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她來到京野的墓前(八)

暗戀對象失憶后,成了我男友·紫小七·2,326·2026/5/18

高三開學,桑落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準時出現在教室。   她正常上學,正常聽課,正常刷題,筆記記得比以往更工整細緻。   只是,她再也沒笑過。   笑容和那個少年一起,永遠留在了那個暴雨滂沱的夜晚。   她走到哪兒,京野就跟到哪兒。   他沉默地守在她的課桌旁,看她用力地攥著筆;他跟著她穿過黃昏空曠的操場,看她獨自望著天際線發呆;他守在她深夜的檯燈下,看她困極了也只是用冷水拍拍臉,然後繼續翻開下一頁習題。   高考結束後,成績放榜。   桑落落如願考上了京大。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一天,是個晴朗的夏日。   她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淺淺梨渦。   當天下午,她獨自去了花店,精心挑選了一束花。   不是祭奠常用的白菊或黃菊,而是白色的百合、淡紫色的風信子,和幾支嫩綠的春羽葉。   花語裡藏著重生、新生與希望。   她捧著那束生機盎然的花,來到了京野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少年眉眼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   她將錄取通知書複印件放在碑前,又將那束花端正地擺好。   然後,她在墓碑前蹲下,指尖很輕地拂過照片上他的臉頰。   「京野,我考上了。」   「你看見了嗎?」   「我會替你去看看京大,把你沒來得及看到的風景,都看一遍。」   京野蹲在她身邊。   望著她強忍淚意的側臉,聽著她鄭重的承諾,心口疼得發顫。   「傻瓜。」   「我選擇京大,從來都不是因為那裡有什麼風景。」   「是因為你想去。」   她在墓碑旁坐下,像坐在老朋友身邊一樣,開始輕聲細語地說起最近發生的事。   「我們班那個總睡覺的男生,高考超常發揮,上了重本線,高興得請全班喝奶茶。」   「張楚悅報了南方的大學,昨天還說捨不得和我分開。」   即便這些事情,京野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親眼看過,親耳聽過。   可他依舊坐在她身邊,聽得無比認真。   「昨晚,窗外飛過一隻閃著微光的螢火蟲,我對著它許了個願。」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目光虛落在空氣裡。   「如果它有靈性,能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希望那點光,能替我,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京野離近了些,對著她無法感知的耳畔,很輕地說。   「我過的很好,別擔心。」   「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了。」   「桑落落,忘了我吧。」   陽光慢慢西斜,將她的影子拉長,孤獨地映在光潔的墓碑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輕聲說:「我會經常來看你。」   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   -   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   京元義死了。   他的死訊傳來時,在許多知情人心中激不起半分漣漪,只像掃除了一塊早就該被清理的汙穢。   京家內部關係早已惡化。   老夫人將小兒子的死,扭曲地歸咎於長子京守仁的不念親情,恨意滔天。   而京守仁在歷經失去兒子的痛苦之後,對老夫人早已沒有什麼母子之情了,公開宣告與老夫人斷絕母子關係。   那些傷害了他兒子的人,京守仁都沒放過。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那個。   那個真正在雨夜巷子裡,害死他兒子的人,究竟是誰?   京守仁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明察暗訪。   不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他死都不會瞑目。   此時,京野就在父親身邊。   他鬢邊驟生的白髮和眼中的恨意,讓京野忍不住哽咽道:   「爸,別再為我的事,把自己耗成這樣。」   「我已經夠讓您難過了,別讓您的後半輩子只剩下這件事,也別讓她知道真相。」   小姑娘要是知道真相,她這輩子都會生不如死。   現在,他只想讓她後半輩子,儘可能地平安順遂,過點尋常人的日子。   京守仁關了書房的燈,回到臥室。   牀上的人背對著他,身形單薄了許多,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伶仃。   他躺下,將妻子摟進懷裡。   「小野那孩子最孝順,要是看見你夜夜為他掉眼淚,只怕走得也不安心,投胎都投不好。」   「咱們得讓他安安心心地走。」   唐素琴抱著丈夫,放聲大哭。   京守仁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京野抹了抹眼睛,明明能感覺到那洶湧的酸楚和溼意,偏偏,一滴淚也流不下來。   -   轉眼間,已是大四。   桑落落在一家翻譯公司實習。   下班時分,她和同事們一起走出寫字樓。   前往公交車站的路上,一位平日常有接觸的男同事快走幾步叫住了她:「桑落落,晚上一起喫飯?」   「不了,謝謝,再見。」桑落落禮貌地搖搖頭。   男同事側身一步,擋在了她身前,神情有些緊張:「桑落落,我喜歡你很久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桑落落繞過愣住的男同事,繼續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這場面,從小姑娘上大一那年起,京野就已經看過無數次。   表白、追求、示好……   各式各樣的男生,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試圖走近她。   她從沒接受過任何人。   拒絕的話永遠簡潔而直接:「我有喜歡的人了。」   京野看著她一年年長大。   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出落得越發清麗。   她依舊優秀,依舊按部就班地生活,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像星星一樣亮起來過。   他陪著她穿過四季,走過校園的林蔭道,坐在圖書館的老位置,看她對著窗外的落葉或飄雪長久地出神。   他知道,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安靜的碑。   碑文,只有他能讀懂。   桑落落回到家,發現母親已經早早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   「媽,我回來了。」她一邊換鞋一邊說。   葉蓉聞聲,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回過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落落回來了,今天上班累不累?」   桑落落放下包,走過去倒了杯水,「不累,上班挺有意思的,能學到不少東西。」   葉蓉心裡掙紮了一會兒,輕聲勸道:   「落落,媽看這家公司就挺好,正規又穩定。要不畢業後就留在這裡?也挺好的。」   「你那個外交官的夢想,那條路太難了,競爭大,媽怕你太辛苦,壓力太大。」   「咱們穩穩噹噹地,過點輕鬆日子,行嗎

高三開學,桑落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準時出現在教室。

  她正常上學,正常聽課,正常刷題,筆記記得比以往更工整細緻。

  只是,她再也沒笑過。

  笑容和那個少年一起,永遠留在了那個暴雨滂沱的夜晚。

  她走到哪兒,京野就跟到哪兒。

  他沉默地守在她的課桌旁,看她用力地攥著筆;他跟著她穿過黃昏空曠的操場,看她獨自望著天際線發呆;他守在她深夜的檯燈下,看她困極了也只是用冷水拍拍臉,然後繼續翻開下一頁習題。

  高考結束後,成績放榜。

  桑落落如願考上了京大。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那一天,是個晴朗的夏日。

  她露出了許久未見的淺淺梨渦。

  當天下午,她獨自去了花店,精心挑選了一束花。

  不是祭奠常用的白菊或黃菊,而是白色的百合、淡紫色的風信子,和幾支嫩綠的春羽葉。

  花語裡藏著重生、新生與希望。

  她捧著那束生機盎然的花,來到了京野的墓前。

  墓碑上的照片裡,少年眉眼依舊,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

  她將錄取通知書複印件放在碑前,又將那束花端正地擺好。

  然後,她在墓碑前蹲下,指尖很輕地拂過照片上他的臉頰。

  「京野,我考上了。」

  「你看見了嗎?」

  「我會替你去看看京大,把你沒來得及看到的風景,都看一遍。」

  京野蹲在她身邊。

  望著她強忍淚意的側臉,聽著她鄭重的承諾,心口疼得發顫。

  「傻瓜。」

  「我選擇京大,從來都不是因為那裡有什麼風景。」

  「是因為你想去。」

  她在墓碑旁坐下,像坐在老朋友身邊一樣,開始輕聲細語地說起最近發生的事。

  「我們班那個總睡覺的男生,高考超常發揮,上了重本線,高興得請全班喝奶茶。」

  「張楚悅報了南方的大學,昨天還說捨不得和我分開。」

  即便這些事情,京野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親眼看過,親耳聽過。

  可他依舊坐在她身邊,聽得無比認真。

  「昨晚,窗外飛過一隻閃著微光的螢火蟲,我對著它許了個願。」

  說到這裡,她停了一下,目光虛落在空氣裡。

  「如果它有靈性,能飛到很遠很遠的地方。」

  「希望那點光,能替我,看看你過得好不好。」

  京野離近了些,對著她無法感知的耳畔,很輕地說。

  「我過的很好,別擔心。」

  「以後不要再來這裡了。」

  「桑落落,忘了我吧。」

  陽光慢慢西斜,將她的影子拉長,孤獨地映在光潔的墓碑上。

  臨走前,她回頭看了一眼墓碑上的照片,輕聲說:「我會經常來看你。」

  她轉過身,沿著來時的路,慢慢走遠。

  -

  這一年發生了許多事。

  京元義死了。

  他的死訊傳來時,在許多知情人心中激不起半分漣漪,只像掃除了一塊早就該被清理的汙穢。

  京家內部關係早已惡化。

  老夫人將小兒子的死,扭曲地歸咎於長子京守仁的不念親情,恨意滔天。

  而京守仁在歷經失去兒子的痛苦之後,對老夫人早已沒有什麼母子之情了,公開宣告與老夫人斷絕母子關係。

  那些傷害了他兒子的人,京守仁都沒放過。

  如今,只剩下最後一個,也是最關鍵的那個。

  那個真正在雨夜巷子裡,害死他兒子的人,究竟是誰?

  京守仁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明察暗訪。

  不把這個人揪出來,碎屍萬段,他死都不會瞑目。

  此時,京野就在父親身邊。

  他鬢邊驟生的白髮和眼中的恨意,讓京野忍不住哽咽道:

  「爸,別再為我的事,把自己耗成這樣。」

  「我已經夠讓您難過了,別讓您的後半輩子只剩下這件事,也別讓她知道真相。」

  小姑娘要是知道真相,她這輩子都會生不如死。

  現在,他只想讓她後半輩子,儘可能地平安順遂,過點尋常人的日子。

  京守仁關了書房的燈,回到臥室。

  牀上的人背對著他,身形單薄了許多,肩膀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伶仃。

  他躺下,將妻子摟進懷裡。

  「小野那孩子最孝順,要是看見你夜夜為他掉眼淚,只怕走得也不安心,投胎都投不好。」

  「咱們得讓他安安心心地走。」

  唐素琴抱著丈夫,放聲大哭。

  京守仁輕輕拍打著她的後背。

  京野抹了抹眼睛,明明能感覺到那洶湧的酸楚和溼意,偏偏,一滴淚也流不下來。

  -

  轉眼間,已是大四。

  桑落落在一家翻譯公司實習。

  下班時分,她和同事們一起走出寫字樓。

  前往公交車站的路上,一位平日常有接觸的男同事快走幾步叫住了她:「桑落落,晚上一起喫飯?」

  「不了,謝謝,再見。」桑落落禮貌地搖搖頭。

  男同事側身一步,擋在了她身前,神情有些緊張:「桑落落,我喜歡你很久了。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和我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有喜歡的人了。」桑落落繞過愣住的男同事,繼續走向不遠處的公交站臺。

  這場面,從小姑娘上大一那年起,京野就已經看過無數次。

  表白、追求、示好……

  各式各樣的男生,用各種各樣的方式,試圖走近她。

  她從沒接受過任何人。

  拒絕的話永遠簡潔而直接:「我有喜歡的人了。」

  京野看著她一年年長大。

  褪去了高中時的青澀,出落得越發清麗。

  她依舊優秀,依舊按部就班地生活,可那雙眼睛再也沒有像星星一樣亮起來過。

  他陪著她穿過四季,走過校園的林蔭道,坐在圖書館的老位置,看她對著窗外的落葉或飄雪長久地出神。

  他知道,她把自己活成了一座安靜的碑。

  碑文,只有他能讀懂。

  桑落落回到家,發現母親已經早早回來了,正坐在沙發上。

  「媽,我回來了。」她一邊換鞋一邊說。

  葉蓉聞聲,迅速調整了一下表情,回過頭,努力讓語氣聽起來輕鬆些:「落落回來了,今天上班累不累?」

  桑落落放下包,走過去倒了杯水,「不累,上班挺有意思的,能學到不少東西。」

  葉蓉心裡掙紮了一會兒,輕聲勸道:

  「落落,媽看這家公司就挺好,正規又穩定。要不畢業後就留在這裡?也挺好的。」

  「你那個外交官的夢想,那條路太難了,競爭大,媽怕你太辛苦,壓力太大。」

  「咱們穩穩噹噹地,過點輕鬆日子,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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