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印 第66章 仙島
陌途看著赤砂,瞳孔警惕地縮小,沉聲道,“海妖,”
“嗯,我是海妖。”赤砂坦然承認,揚了揚眉,反問道,“那麼,你是什麼,”
青印插言道,“他是神獸,三尾獬貓。赤砂,我曾跟你說過的呀。”一邊說,一邊美美地揉了揉他的黑髮,寵溺之情溢於言表。
陌途的眼中卻含著暗沉,冷冷瞥了赤砂一眼,答道:“我便是我。”
分外冷漠的語氣,隱隱有否定青印的介紹的意思,令青印微怔了一下。
心口的劇痛毫無預兆地襲來,似一把刀在心臟中猛地一攪!整個人傾倒在陌途的身上,渾身冷戰,喉嚨卻彷彿被掐住了一般,半聲痛呼也喊不出來。陌途大吃一驚,抱住她慌張問道:“你怎麼了?”
她痛得抱著心口蜷成一團,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赤砂蹙眉道:“是攝魄術。星君取走了她的心魄已有六日,七日期滿,她便會心裂而死。此時他是在逼我們回去。”
陌途的臉色發白,眸中猝然盛起恨意,咬牙道:“好生歹毒!”
看到青印痛苦掙扎,卻毫無他法,心已跟著絞作碎片。能做的只有把手臂塞進她的口中讓她咬住,以防她咬傷舌頭。他渾身發著抖,不是因為被咬疼,只因為面對她的痛苦而束手無策。
其實痛苦的發作只持續了一小會兒,卻感覺無比漫長。痛楚消減下去時,她人已虛脫,衣服被冷汗浸透,靠在他的懷中昏昏沉沉。他稍鬆了一口氣,仍是心疼得要命,眼眸被恨意燒紅,又被眼淚浸溼。想到那七日之期,一時之間,除了自投羅網,竟別無他法。眼中不由現出動搖的神氣。
赤砂分外的冷靜,道:“必須想到辦法壓制此術。”
陌途焦躁道:“這世上有誰能有這等本事?星君不會受人要挾的,實在沒有辦法,就只有回去了。”
赤砂沉吟一下道:“我知道一個人。”
青印略略清醒時,他們正置身雲端,陌途將她抱在懷中,拿寬袍將她密密地掩住遮風。
她微微動了一下,心口傳來上次發作留下的隱隱鈍痛,身上懶懶的虛軟無力。
陌途感覺到懷中的動靜,將衣服掀開一個角,低聲道:“不要動。”
她問道:“這是去哪裡?”
“去找能抑制攝魄術的人。放心,會有辦法的。”他將懷中的人緊了一緊。
“找誰?……”
“現在你不要為這個費神超級特工系統最新章節。好好休息。因為疼痛也許會再發作。若再疼時,不要太害怕,記得我在你身邊,很快會找人醫好你。”
她的確是睏倦的很,在他低低的嗓音中,剛剛退潮的睡意捲土重來。卻仍撐著精神,想問些什麼。“陌途,你的傷……”
“好了,全好了。我從未像現在這樣好過。現在你不要想太多,只要好好睡覺。”
她心中一鬆。身體也跟著放鬆下去。落入黑沉的睡眠。然而不久之後,就被劇痛從睡夢中擊醒,彷彿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將她扯入地獄。唯有緊緊抱著他的腰身,似絕望漩渦中抱住一根浮木。她的眼前一片黑暗,耳邊隱約傳來陌途的聲音,也迅速消逝在尖銳的耳鳴中。
一天的時光飛速流逝,七日之死亡之約將至。
不知過了多久。慢慢有了意識時,她感覺自己的身體是中空的,沒有重量,輕飄飄浮在半空。身體漸漸具備了重量,伴隨著一陣暈眩感,緩緩落下。
她慢慢睜開眼睛,眼前是一層層煙色紗幔,輕盈薄軟。身體的感覺鈍鈍的,不痛,卻是虛軟無力。躺了一會兒,慢慢坐了起來。她發現自己是身處一張精美大床上,那煙色紗帽是床前垂下的帳子。她的枕頭旁邊還有另一個枕頭。
是誰的?……
身上已換了一身潔淨的中衣,質地柔軟清涼,不知是什麼料子的。撩開床帳望出去,房間內的桌椅極其雅緻,擺放的幾樣瓷器玉器,都是極難得的稀罕物件。
坐了一會兒,慢慢有了些體力,下床找鞋子,卻沒有找到。只好赤足走到門邊,把門推開。
室外的美景如夢幻一般撲入眼中。她所處的房子彷彿是座落於一座仙山之上。目力所及之處,還有許多這樣的房子,錯落有致地座落在山腰或彎谷,遠遠近近的青翠色澤鋪展起伏,輕霧繚繞,蘭草幽香,幾隻仙禽緩緩飛過。
她這是,又回到了仙界嗎。
為了讓她免受攝魄術的折磨,陌途把她又送回來仙界了嗎?陌途去了哪裡?!
心中一急,腳在門檻上一絆,一跤向前跌去。
有手臂接住了她。慌張地抬頭看去。熟悉的面容映進眼中。
“陌途!”她叫了一聲,躍然而起,掛在了他的脖子上。
“此處是斜渡島。”
站在屋子的中央,陌途一邊說著,一邊幫她穿上一件色澤瑩白的美裳。她稀奇地捻起衣袖細看。這料子從未見過。只覺得柔潤清涼,手感沉甸甸的,玉白絲線細密非常,衣襟袖口繡有金色花樣,華美又脫俗。
他抬手將她的散發捋到耳後去,捧著清瘦了許多的小臉看了一陣,目光如浸入了霧氣,落在她的臉上,挪移不開。輕聲問道:“心口不痛了吧?”
“不痛了。”她抬手捂住胸口,遲疑道:“就是覺得,很空,就像心臟不在了一樣。”
“因為你的心魄還在仙君那裡。現在斜渡島主已在你心臟中放了一枚珍珠,頂替心魄,七日之期已無效,仙君雖握有心魄,也無法對你施術了。”
“用珍珠頂替……好厲害!這是仙法嗎?”
“想來是的。”
“這位斜渡島主這麼厲害,到底是什麼人啊?”
“此處喚作斜渡島,位於南海之腹,斜渡島主就是這島的主人了,而且,是赤砂的父親末日仙界之系統。”
“赤砂的父親!……”青印結結實實地震驚了,“赤砂是海妖,那麼,她的父親不也是……”
“是妖,亦或是仙,都不重要。我只知道他救了青印,便是恩人。”他的指尖從她的臉頰滑過,眸中細碎的光如零星的火礫燃燒。
就算是世界覆沒,只要印兒安好,他便無所畏懼,別無他求。
青印抬頭看著他,心底如漾暖流。可是還是隱隱覺得不安,又說不清楚。
有羅衣女子來敲門,說是已在榕樹下備了些飯菜,青印姑娘醒了就可以去用飯了。青印急忙謝過。羅衣女子嫣然一笑離開,體態輕盈,衣帶翩翩,若不是□的足腕處露出細密鱗片,青印必會將她認作天上仙子了。
門前不遠處生有巨大榕樹,獨木成林,枝葉間各色珍禽彩羽灼灼,呢喃鳴叫。樹下有石桌石凳。桌上擺了幾樣清淡可口的飯菜。
陌途擔心她涼到,就將她抱在膝上。
她不知自己究竟已餓了多久,大概腸胃都餓細了,反而絲毫沒有食慾。
“必須吃一些。你已昏睡了十二天了。這些天只喂得進稀粥,都瘦得脫形了。”陌途便半喂半哄,強迫她吃了一點。
青印一邊吃,一邊問起擱了許久的疑問:“陌途,我們分開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陌途道:“那天我從霧障中衝出去,便被天兵圍捕,沒多久就落敗,被他們捉住了。”
“受傷了嗎?”
“有一點傷。”
“傷在哪裡?重不重?”她伸手便在他的身上亂摸起來。
他拉著她的手挪了一下,引到鎖骨之下:“這裡。”
她的手指觸到一個凹坑,手再繞到他肩後,又是一個凹坑。竟是被長矛之類的銳器貫穿了。想到那時他重傷未愈又添新傷,定是悽慘得想都不敢去想。手一抖,心疼得說不出話來。陌途委屈地抿了一下嘴巴:“印兒不在身邊,沒有良藥,留疤了。”
她眼中剛剛浮起的酸楚淚意硬生生給氣沒了:“傷的這樣重,還想著要好看。”
他往她的頸間拱了一拱,嘟囔道:“留疤不好看,怕印兒嫌棄。”
她忍不住嗤地一笑:“有疤也會影響你的美貌,無論怎樣都是好看的啦。”
他撒這半天嬌,一是要賺疼惜,二是要求誇讚,終於全部得逞,美得嘴角彎起,墨眸如含了柔波一般閃爍。
青印心中也是柔軟若水。他這個樣子才是她原來的大貓,之前的疑惑幾乎被他的笑容滌盪一空。揉著他的發,細細端詳他的臉:“那麼,現在身上的傷全好了嗎?”
“你問過數次了――全好了。”
“是怎樣好的?又有很多鼠精給你吃嗎?還有,你是如何從天兵手中逃脫的?九羽他還好嗎?……”無數的疑問恨不得一下子獲得答案。
陌途沉默一下,道:“是羽涅救了我與九羽。”
“誰?!”青印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羽涅。那個半蛇童的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