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春去秋來,山裡的花開了又謝(九)

暗戀對象失憶后,成了我男友·紫小七·2,217·2026/5/18

桑落落喝了口水,放下水杯。   往年母親從沒勸過,只會默默支持她備考。   「媽,您這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你看看你自己,這幾年瘦成什麼樣了?臉色一直不好。外交官那條路太苦了,競爭有多激烈你不是不知道。媽媽只是想讓你輕鬆一點,別那麼累。這次就聽媽媽的,好嗎?」   「媽,您有事瞞著我。」   母女相處這麼多年,桑落落對母親的瞭解已經深入骨髓。   聞言,葉蓉背對著她,臉色在燈光下難看至極。   桑落落繞到她面前,眉目輕蹙:「媽,到底怎麼了?」   葉蓉的嘴脣哆嗦了幾下,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你爸他……犯了事,進去了。」   已經很久沒聽到桑修的消息了,乍一聽,桑落落竟有些恍惚。   她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犯了什麼事?」   「將人打傷了。」葉蓉避開了她的目光,只說了初始原因,後面的一個字都不敢說。   女兒這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到現在,她都沒放下京野。   葉蓉只要一想到這個,心就跟刀絞一樣。   而這一切的禍根,竟是桑修。   是他,親手殺了京野。   葉蓉氣得渾身發抖,真恨不得桑修立刻死在裡面。   「媽,您別哭。」桑落落抹去母親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得出奇,「一份工作而已,我可以換別的工作。」   女兒這麼懂事,這麼聽話,為什麼要讓她遭遇這些事。   葉蓉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裡。   幾天前,京野就知道京守仁已經查到桑修了。   這件事,註定是瞞不住的。   他彎著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空洞的目光齊平。   「對不起。」   「當年,我不該放過他。」   -   畢業後,桑落落決定去山裡當老師。   她有些厭倦了城市,想去個人少的地方。   葉蓉雖然一千一萬個捨不得,終究還是把挽留嚥了回去,默默幫她收拾行裝。   臨走前,她又去了一趟墓地。   墓園還是老樣子,松柏蒼翠。   「我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以後,可能不能常來看你了。」   「你要好好的。」   這次,桑落落在墓前待了很久。   離開時,在墓園的小徑上,迎面遇到了一個年輕人。   這個人她見過,在京野的葬禮上,在京大的學校裡。   他手裡抱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顯然是來看京野的。   兩人擦肩而過時,陳戈忽然喊住她:「桑落落,以後不準你再來看京野。」   桑落落有些疑惑地回頭:「為什麼?」   京野擋在兩人之間,靈魂驟然繃緊。   他看向陳戈的眼神,沉得駭人:「陳戈,閉嘴!不準說!」   可惜陳戈看不見他,更聽不見他的話,只是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弧度:   「裝什麼。」   「一個兇手的女兒,年年跑到受害者墓前裝深情,算什麼?」   「陳戈!」京野的怒意與無力感在虛空中炸開。   桑落落像是沒聽懂,又像是每個字都聽清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戈。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她向前邁了半步,杏仁眼銳利得刺穿對方:   「你再說一遍。」   「誰……殺了京野?」   這些年,她一直在等,等京家查到那個人,等一個水落石出。   可當答案以這種方式,從這個人口中砸向她時,她只覺得荒謬。   見她這副模樣,陳戈臉上的譏諷更深,也更冷。   「你爸,桑修。」   「聽清楚了嗎?是你親爹,殺了京野。」   桑落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冰涼的路邊石階上。   「不……不可能……」   她搖著頭,眼神渙散,嗓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爸為什麼要殺他……我不相信……你騙我的!」   陳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殘酷:   「我和你認識麼?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他偏過頭,報出一個地址:   「不信,你自己去城東第三監獄看看。」   「看看裡面關著的,是不是你那個好父親。」   監獄?   母親也說他犯了事。   桑落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落落,別哭。」   京野跪在她面前,透明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做著擦眼淚的動作。   「我心疼。」他低聲說著。   見她崩潰的模樣,自己那早已流不出淚的眼眶,正順著自己透明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桑落落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衝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東第三監獄。」   她坐在後座,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無聲地淌著。   腦海裡有無數個為什麼。   真到了監獄,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她無法見到人,只能從獄警那裡得知真相。   她抬起頭,看向城市上空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無比悽涼。   京野焦急的喊著:「落落…」   從那天起,桑落落完全變了。   那雙曾經清澈、後來沉寂的眼睛,如今徹底成了一攤死水。   她去了最偏遠貧困的山區,在一所只有幾間破舊校舍的村小,教十幾個留守兒童。   語文、數學、英語、音樂、美術……所有課她一個人全包了。   孩子們不多,只有十幾個,用最純真的依賴和笑容,笨拙地填滿著她空洞的世界。   她把所有積蓄,都用在了這羣孩子身上,買書本,添冬衣,修繕漏雨的教室。   這一待,就是很多年。   春去秋來,山裡的花開了又謝,孩子們來了一茬又走了一茬。   粉筆灰染白了她的指尖,山風磨糙了她的皮膚。   如今,她已經三十三歲了。   時光帶走了她眼角最後的青澀,也沉澱下一種與世隔絕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始終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蕪。   每年,她都會從山裡出來,回到京市,去看望京野。   不管風吹雨打,路途遙遠,一次也沒有落下過。   葉蓉還是繼續經營著那幾家婚慶店,生活如常。   想女兒了,便帶上些錢和城裡纔有的稀罕喫食,輾轉進山去看望她,也常拿錢出來,幫她一起資助山裡的那些孩子

桑落落喝了口水,放下水杯。

  往年母親從沒勸過,只會默默支持她備考。

  「媽,您這是不相信我?」

  「不是不相信你!你看看你自己,這幾年瘦成什麼樣了?臉色一直不好。外交官那條路太苦了,競爭有多激烈你不是不知道。媽媽只是想讓你輕鬆一點,別那麼累。這次就聽媽媽的,好嗎?」

  「媽,您有事瞞著我。」

  母女相處這麼多年,桑落落對母親的瞭解已經深入骨髓。

  聞言,葉蓉背對著她,臉色在燈光下難看至極。

  桑落落繞到她面前,眉目輕蹙:「媽,到底怎麼了?」

  葉蓉的嘴脣哆嗦了幾下,眼淚終於奪眶而出。

  「你爸他……犯了事,進去了。」

  已經很久沒聽到桑修的消息了,乍一聽,桑落落竟有些恍惚。

  她愣了好幾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犯了什麼事?」

  「將人打傷了。」葉蓉避開了她的目光,只說了初始原因,後面的一個字都不敢說。

  女兒這四年,過得一點都不好。

  到現在,她都沒放下京野。

  葉蓉只要一想到這個,心就跟刀絞一樣。

  而這一切的禍根,竟是桑修。

  是他,親手殺了京野。

  葉蓉氣得渾身發抖,真恨不得桑修立刻死在裡面。

  「媽,您別哭。」桑落落抹去母親臉上的淚痕,語氣平靜得出奇,「一份工作而已,我可以換別的工作。」

  女兒這麼懂事,這麼聽話,為什麼要讓她遭遇這些事。

  葉蓉再也忍不住,一把將女兒緊緊抱進懷裡。

  幾天前,京野就知道京守仁已經查到桑修了。

  這件事,註定是瞞不住的。

  他彎著腰,讓自己的視線與她空洞的目光齊平。

  「對不起。」

  「當年,我不該放過他。」

  -

  畢業後,桑落落決定去山裡當老師。

  她有些厭倦了城市,想去個人少的地方。

  葉蓉雖然一千一萬個捨不得,終究還是把挽留嚥了回去,默默幫她收拾行裝。

  臨走前,她又去了一趟墓地。

  墓園還是老樣子,松柏蒼翠。

  「我要走了,去一個很遠的地方。」

  「以後,可能不能常來看你了。」

  「你要好好的。」

  這次,桑落落在墓前待了很久。

  離開時,在墓園的小徑上,迎面遇到了一個年輕人。

  這個人她見過,在京野的葬禮上,在京大的學校裡。

  他手裡抱著一束新鮮的白色菊花,顯然是來看京野的。

  兩人擦肩而過時,陳戈忽然喊住她:「桑落落,以後不準你再來看京野。」

  桑落落有些疑惑地回頭:「為什麼?」

  京野擋在兩人之間,靈魂驟然繃緊。

  他看向陳戈的眼神,沉得駭人:「陳戈,閉嘴!不準說!」

  可惜陳戈看不見他,更聽不見他的話,只是扯出一個滿是嘲諷的弧度:

  「裝什麼。」

  「一個兇手的女兒,年年跑到受害者墓前裝深情,算什麼?」

  「陳戈!」京野的怒意與無力感在虛空中炸開。

  桑落落像是沒聽懂,又像是每個字都聽清了。

  她臉上的血色褪得乾乾淨淨,只有一雙眼睛死死盯著陳戈。

  「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她向前邁了半步,杏仁眼銳利得刺穿對方:

  「你再說一遍。」

  「誰……殺了京野?」

  這些年,她一直在等,等京家查到那個人,等一個水落石出。

  可當答案以這種方式,從這個人口中砸向她時,她只覺得荒謬。

  見她這副模樣,陳戈臉上的譏諷更深,也更冷。

  「你爸,桑修。」

  「聽清楚了嗎?是你親爹,殺了京野。」

  桑落落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冰涼的路邊石階上。

  「不……不可能……」

  她搖著頭,眼神渙散,嗓音抖得不成樣子。

  「我爸為什麼要殺他……我不相信……你騙我的!」

  陳戈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平淡卻殘酷:

  「我和你認識麼?你有什麼值得我騙的?」

  他偏過頭,報出一個地址:

  「不信,你自己去城東第三監獄看看。」

  「看看裡面關著的,是不是你那個好父親。」

  監獄?

  母親也說他犯了事。

  桑落落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怎麼也止不住。

  「落落,別哭。」

  京野跪在她面前,透明的指尖一遍又一遍地,做著擦眼淚的動作。

  「我心疼。」他低聲說著。

  見她崩潰的模樣,自己那早已流不出淚的眼眶,正順著自己透明的臉頰,無聲地滑落。

  桑落落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衝到路邊,伸手攔下一輛計程車。

  「師傅,去城東第三監獄。」

  她坐在後座,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發抖,眼淚無聲地淌著。

  腦海裡有無數個為什麼。

  真到了監獄,因為沒有提前預約,她無法見到人,只能從獄警那裡得知真相。

  她抬起頭,看向城市上空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忽然笑了起來,笑聲無比悽涼。

  京野焦急的喊著:「落落…」

  從那天起,桑落落完全變了。

  那雙曾經清澈、後來沉寂的眼睛,如今徹底成了一攤死水。

  她去了最偏遠貧困的山區,在一所只有幾間破舊校舍的村小,教十幾個留守兒童。

  語文、數學、英語、音樂、美術……所有課她一個人全包了。

  孩子們不多,只有十幾個,用最純真的依賴和笑容,笨拙地填滿著她空洞的世界。

  她把所有積蓄,都用在了這羣孩子身上,買書本,添冬衣,修繕漏雨的教室。

  這一待,就是很多年。

  春去秋來,山裡的花開了又謝,孩子們來了一茬又走了一茬。

  粉筆灰染白了她的指尖,山風磨糙了她的皮膚。

  如今,她已經三十三歲了。

  時光帶走了她眼角最後的青澀,也沉澱下一種與世隔絕的平靜。

  只是那平靜之下,始終是一片寸草不生的荒蕪。

  每年,她都會從山裡出來,回到京市,去看望京野。

  不管風吹雨打,路途遙遠,一次也沒有落下過。

  葉蓉還是繼續經營著那幾家婚慶店,生活如常。

  想女兒了,便帶上些錢和城裡纔有的稀罕喫食,輾轉進山去看望她,也常拿錢出來,幫她一起資助山裡的那些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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