變形記——多災多難(28)

八戒的日記·幾米陽光·11,838·2026/3/26

變形記——多災多難(28) 從寺廟出來之後,咱們又走了大約兩天時間,前面出現了一大塊平地,但奇怪的是,這塊地上並沒有人種植莊稼之類的,並且也沒看到有人居住在那裡。俺不無惋惜地說:唉,真是浪費,這麼好一塊地怎麼就沒人利用呢?要是擱咱高老張,老豬保證把它拿下。 沙師弟說:二師兄,只可惜這裡並不是高老莊啊。俺說那倒是。這兩天時間裡咱們可以說是一刻沒停,中間在一個小縣城住了個晚上、睡了個好覺,之後的時間咱們就一直在走路了,直到現在。 那天中午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共有三條路從那裡經過。猴哥蒙了,說這該怎麼辦啊?都不知道該走哪條了。 的確是,三條路的延伸方向好像都差不多,還真不知該走哪條。就在咱們左顧右盼、希望能找到個人問一問的時候,沙師弟突然叫了起來:大師兄二師兄!大師兄二師兄!猴哥一溜煙跑了過去,俺也屁顛屁顛地一邊跑一邊問:沙師弟,啥事兒?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快來看,這裡有一塊石碑!這塊石碑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就一塊墓碑的面積,因為周圍都長有比較深的草,所以如果不走到近前細看的話是看不到的。 莫非是指路牌?沙師弟說。 咦,這上面還有字呢!彎下腰去檢視的猴哥突然叫了起來。俺跟沙師弟也彎下腰去,順著猴哥的眼神朝石碑望去。 終於看清楚了,石碑上的確刻有字,只不過看上去比較滄桑,比較模糊不清了。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看,這上面好像還有油漆呢!沙師弟指著一小塊兒紅色的東西說道。咱們也看見了,只見猴哥若有所思的說:看來這塊石碑的歲數也不小了,連油漆都被風雨吹刷地一乾二淨。 俺說猴哥你這是什麼話?不用看油漆都知道這塊石碑有些年歲了嘛;你瞧瞧這字跡,都快被風雨打磨光滑了。猴哥看了一眼,沒說話。 呆子!你看看這上面寫著什麼!猴哥說道。 因為是篆體字,所以看上去彎彎扭扭的,不認識的人可定是不知道上面寫著什麼的,幸虧老豬還會兩招,不然現在就得猴哥他們一樣大眼瞪小樣了。 因為字跡比較模糊,所以看起來比較吃力,猴哥問:呆子!是不是你也不認識啊?俺說猴哥你真是小瞧俺老豬了,說什麼老豬都還是個大大小小的文化人!上山下下地看了老半天才終於看清楚了,上面一共刻著八個字,左手邊刻著“前方危險”,右手邊則刻著“行人止步”。 猴哥說:你敢保證沒看錯? 切!猴哥你這啥話?好像俺老豬要整蠱你似地,別忘了咱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估計是猴哥覺得俺說得有道理,又或者是他找不出一個俺騙他們的理由,所以最後又回過頭去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塊石碑看了。 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既然這上面說前面危險,那咱們還是從別的路上過去吧!俺說沙師弟你怎麼這麼怕事?你看看這石碑,估計都立這兒幾千年了;幾千年錢危險的地方,老豬就不信它現在也還危險! 咱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猴哥正站在附近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張望,過了一會兒猴哥跳下來了。沙師弟問:大師兄,你看見什麼了? 猴哥說:老孫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另外兩條路都是朝著兩邊延伸開去的,只有這條路是通向前方的。 也就是說咱們必須得走這條路了?沙師弟問。 俺說沙師弟你恁沒水平,不然還能找出第四條路來?猴哥點點頭,說只有這樣了。那……這上面說前面危險行人止步,要是咱們過去了真的遇見危險那就不好了。猴哥想了一下才說:呆子剛才說得比較有道理,看樣子這塊石碑是很久以前立下的,沒準兒現在這條路又安全了呢?俺說就是,只不過是沒人幫忙把石碑扳倒而已;待會兒要是前面沒危險,老豬一定要回來把它拿下。 沙師弟說:既然這樣那不如咱們現在就前進吧。 猴哥點點頭,說道:呆子,你走前面! 有沒有搞錯啊?又是俺老豬?俺憤憤地說道。 不是你還是誰?別忘了是你最先說前面沒有危險的。猴哥狡辯道。沙師弟這回不為俺爭取了,只是站在一邊傻傻地笑。 俺說好吧,老豬就走前面,就當是老豬又上了回當!這叫啥?民意!俺雖然嘴巴上說前面不一定有什麼危險,但在心裡還是比較害怕的,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吧,防範工作還是要做充足的。 所以,俺在最前面一邊走就一邊東張西望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生怕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什麼野人或者的老虎來。 呆子!你能不能走快點兒?太陽正毒著呢!猴哥在後面催促了。俺說猴哥你催啥?有本事你到前面來走走試試,保管反應跟俺老豬差不多,沒準兒更劇烈!俺憤憤地說道。老豬是比較反感那種耍嘴皮子的人的,雖然俺也的時候也會耍耍。 猴哥和沙師弟又開始在後面偷偷地笑起來,俺回過頭去問他們笑啥?沙師弟立馬一本正經地說:誰笑了?沒有啊?俺白了沙師弟一眼,之後又繼續往前走了。 走著走著,前面一片空地,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因為剛才咱們一路走過的那些地方都長有野草,所以這塊地就顯得格外醒目。 俺就站在那塊空地的邊兒上,就再也不走了。 猴哥問:呆子!幹嘛停下來了? 俺轉過身去說道:猴哥啊,這裡有塊空地啊!老豬不敢過去了! 是嗎?猴哥說;之後又擠到俺前面來了。 猴哥朝前面張望了一下,說道:哦,是塊空地!那你怕啥?俺說:老豬怕這塊空地上有機關啊!猴哥聽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呆子你真是越來越神經質了,肯定是被前面那幾次嚇怕了!俺說老豬才沒了,你看看、你看看,這突然出現了一塊空地,跟這裡一點兒都不協調,你說是不是有些蹊蹺呢?沙師弟說:二師兄,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看上去它也沒什麼特別的嘛,說不定是這附近的人家開荒出來打算種地的呢! 看來猴哥也還是有顧慮的,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兩步,踏上了那塊空地。猴哥回過頭來哈哈一笑,說:呆子,你看怎樣?很危險呢! 猴哥還一邊打趣俺一邊蹦蹦跳跳地繼續朝前走去了。沙師弟笑著說:二師兄,你多慮了!見猴哥上去了都沒事兒,於是俺跟沙師弟也跟著走了上去。 正當咱們走到了空地正中央的時候,俺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起來,接著眼前一陣恍惚,接著眼前的景象又才清晰起來。 俺以為是頭暈,晃動了幾下腦袋嚷嚷道:奶奶的,怎麼突然頭暈?二師兄,你剛才說什麼?旁邊的沙師弟問道。 哦;俺說:沒什麼,老豬只不過是剛才頭暈罷了。 啊?你也頭暈啊?沙師弟驚奇地說道。俺說是啊,不過就一下子。你們也頭暈了?猴哥也湊上來了。是啊!俺回答說:猴哥你也不會頭暈吧?俺打趣他說道。 正是!老孫剛才也頭暈呢!怎麼咱們都頭暈呢?猴哥一臉狐疑的樣子。 沙師弟搖搖頭說道:唉,真搞不懂,太奇妙了!巧合!巧合!純粹是巧合!俺喃喃道。 正當咱們準別搖搖頭繼續前進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非常令人驚訝的一幕,那就是咱們又都重新回到空地的邊緣上來了!俺回過頭去看了看,俺說:沒搞錯吧猴哥,咱們剛才不是明明已經走過去很遠了麼?怎麼又突然回來了?沙師弟說是啊,怎麼又回到這裡來了呢?猴哥也還沒搞懂,因為他也在那裡抓耳撓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俺說:不管了,估計是剛才咱們都神情恍惚吧,還是繼續往前走吧!猴哥看上去比較茫然,雖然也跟著咱們走了上來,但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俺說猴哥你也就別再想了,好好地看著路面吧,當心摔跤。 快要走到空地中央的時候俺很小心,一直緊繃著神經警惕地感受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俺的腦袋又迷糊起來,接著眼前的景象又都模糊了,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才恢復正常。俺使勁兒地搖了幾下頭,然後就發現咱們又已經到了空地的邊緣。並且,猴哥和沙師弟仍然在俺旁邊。 猴哥、沙師弟,你們剛才有沒有感覺頭暈?俺急忙問道。有啊!跟先前那次一樣!猴哥和沙師弟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說。 猴哥惱火了,口裡叫罵著說“俺就不信這個邪”,一邊又朝空地的中央跑去。估計猴哥才剛到空地中央,只聽得“嗖”地一聲,猴哥就又回到咱們身邊了。這回看清楚了,猴哥的確是從空地的中央瞬間回到空地邊緣的。 沙師弟說:猴哥,是真的耶!你剛才就是從那前面突然回到這裡的呢!估計跟咱們先前的情形一樣。俺想了一下說:看來是有人在這裡施了法術,才弄成這樣的;估計剛才後面的那塊石碑就是說的這裡危險吧。但這也並不危險啊?沙師弟說:只不過是像個轉盤一樣把人轉回來罷了。 猴哥眨巴著眼睛說:一定是有人在這上面施了法術,想阻止趕路的人前進。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俺不解。現在誰也不知道,除非碰見那個設局的人。 猴哥說。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咱們還是回去從別的路上走吧,沒準兒這是好心人在勸阻咱們向危險的地方前進呢! 猴哥說這話雖然有理,但這附近只有這一條路能夠去到前面,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等弄明白了再決定從別的路上走也不遲。 俺比較同意猴哥的說法,俺說對啊,一定要先找到設局的人問個明白,不然老豬心有不甘,不能白跑冤枉路。但怎麼才能找到設局的人呢?沙師弟問:既然那塊石碑都已經好些年了,照理說這陣局也應該設定了好些年,也不知設局的那個人如今還在不在?嗯,這是一個問題;猴哥點點頭說:這一切都只能過去之後才能知道了。 咱們三個沿著那塊空地的邊緣走了兩遍,都沒發現它與眾不同的地方;猴哥說如果能找到陣局的破綻那就好了,那樣就能輕而易舉地破掉它了。 但遺憾的是,這個陣局彷彿佈置得天衣無縫,一點兒看不出它哪點兒特別,與那些被農人們開墾出來的新鮮土地無異。轉了好半天,俺比較惱火地說:猴哥啊,既然找不到破綻,那你就把這裡搞得亂七八糟了再說,沒準兒到時候就能發現一些端倪呢! 猴哥想了一下,說道:嗯,老孫試試看。說完之後猴哥就騰空而起,接著使出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朝下面的空地噼噼啪啪地開啟來。亂打一通之後,猴哥就停了下來,跟咱們站在一起想看個究竟。 終於等到煙消雲散了,眼前出現的場景卻讓咱們大吃一驚,因為剛才的那塊空地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與周圍一樣的青草地!咱們面面相覷了,沙師弟說:猴哥,看來你已經把陣局打破了!俺雖然也很驚異,但裝作很老成的樣子招呼猴哥和沙師弟說:別管那麼多了,走吧!走吧!沒準兒前面住著的就是設局的人家呢,那樣咱們就能問個究竟了。 於是,猴哥和沙師弟就跟在俺後面行動起來,走不多時,果然看見前面有一棟房子,在樹叢中若隱若現,好像是單單獨獨的一家。俺說怎樣,老豬就說這前面會有人家的嘛,如此說來這裡也就不是危險地帶了。 走近了,發現果然只有單單獨獨的一間房。猴哥又叫沙師弟前去敲門了,猴哥說沙師弟的長相比較和諧一點兒;俺和猴哥則站在遠遠的地方。 沙師弟敲了幾遍之後,門“吱嘎“一聲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老頭兒,見了沙師弟老頭兒顯得很驚訝,問道:你是怎麼過來的?沙師弟笑了笑說:走過來的唄!老頭兒伸出腦袋,剛好瞧見了俺跟猴哥;沙師弟說:您老別怕,他們都是我的兄弟,雖然長相比較粗糙,但並不是傷天害理。老頭兒彷彿信了沙師弟的話,臉上的表情顯得放鬆了不少。沙師弟招手示意咱們過去,因為老頭兒已經招呼他進屋坐了。進去之後老頭兒仍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咱們,估計在想:這到底是人呢還是豬?見老頭兒有點兒緊張,俺跟猴哥都在努力地笑,希望以此證明咱們並不是壞人。 老頭兒見咱們總是笑嘻嘻地,估計也明白過來了是怎麼回事兒,於是又轉過頭去與沙師弟說話了:你們來時難道沒看到路邊的那塊石碑麼?看見了。沙師弟如實回答。之後你們難道沒遇見一個“天旋地轉陣”麼?老頭兒又接著問。 您說的是不是那塊空地?人一走到中間就又會回到邊上?沙師弟問。 是啊!就是那!那上面正是俺老身施的法!老頭兒說。 猴哥不耐煩了,跳到老頭兒身邊去嚴厲地問道:你這老頭兒好不狡詐,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指使路人不要前來,自己卻一個人在這裡享清靜;說!你是不是想佔山為王! 見猴哥一本正經的樣子老頭兒不禁笑了起來,說:老身佔山為王幹嘛?就這一間破房子就足夠了!那你為什麼要在那石碑上刻著“前方危險行人止步”? 要真是危險你還能住這兒?俺跟著憤憤地問道。 老頭兒說:老身並沒有騙你們,這前面的確是個危險的地方嘛!老身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喪命,所以才書寫了那一塊石碑,才在石碑的前面設下了陣局,沒想到居然被你們闖過來了! 危險?說起危險猴哥就來精神勁兒了:哦!你倒說說看,前面怎麼個危險法? 老頭兒起身給咱們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後說道:前去就是一個山谷,喚作飛鷹谷,裡面生息著成千上萬只老鷹,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駐紮在那裡的;但凡經過那裡的人百分之**十都會被老鷹活生生地撕裂開來成為它們的口中餐,所以那裡是不能去的;為了讓外來人能夠明白這一點,所以老身才立了塊石碑、設了一個陣局,目的的是阻止人們繼續往這邊前面。 原來如此,俺說:老頭兒你也真是的,為什麼要把石碑上的字刻成篆體的呢?要不是俺老豬見多識廣,他們一定會認不出來的。俺指的他們當然是猴哥和沙師弟了。 老頭兒呵呵一笑,顯得比較抱歉地說:是啊,因為老身當年只識得篆體字,所以就……俺尋思這老頭兒還真怪,單單把篆體字學會了;不知如果他學會了楷書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老頭兒接著說了:你們打算到哪裡去? 前面!猴哥很簡潔地回答說。 老頭兒說:那好,你們暫且在我這裡小住一晚,明兒就原路返回吧。 原路返回?老頭兒你這話什麼意思?猴哥好奇地問。老身都已經說過了嘛,這前面是飛鷹谷,是不能夠進去的,明天一早你們就回到原來的那個岔路口去,然後從另外一條路上過去。 還有另外一條路?沙師弟問。 還有!老頭兒回答說:你們只要沿著你們來時左手邊的那條路一直走,就能走到飛鷹谷的後面去,那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前面”。 莫非比較遠?猴哥警惕地問。 不算太遠;老頭兒一邊給他籠中的鳥兒餵食一邊說:只消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能過去。 啊?一個月?還不遠?咱們都驚呆了,老頭兒都是語出驚人啊,一席話說得咱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果硬是要從飛鷹谷過去呢?猴哥又問。 那啊?那就比較近了;老頭兒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了咱們一眼之後說道:大概三天時間吧。啊? 聽完老頭兒說完這些話咱們又都驚呆了。 三天?一個月?好像有點兒天壤之別的感覺。 老頭兒!你有沒有搞錯!居然叫咱們繞過去!猴哥顯得很氣憤地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以前那些過路的全都是從那裡經過的,相比之下,繞道總要比丟失性命划算吧。猴哥說話雖不假,但咱們急著趕路,是不可能耽誤太多時間的,一個月?相當於要了咱們的命嘛! 老頭兒說:不管怎麼說,前面是不能去的,被那些畜牲撕成碎片的滋味可不好受!老頭兒把“撕裂”這個詞說得很重,彷彿是在提醒咱們事態的嚴重性,又好像是在嚇唬咱們、好讓咱們打退堂鼓。 就沒有別的路了?近一點兒的。沙師弟試探地問道。 老頭兒搖搖頭說:沒有了,飛鷹谷是一條狹長的大峽谷,有好幾百里長,而這裡正好處於峽谷中部的邊緣,所以不管往那邊走、過到飛鷹谷那邊去的路程都差不多。 又聽老頭兒說了些飛鷹谷的情況之後俺嚷嚷說:咱們先別談點兒輕鬆的話題行不行?沙師弟問什麼樣的話題才算輕鬆?俺說比如吃飯之類的話題就比較輕鬆了!猴哥“切”了一聲,說老孫就知道你三句不離本行,句句都會涉及到吃的。俺說:老頭兒!你這裡有沒有吃的啊?老豬肚子餓了! 老頭兒眯縫著眼睛看了俺一眼然後才說道:吃的倒是有一些,不過看樣子還不夠。見俺愣愣地,老頭兒接著又說了:不過不用擔心,你自己到後面的小溪裡抓幾條魚回來老身給你加工加工,順便吃些大米飯,估計也差不多了。 聽說還要俺自己去抓魚,俺就顯得不大樂意了。沙師弟說:二師兄別怕,我陪你去就是了。之後咱們就拿起老頭兒遞過來的魚簍出發了。 抓魚其實很簡單,只要把魚簍放進小溪裡一撈,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非常簡單,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不過老豬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活兒的。 很快就抓到了差不多十斤重的魚,不過都不大,全都是些寸把長的小傢伙,俺本來還想撈幾條大點兒的,但沙師弟說怕老人家等急了,所以叫俺將就將就。 回去之後老頭兒把那些小魚全部油炸了一遍,之後又放了一些豆醬進去煮了一會兒,之後,香噴噴的魚肉就出鍋了。 吃飯的時候俺讚不絕口,說真沒想到老頭兒你還有這麼好的廚藝,不去當廚師真是太可惜了。老頭兒說可惜啥?老身以前本來的 是在飯館裡面跑堂的,不知不覺也跟著學了點兒炒菜的技術。老頭兒這樣弄出來的魚肉很好吃,雖然俺先前還擔心魚小刺多,但現在才知道魚身子裡面的刺如今全讓老頭兒給油炸脆了,一咬就嘣嘎嘣嘎地斷裂了,一點兒影響都沒有;再加上豆醬的香味,真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咱們一邊吃一邊跟老頭兒嘮家常。沙師弟好奇地問:就您一個人住這兒?因為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見著除老頭兒之外的其他人。老頭兒點點頭說:是啊!不過老身還有兩個兒子,但都結婚了,老身不想整天跟他們年輕人摻和在一塊兒,所以就主動搬到這裡來住了,順便也算做點兒好事。老頭兒扒拉了兩口大米飯接著說道:就在這兒養老了,等爬不動的那天再回去,那時候就名正言順了。 沙師弟說大爺你也真是的,既然有兒子還到這種地方來,多危險啊;要是出啥事兒了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老人說話雖不假,但現實情況又逼得我不得不這麼做啊!俺打圓場說:算了算了!這叫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俺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就問老頭兒:您這樣費心費力地,政府總得給你點兒補貼啥的吧?老頭兒愣了一下才說:補貼啊?以前是有的,以前我在這裡屬於公派員,是有工資的;但兩年前就沒有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 不過為了安心;老頭兒接著說:我還是決定繼續住在這裡,倒也能落個悠然自得。 吃完飯之後,猴哥站起來說:呆子沙師弟!走!咱們下到飛鷹谷裡面去看看。 老頭兒顯得很驚異地說:你們還真要去啊?那不然咋地?老孫可不想不明不白地繞那一個月!猴哥說。俺說是啊,老豬也不想無緣無故地繞那一個月,至少,得讓咱們知道飛鷹谷裡是個什麼情況吧?那樣老豬也才心甘情願地繞道過去,如果真有您老說的那麼厲害的話。 老頭兒看看咱們,然後嘆了一口氣說:唉,老身也是為你們著想啊,以前進去的人大多數都被那些老鷹吃掉了,所以還是請你們三思而行。 俺說老頭兒你是不知道咱們的厲害,連獅子老虎見了咱們都還要退避三舍呢! 老頭兒聽了也不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既然這樣老身也不勉強你們了,免得到時候說老身我有什麼事瞞著你們;不過進去之後見勢不妙就一定要及時回來啊,那些畜牲是不會留情面的。 俺說這個老頭兒你放心,咱們比你更清楚後果,咱們會小心的。 老頭兒說那好,之後老頭兒就給了咱們每人一把鐮刀,說如果老鷹靠近咱們的話就用它來對付。 俺說老頭兒難道你這裡就沒有別就什麼傢伙了?就只有鐮刀?這玩意兒好像不大好使啊?老頭兒說不然,到時候你就知道它的厲害了,對付那些畜牲,鐮刀比其它工具更好使;看見老鷹飛下來了,舉起鐮刀就朝它爪子上劃去,保管它立馬飛走。 真有那麼厲害?沙師弟看著手裡的鐮刀喃喃道。老頭兒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過一定要反應迅速啊,那些畜牲都是非常迅猛的! 老頭兒給咱們指了一條路,說走到盡頭那裡就是觀測整個飛鷹谷的最佳位置。咱們沿著老頭兒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去,最後到達了一個突出的懸崖上。 誠如老頭兒所說,這裡的確能觀察到整個山谷的形狀。山谷間瀰漫著升騰的霧氣,把山川和樹木全都籠罩其間,從上面往下觀望,就彷彿仙境一般。再放眼望去,只見狹長的山谷一直向遠處蔓延,直到完全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朝左邊看如此,朝右邊看同樣如此;看來老頭兒說的一點兒沒錯,如果要從別的路過到飛鷹谷那邊去的話,一定會花不少時間。 大師兄二師兄,這山谷裡面好像也沒有老鷹啊?咱們來這兒怎麼一隻都還沒見著?聽沙師弟這麼一說俺也反應過來了,附和道:就是啊,這裡面靜悄悄的,並沒有老頭兒說的那麼嚇人啊;連個老鷹的影子都沒見著!莫非老頭騙咱們?沙師弟說這不大可能,老頭兒沒理由騙咱們啊!俺尋思也對,因為實在找不出一個老頭兒要騙咱們的理由。 話正說間,猴哥突然朝著對面空蕩蕩的山谷喊了一嗓子,“啊……”,很大聲,把俺和沙師弟都嚇了一跳。“啊……啊……”,山谷間傳來了猴哥喊叫的迴音,一波又一波,但一波又小過一波。 猴哥,你幹啥呢?一驚一乍的?幸好咱們都沒心臟病,不然你是吃不了兜著走! 猴哥沒理會俺的說辭,仍然跟先前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空蕩蕩的山谷看。 沙師弟問:大師兄,你在看什麼呢?幹嘛突然喊一嗓子?猴哥這才回過頭來,顯得很有經驗地說:既然老頭兒說這裡有老鷹,估計錯不了;但為什麼咱們看不到它們呢?老孫認為它們都躲到洞穴裡去了,俺剛才喊那一嗓子,只不過是想把老鷹引出來瞧瞧罷了! 哦!沙師弟點點頭,彷彿完全明白了猴哥的意思。 嗯,猴哥,你這個辦法不錯;俺也跟著拍道:不過以後你要是有什麼特別舉動的話,能不能先給咱們打個招呼?你這樣弄確實很嚇人的!猴哥沒說話,沙師弟也沒說話,只是自個兒在邊兒偷偷地樂。 話正說間,山谷間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當時咱們都背對著山谷,聽到響聲後急忙回過頭去看,還一邊尋思:莫非是塌方了?剛一轉身,立馬覺得眼前有黑漆漆的一大片什麼東西鋪天蓋地朝咱們壓了過來,並還夾帶著一陣接一陣勁道十足的狂風。猴哥的反應最快,他雙手一張就把咱們的頭按下了,緊接著喊道:快趴下!因為風太大,所以裡面夾雜著一些塵土,吹得俺眼睛都睜不開。俺被猴哥一把就按倒在地了,之後就跟著他們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風漸漸地沒了,那種轟隆隆的聲音也漸漸地遠去了,咱們這才抬起頭來,朝四處張望。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看!沙師弟突然喊了起來。俺順著沙師弟指出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上黑壓壓的一大片烏雲,正快速地朝著山谷的另一段飛去。 老鷹?!俺不禁叫出聲來。沒錯!猴哥說:的確是老鷹,你看這地上還有它們掉下來的羽毛呢!哇!太多了吧!難怪老頭兒不準咱們從這裡經過呢! 猴哥走到懸崖邊上探頭探腦地看了看,然後說道:別大驚小怪的,那隻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何以見得?沙師弟問。試試看不就知道了?猴哥回答說:剛才俺才喊了一聲就出來了那麼多,如果咱們接二連三地喊,那是不是所有的老鷹都會飛出來呢?俺說有這個可能,不如咱們現在就試試吧!說試就試,猴哥招呼咱們原地趴了下來,在身上蓋了一層青草。俺有點兒擔心地問:猴哥,你說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那些老鷹會不會發現咱們、衝下來把咱們抓上去吃掉?猴哥一邊整理他身上的青草一邊說:這就要看你呆子的造化了,自己照顧自己啊,老孫可是說好了,待會兒要是有什麼意外情況的話老孫是不會出手相救的。哼!俺從鼻孔裡說出一個字之後就也自顧自地整理蓋在俺身上的青草了。 沙師弟打趣說咱們這是在搞埋伏。俺說錯了,這不是在搞埋伏,這叫做潛伏,兩者的性質不一樣。沙師弟說管它呢,反正都差不多。 潛伏好之後,猴哥探出一個腦袋又連續大喊了幾聲,“啊……啊……啊……”,巨大的聲音就在山谷間傳播開來。猴哥還沒收口,俺也探出腦袋喊起來,“啊……啊……啊……”,聲音同樣巨大。 猴哥說呆子你幹嘛?俺說你不是說過要多喊幾嗓子把山谷裡的老鷹全都引出來的麼?老豬只不過是給你幫忙罷了。猴哥“切”了一聲,沒好氣的樣子。喊完之後咱們就立即把腦袋縮到青草叢中去了,像只烏龜。 沒過多久,先前那種“轟隆隆”的聲音就又響起來了,接著俺就感覺蓋在身上的青草動了起來,並且周圍還伴隨著呼呼的聲音。不用說,一定是那些老鷹飛起來了。 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了,由遠及近;跟先前那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的轟響聲持續了好大一陣子,並且音量也大了許多。 俺正在猜測這上面到底有多少老鷹的時候,突然覺得蓋在身上的青草輕了許多,俺一激靈,把腦袋歪過去瞅了瞅,發現蓋在自己身上的青草果然少了許多,整個背部都已經完全地裸露在外面了。雖然有被老鷹發現、抓走的危險,但俺仍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俺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如果俺這個時候稍微地動作一下,那麼一定會被上方的老鷹群發現。正準備回頭的時候,俺發現猴哥和沙師弟身上的青草同樣被老鷹飛過颳起的大風吹跑了大部分,也就是說咱們基本上已經曝露了。 俺說:猴哥,不好了,咱們已經曝光了。猴哥悄聲說:別動,當心被它們抓去!俺才剛把頭埋下,耳邊突然傳來了救命聲,好像就在咱們不遠的地方。 俺尋思這聲音咋這樣耳熟呢?悄悄地扭過頭去一看,操蛋得很!原來是沙師弟已經被老鷹抓走了,老鷹正在往上撲騰,好像很吃力的樣子。猴哥也發現了,咱倆顧不了那麼多了,急忙站起來朝那隻老鷹大喊、嚇唬它,估計老鷹害怕了,又或者是覺得沙師弟太重,所以最後爪子一鬆,沙師弟就噗通一聲跌到地上來了。 俺跟猴哥急忙爬前去扶起沙師弟,只見沙師弟的兩個肩膀上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上面正汩汩地冒著鮮血呢。為了避免受到老鷹的再次侵襲,猴哥迅速地抓起旁邊的青草朝沙師弟身上蓋去。 俺說猴哥不對啊,你把俺老豬的拿過去給沙師弟了?猴哥說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再找點兒東西蓋住不就行了?人家沙師弟現在是重病傷員,應該受到特殊照顧。於是俺也就無話可說了,只好胡亂地蓋了些青草在身上。 還好老鷹群沒有再次發現咱們,不然咱們可就慘了,說不定現在早就成了老鷹牙縫裡的肉絲。過了好大一陣老鷹群才全部飛過去,猴哥急忙站起來看沙師弟的傷口。俺說猴哥你就別看了,還是先回老頭兒那裡想辦法吧,咱們身上又沒帶藥膏,折騰也是瞎折騰;起不了啥作用。估計是猴哥覺得俺說得非常有理,所以就招呼俺和他一起扶著沙師弟往回走了。 遠遠地就看見老頭兒在屋子旁邊張望了,見到老頭兒了猴哥急促地大喊:老頭兒,俺沙師弟受傷了,趕緊找點兒藥膏出來!猴哥說完之後老頭兒就不見了,看樣子是進屋去找藥膏去了。還沒進屋,老頭兒就迎了上來。 見沙師弟正在流血,老頭兒“哎呀”了一聲。俺說老頭兒你就不用那麼誇張了,趕緊看怎麼辦。進屋之後老頭兒就招呼咱們把沙師弟平放到桌子上,然後從一個小匣子裡拿出一小瓶白色粉末狀的東西。俺問老頭兒那是什麼?老頭兒說是他專門配置的、用來治療老鷹抓傷的。 給沙師弟包紮完成之後,老頭兒向咱們問起剛才的情況。猴哥把實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老頭兒說:怎樣,老身就叫你們繞道過去嘛,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還是小心一點兒好。休息了半天,沙師弟說他的傷口彷彿好了許多。老頭兒不無驕傲地說:那當然,那是我一手配置的,沒有奇效那還行?老頭兒說你們別急,等他把傷養好之後就從別的路走,啥事兒沒有。猴哥不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外面,遠處就是剛才咱們冒險的那個山崖。 猴哥恨恨地說:老孫就不信過不去!老孫倒要試試!老頭兒說:唉,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也罷,最後老頭兒說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話:有些事你不去經歷你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沙師弟就說他的傷口好像完全癒合了。俺說有沒有那麼快啊,開啟來看看。說完就真是開啟來看了。果真,昨天還鮮血淋漓的抓痕上如今都長出了白白嫩嫩的新肉。老頭兒說你們在嘀咕啥呢?沙師弟說:您老這藥真是靈啊,只半天時間就全好了。老頭兒呵呵一笑,說那當然。 俺看著沙師弟肩膀上新長出來的肉說道:老頭兒啊,既然你這藥長肉這麼快,為什麼不用它來養豬呢?不消一個月準能出槽。 至於到底要不要從飛鷹谷過去,俺當然是支援猴哥的意見的,一來是因為猴哥是俺的同盟,不支援他支援誰?二來是老豬也覺得繞道太遠,不如冒險一試,反正咱們又不是吃乾飯的,就算被老鷹抓去了也還能跟它們拼個你死我活,誰輸誰贏都還不知道。沙師弟就不用說了,他一向都比較尊重猴哥的意見,更何況現在老豬也站到了猴哥那一邊,所以他簡直是沒有理由說不了。 老頭兒見咱們執意要走,顯得惋惜地說道:既然老身留不住你們那也就不再勉強了,自己小心些,遇到老鷹的時候別忘了我給你們的鐮刀,很管用的。猴哥說知道了。 咱們走的時候猴哥問老頭兒要了三張蓑衣,說是待會兒咱們進到谷底之後就把蓑衣背在背上彎腰走,那樣從上面看那咱們就跟泥土的顏色差不多,不容易被老鷹發現。老頭兒點點頭說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好主意。 於是,咱們就每人一把鐮刀、一件蓑衣,跟著猴哥下到山谷裡去了。剛開始啥事兒沒有,非常安全地走了好長一段距離,雖然不時有老鷹在頭頂嘎嘎地盤旋,但都沒落下來找咱們麻煩;期間也經過了一些老鷹的巢穴,還好裡面全都是些羽翼未滿的小老鷹。 把蓑衣背在後揹走了差不多半天時間,天快黑了,咱們也差不走到山谷的那一邊去了;沙師弟說快了,走出谷底咱就不怕了。 正當咱們暗自慶幸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一陣咕咕咕的叫聲。咱仨同時抬起頭,立馬就呆住了,因為旁邊的懸崖上築著一個巢,裡面正臥著一隻龐大的老鷹,此時正惡狠狠地盯著咱們。 俺心底咯噔了一下,問猴哥該怎麼辦?猴哥說靜觀其變,但千萬不能跑,一跑就會暴露咱們的行蹤。於是,咱們就只好一動不動地與那隻老鷹對峙起來了。 猛地,老鷹突然一拍翅膀就撲騰了出來,直戳戳地衝咱們來了,伸出爪子準備抓沙師弟。俺尋思沙師弟上輩子一定跟老鷹有仇,要不然每次都是他呢? 說時遲那時快,沙師弟旁邊的猴哥抽出腰間的鐮刀朝老鷹的爪子砍去,但落了空;俺也反應過來了,也抽出腰間的鐮刀朝老鷹的胸脯上劃去。 估計老鷹沒料到咱們會攻擊它,所以一時慌了神,趕緊向上飛去。它扇動翅膀上升的時候俺的鐮刀正好劃過去,結果歪打正著砍中它的爪子了。 那一下勁道十足,居然把老鷹的其中一個爪子完完整整、利利索索地砍了下來。老鷹“嘎”地猛叫了一聲然後就騰空而起,緊接著在空中打了幾個滾,然後就直戳戳地摔到地上了。 俺正準備上去看個究竟。猴哥說你不要命啦?趕緊走吧!俺尋思要是能把它帶上那老豬就又有雞腿吃了。 還好,周圍的那些老鷹不知是嚇住了呢還是沒反應過來,又或者是咱們的偽裝技術做得好,反正它們都沒朝咱們這邊來,所以咱們就順利地過到了山谷的另一邊。 過去後俺不屑一顧地說:怎麼不能過來?只不過是那些人腦袋瓜不好使罷了!猴哥說你別得意,要不是俺老孫想這個辦法你們也過不來。沙師弟說那是。

變形記——多災多難(28)

從寺廟出來之後,咱們又走了大約兩天時間,前面出現了一大塊平地,但奇怪的是,這塊地上並沒有人種植莊稼之類的,並且也沒看到有人居住在那裡。俺不無惋惜地說:唉,真是浪費,這麼好一塊地怎麼就沒人利用呢?要是擱咱高老張,老豬保證把它拿下。

沙師弟說:二師兄,只可惜這裡並不是高老莊啊。俺說那倒是。這兩天時間裡咱們可以說是一刻沒停,中間在一個小縣城住了個晚上、睡了個好覺,之後的時間咱們就一直在走路了,直到現在。

那天中午的時候,前面出現了一個岔路口,一共有三條路從那裡經過。猴哥蒙了,說這該怎麼辦啊?都不知道該走哪條了。

的確是,三條路的延伸方向好像都差不多,還真不知該走哪條。就在咱們左顧右盼、希望能找到個人問一問的時候,沙師弟突然叫了起來:大師兄二師兄!大師兄二師兄!猴哥一溜煙跑了過去,俺也屁顛屁顛地一邊跑一邊問:沙師弟,啥事兒?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你們快來看,這裡有一塊石碑!這塊石碑不是很大,充其量也就一塊墓碑的面積,因為周圍都長有比較深的草,所以如果不走到近前細看的話是看不到的。

莫非是指路牌?沙師弟說。

咦,這上面還有字呢!彎下腰去檢視的猴哥突然叫了起來。俺跟沙師弟也彎下腰去,順著猴哥的眼神朝石碑望去。

終於看清楚了,石碑上的確刻有字,只不過看上去比較滄桑,比較模糊不清了。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看,這上面好像還有油漆呢!沙師弟指著一小塊兒紅色的東西說道。咱們也看見了,只見猴哥若有所思的說:看來這塊石碑的歲數也不小了,連油漆都被風雨吹刷地一乾二淨。

俺說猴哥你這是什麼話?不用看油漆都知道這塊石碑有些年歲了嘛;你瞧瞧這字跡,都快被風雨打磨光滑了。猴哥看了一眼,沒說話。

呆子!你看看這上面寫著什麼!猴哥說道。

因為是篆體字,所以看上去彎彎扭扭的,不認識的人可定是不知道上面寫著什麼的,幸虧老豬還會兩招,不然現在就得猴哥他們一樣大眼瞪小樣了。

因為字跡比較模糊,所以看起來比較吃力,猴哥問:呆子!是不是你也不認識啊?俺說猴哥你真是小瞧俺老豬了,說什麼老豬都還是個大大小小的文化人!上山下下地看了老半天才終於看清楚了,上面一共刻著八個字,左手邊刻著“前方危險”,右手邊則刻著“行人止步”。

猴哥說:你敢保證沒看錯?

切!猴哥你這啥話?好像俺老豬要整蠱你似地,別忘了咱們是同一條船上的人!估計是猴哥覺得俺說得有道理,又或者是他找不出一個俺騙他們的理由,所以最後又回過頭去一動不動地盯著那塊石碑看了。

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既然這上面說前面危險,那咱們還是從別的路上過去吧!俺說沙師弟你怎麼這麼怕事?你看看這石碑,估計都立這兒幾千年了;幾千年錢危險的地方,老豬就不信它現在也還危險!

咱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猴哥正站在附近最高的那塊石頭上張望,過了一會兒猴哥跳下來了。沙師弟問:大師兄,你看見什麼了?

猴哥說:老孫仔細看了一下,發現另外兩條路都是朝著兩邊延伸開去的,只有這條路是通向前方的。

也就是說咱們必須得走這條路了?沙師弟問。

俺說沙師弟你恁沒水平,不然還能找出第四條路來?猴哥點點頭,說只有這樣了。那……這上面說前面危險行人止步,要是咱們過去了真的遇見危險那就不好了。猴哥想了一下才說:呆子剛才說得比較有道理,看樣子這塊石碑是很久以前立下的,沒準兒現在這條路又安全了呢?俺說就是,只不過是沒人幫忙把石碑扳倒而已;待會兒要是前面沒危險,老豬一定要回來把它拿下。

沙師弟說:既然這樣那不如咱們現在就前進吧。

猴哥點點頭,說道:呆子,你走前面!

有沒有搞錯啊?又是俺老豬?俺憤憤地說道。

不是你還是誰?別忘了是你最先說前面沒有危險的。猴哥狡辯道。沙師弟這回不為俺爭取了,只是站在一邊傻傻地笑。

俺說好吧,老豬就走前面,就當是老豬又上了回當!這叫啥?民意!俺雖然嘴巴上說前面不一定有什麼危險,但在心裡還是比較害怕的,那句話怎麼說的來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吧,防範工作還是要做充足的。

所以,俺在最前面一邊走就一邊東張西望地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生怕旁邊突然冒出一個什麼野人或者的老虎來。

呆子!你能不能走快點兒?太陽正毒著呢!猴哥在後面催促了。俺說猴哥你催啥?有本事你到前面來走走試試,保管反應跟俺老豬差不多,沒準兒更劇烈!俺憤憤地說道。老豬是比較反感那種耍嘴皮子的人的,雖然俺也的時候也會耍耍。

猴哥和沙師弟又開始在後面偷偷地笑起來,俺回過頭去問他們笑啥?沙師弟立馬一本正經地說:誰笑了?沒有啊?俺白了沙師弟一眼,之後又繼續往前走了。

走著走著,前面一片空地,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沒有;因為剛才咱們一路走過的那些地方都長有野草,所以這塊地就顯得格外醒目。

俺就站在那塊空地的邊兒上,就再也不走了。

猴哥問:呆子!幹嘛停下來了?

俺轉過身去說道:猴哥啊,這裡有塊空地啊!老豬不敢過去了!

是嗎?猴哥說;之後又擠到俺前面來了。

猴哥朝前面張望了一下,說道:哦,是塊空地!那你怕啥?俺說:老豬怕這塊空地上有機關啊!猴哥聽後哈哈大笑起來,說呆子你真是越來越神經質了,肯定是被前面那幾次嚇怕了!俺說老豬才沒了,你看看、你看看,這突然出現了一塊空地,跟這裡一點兒都不協調,你說是不是有些蹊蹺呢?沙師弟說:二師兄,你說的也有些道理,不過看上去它也沒什麼特別的嘛,說不定是這附近的人家開荒出來打算種地的呢!

看來猴哥也還是有顧慮的,只見他小心翼翼地朝前走了兩步,踏上了那塊空地。猴哥回過頭來哈哈一笑,說:呆子,你看怎樣?很危險呢!

猴哥還一邊打趣俺一邊蹦蹦跳跳地繼續朝前走去了。沙師弟笑著說:二師兄,你多慮了!見猴哥上去了都沒事兒,於是俺跟沙師弟也跟著走了上去。

正當咱們走到了空地正中央的時候,俺突然覺得頭暈目眩起來,接著眼前一陣恍惚,接著眼前的景象又才清晰起來。

俺以為是頭暈,晃動了幾下腦袋嚷嚷道:奶奶的,怎麼突然頭暈?二師兄,你剛才說什麼?旁邊的沙師弟問道。

哦;俺說:沒什麼,老豬只不過是剛才頭暈罷了。

啊?你也頭暈啊?沙師弟驚奇地說道。俺說是啊,不過就一下子。你們也頭暈了?猴哥也湊上來了。是啊!俺回答說:猴哥你也不會頭暈吧?俺打趣他說道。

正是!老孫剛才也頭暈呢!怎麼咱們都頭暈呢?猴哥一臉狐疑的樣子。

沙師弟搖搖頭說道:唉,真搞不懂,太奇妙了!巧合!巧合!純粹是巧合!俺喃喃道。

正當咱們準別搖搖頭繼續前進的時候,突然發現了非常令人驚訝的一幕,那就是咱們又都重新回到空地的邊緣上來了!俺回過頭去看了看,俺說:沒搞錯吧猴哥,咱們剛才不是明明已經走過去很遠了麼?怎麼又突然回來了?沙師弟說是啊,怎麼又回到這裡來了呢?猴哥也還沒搞懂,因為他也在那裡抓耳撓頭,一副冥思苦想的樣子。

俺說:不管了,估計是剛才咱們都神情恍惚吧,還是繼續往前走吧!猴哥看上去比較茫然,雖然也跟著咱們走了上來,但仍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俺說猴哥你也就別再想了,好好地看著路面吧,當心摔跤。

快要走到空地中央的時候俺很小心,一直緊繃著神經警惕地感受著周圍的環境。

突然,俺的腦袋又迷糊起來,接著眼前的景象又都模糊了,之後又過了一會兒才恢復正常。俺使勁兒地搖了幾下頭,然後就發現咱們又已經到了空地的邊緣。並且,猴哥和沙師弟仍然在俺旁邊。

猴哥、沙師弟,你們剛才有沒有感覺頭暈?俺急忙問道。有啊!跟先前那次一樣!猴哥和沙師弟幾乎異口同聲地回答說。

猴哥惱火了,口裡叫罵著說“俺就不信這個邪”,一邊又朝空地的中央跑去。估計猴哥才剛到空地中央,只聽得“嗖”地一聲,猴哥就又回到咱們身邊了。這回看清楚了,猴哥的確是從空地的中央瞬間回到空地邊緣的。

沙師弟說:猴哥,是真的耶!你剛才就是從那前面突然回到這裡的呢!估計跟咱們先前的情形一樣。俺想了一下說:看來是有人在這裡施了法術,才弄成這樣的;估計剛才後面的那塊石碑就是說的這裡危險吧。但這也並不危險啊?沙師弟說:只不過是像個轉盤一樣把人轉回來罷了。

猴哥眨巴著眼睛說:一定是有人在這上面施了法術,想阻止趕路的人前進。可他為什麼要這麼做呢?俺不解。現在誰也不知道,除非碰見那個設局的人。

猴哥說。沙師弟說:大師兄二師兄,咱們還是回去從別的路上走吧,沒準兒這是好心人在勸阻咱們向危險的地方前進呢!

猴哥說這話雖然有理,但這附近只有這一條路能夠去到前面,無論如何都要弄清楚這是怎麼一回事兒,等弄明白了再決定從別的路上走也不遲。

俺比較同意猴哥的說法,俺說對啊,一定要先找到設局的人問個明白,不然老豬心有不甘,不能白跑冤枉路。但怎麼才能找到設局的人呢?沙師弟問:既然那塊石碑都已經好些年了,照理說這陣局也應該設定了好些年,也不知設局的那個人如今還在不在?嗯,這是一個問題;猴哥點點頭說:這一切都只能過去之後才能知道了。

咱們三個沿著那塊空地的邊緣走了兩遍,都沒發現它與眾不同的地方;猴哥說如果能找到陣局的破綻那就好了,那樣就能輕而易舉地破掉它了。

但遺憾的是,這個陣局彷彿佈置得天衣無縫,一點兒看不出它哪點兒特別,與那些被農人們開墾出來的新鮮土地無異。轉了好半天,俺比較惱火地說:猴哥啊,既然找不到破綻,那你就把這裡搞得亂七八糟了再說,沒準兒到時候就能發現一些端倪呢!

猴哥想了一下,說道:嗯,老孫試試看。說完之後猴哥就騰空而起,接著使出降龍十八掌的招式朝下面的空地噼噼啪啪地開啟來。亂打一通之後,猴哥就停了下來,跟咱們站在一起想看個究竟。

終於等到煙消雲散了,眼前出現的場景卻讓咱們大吃一驚,因為剛才的那塊空地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與周圍一樣的青草地!咱們面面相覷了,沙師弟說:猴哥,看來你已經把陣局打破了!俺雖然也很驚異,但裝作很老成的樣子招呼猴哥和沙師弟說:別管那麼多了,走吧!走吧!沒準兒前面住著的就是設局的人家呢,那樣咱們就能問個究竟了。

於是,猴哥和沙師弟就跟在俺後面行動起來,走不多時,果然看見前面有一棟房子,在樹叢中若隱若現,好像是單單獨獨的一家。俺說怎樣,老豬就說這前面會有人家的嘛,如此說來這裡也就不是危險地帶了。

走近了,發現果然只有單單獨獨的一間房。猴哥又叫沙師弟前去敲門了,猴哥說沙師弟的長相比較和諧一點兒;俺和猴哥則站在遠遠的地方。

沙師弟敲了幾遍之後,門“吱嘎“一聲就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老頭兒,見了沙師弟老頭兒顯得很驚訝,問道:你是怎麼過來的?沙師弟笑了笑說:走過來的唄!老頭兒伸出腦袋,剛好瞧見了俺跟猴哥;沙師弟說:您老別怕,他們都是我的兄弟,雖然長相比較粗糙,但並不是傷天害理。老頭兒彷彿信了沙師弟的話,臉上的表情顯得放鬆了不少。沙師弟招手示意咱們過去,因為老頭兒已經招呼他進屋坐了。進去之後老頭兒仍然用一種奇怪的眼神看著咱們,估計在想:這到底是人呢還是豬?見老頭兒有點兒緊張,俺跟猴哥都在努力地笑,希望以此證明咱們並不是壞人。

老頭兒見咱們總是笑嘻嘻地,估計也明白過來了是怎麼回事兒,於是又轉過頭去與沙師弟說話了:你們來時難道沒看到路邊的那塊石碑麼?看見了。沙師弟如實回答。之後你們難道沒遇見一個“天旋地轉陣”麼?老頭兒又接著問。

您說的是不是那塊空地?人一走到中間就又會回到邊上?沙師弟問。

是啊!就是那!那上面正是俺老身施的法!老頭兒說。

猴哥不耐煩了,跳到老頭兒身邊去嚴厲地問道:你這老頭兒好不狡詐,居然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指使路人不要前來,自己卻一個人在這裡享清靜;說!你是不是想佔山為王!

見猴哥一本正經的樣子老頭兒不禁笑了起來,說:老身佔山為王幹嘛?就這一間破房子就足夠了!那你為什麼要在那石碑上刻著“前方危險行人止步”?

要真是危險你還能住這兒?俺跟著憤憤地問道。

老頭兒說:老身並沒有騙你們,這前面的確是個危險的地方嘛!老身就是不想再看到有人喪命,所以才書寫了那一塊石碑,才在石碑的前面設下了陣局,沒想到居然被你們闖過來了!

危險?說起危險猴哥就來精神勁兒了:哦!你倒說說看,前面怎麼個危險法?

老頭兒起身給咱們一人倒了一杯水,然後說道:前去就是一個山谷,喚作飛鷹谷,裡面生息著成千上萬只老鷹,也不知是什麼時候駐紮在那裡的;但凡經過那裡的人百分之**十都會被老鷹活生生地撕裂開來成為它們的口中餐,所以那裡是不能去的;為了讓外來人能夠明白這一點,所以老身才立了塊石碑、設了一個陣局,目的的是阻止人們繼續往這邊前面。

原來如此,俺說:老頭兒你也真是的,為什麼要把石碑上的字刻成篆體的呢?要不是俺老豬見多識廣,他們一定會認不出來的。俺指的他們當然是猴哥和沙師弟了。

老頭兒呵呵一笑,顯得比較抱歉地說:是啊,因為老身當年只識得篆體字,所以就……俺尋思這老頭兒還真怪,單單把篆體字學會了;不知如果他學會了楷書會是一種怎樣的心情呢?老頭兒接著說了:你們打算到哪裡去?

前面!猴哥很簡潔地回答說。

老頭兒說:那好,你們暫且在我這裡小住一晚,明兒就原路返回吧。

原路返回?老頭兒你這話什麼意思?猴哥好奇地問。老身都已經說過了嘛,這前面是飛鷹谷,是不能夠進去的,明天一早你們就回到原來的那個岔路口去,然後從另外一條路上過去。

還有另外一條路?沙師弟問。

還有!老頭兒回答說:你們只要沿著你們來時左手邊的那條路一直走,就能走到飛鷹谷的後面去,那也就是你們所說的“前面”。

莫非比較遠?猴哥警惕地問。

不算太遠;老頭兒一邊給他籠中的鳥兒餵食一邊說:只消一個月左右的時間就能過去。

啊?一個月?還不遠?咱們都驚呆了,老頭兒都是語出驚人啊,一席話說得咱們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如果硬是要從飛鷹谷過去呢?猴哥又問。

那啊?那就比較近了;老頭兒用一種怪怪的眼神看了咱們一眼之後說道:大概三天時間吧。啊?

聽完老頭兒說完這些話咱們又都驚呆了。

三天?一個月?好像有點兒天壤之別的感覺。

老頭兒!你有沒有搞錯!居然叫咱們繞過去!猴哥顯得很氣憤地說。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啊,以前那些過路的全都是從那裡經過的,相比之下,繞道總要比丟失性命划算吧。猴哥說話雖不假,但咱們急著趕路,是不可能耽誤太多時間的,一個月?相當於要了咱們的命嘛!

老頭兒說:不管怎麼說,前面是不能去的,被那些畜牲撕成碎片的滋味可不好受!老頭兒把“撕裂”這個詞說得很重,彷彿是在提醒咱們事態的嚴重性,又好像是在嚇唬咱們、好讓咱們打退堂鼓。

就沒有別的路了?近一點兒的。沙師弟試探地問道。

老頭兒搖搖頭說:沒有了,飛鷹谷是一條狹長的大峽谷,有好幾百里長,而這裡正好處於峽谷中部的邊緣,所以不管往那邊走、過到飛鷹谷那邊去的路程都差不多。

又聽老頭兒說了些飛鷹谷的情況之後俺嚷嚷說:咱們先別談點兒輕鬆的話題行不行?沙師弟問什麼樣的話題才算輕鬆?俺說比如吃飯之類的話題就比較輕鬆了!猴哥“切”了一聲,說老孫就知道你三句不離本行,句句都會涉及到吃的。俺說:老頭兒!你這裡有沒有吃的啊?老豬肚子餓了!

老頭兒眯縫著眼睛看了俺一眼然後才說道:吃的倒是有一些,不過看樣子還不夠。見俺愣愣地,老頭兒接著又說了:不過不用擔心,你自己到後面的小溪裡抓幾條魚回來老身給你加工加工,順便吃些大米飯,估計也差不多了。

聽說還要俺自己去抓魚,俺就顯得不大樂意了。沙師弟說:二師兄別怕,我陪你去就是了。之後咱們就拿起老頭兒遞過來的魚簍出發了。

抓魚其實很簡單,只要把魚簍放進小溪裡一撈,有就有沒有就沒有,非常簡單,一點兒技術含量都沒有。不過老豬還是比較喜歡這樣的活兒的。

很快就抓到了差不多十斤重的魚,不過都不大,全都是些寸把長的小傢伙,俺本來還想撈幾條大點兒的,但沙師弟說怕老人家等急了,所以叫俺將就將就。

回去之後老頭兒把那些小魚全部油炸了一遍,之後又放了一些豆醬進去煮了一會兒,之後,香噴噴的魚肉就出鍋了。

吃飯的時候俺讚不絕口,說真沒想到老頭兒你還有這麼好的廚藝,不去當廚師真是太可惜了。老頭兒說可惜啥?老身以前本來的 是在飯館裡面跑堂的,不知不覺也跟著學了點兒炒菜的技術。老頭兒這樣弄出來的魚肉很好吃,雖然俺先前還擔心魚小刺多,但現在才知道魚身子裡面的刺如今全讓老頭兒給油炸脆了,一咬就嘣嘎嘣嘎地斷裂了,一點兒影響都沒有;再加上豆醬的香味,真可謂是色香味俱全!

咱們一邊吃一邊跟老頭兒嘮家常。沙師弟好奇地問:就您一個人住這兒?因為到目前為止並沒有見著除老頭兒之外的其他人。老頭兒點點頭說:是啊!不過老身還有兩個兒子,但都結婚了,老身不想整天跟他們年輕人摻和在一塊兒,所以就主動搬到這裡來住了,順便也算做點兒好事。老頭兒扒拉了兩口大米飯接著說道:就在這兒養老了,等爬不動的那天再回去,那時候就名正言順了。

沙師弟說大爺你也真是的,既然有兒子還到這種地方來,多危險啊;要是出啥事兒了連個噓寒問暖的人都沒有!老人說話雖不假,但現實情況又逼得我不得不這麼做啊!俺打圓場說:算了算了!這叫做家家有本難唸的經。

俺突然想到了一個問題,於是就問老頭兒:您這樣費心費力地,政府總得給你點兒補貼啥的吧?老頭兒愣了一下才說:補貼啊?以前是有的,以前我在這裡屬於公派員,是有工資的;但兩年前就沒有了,也不知是什麼原因。

不過為了安心;老頭兒接著說:我還是決定繼續住在這裡,倒也能落個悠然自得。

吃完飯之後,猴哥站起來說:呆子沙師弟!走!咱們下到飛鷹谷裡面去看看。

老頭兒顯得很驚異地說:你們還真要去啊?那不然咋地?老孫可不想不明不白地繞那一個月!猴哥說。俺說是啊,老豬也不想無緣無故地繞那一個月,至少,得讓咱們知道飛鷹谷裡是個什麼情況吧?那樣老豬也才心甘情願地繞道過去,如果真有您老說的那麼厲害的話。

老頭兒看看咱們,然後嘆了一口氣說:唉,老身也是為你們著想啊,以前進去的人大多數都被那些老鷹吃掉了,所以還是請你們三思而行。

俺說老頭兒你是不知道咱們的厲害,連獅子老虎見了咱們都還要退避三舍呢!

老頭兒聽了也不再說話,沉默了一會兒才說:既然這樣老身也不勉強你們了,免得到時候說老身我有什麼事瞞著你們;不過進去之後見勢不妙就一定要及時回來啊,那些畜牲是不會留情面的。

俺說這個老頭兒你放心,咱們比你更清楚後果,咱們會小心的。

老頭兒說那好,之後老頭兒就給了咱們每人一把鐮刀,說如果老鷹靠近咱們的話就用它來對付。

俺說老頭兒難道你這裡就沒有別就什麼傢伙了?就只有鐮刀?這玩意兒好像不大好使啊?老頭兒說不然,到時候你就知道它的厲害了,對付那些畜牲,鐮刀比其它工具更好使;看見老鷹飛下來了,舉起鐮刀就朝它爪子上劃去,保管它立馬飛走。

真有那麼厲害?沙師弟看著手裡的鐮刀喃喃道。老頭兒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不過一定要反應迅速啊,那些畜牲都是非常迅猛的!

老頭兒給咱們指了一條路,說走到盡頭那裡就是觀測整個飛鷹谷的最佳位置。咱們沿著老頭兒所指的方向一路走去,最後到達了一個突出的懸崖上。

誠如老頭兒所說,這裡的確能觀察到整個山谷的形狀。山谷間瀰漫著升騰的霧氣,把山川和樹木全都籠罩其間,從上面往下觀望,就彷彿仙境一般。再放眼望去,只見狹長的山谷一直向遠處蔓延,直到完全消失在朦朧的霧氣中;朝左邊看如此,朝右邊看同樣如此;看來老頭兒說的一點兒沒錯,如果要從別的路過到飛鷹谷那邊去的話,一定會花不少時間。

大師兄二師兄,這山谷裡面好像也沒有老鷹啊?咱們來這兒怎麼一隻都還沒見著?聽沙師弟這麼一說俺也反應過來了,附和道:就是啊,這裡面靜悄悄的,並沒有老頭兒說的那麼嚇人啊;連個老鷹的影子都沒見著!莫非老頭騙咱們?沙師弟說這不大可能,老頭兒沒理由騙咱們啊!俺尋思也對,因為實在找不出一個老頭兒要騙咱們的理由。

話正說間,猴哥突然朝著對面空蕩蕩的山谷喊了一嗓子,“啊……”,很大聲,把俺和沙師弟都嚇了一跳。“啊……啊……”,山谷間傳來了猴哥喊叫的迴音,一波又一波,但一波又小過一波。

猴哥,你幹啥呢?一驚一乍的?幸好咱們都沒心臟病,不然你是吃不了兜著走!

猴哥沒理會俺的說辭,仍然跟先前一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面空蕩蕩的山谷看。

沙師弟問:大師兄,你在看什麼呢?幹嘛突然喊一嗓子?猴哥這才回過頭來,顯得很有經驗地說:既然老頭兒說這裡有老鷹,估計錯不了;但為什麼咱們看不到它們呢?老孫認為它們都躲到洞穴裡去了,俺剛才喊那一嗓子,只不過是想把老鷹引出來瞧瞧罷了!

哦!沙師弟點點頭,彷彿完全明白了猴哥的意思。

嗯,猴哥,你這個辦法不錯;俺也跟著拍道:不過以後你要是有什麼特別舉動的話,能不能先給咱們打個招呼?你這樣弄確實很嚇人的!猴哥沒說話,沙師弟也沒說話,只是自個兒在邊兒偷偷地樂。

話正說間,山谷間突然傳來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當時咱們都背對著山谷,聽到響聲後急忙回過頭去看,還一邊尋思:莫非是塌方了?剛一轉身,立馬覺得眼前有黑漆漆的一大片什麼東西鋪天蓋地朝咱們壓了過來,並還夾帶著一陣接一陣勁道十足的狂風。猴哥的反應最快,他雙手一張就把咱們的頭按下了,緊接著喊道:快趴下!因為風太大,所以裡面夾雜著一些塵土,吹得俺眼睛都睜不開。俺被猴哥一把就按倒在地了,之後就跟著他們一動不動地趴在那裡了。

過了好大一會兒,風漸漸地沒了,那種轟隆隆的聲音也漸漸地遠去了,咱們這才抬起頭來,朝四處張望。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看!沙師弟突然喊了起來。俺順著沙師弟指出的方向望去,只見遠處的天空上黑壓壓的一大片烏雲,正快速地朝著山谷的另一段飛去。

老鷹?!俺不禁叫出聲來。沒錯!猴哥說:的確是老鷹,你看這地上還有它們掉下來的羽毛呢!哇!太多了吧!難怪老頭兒不準咱們從這裡經過呢!

猴哥走到懸崖邊上探頭探腦地看了看,然後說道:別大驚小怪的,那隻不過是一小部分而已!何以見得?沙師弟問。試試看不就知道了?猴哥回答說:剛才俺才喊了一聲就出來了那麼多,如果咱們接二連三地喊,那是不是所有的老鷹都會飛出來呢?俺說有這個可能,不如咱們現在就試試吧!說試就試,猴哥招呼咱們原地趴了下來,在身上蓋了一層青草。俺有點兒擔心地問:猴哥,你說這樣做會不會有危險?那些老鷹會不會發現咱們、衝下來把咱們抓上去吃掉?猴哥一邊整理他身上的青草一邊說:這就要看你呆子的造化了,自己照顧自己啊,老孫可是說好了,待會兒要是有什麼意外情況的話老孫是不會出手相救的。哼!俺從鼻孔裡說出一個字之後就也自顧自地整理蓋在俺身上的青草了。

沙師弟打趣說咱們這是在搞埋伏。俺說錯了,這不是在搞埋伏,這叫做潛伏,兩者的性質不一樣。沙師弟說管它呢,反正都差不多。

潛伏好之後,猴哥探出一個腦袋又連續大喊了幾聲,“啊……啊……啊……”,巨大的聲音就在山谷間傳播開來。猴哥還沒收口,俺也探出腦袋喊起來,“啊……啊……啊……”,聲音同樣巨大。

猴哥說呆子你幹嘛?俺說你不是說過要多喊幾嗓子把山谷裡的老鷹全都引出來的麼?老豬只不過是給你幫忙罷了。猴哥“切”了一聲,沒好氣的樣子。喊完之後咱們就立即把腦袋縮到青草叢中去了,像只烏龜。

沒過多久,先前那種“轟隆隆”的聲音就又響起來了,接著俺就感覺蓋在身上的青草動了起來,並且周圍還伴隨著呼呼的聲音。不用說,一定是那些老鷹飛起來了。

轟隆隆的聲音越來越大了,由遠及近;跟先前那次不一樣的是,這一次的轟響聲持續了好大一陣子,並且音量也大了許多。

俺正在猜測這上面到底有多少老鷹的時候,突然覺得蓋在身上的青草輕了許多,俺一激靈,把腦袋歪過去瞅了瞅,發現蓋在自己身上的青草果然少了許多,整個背部都已經完全地裸露在外面了。雖然有被老鷹發現、抓走的危險,但俺仍然趴在那裡一動不動,因為俺明白“槍打出頭鳥”的道理,如果俺這個時候稍微地動作一下,那麼一定會被上方的老鷹群發現。正準備回頭的時候,俺發現猴哥和沙師弟身上的青草同樣被老鷹飛過颳起的大風吹跑了大部分,也就是說咱們基本上已經曝露了。

俺說:猴哥,不好了,咱們已經曝光了。猴哥悄聲說:別動,當心被它們抓去!俺才剛把頭埋下,耳邊突然傳來了救命聲,好像就在咱們不遠的地方。

俺尋思這聲音咋這樣耳熟呢?悄悄地扭過頭去一看,操蛋得很!原來是沙師弟已經被老鷹抓走了,老鷹正在往上撲騰,好像很吃力的樣子。猴哥也發現了,咱倆顧不了那麼多了,急忙站起來朝那隻老鷹大喊、嚇唬它,估計老鷹害怕了,又或者是覺得沙師弟太重,所以最後爪子一鬆,沙師弟就噗通一聲跌到地上來了。

俺跟猴哥急忙爬前去扶起沙師弟,只見沙師弟的兩個肩膀上被抓出了幾道深深的血痕,上面正汩汩地冒著鮮血呢。為了避免受到老鷹的再次侵襲,猴哥迅速地抓起旁邊的青草朝沙師弟身上蓋去。

俺說猴哥不對啊,你把俺老豬的拿過去給沙師弟了?猴哥說有什麼大不了的?自己再找點兒東西蓋住不就行了?人家沙師弟現在是重病傷員,應該受到特殊照顧。於是俺也就無話可說了,只好胡亂地蓋了些青草在身上。

還好老鷹群沒有再次發現咱們,不然咱們可就慘了,說不定現在早就成了老鷹牙縫裡的肉絲。過了好大一陣老鷹群才全部飛過去,猴哥急忙站起來看沙師弟的傷口。俺說猴哥你就別看了,還是先回老頭兒那裡想辦法吧,咱們身上又沒帶藥膏,折騰也是瞎折騰;起不了啥作用。估計是猴哥覺得俺說得非常有理,所以就招呼俺和他一起扶著沙師弟往回走了。

遠遠地就看見老頭兒在屋子旁邊張望了,見到老頭兒了猴哥急促地大喊:老頭兒,俺沙師弟受傷了,趕緊找點兒藥膏出來!猴哥說完之後老頭兒就不見了,看樣子是進屋去找藥膏去了。還沒進屋,老頭兒就迎了上來。

見沙師弟正在流血,老頭兒“哎呀”了一聲。俺說老頭兒你就不用那麼誇張了,趕緊看怎麼辦。進屋之後老頭兒就招呼咱們把沙師弟平放到桌子上,然後從一個小匣子裡拿出一小瓶白色粉末狀的東西。俺問老頭兒那是什麼?老頭兒說是他專門配置的、用來治療老鷹抓傷的。

給沙師弟包紮完成之後,老頭兒向咱們問起剛才的情況。猴哥把實情一五一十地跟他說了。老頭兒說:怎樣,老身就叫你們繞道過去嘛,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還是小心一點兒好。休息了半天,沙師弟說他的傷口彷彿好了許多。老頭兒不無驕傲地說:那當然,那是我一手配置的,沒有奇效那還行?老頭兒說你們別急,等他把傷養好之後就從別的路走,啥事兒沒有。猴哥不說話,只是怔怔地望著外面,遠處就是剛才咱們冒險的那個山崖。

猴哥恨恨地說:老孫就不信過不去!老孫倒要試試!老頭兒說:唉,看來你們是不到黃河心不死、不見棺材不掉淚啊!也罷,最後老頭兒說了一句非常有哲理的話:有些事你不去經歷你是不知道的。

第二天早晨起床的時候沙師弟就說他的傷口好像完全癒合了。俺說有沒有那麼快啊,開啟來看看。說完就真是開啟來看了。果真,昨天還鮮血淋漓的抓痕上如今都長出了白白嫩嫩的新肉。老頭兒說你們在嘀咕啥呢?沙師弟說:您老這藥真是靈啊,只半天時間就全好了。老頭兒呵呵一笑,說那當然。

俺看著沙師弟肩膀上新長出來的肉說道:老頭兒啊,既然你這藥長肉這麼快,為什麼不用它來養豬呢?不消一個月準能出槽。

至於到底要不要從飛鷹谷過去,俺當然是支援猴哥的意見的,一來是因為猴哥是俺的同盟,不支援他支援誰?二來是老豬也覺得繞道太遠,不如冒險一試,反正咱們又不是吃乾飯的,就算被老鷹抓去了也還能跟它們拼個你死我活,誰輸誰贏都還不知道。沙師弟就不用說了,他一向都比較尊重猴哥的意見,更何況現在老豬也站到了猴哥那一邊,所以他簡直是沒有理由說不了。

老頭兒見咱們執意要走,顯得惋惜地說道:既然老身留不住你們那也就不再勉強了,自己小心些,遇到老鷹的時候別忘了我給你們的鐮刀,很管用的。猴哥說知道了。

咱們走的時候猴哥問老頭兒要了三張蓑衣,說是待會兒咱們進到谷底之後就把蓑衣背在背上彎腰走,那樣從上面看那咱們就跟泥土的顏色差不多,不容易被老鷹發現。老頭兒點點頭說這倒是一個不錯的好主意。

於是,咱們就每人一把鐮刀、一件蓑衣,跟著猴哥下到山谷裡去了。剛開始啥事兒沒有,非常安全地走了好長一段距離,雖然不時有老鷹在頭頂嘎嘎地盤旋,但都沒落下來找咱們麻煩;期間也經過了一些老鷹的巢穴,還好裡面全都是些羽翼未滿的小老鷹。

把蓑衣背在後揹走了差不多半天時間,天快黑了,咱們也差不走到山谷的那一邊去了;沙師弟說快了,走出谷底咱就不怕了。

正當咱們暗自慶幸的時候,身邊突然傳來一陣咕咕咕的叫聲。咱仨同時抬起頭,立馬就呆住了,因為旁邊的懸崖上築著一個巢,裡面正臥著一隻龐大的老鷹,此時正惡狠狠地盯著咱們。

俺心底咯噔了一下,問猴哥該怎麼辦?猴哥說靜觀其變,但千萬不能跑,一跑就會暴露咱們的行蹤。於是,咱們就只好一動不動地與那隻老鷹對峙起來了。

猛地,老鷹突然一拍翅膀就撲騰了出來,直戳戳地衝咱們來了,伸出爪子準備抓沙師弟。俺尋思沙師弟上輩子一定跟老鷹有仇,要不然每次都是他呢?

說時遲那時快,沙師弟旁邊的猴哥抽出腰間的鐮刀朝老鷹的爪子砍去,但落了空;俺也反應過來了,也抽出腰間的鐮刀朝老鷹的胸脯上劃去。

估計老鷹沒料到咱們會攻擊它,所以一時慌了神,趕緊向上飛去。它扇動翅膀上升的時候俺的鐮刀正好劃過去,結果歪打正著砍中它的爪子了。

那一下勁道十足,居然把老鷹的其中一個爪子完完整整、利利索索地砍了下來。老鷹“嘎”地猛叫了一聲然後就騰空而起,緊接著在空中打了幾個滾,然後就直戳戳地摔到地上了。

俺正準備上去看個究竟。猴哥說你不要命啦?趕緊走吧!俺尋思要是能把它帶上那老豬就又有雞腿吃了。

還好,周圍的那些老鷹不知是嚇住了呢還是沒反應過來,又或者是咱們的偽裝技術做得好,反正它們都沒朝咱們這邊來,所以咱們就順利地過到了山谷的另一邊。

過去後俺不屑一顧地說:怎麼不能過來?只不過是那些人腦袋瓜不好使罷了!猴哥說你別得意,要不是俺老孫想這個辦法你們也過不來。沙師弟說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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