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京野,我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十)

暗戀對象失憶后,成了我男友·紫小七·2,210·2026/5/18

她四十歲那年,葉蓉病逝了。   京市熱鬧的婚慶店裡,再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張羅忙碌。   桑落落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將店面妥善轉讓,然後,又回到了那片山區。   山裡的時光彷彿被按了快進鍵。   當年熟悉的老人大多已不在,曾經的中年夫妻也白了頭髮、彎了腰。   條件好了,孩子們長大成人,都陸陸續續搬到了山下或更遠的城鎮。   山區漸漸空了,炊煙稀落,只剩下零星幾戶人家,還固執地守著祖輩留下的老房子。   她任教的學校,教室裡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學生了。   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孩,每天翻過兩座山樑來上課。   過了下半年,這個女孩小學畢業,也會離開。   桑落落知道,到那時,這裡就真的不再需要她了,是時候離開了。   她站在簡陋的校舍前,望著遠處空寂的山巒。   山風拂過,吹動她早已不再烏黑的髮絲。   處理母親後事的那段日子,獄警曾聯絡過她,說桑修想見她一面。   她拿著聽筒,沉默了許久,然後,很平靜地回復了兩個字:   「不見。」   便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就傳來了桑修在獄中病逝的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時,她正在給學生批改作業。   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劃了下去。   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那個名字毀了兩個家庭,是所有悲劇的源頭。   如今他死了,可活著的人還要帶著這傷痕,繼續走下去。   小女孩畢業那天,桑落落送她到校門口。   山風有些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笑著,朝那個背著書包、一步三回頭的小身影用力揮了揮手:   「以後要好好學習,爭取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我會的,桑老師!」小女孩停下來,轉過身,眼睛紅紅的,蓄滿了淚水,聲音卻很大,「再見!」   桑落落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下山的小路盡頭。   山裡的學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轉身,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校內。   這裡,她生活了十八年,   從二十二歲到四十歲,人生中最好的年華,都栽進了這片山的寂靜裡,開成每個孩子來了又走的春天。   她回宿舍,拖出那隻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時沒有驚動一片雲,沒跟半個人打聲招呼。   一步一步往山外去,再沒有回頭。   京野在她身後無聲地跟著。   他看著她挺直又孤寂的背影,看著她一步步,決絕地遠離那片承載了她整個青春的山巒,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心中的不安漫了上來,冰冷地攥緊了他虛無的感知。   不對勁。   她平靜得太過異常。   他太瞭解她了。   這十八年山裡的時光,與其說是生活,不如說是一種安靜的自我流放。   如今流放結束,她要去哪裡?   他走到她身側,試圖與她的目光交匯:「落落,你要去哪兒,是回京市嗎?」   當然,依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桑落落回到京市,沒有像往年一樣,第一時間去墓地看京野。   這個反常的舉動,讓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京野愈發不安。   緊接著,他看著她冷靜地處理了母親留下的、以及她自己名下的所有房產。   只留下極少一部分錢,剩下的,盡數捐給了幾家兒童助學基金。   然後,這天她做了一件更讓他心頭髮緊的事。   她特意去商場,買了一條新裙子。   一條白色的、樣式簡潔的連衣裙。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添置過新衣了,身上永遠穿著那幾套最樸素的衣物。   此刻,她站在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已不再年輕,眼角有了細紋,皮膚也被山裡的風和陽光留下了痕跡。   但那條潔白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襯出了一種洗淨鉛華後的美麗。   她看了很久,生疏地對著鏡子裡的人,彎了彎嘴角。   最後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領口,才將這房子的鑰匙放下。   這房子她也賣了,新房東好心,寬限她多住了幾日。   「落落,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京野的聲音哽在喉嚨裡,眼圈猩紅。   他像個透明的影子,無力地看著她走進花店,精心挑選,抱著那束過分潔白的花走出來。   又看著她坐上車,穿過城市,最終停在那片他再熟悉不過的墓地前。   「京野,我來看你了。」   桑落落在那塊熟悉的墓碑前蹲下身,將懷裡那束鮮花端端正正地擺好。   她拿出隨身的手帕,開始擦拭碑上那已看過千百遍的名字。   拂去上面的浮塵,擦亮他的名字,連照片的玻璃罩都擦得乾乾淨淨。   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的許多次探望一樣,平靜,溫柔,帶著經年累月的熟稔。   可京野的魂體卻在這片溫柔的寂靜中寸寸碎裂。   他虛幻的雙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儘管觸碰不到分毫,卻依然用盡了全部力氣哀求:「落落…求你,別這樣。」   桑落落對他的存在渾然不覺。   她擦完了墓碑,深情地看著照片上,少年永恆的笑容。   她臉上的笑容溫柔得不可思議,對著冰涼的墓碑,細聲細語。   「京野,我來看你這麼多次,從沒說過我喜歡你。」   「現在,我想正式地說一遍。」   「京野,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縱使歲月如刀,將我雕琢成另一副模樣,可一念起你,心口那片為你初初悸動過的荒原,便瞬間回春,萬物瘋長。」   京野臉上的淚痕被陽光照透。   他輕輕吻了吻她,幾乎是在泣求:   「我也喜歡你,喜歡到你眉間每道細紋,都長成了我心上的掌紋。」   「所以,為我再活一次,好不好?」   「像山裡的春天,一年一年,重新發芽。」   桑落落望著天空,睫上落著薄薄的日光。   天太亮了,她還是更喜歡黑黑的,像他離開的那個雨夜。   她在墓邊坐了許久,從日頭高照,坐到暮色四合,再坐到夜空中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她終於彎起眉眼笑了起來,那笑容純淨得像個少女。   然後,在他身旁躺下。   一片鋒利的冷光,在她指間輕

她四十歲那年,葉蓉病逝了。

  京市熱鬧的婚慶店裡,再沒有那個熟悉的身影張羅忙碌。

  桑落落處理完母親的後事,將店面妥善轉讓,然後,又回到了那片山區。

  山裡的時光彷彿被按了快進鍵。

  當年熟悉的老人大多已不在,曾經的中年夫妻也白了頭髮、彎了腰。

  條件好了,孩子們長大成人,都陸陸續續搬到了山下或更遠的城鎮。

  山區漸漸空了,炊煙稀落,只剩下零星幾戶人家,還固執地守著祖輩留下的老房子。

  她任教的學校,教室裡也只剩下最後一個學生了。

  一個沉默寡言的女孩,每天翻過兩座山樑來上課。

  過了下半年,這個女孩小學畢業,也會離開。

  桑落落知道,到那時,這裡就真的不再需要她了,是時候離開了。

  她站在簡陋的校舍前,望著遠處空寂的山巒。

  山風拂過,吹動她早已不再烏黑的髮絲。

  處理母親後事的那段日子,獄警曾聯絡過她,說桑修想見她一面。

  她拿著聽筒,沉默了許久,然後,很平靜地回復了兩個字:

  「不見。」

  便掛斷了電話。

  沒多久,就傳來了桑修在獄中病逝的消息。

  得知這個消息時,她正在給學生批改作業。

  筆尖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劃了下去。

  心中,沒有絲毫波瀾。

  那個名字毀了兩個家庭,是所有悲劇的源頭。

  如今他死了,可活著的人還要帶著這傷痕,繼續走下去。

  小女孩畢業那天,桑落落送她到校門口。

  山風有些大,吹亂了她的頭髮。

  她笑著,朝那個背著書包、一步三回頭的小身影用力揮了揮手:

  「以後要好好學習,爭取考上一個好的大學。」

  「我會的,桑老師!」小女孩停下來,轉過身,眼睛紅紅的,蓄滿了淚水,聲音卻很大,「再見!」

  桑落落站在原地,望著那個小小的身影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下山的小路盡頭。

  山裡的學校,終於徹底安靜了下來。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轉身,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校內。

  這裡,她生活了十八年,

  從二十二歲到四十歲,人生中最好的年華,都栽進了這片山的寂靜裡,開成每個孩子來了又走的春天。

  她回宿舍,拖出那隻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

  走時沒有驚動一片雲,沒跟半個人打聲招呼。

  一步一步往山外去,再沒有回頭。

  京野在她身後無聲地跟著。

  他看著她挺直又孤寂的背影,看著她一步步,決絕地遠離那片承載了她整個青春的山巒,眉頭不自覺地擰緊。

  心中的不安漫了上來,冰冷地攥緊了他虛無的感知。

  不對勁。

  她平靜得太過異常。

  他太瞭解她了。

  這十八年山裡的時光,與其說是生活,不如說是一種安靜的自我流放。

  如今流放結束,她要去哪裡?

  他走到她身側,試圖與她的目光交匯:「落落,你要去哪兒,是回京市嗎?」

  當然,依然得不到任何回應。

  桑落落回到京市,沒有像往年一樣,第一時間去墓地看京野。

  這個反常的舉動,讓一直跟在她身後的京野愈發不安。

  緊接著,他看著她冷靜地處理了母親留下的、以及她自己名下的所有房產。

  只留下極少一部分錢,剩下的,盡數捐給了幾家兒童助學基金。

  然後,這天她做了一件更讓他心頭髮緊的事。

  她特意去商場,買了一條新裙子。

  一條白色的、樣式簡潔的連衣裙。

  她已經很多年沒有添置過新衣了,身上永遠穿著那幾套最樸素的衣物。

  此刻,她站在鏡前。

  鏡子裡的女人已不再年輕,眼角有了細紋,皮膚也被山裡的風和陽光留下了痕跡。

  但那條潔白的裙子穿在她身上,卻奇異地襯出了一種洗淨鉛華後的美麗。

  她看了很久,生疏地對著鏡子裡的人,彎了彎嘴角。

  最後整理了一下裙子的領口,才將這房子的鑰匙放下。

  這房子她也賣了,新房東好心,寬限她多住了幾日。

  「落落,不要做傻事好不好?」

  京野的聲音哽在喉嚨裡,眼圈猩紅。

  他像個透明的影子,無力地看著她走進花店,精心挑選,抱著那束過分潔白的花走出來。

  又看著她坐上車,穿過城市,最終停在那片他再熟悉不過的墓地前。

  「京野,我來看你了。」

  桑落落在那塊熟悉的墓碑前蹲下身,將懷裡那束鮮花端端正正地擺好。

  她拿出隨身的手帕,開始擦拭碑上那已看過千百遍的名字。

  拂去上面的浮塵,擦亮他的名字,連照片的玻璃罩都擦得乾乾淨淨。

  一切看起來都和過去的許多次探望一樣,平靜,溫柔,帶著經年累月的熟稔。

  可京野的魂體卻在這片溫柔的寂靜中寸寸碎裂。

  他虛幻的雙手顫抖著捧起她的臉,儘管觸碰不到分毫,卻依然用盡了全部力氣哀求:「落落…求你,別這樣。」

  桑落落對他的存在渾然不覺。

  她擦完了墓碑,深情地看著照片上,少年永恆的笑容。

  她臉上的笑容溫柔得不可思議,對著冰涼的墓碑,細聲細語。

  「京野,我來看你這麼多次,從沒說過我喜歡你。」

  「現在,我想正式地說一遍。」

  「京野,我喜歡你。」

  「很喜歡、很喜歡。」

  「喜歡到,縱使歲月如刀,將我雕琢成另一副模樣,可一念起你,心口那片為你初初悸動過的荒原,便瞬間回春,萬物瘋長。」

  京野臉上的淚痕被陽光照透。

  他輕輕吻了吻她,幾乎是在泣求:

  「我也喜歡你,喜歡到你眉間每道細紋,都長成了我心上的掌紋。」

  「所以,為我再活一次,好不好?」

  「像山裡的春天,一年一年,重新發芽。」

  桑落落望著天空,睫上落著薄薄的日光。

  天太亮了,她還是更喜歡黑黑的,像他離開的那個雨夜。

  她在墓邊坐了許久,從日頭高照,坐到暮色四合,再坐到夜空中的星星一顆一顆亮起來。

  她終於彎起眉眼笑了起來,那笑容純淨得像個少女。

  然後,在他身旁躺下。

  一片鋒利的冷光,在她指間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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