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情敵
拉神的光輝照耀在尼羅河上,水面波光粼粼,偶爾會被經過的船隻盪出層層漣漪。
氾濫期已經結束,人們都已經回到田地裡開始耕種,尼羅河上來往的商船開始多了起來。
一支頗具規模的船隊緩慢地行駛在尼羅河上,路過的商船認出了船上的皇家徽記,都讓出主要航道,並恭敬地放慢了速度向皇家致意。
“是兩位陛下回底比斯吧?”
“一定是的……”
他們悄悄地議論著,敬畏地目送著漸漸遠去的皇家船隊。
被議論的物件之一愛西絲此刻正在船艙裡向窗外眺望。一陣陣若有似無的歌謠聲迴盪在尼羅河上空,船身輕輕劃過水麵的波浪聲、船工們的號子聲、偶爾經過的水鳥的叫聲……交織在一起,這一刻,她的心情很寧靜。
亞莉等了好一會兒,試探地輕聲問:“女王陛下?”
愛西絲一下子回過神來,想起自己正在交代亞莉辦事:“我剛才說到哪兒了?……嗯,給庫克將軍釋出正式命令,要求下埃及軍隊清理駐地周圍,駐地必須有固定的廁所,要保證駐地清潔。……處理過的清水也要燒開以後才可以飲用,這些都要作為日常規定,告訴他我會定期派人檢查。”
她每說一句,亞莉就應一聲,在紙莎草紙上做好記錄。
愛西絲想了想,又接著說:“傳訊息給梅魯騰斯,我已經吩咐納克多為軍隊換裝,費用從我的領地收入裡出,讓他盯著一點,有什麼狀況就給我通報。”
亞莉想了想:“女王陛下,那個凱羅爾……走到哪裡都不忘記宣揚自己是尼羅河女兒,不管別人做什麼事都想管一管,上次還對陛下說她知道哪裡有鐵礦……真是太礙眼了……”
愛西絲唔了一聲道:“我知道……暫且,先由她去。”看曼菲士這樣子,似乎也不太像原著裡那樣對凱羅爾神魂顛倒,但要說他對凱羅爾全不在意,卻又時時帶在身邊……算了,反正凱羅爾現在只是想提高在曼菲士面前的地位而已。
亞莉退出房間以後,愛西絲的心思就開始轉到了剛剛離開的下埃及上。微微皺起了眉,感覺要辦的事情太多,但是手頭能用的人……就幾乎沒有。
原主的心腹手下盤踞下埃及多年,下埃及現在這個局面,很難說他們有沒有插一腳在裡面,實在很難再令她信任。唯一一個放在下埃及勉強能用的手下,就只有梅魯騰斯,只是他卻是敗於伊墨特之手……她真的可以信任麼?退役老兵要怎樣安置?神殿和軍隊之間的矛盾根源在哪裡,要怎樣解決?……這麼多問題擺在她面前,她卻不知道從何入手才好。
愛西絲伏在視窗邊,向船隊後方看去。
伊墨特就在其中的某一條船上……這個時候他會在想什麼,做什麼?有一點愛西絲可以肯定,伊墨特一定不會像她這樣徘徊軟弱,那個男人只會朝認定的目標堅定前行,不會有一絲一毫的猶豫。他曾經為了愛情犧牲過自己的野心,現在他絕不會再犯同樣的錯誤。
愛西絲直起身子,也許她可以嘗試一下相信梅魯騰斯,也許還有舍普塞斯和烏塞爾。雖然他們在武力上敗給了伊墨特,但畢竟伊墨特還是他們最討厭的神殿祭司,而她卻是下埃及女王,是他們天生就應該為之效忠的物件。
==========
如果可以,愛西絲真不想和曼菲士一起吃飯。這條船上,除了她和曼菲士,以及兩人的近身侍衛女官之外,還有凱羅爾也在。
凱羅爾那張雪白的小臉幾乎時時刻刻都充滿了哀怨和控訴,“同尼羅河水一樣清澈美麗”的藍眼睛永遠泫然欲泣,只要看到凱羅爾這樣的臉,愛西絲就感覺胃好像在抽筋一樣,簡直什麼都不想吃了。
“王姐,”曼菲士似乎也看出愛西絲的忍耐快到了極限,探過身來問道:“那位救了你的祭司,你想好給他什麼封賞了麼?”
曼菲士到達下埃及之後,曾經召見過伊墨特一次,愛西絲當時並不在場,不知道他們兩人說了什麼。只是聽亞莉說,曼菲士在召見結束後臉色不太好看,似乎是不歡而散了。之後曼菲士也再沒提起過伊墨特,就像已經把這個人忘記了似的。
現在這個時候他提起伊墨特,不知道在想什麼。愛西絲瞟了一眼一邊的凱羅爾,斟酌了一下說:“這個麼……我倒是有考慮過,可惜上下埃及的大神官現在都沒有空缺……或者考慮提拔一位祭司長?”
在大神官之上,還有一位總理上下埃及神殿的祭司長。但是由於種種原因,這個位置已經空缺多年,所以卡布達和帕加里才會以大神官之位分別掌握管理著上下埃及的神殿。
愛西絲倒是有點想把卡布達捧上祭司長的位置。他有一個喜愛黃金的小小癖好,愛西絲覺得,也許可以用一些亮閃閃的黃金讓卡布達至少保持中立。不過當然,她還想回上埃及之後跟卡布達再多接觸一下,才會下決定,所以並沒有把話說死。
不知道曼菲士從這話裡聽出了什麼,他沉默了下來。就連凱羅爾都是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讓愛西絲看在眼裡,感覺胃又開始不舒服了。
=====
暮□臨在尼羅河上,船隊緩緩停泊在臨時港口,不再繼續前行。
愛西絲感覺晚飯吃得她消化不良,一直覺得胃不太舒服。決定還是到甲板上走一走,散散步。忠實的亞莉默默地跟隨著她。
愛西絲搖著羽毛扇,一邊慢慢地在甲板上轉圈子踱步,一邊在琢磨,不知道梅魯騰斯有沒有收到她傳過去的訊息,不知道納克多能不能及時辦到她的要求……
忽然,就像冥冥中有什麼訊號一樣,愛西絲驀然抬頭,看到眼前的護衛船上站著一個身著白袍的身影。
雖然已經看不太清,但是沒有理由地,愛西絲就知道那一定是伊墨特。就像她在看著他一樣,他也一定在看她。
心跳聲在夜色中顯得如此清晰,一下一下,彷彿就響在她耳邊一樣。剛才所煩惱的,所擔憂的一切都離她遠去,這一刻她眼前只有那個白色的模糊身影。
忽然一聲冷哼在附近響起,愛西絲從剛才那種奇妙的狀態中驚醒,轉頭就看見曼菲士負手站在她身邊,也不知道是何時來的。
曼菲士的臉色很臭,瞪了她一眼,又看向那個白色的身影,雙眼微微一眯,若有所思。
愛西絲心中一驚,她感覺曼菲士似乎對伊墨特起了敵意,正在想要怎麼打岔的時候,岸邊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還未等完全靠近,馬上的騎士就高喊道:“陛下!女王陛下!有緊急情況稟報!請容屬下上船!”
曼菲士與愛西絲對視一眼,曼菲士大步走到船邊讓衛士放報信人上來。
愛西絲跟過去之前向護衛船那邊又看了一眼,那個白色的身影果然已經不見了。
報信人一上船就跪倒在曼菲士面前,聲音裡帶著驚恐的顫抖:“陛下!不好了!先王的陵墓被盜了!”
曼菲士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