柔的腔調,說,“要是你記不住,我會咬你的啊。”
……
夏孟秋實在是很無語,這個男人到底有沒有自覺啊,他這樣說話,她很容易產生誤會的啊,明明他喜歡的是別個!
還是,長得帥的男人,都會自覺不自覺地到處亂放電?
心裡悲憤,不自覺地就提壺倒酒,杯沒填滿,還很豪氣地和服務員說:“再上一壺酒來。”
梁盛林怕她喝醉,好心勸道:“少喝一些,這種酒喝著好喝,後勁很足很容易醉人的。”
夏孟秋斜了他一眼:“你經常喝?”
梁盛林說:“本來嘛,什麼酒溫著喝都更容易醉一些,因為一不小心會喝得比平常多。”
夏孟秋就擺出一副受教的姿勢,點了點頭,可酒上上來了,該喝還是喝。不怪她,這酒的味道真不錯,既甜又香,很是誘人,令人不自覺地想要舉杯。
不知道是酒的原因,還是經歷了肖書偉那事,讓夏孟秋覺著自己和梁盛林的關係不自覺親密了許多,她後面說話也就放肆了起來,一本正經地跟人建議說:“梁先生,我有個建議,不曉得你肯不肯聽。”
梁盛林停下筷子看著她,擺出一臉很感興趣的模樣:“什麼建議?”
夏孟秋誠心誠意地:“我覺得,您應該把您的電力集中起來對付某一個人,對其他人,還是正常些吧。”
這樣,也就不至於把自己弄到暗戀這麼悽慘了。否則,就他這德行,就算是以後有女朋友,結婚了,怕也是家宅難寧。有哪個女人願意自己的男朋友或老公,天天頂著個超強發電機到處去晃啊?
偏梁盛林腦子也不曉得是怎麼想的,她都明示暗示得這麼清楚了,他還樂滋滋地問她:“那你被電到了嗎?”
……
良久之後,夏孟秋才有些鬱悶地想:這位梁先生,說喜歡上他朋友的女朋友,是開玩笑的吧?
偏那人還不自覺,一個勁地問她:“秋秋,告訴我,你被電到了嗎,嗯?”
“嗯”字後面,尾音輕揚,說不出來的曖昧和親密,還有誘哄的味道在裡頭。
這是變本加厲,要拿她試手來吧?夏孟秋聽得心尖尖都顫了,纏不過,到底大手一揮,把這話題丟開了,有些狼狽生硬地問:“對了,那什麼,你的腿什麼時候能正式下地走路啊?”
梁盛林就看著夏孟秋笑,笑得她臉都紅了,這才說:“嗯,快了,這幾天我都有在慢慢練習。”說著特意補充了一句,“聖誕節的時候應該可以不要輪椅和柺杖了。”
夏孟秋就“哦”了一聲,沒有後續。
梁盛林卻挑眉,問她:“問這個,怎麼?”
夏孟秋這才反應過來,立即從善如流地說:“我看你的腿也好得差不多了,要不,請你吃餐飯,慶祝慶祝?”
他出院的時候她就沒過去,因為他家人都在,她覺得自己沒立場。
梁盛林笑了起來,看著她的眼神特別特別的亮,嘴角揚起的弧度壓也壓不住,面上還是十足矜持地說:“行啊,只要你有時間。”
要年尾了,銀行的事情很多很多,夏孟秋笑了笑說:“沒事,時間這東西,就像是奶牛的奶,擠一擠嘛,總是有的。”
梁盛林聞言悶聲而笑,夏孟秋臉又紅了。她知道他笑什麼,網上流傳得很著名的那句話是,時間這玩意兒,就像是女人的胸,擠一擠也就有了。如今被她如此篡改,他能不有聯想才奇怪呢。
如果是程東,這會兒大概就會意味深長地說:“那秋秋啊,我等著你給我擠奶出來喲喲喲。”拉長了調調一副很欠扁的樣子。
梁盛林到底跟他不同,他只是笑了一會,然後說:“行,我等你的時間。”就乾脆利落地收了話題,還繳了她的杯子,不讓她再繼續喝下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木啥話說,更新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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