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記——多災多難(26)
變形記——多災多難(26)
一路走來,沿途又多是一些山清水秀的景色,比較少見大的集鎮什麼的。又走了幾天,前面重重的樹林中隱隱約約地透露著一些房屋的邊角。
好了,終於看見人間煙火了。俺鬆了一口氣然後說道。
走到房屋跟前,看清楚了,原來是一個院子,約莫三五家人戶的樣子,凌亂地錯落在那裡。不過院子裡靜悄悄的,一點兒聲音都沒有,更看不見人影了。不過院子養著幾隻雞,見了咱們在咯咯咯地叫喚。
咱們在離院子幾丈開外的地方站住了,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你們暫且在這兒等著,待我前去叫門,免得嚇著他們。猴哥說:那好,你快去就是了。
之後沙師弟就前去了。沙師弟走到其中一個房門跟前敲門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到那敲了好半天仍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應門。
於是沙師弟又走到另外一扇門跟前敲門: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敲了好半天仍然沒有人出來應門。如此這般沙師弟差不多敲遍了所有的門仍然沒有見著一個人影。俺不耐煩了,對猴哥說:猴哥,看樣子這裡是一座空城,估計是沒人住的,咱們也跟上去看看吧。猴哥想了一下說:走吧。
於是咱們就與沙師弟站到一起了。沙師弟見咱們去了一臉霧水地對咱們說:怪了,大師兄二師兄,這些屋子裡好像都沒人住啊!猴哥沒說什麼,只是把眼睛湊近一扇門前往裡瞧。俺說猴哥你恁麻煩,直接推門不就得了?說完俺就直接上去推門了。
說也奇怪,俺只不過才輕輕一推,那扇門居然就開啟了!咋樣,猴哥,還是比較直接一點兒好!推開門之後俺把腦袋探進去東張西望了一下,確認裡面確實沒人,於是俺就對猴哥和沙師弟說:看樣子這屋子的主人搬家了,幸好沒把房門鎖上,不然咱們就又要費些功夫了。之後俺就帶頭走了進去。屋子裡黑黢黢的,看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狀況。
沙師弟說:二師兄,你把你前面的那扇窗戶開啟不就能看個清楚了麼?
聽沙師弟這麼一說俺才注意到離俺很近的地方果然有一扇窗戶,於是俺就順手開啟了。屋裡果然就亮堂起來,視線也變得清楚了。
哇!居然還有水果!猴哥驚喜地叫道。說完就動手去抓過來吃了。沙師弟說:大師兄,咱們這樣做好像不太好吧,既然這裡還有這麼新鮮的水果,那就證明這裡還有人住;咱們這樣不跟人家打招呼就動手開吃、會不會顯得沒有禮貌?管他呢!老孫只知道肚子餓了要吃東西,別的暫時靠邊兒;待會兒主人回來了俺給他錢就是了,就當是與他買的!猴哥說。
聽猴哥這麼一說沙師弟也開始動手吃起水果來。老豬對水果是沒有興趣的,也不會像沙師弟那樣將就將就,所以俺決定去另外找些吃的。
於是俺去到了另外一件屋子,裡面同樣的黑布隆冬的,伸手不見五指,害得俺找了好半天才終於找到了燈的開關。
就在燈剛被開啟的那一刻,俺驚呆了:很明顯這是一個廚房,除了灶臺之外就是一張桌子,還有一些櫥櫃、水缸、鍋碗瓢盆之類的;俺之所以驚呆了,是因為前面的桌子上擺著滿滿一桌子飯菜,而且還熱氣騰騰地!
於是俺就“啊”了一聲,然後就坐到桌子邊兒上大吃特吃起來,也顧不上想這些飯菜是怎麼來的、它們的主人是誰、去哪兒了,俺只知道如果現在不趕緊吃的話那老豬的肚子就再也支援不住了。
估計是聽見俺“啊”了一聲,因為猴哥和沙師弟的腦袋不一會兒就探了進來:呆子!啥事兒?見俺正坐在一大桌飯菜前,見俺正在狼吞虎嚥,猴哥和沙師弟也都驚呆了,不知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沙師弟說:二師兄,這是哪兒來的飯菜?
俺一邊往嘴裡扒飯一邊說:不知道呢,老豬一進來就看見了!
猴哥過來一把搶走俺手上的碗筷,說道:呆子你好不醒事兒,人家的飯菜你怎麼能隨便動呢?
俺不服氣,說猴哥你不也在外面吃這家主人的水果麼?猴哥說那不一樣,這飯菜是主食,與水果不一樣,你怎麼能隨便吃呢?要是待會兒主人回來了不好說話、不肯原諒咱們的話那就什麼也吃不成了。
沙師弟也幫襯著說道:就是啊,二師兄,還是先吃點兒水果吧,你這樣未免太魯莽了一點兒。
不得已,俺只好憤憤地放下碗筷,一邊起身一邊嘀咕道:是你們自己找不到吃的,如今讓俺老豬給找著了,你們又還不讓吃!真是的!
沙師弟安慰說:二師兄你別急,看來這屋子還是有人住的;待會兒等這間房子的主人回來後咱們跟他說明情況,到時候不就有得吃了麼?那樣是正大光明的,不用擔心別人說東道西。
俺沒說話,只是接過沙師弟遞過來的一個蘋果咬了起來。與香噴噴的飯菜相比,蘋果的滋味要遜色許多。
咱們一邊吃一邊議論說不知道這房子的主人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來這種地方定居呢?周圍連一塊像樣的田地都沒有。
正當咱們討論的時候,遠處突然傳來了一陣陣悠揚的琴聲,似有似無、若遠若近,聽起來叫人心曠神怡。
委婉的琴聲還在繼續,沙師弟說:唉,要是每次吃東西的時候都能有人在旁邊彈琴那該有多好;就像現在,真是美滋味!俺打趣沙師弟說以後你找個鋼琴家老婆不就行了?保管你能如願!說起女人沙師弟又顯得不好意思了,連好像也紅了。
猴哥連忙打圓場說:別說了,先吃!先吃!
突然“嗡~~~~”地一聲響,遠處傳來的那股琴聲拔高了音調,把咱們嚇了一跳,以至於沙師弟手上正在吃的蘋果都嚇得掉到了地上。俺說這彈琴的也實在太亂彈了,怎麼會有這種樂譜?
嗡嗡聲消停下來了,但俺卻感覺到了頭疼,很劇烈的那種,好像頭要爆炸開來似地。於是俺急忙放下手中的蘋果用手把頭抱住了。
緊接著,猴哥和沙師弟也做出了同樣的反應,都用手把自己的腦袋抱作一團叫喚起來,顯得很痛苦的樣子。
過了一會兒,嗡嗡的琴聲消失了,咱們的頭疼也好了。
沙師弟說真奇怪,怎麼會出現這種現象呢?居然三個人一起頭疼。
俺說沒事兒,說不定是巧合呢!來,繼續吃東西!
但猴哥卻沒有理會咱們的談話,他則像一個偵探般跑到門口去朝四下裡看了看,然後又跑出去看了看,然後才進來了。
沙師弟問猴哥出去幹嘛?
出去找妖怪唄!沒等猴哥回答沙師弟的問話俺就說道。
猴哥瞪了俺一眼,之後對沙師弟說:剛才這琴聲來得有些古怪,老孫想知道是誰在彈琴,卻沒看見一個人影。
沙師弟若有所思地說:估計是山上的放牛娃也說不定;算了,還是先吃東西。說實話,老豬對這些東西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所以在吃了兩個蘋果之後俺就再也不吃了,就坐在那裡等,等屋子的主人回來,到時候老豬就可以吃大米飯了。
正胡思亂想的時候,琴聲又響起來了,還是跟先前一樣婉轉,似有似無、若遠若近。猴哥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估計是沒感覺到異樣,於是又開始吃他的水果了。
悠揚的琴聲婉轉地持續了一陣之後,猛地,琴聲又被抬高了,“嗡嗡嗡”的,震得人耳朵發麻。
實在受不了,俺急忙用手去捂耳朵,卻不想頭又開始疼起來了,似乎比先前的那次更加劇烈。猴哥和沙師弟也一樣,連手上正在吃的水果也胡亂地丟到地上了。
“啊”,咱們三個幾乎是同一時間叫出聲來,因為疼得實在太厲害,幾乎不能承受。猴哥一個跟斗就翻到門外去了,一邊打滾兒一邊努力地想站起來朝四周張望,但可惜的試了好幾次都沒能成功,每一次都被“嗡嗡”的琴聲打到了地上。也不知持續了多久,這陣琴聲,反正最後停了下來,當咱們都感覺要崩潰的時候。
這一次就能肯定猴哥先前的猜測了,一定是那琴聲才弄得咱們腦袋疼的。沙師弟說:大師兄,你說得對,咱們一起出去看看琴聲是從哪裡傳來的吧!
正當咱們準備站起來的時候,一個人影閃了進來;定睛一看,原來是一位大嫂,正戴著草帽提著籃子,她也正怔怔地看著咱們。俺尋思這估計就是屋子的主人了,於是連忙上去打招呼:嫂子好,咱們是路過這裡的,想問您買點兒吃的,卻不小心打擾了您。
女人用一種打量的眼光看了俺一陣之後卻沒說話,又把目光瞄向了猴哥和沙師弟。
猴哥和沙師弟也急忙先前作揖,說咱們並無冒犯之意,只是想買點兒吃的。“大嫂”終於開口了:敢情剛才偷吃東西的就是你們?
您怎麼知道?俺很好奇,看樣子她才剛才山間回來,怎麼會說“剛才偷吃東西的”,好像先前咱們一進屋她就知道了似地。
女人一邊進屋一邊摘草帽放籃子一邊說:不瞞你們說,我們姐妹幾個都能在百米之外知道這屋裡發現的一切,剛才那兩陣琴聲你們都聽見了?那就是在警告你們不要亂吃東西的。
原來如此啊!俺就納悶兒這荒山野嶺的為什麼就不鎖門呢?
見大嫂正在從籃子裡往外拿山瓜,俺急忙上去幫忙,一邊幫忙一邊問:嫂子啊,你說“我們姐妹幾個”,莫非這屋子裡不止住你一人?
女人抬起頭來狐疑地看了俺一眼然後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俺怕她誤會了,所以連忙解釋說:沒什麼,老豬只不過是好奇罷了,因為先前看見廚房的飯桌上擺著不止一人的碗筷,所以就問問。
女人見俺說明的緣由,也實情相告,沒錯,我們姐妹五人隱居至此已經好幾年了,這裡的住房都是我們的。
沙師弟說:大姐啊,你剛才彈出的那琴聲好厲害,頭現在都還在疼。
女人笑了笑說那是她們姐妹幾個用來自衛的,如果遇到不懷好意的人就用琴聲來擊退他們。
你們真了不起!俺由衷地說。俺在幫女人收拾籃子,猴哥和沙師弟就站在旁邊看著咱們,順便聽咱們說話。
不是老豬吹牛,跟女人溝通,老豬絕對要比猴哥和沙師弟懂行。
收拾完籃子之後女人就站起身來了,叫咱們仍然坐著,說待會兒等她的幾個姐妹回來之後再添幾個菜,到時候大家一起吃。
沙師弟說:那就多謝大姐了哈。
於是咱們三個依然坐在外面的這間房裡,女人則朝著廚房的方向去了。
正當咱們暗自慶幸沒挨批的時候,女人突然尖叫起來。咱們三個立馬圍上去問道:大姐,怎麼啦?
女人用一種近乎憤怒的眼神看著咱們,然後說道:你們竟然偷吃了我們姐妹的飯菜!
哎呀,這下可不得了了,因為剛才老豬走得匆忙,忘記把吃過的痕跡抹去了;這下麻煩大了。
果然,女人怒氣衝衝起來,叫咱們都坐在那裡別動,不然有咱們好看。因為是咱們無理在先,所以就只好乖乖地坐下了。
女人見咱們都坐下之後就往門外走去了。
過了一會兒,女人回來了,她身後跟著幾個與她年紀相仿的女人,都一股模樣地挎著籃子。先前那個女人指著咱們對另外那幾個女人說:那!就是他們幾個,不但偷吃了水果,連飯菜也都被他們糟蹋了!
見勢不妙,咱們立即七嘴八舌地解釋起來,猴哥說咱們實在無心冒犯、都是因為太餓的緣故,沙師弟說二師兄只不過才吃了幾口,俺則說老豬並不知道這屋子居然還有主人。
聽咱們都在找理由,先前那個女人越發地生氣了,說道:偷吃水果也就罷了,連人家廚房的東西也敢動,真是一點兒教養都沒有!女人說她先前還打算再添幾個菜供咱們消受的,但現在看來是不可能的了。
女人旁邊的那幾個女人也跟著說起來,說咱們一點兒教養都沒有,更有一個女人說是咱們的父母沒有教好咱們!那些女人們的叫罵聲持續了差不多二十分鐘,猴哥終於忍不住了,就站起來和他們對罵,說咱們只不過是魯莽了些,但並無惡意;更何況都已經罵這麼久了、怎麼還不知道收口?
猴哥這麼一說咱們也覺得猴哥有理了,所以也幫著猴哥跟她們對罵起來了。
這下可好,五個女人外加三個男人的吵架聲在這小小的院子裡此起彼伏,也不知道在遠處的山谷間能否聽到,反正老豬是覺得蠻大聲的。
對罵了一陣子,那幾個女人突然停了下來,剛開始俺還以為她們是要跟咱們講和,後來才發現根本不是那麼回事兒,因為她們紛紛從後背取下了一把非常嬌小、但又非常精緻的琵琶,然後就圍住咱們了。
猴哥說:大事不好了,她們一定是要用剛才讓咱們頭疼的那一招;咱們趕緊走吧!
猴哥說完之後就帶頭朝門口跑去。猴哥逃命的速度很快,一轉眼就到了門口。但還沒等咱們出房門,那種“嗡嗡”的琴聲就響了起來,咱們的頭又開始疼了,最後連逃命都顧不上了,就地打起滾來。
疼得實在沒招,俺只好向那些大姐求饒了,說咱不走了,你們說怎樣就怎樣!女人們不理會,照彈琴不誤。俺尋思一定是她們見猴哥和沙師弟還沒表態,於是就對猴哥和沙師弟說:你們倆趕緊跟著認錯吧!不然這苦日子是沒頭的!猴哥犟嘴說只不過是俺老豬一個人闖的禍,與他並沒有關係,所以他不會認錯。俺說猴哥你搞清楚點兒吧,就算老豬的主犯,咱們是一路的,那你們也稱得上是從犯吧?趕緊認吧!
沙師弟也覺得俺說得有理,所以也勸猴哥求饒了。果真,猴哥和沙師弟以求饒女人們就停止彈琴了。
最開始那個女人開口了:說吧!你們打算怎樣表示表示你們的誠意呢?俺正準備開口,沙師弟卻把俺攔住了;沙師弟說:各位好姐姐,這裡是你們的地盤,由你們說好了!
俺立馬明白了沙師弟的意思,於是也跟著說:對啊!對啊!你們說怎樣就怎樣吧,反正咱們又不是很急,待幾天也沒啥事兒。
女人見咱們態度比較誠懇,點點頭說道:這樣也好,讓你們知道不守規矩的後果。女人想了一會兒才說:這樣吧,就罰你們幫我們砍柴挑水三天,怎樣?砍柴挑水?這好像不是用來懲罰人的吧?這好像是傭人乾的活兒。
雖然心裡這樣想,但俺並沒有說出來,嘴巴上還是非常痛快地說:好姐姐你們說了算!這個過程猴哥一直都在冷眼旁觀,好像還是不服氣。
女人說:如果你們膽敢逃走,那就別怪我們姐妹不客氣了。沙師弟說豈敢豈敢!三天時間是吧,咱們一定會盡心盡力的。
女人們相互望了一眼,之後才撤銷的包圍的態勢。咱們三個又重新坐定了下來,見猴哥仍然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俺安慰他說:猴哥,沒事的,三天時間很快的,一晃就沒了;想開些!沙師弟說是啊大師兄,就當做是休息休息,咱們這一路上也累得夠嗆。於是猴哥也不說話了。
當天晚上咱們的睡在隔壁的一個房間裡,那裡平時是她用來碼柴用的,如今騰挪了一點兒空間出來給咱們打地鋪。俺說好姐姐你好不小家子氣,這麼大幾間房也不考慮給咱們騰一間出來,卻要咱們睡這亂七八糟的地方!
大姐說了:暫時委屈委屈你們,三天嘛,很快就過去了,如果你們表現好的話沒準兒還會提前放你們走;房間是沒有的,姐妹們的房間豈能容你們進駐?說完之後大姐就走開了,剩下一愣一愣的咱們。
猴哥看上去比較惱火,不禁埋怨起俺的貪吃來,說如果當初俺不去動她們的飯菜、不就什麼事都沒了?俺說老豬只不過是餓壞了罷,哪兒能想到那麼多,再說了,當時是你說沒人住老豬才敢吃的嘛!你還敢嘴硬?猴哥更加惱火了。
算了!算了!沙師弟在一邊兒打圓場:大師兄二師兄,你們都少說兩句,事已至此再埋怨也是沒用的,咱們先歇息歇息,待會兒還得跟她們上山砍柴呢!猴哥這才偃旗息鼓下來。
剛剛躺下,猴哥就一個骨碌坐了起來,接著又跑到柴房的窗戶口上東張西望起來。沙師弟問:猴哥,幹嘛呢?猴哥東張西望了一會兒才回來,坐下後輕聲對咱們說:咱們逃吧!不好吧?沙師弟有點兒擔心:咱們不是已經答應人家了麼?再逃走那算哪門子事;再說了,人家那琴聲好不厲害,如果再被她們抓住那指定不會輕易就放過咱們。
雖然同樣怕那嗡嗡的琴聲,但俺還是比較贊同猴哥的說法,認為逃走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俺這樣想是有原因的,其中最主要的就是老豬怕幹力氣活兒,而砍柴挑水那些都是力氣活兒對不?怕什麼?逃走之後不讓她們發現、抓回來不就行了?就算那琴聲厲害,老豬就不信它還能傳到千里之外!
沙師弟想了一下,估計是覺得俺說得有道理,歪著腦袋想了一會兒又說道:大師兄二師兄,我還是覺得這樣不好。沙師弟發出了反對意見,猴哥又陷入了沉思。
正當俺同樣在積極思考逃跑策略的時候,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沙師弟出去開啟一看,原來是剛才安排咱們住宿的大姐。
沙師弟顯得很客氣地問:大姐,有何吩咐?
女人朝咱們這裡面張望了一下,然後說道:莫非你們嘰裡咕嚕地在討論逃走的事兒?實話告訴你們吧,就別指望能了,乖乖地聽話做滿三天我們自然會放你們走的;逃走是沒門兒的!女人說這話的時候斬釘截鐵,彷彿她們已經佈下了天羅地網,咱們一定是插翅難逃。
見咱們的想法被她看穿了,俺急忙站起來迎上去恭恭敬敬地說道:好姐姐啊,咱們哪兒敢逃呢?你就放心吧,有什麼事儘管吩咐,老豬一定盡力而為!俺說這話的時候一副忠肝義膽的樣兒。
女人斜眼看了俺一眼之後說道:最好那樣,不然的話被抓回來有你們好看!
俺和沙師弟忙不迭地回答說:好的!好的!您放心就是了!
好了,你們進去休息吧!女人說。
俺和沙師弟一邊往後退一邊回答說:好嘞!好嘞!
就在沙師弟要關門的時候,女人卻搶先一步把門帶上了。俺尋思這大姐真會體貼人,連這麼細緻入微的事兒都替咱們代勞了。
正當俺覺得美滋滋的時候,突然聽得“哐當”一聲響,好像是落鎖的聲音。
沙師弟一激靈,趕忙上去想拉開房門,但可惜怎麼拉都拉不開。
沙師弟回過頭來對俺和猴哥說:大師兄二師兄,不好了,咱們被鎖在屋裡了!
猴哥聽說後又一個骨碌站了起來,一溜小跑跑到了房門前,用力拽起來。很明顯,房門的確是已經從外面鎖上了,從門縫裡還可以隱隱約約看見一把大大的鐵鎖。
臭女人!竟然忽悠咱們!猴哥勃然大怒,不禁叫罵起來。
沙師弟急忙“噓”了一聲,示意猴哥小聲些,但猴哥不管那麼多,仍然在那裡叫罵:臭女人,你給俺過來,跟老孫講清楚,憑什麼把咱們鎖起來?……門外有女人的聲音響起來了:你們休得無禮!我們只不過是怕你們逃走所以才上的鎖,幹活兒的時候自然會放你們出來!之後門縫裡的那個黑影就閃開了,看樣子是女人離開了。
俺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急忙湊到門縫跟前喊道:好姐姐啊,待會兒咱們想噓噓那怎麼辦?外面沒有迴音,正當俺打算再喊一遍的時候,那個黑影又閃過來了,擋住了從門縫兒透進來的光線。接著,一個女人的聲音傳來:想方便的話那就喊吧,會有人來給你們開門的!之後那黑影又動了起來,彷彿準備離開。
好姐姐啊,那要是你們都不再、咱們豈不是要尿褲子?俺又急忙喊道。門縫裡的那個黑影稍微停留了一下,到那並沒有聲音傳來,之後那個黑影的消失了。
俺趴到門縫兒上朝外面張望。沙師弟拍了一下俺的肩膀說:二師兄,如果她們都不再的話那咱們就尿在這柴房裡得了,反正也只有三天時間嘛,又不會住很久。俺覺得沙師弟說得十分有理,所以也就撤回來了。
沙師弟說:大師兄,算了,咱們還是幫她們幹三天活兒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兒。猴哥不說話,之後咱們三個就都躺下睡覺了。
咱們被叫醒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當時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敲門聲俺是聽見了的,並且還嚷嚷了一句:誰啊?大清早的就叫門!
門是沙師弟去開啟的。沙師弟開啟一看然後就喊起來了:大師兄二師兄,是大姐過來叫咱們起床了!
聽說是女人過來了,俺急忙爬起來,一邊起來一邊說道:好姐姐啊,有沒有早飯吃啊!
女人說:現在才是下午,吃早飯還早呢!誰迷糊了吧?
下午?俺眯著眼睛朝外面張望了一下,果然看見外面陽光明媚的。
女人說:快出來吧,我們要上山了!
跟你們一起去?沙師弟好像比較驚訝。
不跟我們一起難道讓你們單獨行動啊?你們又在打算逃走是不是?女人帶著狐疑的眼神說。不是!不是!沙師弟急忙否認:我只不過隨便問問罷了!之後女人甩下一句:快點兒啊!之後就走開了。
見沙師弟一副抑鬱的樣子,俺開導他說:沙師弟,這是好事兒嘛;俗話說“男女搭配幹活兒不累”,有幾個姐姐在旁邊老豬就更有力氣些;你也就別再挑啦,這幾個姐姐長得都不錯,好好表現表現吧,沒準兒她們中的哪一個就相中你了呢!
二師兄你想哪兒去了?沙師弟急忙申辯:我的意思是幾個大男人跟在幾個小女人後面幹活兒,要是被人看見了那多不好意思?再說了,幾對孤男寡女走一塊兒,被人家看見了還不得說咱們閒話。
俺說沙師弟你想太多了,這荒山野嶺的都看不但幾個人影,怎麼會有人笑話咱們?再說了,她們女人都不怕這個,咱們幾個大男人又怕什麼呢?沙師弟聽了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沒等沙師弟反應過來,猴哥又說話了:小女人?切!你可千萬別把她們當小女人!難道你沒見識過她們的手段?比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兒都還厲害不知多少倍呢!俺說就是,反正你別把她們當女人就是了,隨便一點兒才好說話。
猴哥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著俺。俺急忙解釋說:猴哥你別誤會,老豬不是那個意思!哪個意思?你知道俺老孫想什麼?猴哥說。這回輪到俺啞口無言了。
出去的時候那五姐妹已經站在院子裡了,正都望著咱們這間房。沙師弟走在最前面,還一邊走一邊笑呵呵地,對著那幾個女人。俺說不好意思啊,讓你們久等了!猴哥只“切”了一聲。女人說要帶咱們上山砍柴,之後就兩前三後地像押送犯人一樣把咱們簇擁著往山上走去;咱們就被夾在了正中央。
俺注意到她們連上山幹活兒都還是帶著各自的琵琶。
俺對後面的那幾個姐姐說:好姐姐啊,你們天天揹著那玩意兒不覺得累啊?俺身後的那個女人拿白眼瞟了俺一眼之後就再也不說話了,眼睛直盯著前方。
那天下午咱們一共打了三捆乾柴,氣喘吁吁地搬回來之後咱們就躺倒在柴房裡一動不動了,直到吃晚飯的時候又才起來。吃飯的時候才知道她們還要把咱們砍回來的那些柴擔到遠處的集鎮上去賣,難怪她們要砍那麼多。
第二天早上咱們又上山了一趟,同樣是砍柴;臨近中午的時候女人們又招呼咱們去挑水,說是水缸裡的水已經不多了。看到她們的水缸之後俺就嚇呆了,那哪兒是水缸啊!簡直就是一個池塘!難怪她們要咱們挑水,看來還是非常有理的。
下午還好些,女人說為了讓咱們休息一下,特意讓咱們幫她們撿豆子,就是把豆子裡的雜質撿出來。晚上睡覺的時候猴哥就在“哎呀哎呀”地叫喚了。
沙師弟說:大師兄,你平躺著會比較好一點兒,側身睡是比較疼。
半夜的時候,俺突然被猴哥和沙師弟叫醒了。俺不耐煩地說:什麼事啊?明天再說嘛!勞累了一整天,全身上下都彷彿散了架似地,一點兒精神勁兒都沒有。猴哥仍然在低聲地叫喚:呆子!呆子!
不得已,俺直起半個身子問道:猴哥!什麼事啊?三更半夜的!猴哥“噓”了一聲,示意俺小聲點兒。俺起來後才發現沙師弟不知什麼時候也已經醒了。
什麼事啊?猴哥。俺再一次問。
起來嘛,咱們商量個事兒!猴哥說。
啥事兒啊?俺不解:白天商量豈不是更好?偏要在這三更半夜的?
猴哥說:呆子!咱們商量商量逃走的事兒!逃走?俺不解:先前不是說得好好的等幹完這三天再走麼?猴哥說:呆子你要待就你自個兒待在這兒吧,反正老孫是受不了的,反正老孫是要悄悄溜走的!見猴哥態度堅決,俺急忙改口說道:哎,猴哥,別那麼說嘛,要走乾脆一塊兒走,你說說看,怎麼個逃走法?那些好姐姐可是把門都鎖上了的啊!沙師弟也圍上來了,顯得聚精會神地聽著。
猴哥壓低嗓門兒說道:老孫不打算今晚上逃……那什麼時候?俺迫不及待地問。
明天!猴哥很乾脆地說。
明天?明天咱們不是還要上山幹活兒嗎?哪兒有機會?沙師弟說是啊大師兄,咱們這才過了一天,還有兩天整呢!那些女人一定會看住咱們的。
猴哥把聲音壓得更低了:就是要明天幹活兒的時候逃!
能行麼?沙師弟說。
怎麼不行?你們聽俺說吧;等明天幹活兒的時候咱們就賣力些,那些女人見了就一定會放鬆警惕的,只要咱們之間稍微隔得遠一點兒,那咱們就有機會逃走了。俺和沙師弟面面相覷,好像都還不大明白。
猴哥啊,難道你不怕女人彈琴?
老豬可是怕了!俺說。
猴哥說:呆子你怎麼那麼笨,依照咱們的速度等那些女人反應過來的時候咱們已經走遠了,就算他們的琴聲再厲害,那也奈何不了咱們。
沙師弟聽了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然後說道:大師兄,你這辦法行是行,只要咱們動作迅速估計是沒有問題,但我總覺得這樣做不大好,畢竟是咱們冒犯在先。
聽猴哥這麼一說俺也覺得有道理了,所以在沙師弟說了那些話之後俺心裡很不服氣,滿不在乎地說道:沙師弟你也真是的,怎麼像個女人婆婆媽媽的?做事不能拖泥帶水,那不是男子漢大丈夫的行為方式!俺用一種長輩的口吻對沙師弟說。
沙師弟彷彿明白了某些道理,就不說話了,又開始若有所思起來。
事情就這樣定了下來,咱們一致決定在第二天上山砍柴的空檔溜走。
早上那些大姐叫咱們起床了,之後就吃了些她們準備好的飯菜,雖然不是很豐盛,但對於現在的老豬來說還是十分可口的。
上山的路上俺對後面的那個姐姐嚷嚷道:好姐姐啊!能不能讓老豬歇息一會兒,昨天爬上爬下的累得俺老豬的骨頭都快散架了!沒想到那個姐姐用一種藐視的眼神看了俺一眼之後說:你還是不是男人?就這一句話,老豬的自尊立馬就被激發起來了。俺一仰頭一挺胸,說道:誰說老豬不是男人?之後俺就大踏步朝前走去了,最後竟然超過了猴哥和沙師弟。
俺本來還想往前面躥的,但走在最前面的那兩個姐姐不讓,說是怕俺溜走,於是俺就只好走在猴哥和沙師弟的前面了。猴哥說:呆子你發神經啊?跑這麼快!俺不說話,俺一直在想剛才那個傷俺自尊的姐姐。
依照昨晚的計劃,砍柴的時候咱們都很賣力,把手上的斧頭使得虎虎生威,乒乒乓乓不一會兒就砍了差不多一擔柴。果然,那幾個大姐很高興,笑著對咱們說道:你們今天的表現不錯,先坐下來歇會兒吧!
正中咱們下懷,於是大家都坐下來休息了,那幾個大姐則在不遠處嘻嘻哈哈地不知說什麼。猴哥朝咱們使了個眼神,示意咱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於是俺站起來對那幾個姐姐喊道:好姐姐啊,老豬要噓噓!那幾個女人嘻嘻哈哈了一會兒其中一個說:去吧,快去快回,不然對你彈琴!俺說好嘞,之後就鑽進齊人高的草叢中去了,之後又一溜小跑,跑到了一個空曠的地方,然後等猴哥和沙師弟。
依照咱們昨晚的計劃,猴哥和沙師弟也會找類似的藉口離開那裡,然後趕過來與俺匯合。
過了一會兒,草叢中窸窸窣窣起來,俺探進去一看,原來是沙師弟來了。
猴哥呢?俺問沙師弟。大師兄說他墊後呢,他叫咱們先走。
沙師弟說。猴哥終於做了一回英雄。
正當咱們轉身準備繼續往前跑的時候,突然聽到了有嗡嗡的聲音傳來,並且一陣緊接一陣。俺一激靈,急忙對沙師弟說:不好,準是猴哥遭殃了。
沙師弟也側身認真地聽了起來,半晌才若有所思地說:嗯,一定是那些女人發現咱們逃走了所以這會兒對猴哥發威。
走,回去救猴哥!俺對沙師弟說。之後就帶頭掉轉身往回跑。
過了一會兒沙師弟也跟上了,彷彿有心事。
二師兄,其實咱們這不叫“救”猴哥,而應該叫“換”猴哥,因為咱們這一去就是“羊入虎口”了。沙師弟說。
管它呢!先把猴哥的頭疼止住了再說!俺顯得忠肝義膽。
俺、猴哥、沙師弟,咱們是三人組合,是不能少任何一個的,如果少了那就是三缺一,還有勁兒麼?
遠遠地就看見猴哥了,他此時正在地上打滾,邊上則站著兩個女人,正在那兒彈琴呢!
還沒靠近俺就喊了:喂!好姐姐,不要彈了,咱們不都在這兒麼?
見俺和沙師弟出現了,那兩個彈琴的女人之間的其中一個立馬轉身朝向咱們了,接著就是嗡嗡嗡震耳欲聾的嘈雜的琴聲摩肩接踵地飛過來了。
立馬,俺和沙師弟的頭也劇烈地疼痛起來,最後實在沒招了只好躺在地上翻來覆去地打滾。後來俺一邊滾一邊喊:好姐姐啊,求求你們別再彈琴了,老豬給你們砍柴還不行麼?但她們並不理會,仍然照彈不誤。
過了好大一會兒,嗡嗡嗡的琴聲終於停止了,俺、猴哥和沙師弟這才費力地爬到了一塊兒,俺說:猴哥咋樣,看來沙師弟說得一點兒沒錯,咱們是應該好好勞動。猴哥也不說話,只是用手抱著腦袋一動不動。
俺尋思猴哥一定是以前的時候挨師父的緊箍咒挨怕了,估計這琴聲的功效和緊箍咒差不多吧。
就在咱們嘀咕的時候,一個女人走到咱們面前來了,用一種輕蔑的語氣說道:真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敢惹咱們琵琶五仙子!說,還敢不敢逃走?不敢了!不敢了!咱們忙不迭地回答道。
琵琶五仙子?蠻好聽的一個名兒嘛,不過就是人太兇了點兒。
正當俺和沙師弟站起來準備繼續砍柴的那一剎那,猴哥突然一個餓虎撲食朝對著他彈琴的那個女人撲了過去,接著就把她摔倒在地;幹掉這一個之後,猴哥又撲向另一個目標了,還一邊撲一邊朝咱們喊:你們還愣著幹嘛?還不快來幫忙?俺和沙師弟的確是愣住了,的確沒想到猴哥會在毫無預料的情況下發起反攻。
雖然咱們已經答應了女人們幫她們砍柴,到那現在兄弟有難又不得不幫,所以俺和沙師弟又毫不猶豫地朝著另外的那三個女人撲去,試圖去搶她們手中的琵琶。
可惜了,就在離她們只有一步之遙的地方,嗡嗡嗡的琴聲突然又想起來了,而且能感覺得到,這一次比先前那兩次都要來得猛烈。
於是,咱們又疼得在地上打滾了。猴哥也沒能倖免,好像還比咱倆疼得更厲害。有女人說話了:真是屢教不改的傢伙,本想讓你們乾點兒活兒就算了,卻沒想到你們居然如此無禮,現在且讓你們嚐嚐我們琵琶五仙子“亂琴陣”的厲害!
話音剛落,五個女人就分散開來,呈五角形把咱們包圍住了,然後就開始嘈嘈切切地彈起琴來,並且一陣猛過一陣。
“亂琴陣”果然厲害,那嗡嗡的聲音就彷彿一記緊接一記的大錘不斷地敲在咱們腦袋上面,腦袋彷彿隨時都會爆裂開來。
咱們又開始集體喊求饒了,但沒有用,她們充耳不聞,仍然一如既往地彈琴。
疼得咱們上躥下跳了差不多半個鍾,琴聲終於停下來了,咱們三個幾乎是同時“噗通”一聲就倒在地上了。因為剛才疼得太厲害,所以現在覺得一點兒力氣都沒有,全身軟綿綿的。
無意中俺看見一個人站在咱們頭頂的位置上,定睛一看原來是其中一個抱琵琶的女人。
還逃走不逃走?接著,一個嚴厲的聲音傳了過來。
不逃了!不逃了!這回猴哥也跟著咱們一起求饒起來。
沒辦法,好好表現吧,反正只有一天多時間了。
當第四天早晨醒來的時候,發現房門上的鎖不知什麼時候已經不見了。俺才剛把房門一開啟,就看見一個大姐站在門外,沒等俺問“早上好”,女人就先開口了:快些起來吃早飯吧,吃完後你們就可以走了!
耶!聽到這個訊息俺不禁歡呼起來。
離開琵琶五仙子住處之後,猴哥不無感慨地說:唉,沒想到還有俺老孫對付不了的人!沙師弟呵呵一笑,說這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一物降一物”!俺說不對,這應該叫做代價!沙師弟說:二師兄啊,以後千萬要注意禮貌啊,不能再魯莽了;幸虧這次她們只要咱們砍柴挑水,下次如果遇到狠點兒要咱們命那就扯淡了。
俺說知道了,以後跟你們一起行動還不行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