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針鋒
燈光迷離閃爍,夏孟秋看不清那女孩子的長相,只依稀能夠確認,對方身材很好,穿一件駝色的長款大衣,長髮披散,看著很是清雅溫柔。
一下被當成焦點對待,那姑娘並不見半點窘迫,在簡沙咄咄逼人的動作下,撫額無奈地:“沙沙,我好像沒有得罪你吧?”然後才看向梁盛林,舉手示意,“嗨,你好啊。”目光流轉,又隱隱遞了個微笑給夏孟秋,“借用沙沙的話,我這個老同學,你沒忘記吧?”
態度落落大方,不卑不亢,還順便跟夏孟秋解釋了自己的身份。
瞧,只是老同學罷了。
梁盛林也是一派的坦然,微微舉杯,笑著:“是你啊,今年倒是捨得回來了?”
“總要回來看一看的。”
當事雙方都表現得如此風光霽月,等著看戲的人沒等來想象中的場景,就有些不耐,拉回梁盛林,又繼續了先前的話題。
氣氛又回覆如前,甚至更熱烈了幾分。簡沙嘟著嘴生了一會氣,那姑娘扯了扯她的袖子,在她耳邊了句什麼,兩人就在另一端坐下,和旁邊的人搖色子喝酒玩兒。
他們玩的應該是類似於真心話大冒險一類的,因為夏孟秋看到他們鬧得越來越瘋,大冒險一類的事,也做得越來越出格。
那邊笑聲如雷,終於影響到了聊天的這一群人,都不由得停下來,笑望著那一邊。
這回是個男的輸了,夏孟秋瞧著有些面熟,心想該是哪回見過的,正努力想是什麼時候認識的人家,那人卻搖搖晃晃著站起來,走到梁盛林面前,指著她問:“五少,我問你,這位什麼的夏小姐,是不是三少的同學?”
他稱他們為五少和三少,他與梁盛林他們的關係,由此可見,親疏有別。
夏孟秋皺了皺眉,要到這時候她才想起來,這個人,程東帶她去財院吃飯的時候,也是在的。
梁盛林卻是神色不動,慢慢靠向椅背,似笑非笑地看著來人,問:“怎麼啦?”
“嘿!”那人笑,轉過身去對著簡沙那邊的人,“是就對啦,不就是出別人的秘密麼?我知道咱們五少的秘密。”又轉過來,復指著夏孟秋,“這一位,以前是三少的女朋友呢,沒想到,最後卻被五少撬了牆角。”
他的聲氣如此之大,以至於剛剛還投入地在唱著歌的人都不由得停了下來,一時全場靜寂,只有音樂在無休無止地偱環。
所有人都有些敬仰地看著他,不得不,他的膽子實在是非一般地大!
儘管已有所準備,但如此被人大喇喇地講出來,還是讓夏孟秋覺得難堪。她以為自己會坦然,會無所謂,因為這人的根本就不是事實,可當她對著這些人或好奇或鄙視或冷然或了悟的目光時,還是無法做到心如止水,無所畏懼。
尤其是她想到了,那個素來瀟灑不羈的壞男人,離開時黯然的背影。
也想到了,或者在座的許多人,都知道麥寶寶曾為了情,千里追殺。
所以,真相到底是什麼,有什麼意義?他終是喜歡過她,她終是輾轉在他們中的兩個好朋友之間,身份不可謂不尷尬的。
然而這令人難堪的沉默並沒有維持多久,一秒或者幾秒的時間,他話一落音,梁盛林就隨手舀起桌上的一隻杯子砸過去:“喝多了是吧?在我面前耍你孃的酒瘋呢?你哪知眼睛看到是我撬了老三的牆角?這算你他孃的什麼秘密啊?!”著撩起袖子,笑罵,“他錯了啊,罰吧!”
這些人出來玩的,都已成精,聽音辯意,很快就有人站出來把那人拉下去,一邊剝衣一邊笑:“你這哪是什麼真心話,是真心假話吧?要蘀人出頭也不是這樣蘀的。”
那人似乎也知道自己錯話了,最終眾怒難犯,被罰裸身頂酒瓶做了俯臥寸三十個,大家都在笑,先前的一切就這麼被雲淡風輕似地輕輕揭過。
夏孟秋卻是覺得有些難受,她想站起來,才一動作,梁盛林就伸出手,他並沒有看她,只是牢牢地抓著她,不許她起身。
她微嘆,平靜地:“我只是想去一下洗手間。”
梁盛林頓了頓,到底還是放了手。
夏孟秋就在一室的轟鬧聲裡走了出來,她在洗手間裡待的時間並不長,可出來的時候,房裡的氣氛明顯又上了另一個□。音樂柔和了,燈光越加迷離,有人三三兩兩坐在一邊磕藥,吞雲吐霧旁若無人;有幾對在前廳跳舞,面貼面的動作,讓人耳紅心跳。
而梁盛林身邊已沒有了她的位置,他也加入了先前的戰局,作出一副誓要報仇的模樣。
他的情緒,高昂得讓她覺得心酸。
儘管夏孟秋覺得,他在誤解了自己和程東的關係之後,還是要選擇她,那他對這些會出現的難堪場面,也是應該有所心準備的,但仍然忍不住地,為他感到難過。
選了個角落重新坐下來,她默默地看著螢幕上的畫面發呆,對這一屋子的聲色迷離,置若罔聞。
直到李致遠走了過來,礀態閒散地在她身邊坐下,:“看著就我們兩個最閒啊,要不請你跳個舞去?”
因為夏哲言的病,夏孟秋和李致遠已經是非常相熟了,她目光往“舞池”那邊一睃,撐額笑:“李醫生難道想做另一個挖牆角的人?”
李致遠就做出一副小生怕怕的樣子:“跳個舞而已嘛。”頓了頓,“而且我相信,你的牆也不是那麼容易鬆動的。”
所以,他這是相信她嗎?特意跑過來表示他相信她?
不管他因為什麼來這些,夏孟秋很感激,誰知道還不等她出什麼來,李致遠又來了一句:“我這樣,你不用太感動啊,我只是見過程東,知道你們之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情。”
夏孟秋的注意力果然就被轉移,問:“你見過他?”
“嗯,初二的時候。”他眨眨眼,做出一副秘密同享的樣子,“我沒和老五提過哦。”
夏孟秋有些無語,默了片刻才誠摯地請求:“麻煩你跟他提一提吧。”
李致遠笑,搖搖頭:“我才不,他們兩個,誰吃鱉我都高興,我吃飽了沒事幹才和他們講這些。雖然我是醫生,可我只管治身上的病,管不到人家的心病。”做出要離開的架式,對著她微微舉了舉杯子,“再老五的心病,別人也治不了,只有看你的啦,有些話,總是要跟他講開了才好。”
完,他就站了起來,對著走過來的梁盛林笑了一笑:“怎麼,就不玩啦?”
梁盛林伸手指了指癱在座位上的那一坨。
李致遠有些同情地看了那人一眼,笑著:“你還是這麼睚眥必報!”
梁盛林聳聳肩,對此不予評價。走過來,坐在李致遠先前坐的位置上,拈起一塊水果扔到嘴裡,漫不經心地問:“剛和他聊些什麼,看著心情還不錯?”
夏孟秋笑笑:“還好。”卻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梁盛林也沒再問,嘴上不停地吃了半晌,才:“餘婷是我以前的女朋友。”
夏孟秋愣了會,才知道他的餘婷是哪個,便笑著道:“嗯,我猜到了。”
高中同學兼以前的女朋友,難怪簡沙會把她推出來。不過,和她有什麼關係?像梁盛林這樣的,過往清白才算奇怪吧?所以這一點,根本就打擊不到她。
不過讓她感動的是,梁盛林能如此坦誠地和自己解釋,甚至還沒有出了這地兒。
她的心情突然就敞亮了。
見她這樣,梁盛林卻是鬱悶得很:“那看來是我白解釋了。”
夏孟秋就笑:“怎麼會是白解釋?我很感動啊。”偏頭認真看了他一會,問,“你真的,不介意麼?”
問的是卻是那個人的話。
梁盛林“嗯”了一聲,苦笑:“這種事,不就是我心甘情願的麼?有什麼好介意的?”
夏孟秋挑眉,不介意還硬把人灌得死醉,這男人。
她微嘆,卻是什麼都沒。不是她不想解釋得更清楚些,而是她無從解釋,曾經她以為,男女相戀最好的境界是,你想什麼,一個眼神他就可以看得分明,不用解釋太多,也不用得太明,他愛你,便信任你,包容你,理解著你。
可直到真正在一起了才明白,對於愛著的男女,大多數人斤斤計較得比普通朋友更要多。
因此,她其實也有過短暫的反省,並且很認同李致遠的話,但是她不覺得,蒼白的明,能夠解決什麼問題。
只是他這個時候,能夠主動彎下腰來,就足以明,他真的,還是看重她的,超乎她的想象。
想到這裡,夏孟秋的心不覺就柔了下來,她伸出手,穿過桌面和他的手輕輕相握,拇指在他掌心旋轉打劃。
她的動作很輕柔,如一片羽毛,徐徐撩撥著他,既麻又癢。
梁盛林不自覺地收攏手掌,嗔怪地瞪了她一眼。
夏孟秋卻笑著湊過來,附在他耳邊,輕聲問:“這裡一點也不好玩,我們走吧……去做一些……我們愛做的事情。”
完,她看著他,面孔微紅,眼睛晶亮,如最絢爛的燈火,也如最深沉的湖泊,那裡面住著一隻小妖,誘惑著他,吸引著他,無聲,但不能抗拒。
作者有話要:存稿君服務中,但是大家一樣要給力留評啊。
天冷,看文的注意身體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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