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不舒服了

綁來的新娘·禪心月·6,149·2026/3/24

第130章:不舒服了 也許在她看那本日記的時候,李藍就已經喜歡上了顧學武,那個還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只存在虛幻中的顧學武。 後來,她一次又一次接近,一次又一次試探。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打敗存在顧學武心裡的周瑩。可是她輸了。 只憑顧學武不受她的外表迷惑,單純的憑感覺就能認定她不是周瑩開始,她就知道她輸了。 顧學武對周瑩的愛,已經深到了她無法動搖的地步。就算她跟周瑩長得一樣,顧學武也不會多看她一眼,所以,她已經打算放棄了,因為她已經替周瑩看了顧學武不止一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顧學武的心裡也有周瑩。這樣算來,周瑩是幸福的。 可是當知道顧學武竟然跟喬心婉在一起之後,她突然就不舒服了。 如果顧學武可以跟喬心婉無所顧及的幸福。那麼周瑩的苦算什麼?周瑩受到的傷害又算什麼? 當看到顧學武在周瑩生日的時候給另一個女人,尤其那個女人是喬心婉買花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她要告訴顧學武周瑩的事情。 她要讓顧學武知道,周瑩為他所付出的。她就不相信,在顧學武知道了這一切之後,還會跟喬心婉在一起。 “顧學武。”李藍死命的咬著唇,聲音有幾分憎恨:“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周瑩的東西,我都給你了。你要做什麼樣的決定,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從今天起都跟我無關了。” 目光深深的看著墓碑上的周瑩,李藍欠了欠身:“姐姐,我走了。對不起,請原諒我這最後一次任性吧。” 是的,她是任性的,她愛上了顧學武,從那個出現在日記本里虛幻的人,到後面真的出現在她面前的顧學武。 她想接近,想靠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可以有這樣一個機會。可是,她沒有。顧學武不會愛她。因為她不是周瑩。 她不可能默默愛著一個人而不求回報。而顧學武永遠不可能給她回應。 她錯了。而今天,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只是此時,是對,是錯,都不重要了。 一直守著的秘密說了出來,一直揹著的包袱放下了,李藍輕鬆了。看著顧學武,以後跟這個男人,是真的再沒有交集了。 轉身,淡然的離開。 顧學武坐在那裡,看著手上多出來的那個鐵盒。久久沒有動作。周瑩死了,癌症? 她那麼年輕,怎麼可能得癌症?顧學武不敢相信,看著手上的盒子,只覺得有千斤重。 太陽昇得更高,照在人的身上,很暖。 顧學武輕輕的打開了鐵盒,,裝著一條手機鏈,一片已經乾枯的樹葉,一個笑臉的胸針。還有一本日記。 看到片樹葉時,他完全呆住了,呆呆的伸出手,拿起那片樹葉。葉子早已經乾枯,發黃的葉脈,紋理清楚。 腦子裡閃過兩個人第一次約會,在那個小縣城的一座山上,竟然看到了一棵菩提樹。 對於那些草木,他並不上心。可是周瑩卻不一樣,她喜歡菩提樹,喜歡那種心型的葉子,伸出手摘了下一片,看著顧學武。 “這個,我要留下來做紀念。” “不過是一片葉子,有什麼好紀念的?” “這可不是一片普通的葉子。”周瑩微微偏著頭,看著顧學武:“這紀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當然要留著了。” 她寶貝一樣的把樹葉帶回去了,他以為她不過是一時戲言,卻不想,竟然是真的。 還有那個笑臉的胸針。有一次,他跟周瑩一起出去約會,他開車去了鄰縣,在那裡沒有人認識他們。在縣城的街道上,有一個人寫滿了求助的字鋪在路邊。說家裡如何如何困難,如何需要幫助,那個人又是如何想出這個辦法。 擺個小攤。然後販賣一些飾品。他對這些求助的,多半保持一種認為是騙人的態度,看到就走。可是周瑩卻不一樣。 她想幫助那個人,看他要拉著她走人,非要拉回他的腳步,一臉嬌笑讓他送她一個東西。 小攤子上的東西她挑了半天,最後選了這個胸針。那個胸針一百塊,在他看來根本廉價得很,可是她卻像是得到了一個世界一樣的高興。 “一個笑臉,我天天對著,我也天天笑,你看到我開心,是不是也會跟著開心?” 內心已經淡忘的回憶,因為看到熟識的東西,顧學武的眼眶有些發熱。放下手上的東西,最後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早已經泛黃,翻開封面,是周瑩娟秀的字跡。 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樣,認真,細緻。前面的幾頁,是她參加工作,對於教學工作的一些看法。看到中間開始,內容不一樣了。 上面有他。從第一次,他給她頒、獎、開始。 她上面寫:我心跳得好厲害,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縣長也可以這麼年輕,這麼帥氣。這算是一見鍾情嗎?可是,他是一個縣長啊。 後面的內容,點點滴滴,記錄了他們怎麼在一起,怎麼相愛,怎麼約會。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周瑩無疑是快樂的。 那些快樂,顧學武也感覺到了。因為他承認,跟周瑩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時間,他也很輕鬆,很快樂。有一種幸福感。 她的心情,全部寫在那本日記裡。顧學武看得很慢,那些片段,也是他的回憶。只是角度不一樣。 他自然是知道,周瑩是愛自己的。可是他不知道,她竟然這樣愛他…… …………………………………………………… 喬心婉帶著貝兒在外面曬了半天的太陽,直到貝兒的小臉曬得紅紅的了,她才推著貝兒進門。 周阿姨抱著貝兒去喝粥了。貝兒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可以喝粥,吃一些比較固體的食物了。 吃過飯,下午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顧學武竟然來了。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應該還在上班:“今天怎麼這麼早?單位上沒有事嗎?” 顧學武坐在床邊看著她,臉色十分陰沉。喬心婉被他的臉色駭到,一時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今天的顧學武,真的很不對勁。很不一樣。 “學武?你,你怎麼了?” 顧學武看著喬心婉,剛剛睡醒的她,身上穿著絲質睡衣,睡衣的前襟滑落些許,有幾分凌亂。長髮隨意的披在腦後,帶著滿滿的誘、惑。 她一隻手撐起身體,另一隻手探向了自己。那個樣子,像是一朵剛剛盛開的玫瑰,魅力無限。 喬心婉是美麗的,他一直都承認這一點。可是他更應該知道,不管多美的玫瑰,都是有刺的。 感覺著她的手探上了自己的臉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看著喬心婉臉上閃過的嬌羞,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裡面不帶一絲情緒。 “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周瑩生病了?” 喬心婉愣了一下,突然聽到周瑩這個名字,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顧學武,你……” “告訴我,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顧學武的心是真的痛了。為了周瑩。還有,因為喬心婉。 周瑩,她生病了,子宮癌。受了那樣多的傷痛,然後身邊沒有一個人陪著,孤寂的死在醫院裡。 周瑩,周瑩。那個名字,變成了顧學武心上的一根刺。他的心充滿了愧疚,懊惱,還有恨。 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可以那麼主觀? 他憑什麼認定周瑩只會呆在有學生的地方?他憑什麼只讓人去找那些山村的學校,憑什麼認定了周瑩一定離開了北都? 他又憑什麼以為,周瑩的離開是因為得到了幸福,說不定是她跟其它男人在一起了? 現在呢?周瑩死了。 就那樣死了,帶著對他的遺憾,思念,還有不甘。不捨。那樣淒涼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那樣心痛,急切的樣子,讓喬心婉怔住,這種情緒,不是第一次在顧學武臉上看到。時間恍若回到了多年前。 他悶著頭喝酒,一點也不理人的時候。手上傳來的溫熱,說明了他還在握著她的手。 喬心婉無法回答顧學武的問題,在當時,她確實是希望周瑩走得越遠越好。她都以為沒有希望了,卻不想周瑩竟然生病了,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告訴了顧學武周瑩生病了,只怕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死也要跟周瑩在一起。而她那麼愛顧學武,怎麼會給顧學武這個機會呢?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不說。她確實做了那些事情,所以,現在她也無話可說。 顧學武看著喬心婉的臉,手上的力道收緊,他要一個答案:“告訴我,喬心婉,在你的心裡,別人的痛苦,別人的傷心,都跟你沒有關係嗎?你可以為了達到你的目的,去傷害別人,不顧別人的痛苦跟死活是的嗎?是嗎?”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用吼的。那樣激動的樣子,讓喬心婉說不出話來,她以前,確實是那樣,她不否認。 別人的死活,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愛顧學武,想要跟顧學武在一起,自然希望別的女人都沒有機會。就現在看來,她也不認為自己錯了。一點也沒有錯。 沉默,空氣中的氣氛壓抑而沉重,顧學武不願意相信喬心婉會做這樣的事情。在內心深處,他知道了周瑩死了,知道了那些過去,第一時間,就是來找喬心婉。他想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腦子裡閃過剛才,他看到了日記…… 月日。晴。 天氣晴朗,我的心情卻十分惡劣。我沒有想到,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這樣的玩笑。我生病了,子宮癌。 要治病,就要切除子宮。我以後都不可以當母親。 我完全無法消化這個消息。我簡直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我除了傻傻的站在那裡。我聽不清楚身邊的人說的任何的話。 茫然的回到酒店,我想找學武商量,我要怎麼辦? 是治療,還是放棄? 如果學武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可是我沒有等到學武,出現的是另一個女孩子,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住的酒店的,她站在我面前,神情高傲,一臉鄙夷的瞪著我。 說我不配當顧家的媳婦,說我配不上顧學武。 我想反駁想爭辯,可是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只能是呆呆的看著那個女人,一點一點說著我跟顧學武之間種種的不合適。然後讓我離開顧學武。 我承認我亂了,慌了,一下子迷茫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那張病歷,擊敗了我全部的驕傲。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酒店。手裡多了一張支票。 是那個女孩子給的。五百萬,她真的好大方。可是我的愛情,難道只值五百萬嗎? 不。我愛顧學武。我對顧學武的愛是無價的。 拿著那張支票,我想撕個粉碎,可是最終卻沒有。把那張支票隨手塞給路上的一個流浪漢。轉身離開。我承認,我怕死,我不想死。可是現在我要怎麼辦? 學武,你說我要怎麼辦?我想跟你過完這輩子。哪怕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相信,我不會死,那個醫生說不定診斷錯了。一定會有其它的辦法,一定可以救我。 我要找其它的醫院,我要把病治好。 學武,你等我。 月日。 天啊。手術失敗了。就算切除了子宮,也沒有阻止癌細胞在我身體裡擴散。我以為我可以在手術成功後,站在顧學武的面前。 可是手術失敗了。我面臨的是即將結束的生命,還有一具殘破的身體。 我要怎麼辦?學武。如果你在我身邊,有多好?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辦? 我不想死啊,我想陪著你,我們一起相守到老。 學武,你陪我好不好?你不會介意的對不對?你會跟我一起面對這些的對不對? 一個人面對病痛,實在是太痛苦了。我已經要堅持不住了。學武,跟我一起好不好? 我要回來找你,學武,我相信你。我錯了,我不應該一時衝動的離開你。你等我,我回來找你。 月日。 晴天霹靂。 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在遠處舉行婚禮的那一對璧人,完全無法言語。學武,你竟然結婚了?你怎麼可以? 我鼓起勇氣來找你,我以為你會接受,會高興看到我,會跟我一起開心的度過我生命最後的時光。 可是你竟然結婚了。穿著一身新郎禮服的你帥氣極了,可是新娘卻不是我。 為什麼? 顧學武,如果你對我的愛是真的,你怎麼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娶了別的女人? 為什麼? 顧學武,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把我忘記了。 難道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心,痛得難以成言…… 學武,學武…… …………………… 事情就是這樣。周瑩知道自己生病了,太過震驚,完全無法反應。又碰到了喬心婉,喬心婉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本就是個內心謹小慎微的女子。對她的身世,對她的家境,對她自己的病,充滿了自卑。 所以在茫然之下離開了。那幾個月,她接受治療,接受手術,以為自己手術成功了,可以跟顧學武在一起。 可是手術失敗了。她的生命被宣告了在不久之後就會結束。 她想要顧學武陪她走完生命最後一程,可是卻看到了顧學武娶了別的女人。 周瑩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她不可能去當人家的第三者,本來就生病了,醫生說她活不久,又讓她親眼看到顧學武另娶他人。 雙重打擊,周瑩再也不可能回到顧學武身邊。 顧學武的目光定在喬心婉的臉上,他希望得到一個她的解釋,哪怕他確實看到了日記,看到了周瑩的離開。可是在內心深處,他此時竟然希望周瑩的日記是假的。 他希望喬心婉沒有那樣去打擊她,沒有趁著她生病的時候趕她離開自己身邊。沒有去說那些傷人的話。 手上的力道又一次加重,他盯著她的臉:“告訴我,喬心婉,你不知道周瑩生病了?你沒有給她五百萬。你沒有趕她離開。你告訴我啊。” 喬心婉看著顧學武臉上的激動,眼眶一陣又一陣發熱,她知道,顧學武此時要的是什麼答案,可是,她給不了。 因為,他說的,她都做了。 最後,她輕輕的扯開嘴角,笑了。 “我知道她生病了。我是給了她五百萬,我是讓她離開你,因為她根本配不上你。她配不上你。” “夠了。”顧學武聽不下去了,看著喬心婉眼裡的固執,雙手緊緊的握成拳:“你,你怎麼可以?” 利用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完全無法下決定的時候,去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喬心婉不對周瑩說那些話,那麼周瑩不會在茫然的時候離開。如果她不離開,他不會借酒澆愁,然後給了喬心婉機會對他下藥。 如果喬心婉不對他下藥,如果他沒有因為這些而娶她,那麼至少周瑩回來的時候,他可以陪著她,跟她一起走完她生命的最後一程,而不是讓周瑩一個人在醫院裡,沒有親人,一個人孤寂的死去。他不會有這個遺憾。 這一切,都是因為喬心婉而起的。突然接受這些事情,顧學武的腦子亂了,完全亂了。 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喬心婉,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周瑩。 喬心婉看著他眼裡的那些糾結,掙扎。他攥著自己的手那樣用力。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意。 她不明白顧學武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可是她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周瑩又一次的壓倒了自己,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不管顧學武曾經對她多少溫柔,不管顧學武說多少次喜歡她,在他內心深處,愛的人,依然是周瑩。 除了周瑩還是周瑩。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她沒有收回自己的手,腦子裡閃過了那天看到的,跟周瑩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看著顧學武的眼裡有難掩的嘲諷:“顧學武。周瑩回來了對不對?你發現自己愛的人還是她,又想跟她在一起了是不是?” “喬心婉。” 顧學武用力的甩開了她的手,看著她眼裡的嘲諷,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十分陌生:“周瑩死了。她死了三年了。” 這一次,輪到喬心婉震驚了,呆呆的看著顧學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瑩?死了? 怎麼可能? “她得了子宮癌。”顧學武不相信喬心婉不知道:“你不是早知道了?所以你才跟她說那些話,所以你才叫她離開我。” “我……”喬心婉抿緊了唇,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曾經,她也想過,周瑩在哪裡,可是沒有想到,周瑩竟然死了? 這,這並不在她的期待之中。也不在她的意料之內。所以,喬心婉也怔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了。 顧清寒的臉色難看。雙手握得緊緊的,看著喬心婉,他不希望事情是這樣子的。就算是喬心婉喜歡自己,就算是她說愛自己。可是他以為,她至少還有人性中最基本的善良。 她可以嬌縱,可以任性,她可以利用別人的病,然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可以自私,可以野蠻,所以她也覺得她權利去幹涉別人的決定。去打擊一個可憐的女人的自尊? “你怎麼可以?”顧學武握緊了拳頭,他真的無法去面對喬心婉。他覺得自己錯了:“告訴我,你怎麼可以?” “你怎麼可以騙我這麼久?你怎麼可以一個字都不跟我說?你明知道周瑩生病了,她是因為生病才離開的。她那麼膽小,你卻讓她一個人面對死亡?喬心婉,你怎麼可以?” 顧學武握緊了拳頭,幾乎說不下去了。 喬心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她只知道,周瑩,死了。 她死了?那個女人,她心上的那根刺?死了?怎麼會這樣? 腦子裡閃過很多凌亂的念頭,抬起頭看著顧學武,對上他眼裡的失望,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為什麼不可以?顧學武,她不死,我永遠不會有機會跟你在一起。所以,為什麼不可以呢?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每天有那麼多人死。難道我都要對他們的死負責?”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明天繼續。

第130章:不舒服了

也許在她看那本日記的時候,李藍就已經喜歡上了顧學武,那個還沒有出現在她面前,只存在虛幻中的顧學武。

後來,她一次又一次接近,一次又一次試探。是想看看,她能不能打敗存在顧學武心裡的周瑩。可是她輸了。

只憑顧學武不受她的外表迷惑,單純的憑感覺就能認定她不是周瑩開始,她就知道她輸了。

顧學武對周瑩的愛,已經深到了她無法動搖的地步。就算她跟周瑩長得一樣,顧學武也不會多看她一眼,所以,她已經打算放棄了,因為她已經替周瑩看了顧學武不止一眼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顧學武的心裡也有周瑩。這樣算來,周瑩是幸福的。

可是當知道顧學武竟然跟喬心婉在一起之後,她突然就不舒服了。

如果顧學武可以跟喬心婉無所顧及的幸福。那麼周瑩的苦算什麼?周瑩受到的傷害又算什麼?

當看到顧學武在周瑩生日的時候給另一個女人,尤其那個女人是喬心婉買花的時候,她終於忍不住了。她要告訴顧學武周瑩的事情。

她要讓顧學武知道,周瑩為他所付出的。她就不相信,在顧學武知道了這一切之後,還會跟喬心婉在一起。

“顧學武。”李藍死命的咬著唇,聲音有幾分憎恨:“我以後,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了,周瑩的東西,我都給你了。你要做什麼樣的決定,你想要過什麼樣的生活,從今天起都跟我無關了。”

目光深深的看著墓碑上的周瑩,李藍欠了欠身:“姐姐,我走了。對不起,請原諒我這最後一次任性吧。”

是的,她是任性的,她愛上了顧學武,從那個出現在日記本里虛幻的人,到後面真的出現在她面前的顧學武。

她想接近,想靠近,想看看自己是不是可以有這樣一個機會。可是,她沒有。顧學武不會愛她。因為她不是周瑩。

她不可能默默愛著一個人而不求回報。而顧學武永遠不可能給她回應。

她錯了。而今天,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又做錯了。只是此時,是對,是錯,都不重要了。

一直守著的秘密說了出來,一直揹著的包袱放下了,李藍輕鬆了。看著顧學武,以後跟這個男人,是真的再沒有交集了。

轉身,淡然的離開。

顧學武坐在那裡,看著手上多出來的那個鐵盒。久久沒有動作。周瑩死了,癌症?

她那麼年輕,怎麼可能得癌症?顧學武不敢相信,看著手上的盒子,只覺得有千斤重。

太陽昇得更高,照在人的身上,很暖。

顧學武輕輕的打開了鐵盒,,裝著一條手機鏈,一片已經乾枯的樹葉,一個笑臉的胸針。還有一本日記。

看到片樹葉時,他完全呆住了,呆呆的伸出手,拿起那片樹葉。葉子早已經乾枯,發黃的葉脈,紋理清楚。

腦子裡閃過兩個人第一次約會,在那個小縣城的一座山上,竟然看到了一棵菩提樹。

對於那些草木,他並不上心。可是周瑩卻不一樣,她喜歡菩提樹,喜歡那種心型的葉子,伸出手摘了下一片,看著顧學武。

“這個,我要留下來做紀念。”

“不過是一片葉子,有什麼好紀念的?”

“這可不是一片普通的葉子。”周瑩微微偏著頭,看著顧學武:“這紀念了我們第一次約會。當然要留著了。”

她寶貝一樣的把樹葉帶回去了,他以為她不過是一時戲言,卻不想,竟然是真的。

還有那個笑臉的胸針。有一次,他跟周瑩一起出去約會,他開車去了鄰縣,在那裡沒有人認識他們。在縣城的街道上,有一個人寫滿了求助的字鋪在路邊。說家裡如何如何困難,如何需要幫助,那個人又是如何想出這個辦法。

擺個小攤。然後販賣一些飾品。他對這些求助的,多半保持一種認為是騙人的態度,看到就走。可是周瑩卻不一樣。

她想幫助那個人,看他要拉著她走人,非要拉回他的腳步,一臉嬌笑讓他送她一個東西。

小攤子上的東西她挑了半天,最後選了這個胸針。那個胸針一百塊,在他看來根本廉價得很,可是她卻像是得到了一個世界一樣的高興。

“一個笑臉,我天天對著,我也天天笑,你看到我開心,是不是也會跟著開心?”

內心已經淡忘的回憶,因為看到熟識的東西,顧學武的眼眶有些發熱。放下手上的東西,最後伸出手,拿起了那本日記本。

日記本早已經泛黃,翻開封面,是周瑩娟秀的字跡。

她的字跟她的人一樣,認真,細緻。前面的幾頁,是她參加工作,對於教學工作的一些看法。看到中間開始,內容不一樣了。

上面有他。從第一次,他給她頒、獎、開始。

她上面寫:我心跳得好厲害,我從來不知道,原來縣長也可以這麼年輕,這麼帥氣。這算是一見鍾情嗎?可是,他是一個縣長啊。

後面的內容,點點滴滴,記錄了他們怎麼在一起,怎麼相愛,怎麼約會。跟自己在一起的時候,周瑩無疑是快樂的。

那些快樂,顧學武也感覺到了。因為他承認,跟周瑩在一起的那一年多時間,他也很輕鬆,很快樂。有一種幸福感。

她的心情,全部寫在那本日記裡。顧學武看得很慢,那些片段,也是他的回憶。只是角度不一樣。

他自然是知道,周瑩是愛自己的。可是他不知道,她竟然這樣愛他……

……………………………………………………

喬心婉帶著貝兒在外面曬了半天的太陽,直到貝兒的小臉曬得紅紅的了,她才推著貝兒進門。

周阿姨抱著貝兒去喝粥了。貝兒越來越大,現在已經可以喝粥,吃一些比較固體的食物了。

吃過飯,下午又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顧學武竟然來了。

她看了看時間,現在應該還在上班:“今天怎麼這麼早?單位上沒有事嗎?”

顧學武坐在床邊看著她,臉色十分陰沉。喬心婉被他的臉色駭到,一時竟然不知道要說什麼。今天的顧學武,真的很不對勁。很不一樣。

“學武?你,你怎麼了?”

顧學武看著喬心婉,剛剛睡醒的她,身上穿著絲質睡衣,睡衣的前襟滑落些許,有幾分凌亂。長髮隨意的披在腦後,帶著滿滿的誘、惑。

她一隻手撐起身體,另一隻手探向了自己。那個樣子,像是一朵剛剛盛開的玫瑰,魅力無限。

喬心婉是美麗的,他一直都承認這一點。可是他更應該知道,不管多美的玫瑰,都是有刺的。

感覺著她的手探上了自己的臉頰,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看著喬心婉臉上閃過的嬌羞,他閉了閉眼睛,再睜開的時候,裡面不帶一絲情緒。

“當年為什麼不告訴我,周瑩生病了?”

喬心婉愣了一下,突然聽到周瑩這個名字,讓她一時反應不過來:“顧學武,你……”

“告訴我,為什麼從來不跟我說?”顧學武的心是真的痛了。為了周瑩。還有,因為喬心婉。

周瑩,她生病了,子宮癌。受了那樣多的傷痛,然後身邊沒有一個人陪著,孤寂的死在醫院裡。

周瑩,周瑩。那個名字,變成了顧學武心上的一根刺。他的心充滿了愧疚,懊惱,還有恨。

他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麼可以那麼主觀?

他憑什麼認定周瑩只會呆在有學生的地方?他憑什麼只讓人去找那些山村的學校,憑什麼認定了周瑩一定離開了北都?

他又憑什麼以為,周瑩的離開是因為得到了幸福,說不定是她跟其它男人在一起了?

現在呢?周瑩死了。

就那樣死了,帶著對他的遺憾,思念,還有不甘。不捨。那樣淒涼的離開了這個世界。這讓他情何以堪?

他那樣心痛,急切的樣子,讓喬心婉怔住,這種情緒,不是第一次在顧學武臉上看到。時間恍若回到了多年前。

他悶著頭喝酒,一點也不理人的時候。手上傳來的溫熱,說明了他還在握著她的手。

喬心婉無法回答顧學武的問題,在當時,她確實是希望周瑩走得越遠越好。她都以為沒有希望了,卻不想周瑩竟然生病了,這是老天給她的機會。

她心裡很清楚,如果告訴了顧學武周瑩生病了,只怕他根本不在意那些,死也要跟周瑩在一起。而她那麼愛顧學武,怎麼會給顧學武這個機會呢?

所以,她選擇了沉默,不說。她確實做了那些事情,所以,現在她也無話可說。

顧學武看著喬心婉的臉,手上的力道收緊,他要一個答案:“告訴我,喬心婉,在你的心裡,別人的痛苦,別人的傷心,都跟你沒有關係嗎?你可以為了達到你的目的,去傷害別人,不顧別人的痛苦跟死活是的嗎?是嗎?”

最後兩個字,幾乎是用吼的。那樣激動的樣子,讓喬心婉說不出話來,她以前,確實是那樣,她不否認。

別人的死活,跟她有什麼關係。她愛顧學武,想要跟顧學武在一起,自然希望別的女人都沒有機會。就現在看來,她也不認為自己錯了。一點也沒有錯。

沉默,空氣中的氣氛壓抑而沉重,顧學武不願意相信喬心婉會做這樣的事情。在內心深處,他知道了周瑩死了,知道了那些過去,第一時間,就是來找喬心婉。他想知道,那些事情是不是真的?

腦子裡閃過剛才,他看到了日記……

月日。晴。

天氣晴朗,我的心情卻十分惡劣。我沒有想到,老天爺跟我開了一個這樣的玩笑。我生病了,子宮癌。

要治病,就要切除子宮。我以後都不可以當母親。

我完全無法消化這個消息。我簡直不知所措。我不知道要怎麼辦。我除了傻傻的站在那裡。我聽不清楚身邊的人說的任何的話。

茫然的回到酒店,我想找學武商量,我要怎麼辦?

是治療,還是放棄?

如果學武知道了,他會怎麼想?

可是我沒有等到學武,出現的是另一個女孩子,我不知道她是怎麼知道我住的酒店的,她站在我面前,神情高傲,一臉鄙夷的瞪著我。

說我不配當顧家的媳婦,說我配不上顧學武。

我想反駁想爭辯,可是我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只能是呆呆的看著那個女人,一點一點說著我跟顧學武之間種種的不合適。然後讓我離開顧學武。

我承認我亂了,慌了,一下子迷茫了。我完全不知道自己要怎麼辦。那張病歷,擊敗了我全部的驕傲。

等我反應過來的時候,我已經離開了酒店。手裡多了一張支票。

是那個女孩子給的。五百萬,她真的好大方。可是我的愛情,難道只值五百萬嗎?

不。我愛顧學武。我對顧學武的愛是無價的。

拿著那張支票,我想撕個粉碎,可是最終卻沒有。把那張支票隨手塞給路上的一個流浪漢。轉身離開。我承認,我怕死,我不想死。可是現在我要怎麼辦?

學武,你說我要怎麼辦?我想跟你過完這輩子。哪怕平平淡淡的日子。

我相信,我不會死,那個醫生說不定診斷錯了。一定會有其它的辦法,一定可以救我。

我要找其它的醫院,我要把病治好。

學武,你等我。

月日。

天啊。手術失敗了。就算切除了子宮,也沒有阻止癌細胞在我身體裡擴散。我以為我可以在手術成功後,站在顧學武的面前。

可是手術失敗了。我面臨的是即將結束的生命,還有一具殘破的身體。

我要怎麼辦?學武。如果你在我身邊,有多好?你可以告訴我,我要怎麼辦?

我不想死啊,我想陪著你,我們一起相守到老。

學武,你陪我好不好?你不會介意的對不對?你會跟我一起面對這些的對不對?

一個人面對病痛,實在是太痛苦了。我已經要堅持不住了。學武,跟我一起好不好?

我要回來找你,學武,我相信你。我錯了,我不應該一時衝動的離開你。你等我,我回來找你。

月日。

晴天霹靂。

這是怎麼回事?我看著在遠處舉行婚禮的那一對璧人,完全無法言語。學武,你竟然結婚了?你怎麼可以?

我鼓起勇氣來找你,我以為你會接受,會高興看到我,會跟我一起開心的度過我生命最後的時光。

可是你竟然結婚了。穿著一身新郎禮服的你帥氣極了,可是新娘卻不是我。

為什麼?

顧學武,如果你對我的愛是真的,你怎麼可以在這麼短的時間就娶了別的女人?

為什麼?

顧學武,如果你真的愛我,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把我忘記了。

難道說,你從來沒有愛過我?

心,痛得難以成言……

學武,學武……

……………………

事情就是這樣。周瑩知道自己生病了,太過震驚,完全無法反應。又碰到了喬心婉,喬心婉咄咄逼人的態度,讓她更加不知所措。

她本就是個內心謹小慎微的女子。對她的身世,對她的家境,對她自己的病,充滿了自卑。

所以在茫然之下離開了。那幾個月,她接受治療,接受手術,以為自己手術成功了,可以跟顧學武在一起。

可是手術失敗了。她的生命被宣告了在不久之後就會結束。

她想要顧學武陪她走完生命最後一程,可是卻看到了顧學武娶了別的女人。

周瑩此時的心情,可想而知。她不可能去當人家的第三者,本來就生病了,醫生說她活不久,又讓她親眼看到顧學武另娶他人。

雙重打擊,周瑩再也不可能回到顧學武身邊。

顧學武的目光定在喬心婉的臉上,他希望得到一個她的解釋,哪怕他確實看到了日記,看到了周瑩的離開。可是在內心深處,他此時竟然希望周瑩的日記是假的。

他希望喬心婉沒有那樣去打擊她,沒有趁著她生病的時候趕她離開自己身邊。沒有去說那些傷人的話。

手上的力道又一次加重,他盯著她的臉:“告訴我,喬心婉,你不知道周瑩生病了?你沒有給她五百萬。你沒有趕她離開。你告訴我啊。”

喬心婉看著顧學武臉上的激動,眼眶一陣又一陣發熱,她知道,顧學武此時要的是什麼答案,可是,她給不了。

因為,他說的,她都做了。

最後,她輕輕的扯開嘴角,笑了。

“我知道她生病了。我是給了她五百萬,我是讓她離開你,因為她根本配不上你。她配不上你。”

“夠了。”顧學武聽不下去了,看著喬心婉眼裡的固執,雙手緊緊的握成拳:“你,你怎麼可以?”

利用一個人最脆弱的時候,完全無法下決定的時候,去做這樣的事情?

如果喬心婉不對周瑩說那些話,那麼周瑩不會在茫然的時候離開。如果她不離開,他不會借酒澆愁,然後給了喬心婉機會對他下藥。

如果喬心婉不對他下藥,如果他沒有因為這些而娶她,那麼至少周瑩回來的時候,他可以陪著她,跟她一起走完她生命的最後一程,而不是讓周瑩一個人在醫院裡,沒有親人,一個人孤寂的死去。他不會有這個遺憾。

這一切,都是因為喬心婉而起的。突然接受這些事情,顧學武的腦子亂了,完全亂了。

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喬心婉,也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周瑩。

喬心婉看著他眼裡的那些糾結,掙扎。他攥著自己的手那樣用力。甚至帶著微微的顫意。

她不明白顧學武為什麼會突然說這些,可是她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周瑩又一次的壓倒了自己,不管時間過去多久,不管顧學武曾經對她多少溫柔,不管顧學武說多少次喜歡她,在他內心深處,愛的人,依然是周瑩。

除了周瑩還是周瑩。

“你這麼激動做什麼?”她沒有收回自己的手,腦子裡閃過了那天看到的,跟周瑩長得一模一樣的那個女人,看著顧學武的眼裡有難掩的嘲諷:“顧學武。周瑩回來了對不對?你發現自己愛的人還是她,又想跟她在一起了是不是?”

“喬心婉。”

顧學武用力的甩開了她的手,看著她眼裡的嘲諷,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女人,十分陌生:“周瑩死了。她死了三年了。”

這一次,輪到喬心婉震驚了,呆呆的看著顧學武,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周瑩?死了?

怎麼可能?

“她得了子宮癌。”顧學武不相信喬心婉不知道:“你不是早知道了?所以你才跟她說那些話,所以你才叫她離開我。”

“我……”喬心婉抿緊了唇,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曾經,她也想過,周瑩在哪裡,可是沒有想到,周瑩竟然死了?

這,這並不在她的期待之中。也不在她的意料之內。所以,喬心婉也怔在那裡,完全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了。

顧清寒的臉色難看。雙手握得緊緊的,看著喬心婉,他不希望事情是這樣子的。就算是喬心婉喜歡自己,就算是她說愛自己。可是他以為,她至少還有人性中最基本的善良。

她可以嬌縱,可以任性,她可以利用別人的病,然後達到自己的目的。

她可以自私,可以野蠻,所以她也覺得她權利去幹涉別人的決定。去打擊一個可憐的女人的自尊?

“你怎麼可以?”顧學武握緊了拳頭,他真的無法去面對喬心婉。他覺得自己錯了:“告訴我,你怎麼可以?”

“你怎麼可以騙我這麼久?你怎麼可以一個字都不跟我說?你明知道周瑩生病了,她是因為生病才離開的。她那麼膽小,你卻讓她一個人面對死亡?喬心婉,你怎麼可以?”

顧學武握緊了拳頭,幾乎說不下去了。

喬心婉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要說什麼,她只知道,周瑩,死了。

她死了?那個女人,她心上的那根刺?死了?怎麼會這樣?

腦子裡閃過很多凌亂的念頭,抬起頭看著顧學武,對上他眼裡的失望,脫口而出的那句話,連她自己都震驚了。

“為什麼不可以?顧學武,她不死,我永遠不會有機會跟你在一起。所以,為什麼不可以呢?再說了,這個世界上每天有那麼多人死。難道我都要對他們的死負責?”

今天六千字更新完畢。明天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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