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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243·2026/5/11

【跟曬化了的嬌花一樣】 啊, 宿醉。 蘇蓁蓁從床上滾下來。 頭髮散亂地抱著被子趴在地上發呆。 嗯。 頭疼。 蘇蓁蓁卷著被子眯了一會,猛地一下坐起來。 遲到了, 她還要去牡丹苑幹活。 蘇蓁蓁睜開眼,看到大開的窗子,院子裡夏花燦爛,鳳尾森森。 哦,不對,她在度假, 不用去看那該死的牡丹了。 牛馬症又犯了,以後她老了老年痴呆會不會也天天莫名其妙的去上班。 蘇蓁蓁抓著頭髮揉了揉臉,嗅到自己身上的酒氣。 她昨天好像喝了一點酒,然後……她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記憶慢慢回籠,蘇蓁蓁神色呆滯地坐在地上。 她,把人親了。 - 十歲前,陸和煦生活在掖庭。 他看到過這些事情。 有些宮女會與太監對食, 他們躲在角落裡,親密地牽手,擁抱, 親吻。 有些宮女會與侍衛偷情,他們更露骨些, 畢竟有些東西太監是沒有的。 陸和煦覺得很噁心。 他討厭觸碰別人。 陸和煦知道太后替他選女人是要做什麼,她以為他要死了,她要留下他的血脈,繼續用來掌控朝堂。 他不會讓她如願的。 可是很奇怪,他似乎並不討厭這個叫蘇蓁蓁的女人。 陸和煦躺在清涼山的寢殿內, 殿內四面掛著遮光的簾子, 與在金陵皇宮內的寢殿一樣, 裡頭只點一盞琉璃燈。 氤氳燈色落下,照出殿內三個大盆,裡面各自放著三塊半人高的冰塊,還能看到上面與空氣中的熱氣反應而蓬勃翻滾的凜冽冷氣。 陸和煦就這樣躺在地上,躺在三盆冰塊中間。 他的肌膚在燈色襯得極白,如同棺木中的死人一般。 今日天氣分明很熱,他的心情卻意外沒有那麼焦躁,甚至生出一股奇怪的愉悅感來。 - 今天日頭很大,進入處暑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尤其是在金陵這種火爐地段,幸好山上的溫度比山下舒適多了。 蘇蓁蓁住在一樓,前後都有窗子,通風是極好的。 現在她就坐在自己的窗子前,滿臉呆滯。 蘇蓁蓁伸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開始給她自己做自我建設。 她跟穆旦已經成親了,親親愛愛是很正常的。 不對,不能愛愛,只能親親,沒有那個功能。 晌午時分,有太監送來午膳。 蘇蓁蓁偷偷開啟門,看到空蕩蕩的屋子。 沒有人。 她想起來了,白日裡穆旦好像都要去給魏恆辦事,不在院子裡。 那,她能出來吧? 蘇蓁蓁偷偷摸摸溜出來,提起食盒拿到自己的屋子裡去吃。 一邊吃,蘇蓁蓁一邊感嘆,心理委員她有一點不得勁。 分明已經成親了,怎麼她不受控制的跟做賊了一樣? - 白日落下,冷月升起,陸和煦慢條斯理的起身。 他開啟寢殿,夏日熱風迎面撲來。 少年皺著眉,拿起門口的琉璃燈往外去。 他行過熱鬧的園林,穿過翠竹,進入小院。 外面實在是熱,熱度無處散發,他白日裡難得的好心情消失殆盡,他像是一個無法散發熱氣的蒸爐,被熱氣擠壓到了極致。 院子裡靜悄悄的,女人的屋子裡也沒有點燈。 陸和煦進入主屋,歪在桌上,肌膚貼上冰冷的桌子,嗅到屋內殘留著的草藥香氣,反而舒服了些。 一如既往的討厭夏日。 蘇蓁蓁一直躲在屋子裡持續到晚上,直到看到院子門口隱隱綽綽顯出一道淺色的琉璃色光影。 她小心翼翼將門推開一條縫。 少年雙臂交疊趴在桌子上,露出瘦削的背脊線條,身上的太監服顯得空空蕩蕩的。 似乎是因為難受,所以他趴在那裡換了一個姿勢,卻依舊很不舒服,纖瘦的身體往下斜倒,眼看就要順著圓桌滑下去。 蘇蓁蓁一瞬間立刻忘記了羞恥,猛地一下推開門疾步上前,托住少年脖頸,“你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和煦艱難吐出一個字,“熱。” 蘇蓁蓁伸手碰了碰小太監的臉。 真的好熱,不會是中暑了吧? 一隻溫暖柔軟的手撫上他的額頭,又試探性地撫了撫他的脖頸。 【好燙。】 【神智倒是清醒的。】 【好柔弱啊。】 【跟曬化了的嬌花一樣。】 “你等我一會。” 蘇蓁蓁小心將少年扶正,然後進屋子裡去翻箱倒櫃找到一瓶新做的避暑丸。 她將避暑丸塞進少年嘴裡,指尖觸控到唇瓣,下意識蜷縮了一下,然後正經的收回來,耳垂卻不由自主的紅了。 【蘇蓁蓁,你冷靜一點!親都親過了,摸一下怎麼了!】 陸和煦伏在她身上,微微仰頭看她。 少年眉眼被染紅,雙眸溼漉漉的,眼尾如貓兒般翹起,帶著天然的弧度線條。 【啊,好可愛,好嬌弱。】 “我去給你做一碗酥山吃。” 蘇蓁蓁逃也似的去小廚房給穆旦做酥山。 自從上次他們去開過冰窖之後,小廚房裡就開始每日都出現一塊嶄新的冰塊。 天氣太熱,冰塊容易化,被蘇蓁蓁用棉布蓋著壓在水缸裡,今日還剩下一點點。 籃子裡有新鮮送來的水果,一串晶瑩剔透的紫色葡萄和一個西瓜。 蘇蓁蓁仔細清洗了葡萄,剝了皮,又切了一些西瓜,多加了蜂蜜。 陸和煦含著嘴裡的避暑丸,凝結著蜂蜜的藥味充斥在口腔裡,他混著唾液將嘴裡的避暑丸嚥下去,然後慢吞吞撐著圓桌坐起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唯獨小廚房那裡傳來“啪啪啪”的聲音。 陸和煦站起來,身形還有一些不穩,他朝小廚房那一點微光走去。 廚房狹窄,女人嫌熱,黑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玉頸,袖子也挽了起來,用布條綁住,露出細瘦的小臂。 廚房內只有一個窗子,細碎的夏風從外面吹進來,細碎的砸冰聲越發清晰。 女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東西砸冰,落到桌子上的一小塊冰塊被她用指尖捻起後含進嘴裡。 她的面頰鼓起,露出一個小小的圓形,唇色是漂亮的殷紅,沒上口脂便已襯出健康的顏色。 蘇蓁蓁將做好的酥山擺盤完畢,還沒喚人來吃,那邊小廚房門被人一推,發出“吱呀”一聲響,少年的身影走進來。 陸和煦走過去,拿起勺子開始吃冰。 酥山上加了很多蜂蜜,冰冷的甜香沁入心扉,將那股壓抑不住的燥熱暫時驅散。 小廚房裡很安靜,一般是蘇蓁蓁話多,現在她不說話之後,就顯得有些尷尬和寂靜。 她坐在距離小太監不遠的地方,低頭摩擦了一下手指,“我昨天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會,穆旦那邊只有吃酥山的聲音。 看起來美少年是想不認。 那就不認吧。 他們兩個雖然成親了,但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基礎,就是純粹簡單的搭夥過日子。 酥山吃完了,陸和煦心裡那股燥熱卻依舊沒有消散,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到女人身上。 她剛才好像說了什麼話,他沒有聽見。 煩悶、燥熱之後,便是難以控制的頭疼和暴怒。 陸和煦已經很熟悉這一套流程。 他想起今天白日那股舒適感,這是他這幾年以來感覺最舒服的時候。 陸和煦咬著嘴裡尚未融化的冰塊,他的視線緩慢下移,落到女人溼潤的唇上。 很奇怪,昨夜的感覺他記得很清楚。 陸和煦討厭很多東西。 他想確定一件事。 身旁突然落下來一道陰影,蘇蓁蓁抬頭,對上一雙黑沉的眼。 下一刻,一隻冰冷的手帶著溼漉的水汽貼到她的面頰上,將她的下顎抬得更高。 蘇蓁蓁揚起脖頸,視線中,少年那張漂亮的臉距離她越來越近。 陸和煦單手箍住女人的臉,傾身過去的時候,在那雙清澈至極的眸中看到澄澈的懵懂。 當那片浸著蜂蜜香氣的薄唇貼上來的時候,蘇蓁蓁整個人的腦子是懵的。 昨天其實是蘇蓁蓁的初吻。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 而顯然,少年似乎也是第一次,他沒什麼章法,只是學著她的樣子貼了貼。 他貼著她的唇,指腹壓著她的唇角親吻。 女人身上有草藥香氣,這股味道似乎也融入了身體裡,陸和煦感覺體內那股壓抑的焦躁感緩慢消散。 很舒服。 陸和煦突然開始理解那些人為什麼喜歡做這種事情了。 “不討厭。” - 魏恆覺得這兩日自家這位陛下似乎心情很不錯。 自從開始服侍這位陛下以來,魏恆就沒有見過他心情好的時候。 因為長久病痛加睡眠不足的折磨,所以這位陛下一直都處於狂風驟雨的狀態中 。 不愛見光的怪癖,厭惡夏天,喜歡夜晚出行,說殺人就提劍,毫無規律可循。 就連魏恆這個伺候了這麼多年的人,都無法抑制自己對這位少年帝王的恐懼。 他甚至時常做夢,那柄殺人無數的利劍會刺入自己的身體。 不過自從魏源事件之後,魏恆倒是沒有再做這樣的夢。 魏恆伺候在旁,給陸和煦遞上冷茶。 茶水內加了鑿碎的冰塊,青翠的茶水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茶香。 陸和煦單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淺淡的茶香留存在口齒間。 他視線下移,落到茶水上。 陸和煦放下茶盞,偏頭看向放在一側案几上的糕點。 他走過去,捻起一塊放進嘴裡。 味道很淡,可不像從前一樣沒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蠟。 “陛下,奴才有事稟告。”魏恆斟酌著上前。 “嗯。”陸和煦懶洋洋應一聲,隨手將只咬了一口的糕點扔回去。 魏恆看一眼那碟糕點。 從前這位陛下還會用一些,雖然吃的很少就是了,但這半年來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今日倒是難得嚐了一口,不過明顯也是不喜歡的。 因為陸和煦不喜歡人跟著,所以除了影壹這種暗衛之外,魏恆也不知道這位陛下到底每日夜間在外面做什麼,難不成是尋到了什麼合口味的好東西,瞧著確實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就連發病的情況也少了,甚至出現了難得的平靜愉悅期。 “上次科舉舞弊案留有貪汙名冊,此次通敵案也尋到邊境佈防圖,可這些還不夠。” 邊境佈防圖是在孫顯寧身上搜出來的,那位孫閣老完全可以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出來擋槍,而明顯,他已經這樣做了。捨棄一個兒子,保全自己。 這位孫閣老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魏恆一點也不意外。 “韓碩從孫顯寧的嘴裡撬出來,孫兆華這幾年來一直在跟那個蒙古太子通訊。” 孫兆華是個極其謹慎的人,他雖沒有向蒙古太子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每封信都由自己親手書寫。 “奴才認為,只要找到那些信,就能徹底坐實孫兆華通敵的罪名。” 陸和煦懶洋洋翻過面前的奏摺,“信呢?” 魏恆面露難色,“孫兆華不知道。” 陸和煦略思片刻,道:“朕知道了。” 輕飄飄四個字落下來,不知為何,魏恆卻覺得這個困擾了他幾日的問題一定會得到解決。 就如同那件科舉舞弊案一樣。 魏恆發現不知何時,他居然已經將面前這個年輕的少年帝王視為了自己的主心骨。 陸和煦抬手叩了叩御案,“巴圖孟克在哪?” 魏恆記得這是那蒙古太子的護衛。 當時他見陛下只是隨手看了一眼那份朝拜名單,沒想到只一眼居然就記住了。 魏恆的心再次受到波動,他想,若是這位少年皇帝並未受過那些磋磨,而是從小就讀書識字,那該是何等聰慧驕傲,才華橫溢的一個人。 魏恆收回心神,恭謹道:“被韓碩領著錦衣衛圈禁在之前蒙古太子住的那個院子裡。” “嗯。”陸和煦起身,抬眸看一眼天色,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抬腳道:“去看看。” - 院子裡只點了兩盞燈。 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 魏恆提著手裡的宮燈走在前面,陸和煦蹙眉忍受著夏日的炎熱,表情很不好看。 “開門。”魏恆低聲開口。 那兩個錦衣衛趕緊將院門開啟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錦衣衛守在主屋門口。 主屋的門沒有關嚴實,陸和煦嗅到一股血腥氣。 他微微斂眸,站在一旁的錦衣衛趕緊將門開啟。 一股灼熱之氣鋪面而來,陸和煦的眉頭皺得更深。 屋子裡置著一個炭盆,那個兩米高的蒙古護衛被鐵鏈綁著跪在那裡,錦衣衛指揮使韓碩手持烙鐵正在逼供。 “說,那些信件到底在哪?” 巴圖孟克身上衣衫襤褸,隱約可見其被燙爛的斑駁肌膚。 可他還是緊閉著雙唇,不肯招供。 因為他知道,這些信件是他唯一能保命的東西。 “韓碩,陛下來了。”魏恆出聲提醒。 韓碩立刻放下手裡的烙鐵,過來行禮問安。 “還沒問出來?” 陸和煦眼神嫌惡地看著那個炭盆。 原本就閉塞悶熱的屋子因為這個燃燒的炭盆,所以溫度上升了好幾個度。 “是,陛下……”韓碩低著頭,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陸和煦隨手拿起炭盆裡的烙鐵,走到巴圖孟克面前。 “東西在哪?” 巴圖孟克緊閉雙眸,不言語。 屋內熱度節節攀升,陸和煦原本就不耐的情緒到達頂峰。 他伸出一隻手,掐住巴圖孟克的下顎。 少年看似纖瘦,力氣卻極大,硬生生捏開了一個兩米多壯漢的下顎。 他還未開始抽條生長,卻在面對一個兩米多的壯漢時,氣勢不落一點下風。 巴圖孟克被迫張開嘴,燒紅的烙鐵被塞入他的口舌之中。 “唔唔唔……”鐵打的漢子也禁不住這樣的酷刑。 巴圖孟克發出嗚咽的嚎叫,整個人不停的顫抖,卻始終沒有辦法掙脫鐵鏈的束縛。 燒焦的味道在屋內蔓延,少年連指尖都沒有抖一下。 韓碩眸色微動,站在那裡沒有吱聲。 魏恆下意識偏了偏頭,收回自己今日覺得這位祖宗心情不錯的這句話。 陸和煦鬆開箍在巴圖孟克下顎處的手,然後隨手扔掉手裡的烙鐵,“他身上是不是有傷。” 韓碩上前一步,“他腹部處有一道傷口,是那日夜獵時受的傷。” 陸和煦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開啟。” 韓碩停頓一會,然後瞬間明瞭。 他喚了外面的錦衣衛進來,將巴圖孟克壓制在地上。 巴圖孟克身上的衣物本就沒剩下多少,被韓碩暴力撕開之後露出橫貫腹部處十幾釐米長的一道口子。 因為沒有好好護理,所以傷口在這樣炎熱的夏季已經流膿潰爛。 韓碩直接取出匕首,將傷口劃開,然後從裡面掏出一份被包裹好的東西。 韓碩謹慎地開啟,露出裡面有些被濡溼的信件。 - 今夜穆旦沒有來。 蘇蓁蓁看一眼天色,很晚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躺下。 沒睡著。 蘇蓁蓁摸著嘴巴坐起來,忍不住回憶了一下昨天的事。 不討厭……是什麼意思? 天色昏暗,夏風輕漾,正在思考的蘇蓁蓁一抬頭看到簷下掛著的那個紗燈,冷不丁又想到那盞人皮燈。 當然簷下掛著的這盞紗燈不是那種人皮燈籠,而是正常的燈籠,可蘇蓁蓁總覺得這紗燈看起來白晃晃的嚇人。 閒著也是閒著。 蘇蓁蓁先起身去了小廚房,因為今天熬夜了,所以先燉個雞湯補一補身體,然後搬了一個凳子伸手把掛在簷下的紗燈取了下來。 白色的紗燈款式跟那個蒙古太子給她的美人燈極其相似。 雖然白日裡看來能看出上面的材質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晚上光線不好,人的視覺也會模糊,天氣熱,蘇蓁蓁晚上開著窗子睡覺,夜半被熱醒,一起身就看到這紗燈,大夏天的也能嚇出一身冷汗來。 蘇蓁蓁將紗燈取下來,置在院中石桌上,然後又去屋子裡拿了筆墨來。 嗯……她其實是個畫畫廢柴。 隨便畫畫應該也沒問題吧? 畫什麼呢? 花?草?貓?狗? 蘇蓁蓁想到詔獄之內,小太監在白紙上繪下的那隻小狗。 她長得很像小狗嗎? 他才像貓好嘛。 蘇蓁蓁沾了墨汁,開始落筆。 畫一隻小貓吧。 一個墨團。 沒事,再試試,畫一隻小狗吧。 兩個墨團。 蘇蓁蓁:……這毛筆是不是有問題? “好醜的石頭。”身後傳來一道少年音,蘇蓁蓁被嚇了一跳。 她轉身看到穆旦那張美少年面孔。 算了,原諒你了。 蘇蓁蓁視線下移,看到少年拎著琉璃燈的手掌,上面是令人難以忽略的殷紅血跡。 “你受傷了?”她一把攥住少年的腕子,臉上難掩擔憂之色。 【這麼好看的手留疤怎麼辦,她還怎麼舔。】 “不是我的血。” 陸和煦欲抽手,動作一頓,沒動。 蘇蓁蓁牽著他的手腕將他帶進小廚房,然後用帕子沾了泉水給他擦拭手上的血跡。 血跡已經乾涸,有些難擦,蘇蓁蓁稍微用了一點力氣。 血跡是擦乾淨了,少年的肌膚也紅了。 【變成粉紅色了。】 【更想舔了。】 “咳,好了。” 蘇蓁蓁鬆開小太監的手腕,然後想起自己燉的雞湯。 “喝點雞湯補補身子嗎?” 陸和煦不愛在夏天吃熱的食物,可雞湯這種東西若是吃冷的就油膩了。 最終,蘇蓁蓁還是照常給少年做了一碗酥山。 兩人一齊坐在簷下。 她喝著微微溫熱的雞湯,少年吃著澆了蜂蜜的酥山,旁邊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蘇蓁蓁是覺得水果的味道本身已經夠甜了,可為了穆旦的口味,她還是在旁邊放了一個裝著蜂蜜的小瓷碗。 蘇蓁蓁在看到穆旦蘸取蜂蜜時下意識減少的份量時終於確定,他的味覺正在逐漸恢復。 草藥的效果雖然比針灸慢很多,但他年紀輕,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身體素質是真不錯。 中藥跟西藥不一樣,它的療效一向慢,西藥可能幾天就出效果了,中醫往往需要幾個療程。 吃完雞湯和酥山。 蘇蓁蓁的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給他把脈。 陸和煦躺在搖搖椅上,身上依舊是那件低調的太監服。 他微微偏頭看向女人,視線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蘇蓁蓁的臉色從原本的一本正經到緩慢低頭,再到最後的偏頭躲避。 【到底在看什麼呀?】 【她臉上有東西嗎?】 【難道她平常也是這麼看他的嗎?】 【她平時居然有這麼明顯嗎?】 蘇蓁蓁鬆開搭在穆旦手腕上的手,只感覺整個天都塌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表現的很隱蔽。 少年的視線往下,然後突然從搖搖椅上傾身過來。 “你這裡也有一顆痣。” 陸和煦伸出手指捏住女人的指尖,在蘇蓁蓁無名指指甲蓋下面一點的側邊位置上,那裡有一顆紅色的痣。 剛剛吃完一碗酥山,陸和煦的指尖還殘留著冰塊的溫度,微微涼的指尖捏著她的指尖痣揉了揉。

【跟曬化了的嬌花一樣】

啊, 宿醉。

蘇蓁蓁從床上滾下來。

頭髮散亂地抱著被子趴在地上發呆。

嗯。

頭疼。

蘇蓁蓁卷著被子眯了一會,猛地一下坐起來。

遲到了, 她還要去牡丹苑幹活。

蘇蓁蓁睜開眼,看到大開的窗子,院子裡夏花燦爛,鳳尾森森。

哦,不對,她在度假, 不用去看那該死的牡丹了。

牛馬症又犯了,以後她老了老年痴呆會不會也天天莫名其妙的去上班。

蘇蓁蓁抓著頭髮揉了揉臉,嗅到自己身上的酒氣。

她昨天好像喝了一點酒,然後……她昨天晚上幹了什麼?

記憶慢慢回籠,蘇蓁蓁神色呆滯地坐在地上。

她,把人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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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歲前,陸和煦生活在掖庭。

他看到過這些事情。

有些宮女會與太監對食, 他們躲在角落裡,親密地牽手,擁抱, 親吻。

有些宮女會與侍衛偷情,他們更露骨些, 畢竟有些東西太監是沒有的。

陸和煦覺得很噁心。

他討厭觸碰別人。

陸和煦知道太后替他選女人是要做什麼,她以為他要死了,她要留下他的血脈,繼續用來掌控朝堂。

他不會讓她如願的。

可是很奇怪,他似乎並不討厭這個叫蘇蓁蓁的女人。

陸和煦躺在清涼山的寢殿內, 殿內四面掛著遮光的簾子, 與在金陵皇宮內的寢殿一樣, 裡頭只點一盞琉璃燈。

氤氳燈色落下,照出殿內三個大盆,裡面各自放著三塊半人高的冰塊,還能看到上面與空氣中的熱氣反應而蓬勃翻滾的凜冽冷氣。

陸和煦就這樣躺在地上,躺在三盆冰塊中間。

他的肌膚在燈色襯得極白,如同棺木中的死人一般。

今日天氣分明很熱,他的心情卻意外沒有那麼焦躁,甚至生出一股奇怪的愉悅感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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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日頭很大,進入處暑之後天氣一天比一天炎熱,尤其是在金陵這種火爐地段,幸好山上的溫度比山下舒適多了。

蘇蓁蓁住在一樓,前後都有窗子,通風是極好的。

現在她就坐在自己的窗子前,滿臉呆滯。

蘇蓁蓁伸手使勁揉了揉自己的臉,開始給她自己做自我建設。

她跟穆旦已經成親了,親親愛愛是很正常的。

不對,不能愛愛,只能親親,沒有那個功能。

晌午時分,有太監送來午膳。

蘇蓁蓁偷偷開啟門,看到空蕩蕩的屋子。

沒有人。

她想起來了,白日裡穆旦好像都要去給魏恆辦事,不在院子裡。

那,她能出來吧?

蘇蓁蓁偷偷摸摸溜出來,提起食盒拿到自己的屋子裡去吃。

一邊吃,蘇蓁蓁一邊感嘆,心理委員她有一點不得勁。

分明已經成親了,怎麼她不受控制的跟做賊了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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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落下,冷月升起,陸和煦慢條斯理的起身。

他開啟寢殿,夏日熱風迎面撲來。

少年皺著眉,拿起門口的琉璃燈往外去。

他行過熱鬧的園林,穿過翠竹,進入小院。

外面實在是熱,熱度無處散發,他白日裡難得的好心情消失殆盡,他像是一個無法散發熱氣的蒸爐,被熱氣擠壓到了極致。

院子裡靜悄悄的,女人的屋子裡也沒有點燈。

陸和煦進入主屋,歪在桌上,肌膚貼上冰冷的桌子,嗅到屋內殘留著的草藥香氣,反而舒服了些。

一如既往的討厭夏日。

蘇蓁蓁一直躲在屋子裡持續到晚上,直到看到院子門口隱隱綽綽顯出一道淺色的琉璃色光影。

她小心翼翼將門推開一條縫。

少年雙臂交疊趴在桌子上,露出瘦削的背脊線條,身上的太監服顯得空空蕩蕩的。

似乎是因為難受,所以他趴在那裡換了一個姿勢,卻依舊很不舒服,纖瘦的身體往下斜倒,眼看就要順著圓桌滑下去。

蘇蓁蓁一瞬間立刻忘記了羞恥,猛地一下推開門疾步上前,托住少年脖頸,“你怎麼了?”

熟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陸和煦艱難吐出一個字,“熱。”

蘇蓁蓁伸手碰了碰小太監的臉。

真的好熱,不會是中暑了吧?

一隻溫暖柔軟的手撫上他的額頭,又試探性地撫了撫他的脖頸。

【好燙。】

【神智倒是清醒的。】

【好柔弱啊。】

【跟曬化了的嬌花一樣。】

“你等我一會。”

蘇蓁蓁小心將少年扶正,然後進屋子裡去翻箱倒櫃找到一瓶新做的避暑丸。

她將避暑丸塞進少年嘴裡,指尖觸控到唇瓣,下意識蜷縮了一下,然後正經的收回來,耳垂卻不由自主的紅了。

【蘇蓁蓁,你冷靜一點!親都親過了,摸一下怎麼了!】

陸和煦伏在她身上,微微仰頭看她。

少年眉眼被染紅,雙眸溼漉漉的,眼尾如貓兒般翹起,帶著天然的弧度線條。

【啊,好可愛,好嬌弱。】

“我去給你做一碗酥山吃。”

蘇蓁蓁逃也似的去小廚房給穆旦做酥山。

自從上次他們去開過冰窖之後,小廚房裡就開始每日都出現一塊嶄新的冰塊。

天氣太熱,冰塊容易化,被蘇蓁蓁用棉布蓋著壓在水缸裡,今日還剩下一點點。

籃子裡有新鮮送來的水果,一串晶瑩剔透的紫色葡萄和一個西瓜。

蘇蓁蓁仔細清洗了葡萄,剝了皮,又切了一些西瓜,多加了蜂蜜。

陸和煦含著嘴裡的避暑丸,凝結著蜂蜜的藥味充斥在口腔裡,他混著唾液將嘴裡的避暑丸嚥下去,然後慢吞吞撐著圓桌坐起來。

院子裡靜悄悄的,唯獨小廚房那裡傳來“啪啪啪”的聲音。

陸和煦站起來,身形還有一些不穩,他朝小廚房那一點微光走去。

廚房狹窄,女人嫌熱,黑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玉頸,袖子也挽了起來,用布條綁住,露出細瘦的小臂。

廚房內只有一個窗子,細碎的夏風從外面吹進來,細碎的砸冰聲越發清晰。

女人站在那裡,手裡拿著東西砸冰,落到桌子上的一小塊冰塊被她用指尖捻起後含進嘴裡。

她的面頰鼓起,露出一個小小的圓形,唇色是漂亮的殷紅,沒上口脂便已襯出健康的顏色。

蘇蓁蓁將做好的酥山擺盤完畢,還沒喚人來吃,那邊小廚房門被人一推,發出“吱呀”一聲響,少年的身影走進來。

陸和煦走過去,拿起勺子開始吃冰。

酥山上加了很多蜂蜜,冰冷的甜香沁入心扉,將那股壓抑不住的燥熱暫時驅散。

小廚房裡很安靜,一般是蘇蓁蓁話多,現在她不說話之後,就顯得有些尷尬和寂靜。

她坐在距離小太監不遠的地方,低頭摩擦了一下手指,“我昨天喝醉了……不是故意的。”

等了一會,穆旦那邊只有吃酥山的聲音。

看起來美少年是想不認。

那就不認吧。

他們兩個雖然成親了,但其實並沒有多少感情基礎,就是純粹簡單的搭夥過日子。

酥山吃完了,陸和煦心裡那股燥熱卻依舊沒有消散,他微微偏頭,視線落到女人身上。

她剛才好像說了什麼話,他沒有聽見。

煩悶、燥熱之後,便是難以控制的頭疼和暴怒。

陸和煦已經很熟悉這一套流程。

他想起今天白日那股舒適感,這是他這幾年以來感覺最舒服的時候。

陸和煦咬著嘴裡尚未融化的冰塊,他的視線緩慢下移,落到女人溼潤的唇上。

很奇怪,昨夜的感覺他記得很清楚。

陸和煦討厭很多東西。

他想確定一件事。

身旁突然落下來一道陰影,蘇蓁蓁抬頭,對上一雙黑沉的眼。

下一刻,一隻冰冷的手帶著溼漉的水汽貼到她的面頰上,將她的下顎抬得更高。

蘇蓁蓁揚起脖頸,視線中,少年那張漂亮的臉距離她越來越近。

陸和煦單手箍住女人的臉,傾身過去的時候,在那雙清澈至極的眸中看到澄澈的懵懂。

當那片浸著蜂蜜香氣的薄唇貼上來的時候,蘇蓁蓁整個人的腦子是懵的。

昨天其實是蘇蓁蓁的初吻。

不管是這輩子還是上輩子。

而顯然,少年似乎也是第一次,他沒什麼章法,只是學著她的樣子貼了貼。

他貼著她的唇,指腹壓著她的唇角親吻。

女人身上有草藥香氣,這股味道似乎也融入了身體裡,陸和煦感覺體內那股壓抑的焦躁感緩慢消散。

很舒服。

陸和煦突然開始理解那些人為什麼喜歡做這種事情了。

“不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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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恆覺得這兩日自家這位陛下似乎心情很不錯。

自從開始服侍這位陛下以來,魏恆就沒有見過他心情好的時候。

因為長久病痛加睡眠不足的折磨,所以這位陛下一直都處於狂風驟雨的狀態中 。

不愛見光的怪癖,厭惡夏天,喜歡夜晚出行,說殺人就提劍,毫無規律可循。

就連魏恆這個伺候了這麼多年的人,都無法抑制自己對這位少年帝王的恐懼。

他甚至時常做夢,那柄殺人無數的利劍會刺入自己的身體。

不過自從魏源事件之後,魏恆倒是沒有再做這樣的夢。

魏恆伺候在旁,給陸和煦遞上冷茶。

茶水內加了鑿碎的冰塊,青翠的茶水上浮著一層淡淡的茶香。

陸和煦單手端起茶盞輕抿一口,淺淡的茶香留存在口齒間。

他視線下移,落到茶水上。

陸和煦放下茶盞,偏頭看向放在一側案几上的糕點。

他走過去,捻起一塊放進嘴裡。

味道很淡,可不像從前一樣沒有任何味道,如同嚼蠟。

“陛下,奴才有事稟告。”魏恆斟酌著上前。

“嗯。”陸和煦懶洋洋應一聲,隨手將只咬了一口的糕點扔回去。

魏恆看一眼那碟糕點。

從前這位陛下還會用一些,雖然吃的很少就是了,但這半年來卻是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今日倒是難得嚐了一口,不過明顯也是不喜歡的。

因為陸和煦不喜歡人跟著,所以除了影壹這種暗衛之外,魏恆也不知道這位陛下到底每日夜間在外面做什麼,難不成是尋到了什麼合口味的好東西,瞧著確實面色比之前好了不少,就連發病的情況也少了,甚至出現了難得的平靜愉悅期。

“上次科舉舞弊案留有貪汙名冊,此次通敵案也尋到邊境佈防圖,可這些還不夠。”

邊境佈防圖是在孫顯寧身上搜出來的,那位孫閣老完全可以將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出來擋槍,而明顯,他已經這樣做了。捨棄一個兒子,保全自己。

這位孫閣老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魏恆一點也不意外。

“韓碩從孫顯寧的嘴裡撬出來,孫兆華這幾年來一直在跟那個蒙古太子通訊。”

孫兆華是個極其謹慎的人,他雖沒有向蒙古太子表明自己的身份,但每封信都由自己親手書寫。

“奴才認為,只要找到那些信,就能徹底坐實孫兆華通敵的罪名。”

陸和煦懶洋洋翻過面前的奏摺,“信呢?”

魏恆面露難色,“孫兆華不知道。”

陸和煦略思片刻,道:“朕知道了。”

輕飄飄四個字落下來,不知為何,魏恆卻覺得這個困擾了他幾日的問題一定會得到解決。

就如同那件科舉舞弊案一樣。

魏恆發現不知何時,他居然已經將面前這個年輕的少年帝王視為了自己的主心骨。

陸和煦抬手叩了叩御案,“巴圖孟克在哪?”

魏恆記得這是那蒙古太子的護衛。

當時他見陛下只是隨手看了一眼那份朝拜名單,沒想到只一眼居然就記住了。

魏恆的心再次受到波動,他想,若是這位少年皇帝並未受過那些磋磨,而是從小就讀書識字,那該是何等聰慧驕傲,才華橫溢的一個人。

魏恆收回心神,恭謹道:“被韓碩領著錦衣衛圈禁在之前蒙古太子住的那個院子裡。”

“嗯。”陸和煦起身,抬眸看一眼天色,他皺了皺眉,卻還是抬腳道:“去看看。”

-

院子裡只點了兩盞燈。

門口站著兩個錦衣衛。

魏恆提著手裡的宮燈走在前面,陸和煦蹙眉忍受著夏日的炎熱,表情很不好看。

“開門。”魏恆低聲開口。

那兩個錦衣衛趕緊將院門開啟了。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個錦衣衛守在主屋門口。

主屋的門沒有關嚴實,陸和煦嗅到一股血腥氣。

他微微斂眸,站在一旁的錦衣衛趕緊將門開啟。

一股灼熱之氣鋪面而來,陸和煦的眉頭皺得更深。

屋子裡置著一個炭盆,那個兩米高的蒙古護衛被鐵鏈綁著跪在那裡,錦衣衛指揮使韓碩手持烙鐵正在逼供。

“說,那些信件到底在哪?”

巴圖孟克身上衣衫襤褸,隱約可見其被燙爛的斑駁肌膚。

可他還是緊閉著雙唇,不肯招供。

因為他知道,這些信件是他唯一能保命的東西。

“韓碩,陛下來了。”魏恆出聲提醒。

韓碩立刻放下手裡的烙鐵,過來行禮問安。

“還沒問出來?”

陸和煦眼神嫌惡地看著那個炭盆。

原本就閉塞悶熱的屋子因為這個燃燒的炭盆,所以溫度上升了好幾個度。

“是,陛下……”韓碩低著頭,有些難以啟齒的樣子。

陸和煦隨手拿起炭盆裡的烙鐵,走到巴圖孟克面前。

“東西在哪?”

巴圖孟克緊閉雙眸,不言語。

屋內熱度節節攀升,陸和煦原本就不耐的情緒到達頂峰。

他伸出一隻手,掐住巴圖孟克的下顎。

少年看似纖瘦,力氣卻極大,硬生生捏開了一個兩米多壯漢的下顎。

他還未開始抽條生長,卻在面對一個兩米多的壯漢時,氣勢不落一點下風。

巴圖孟克被迫張開嘴,燒紅的烙鐵被塞入他的口舌之中。

“唔唔唔……”鐵打的漢子也禁不住這樣的酷刑。

巴圖孟克發出嗚咽的嚎叫,整個人不停的顫抖,卻始終沒有辦法掙脫鐵鏈的束縛。

燒焦的味道在屋內蔓延,少年連指尖都沒有抖一下。

韓碩眸色微動,站在那裡沒有吱聲。

魏恆下意識偏了偏頭,收回自己今日覺得這位祖宗心情不錯的這句話。

陸和煦鬆開箍在巴圖孟克下顎處的手,然後隨手扔掉手裡的烙鐵,“他身上是不是有傷。”

韓碩上前一步,“他腹部處有一道傷口,是那日夜獵時受的傷。”

陸和煦甩了甩手上沾染的血跡,“開啟。”

韓碩停頓一會,然後瞬間明瞭。

他喚了外面的錦衣衛進來,將巴圖孟克壓制在地上。

巴圖孟克身上的衣物本就沒剩下多少,被韓碩暴力撕開之後露出橫貫腹部處十幾釐米長的一道口子。

因為沒有好好護理,所以傷口在這樣炎熱的夏季已經流膿潰爛。

韓碩直接取出匕首,將傷口劃開,然後從裡面掏出一份被包裹好的東西。

韓碩謹慎地開啟,露出裡面有些被濡溼的信件。

-

今夜穆旦沒有來。

蘇蓁蓁看一眼天色,很晚了。

她打了一個哈欠,躺下。

沒睡著。

蘇蓁蓁摸著嘴巴坐起來,忍不住回憶了一下昨天的事。

不討厭……是什麼意思?

天色昏暗,夏風輕漾,正在思考的蘇蓁蓁一抬頭看到簷下掛著的那個紗燈,冷不丁又想到那盞人皮燈。

當然簷下掛著的這盞紗燈不是那種人皮燈籠,而是正常的燈籠,可蘇蓁蓁總覺得這紗燈看起來白晃晃的嚇人。

閒著也是閒著。

蘇蓁蓁先起身去了小廚房,因為今天熬夜了,所以先燉個雞湯補一補身體,然後搬了一個凳子伸手把掛在簷下的紗燈取了下來。

白色的紗燈款式跟那個蒙古太子給她的美人燈極其相似。

雖然白日裡看來能看出上面的材質是完全不一樣的,但晚上光線不好,人的視覺也會模糊,天氣熱,蘇蓁蓁晚上開著窗子睡覺,夜半被熱醒,一起身就看到這紗燈,大夏天的也能嚇出一身冷汗來。

蘇蓁蓁將紗燈取下來,置在院中石桌上,然後又去屋子裡拿了筆墨來。

嗯……她其實是個畫畫廢柴。

隨便畫畫應該也沒問題吧?

畫什麼呢?

花?草?貓?狗?

蘇蓁蓁想到詔獄之內,小太監在白紙上繪下的那隻小狗。

她長得很像小狗嗎?

他才像貓好嘛。

蘇蓁蓁沾了墨汁,開始落筆。

畫一隻小貓吧。

一個墨團。

沒事,再試試,畫一隻小狗吧。

兩個墨團。

蘇蓁蓁:……這毛筆是不是有問題?

“好醜的石頭。”身後傳來一道少年音,蘇蓁蓁被嚇了一跳。

她轉身看到穆旦那張美少年面孔。

算了,原諒你了。

蘇蓁蓁視線下移,看到少年拎著琉璃燈的手掌,上面是令人難以忽略的殷紅血跡。

“你受傷了?”她一把攥住少年的腕子,臉上難掩擔憂之色。

【這麼好看的手留疤怎麼辦,她還怎麼舔。】

“不是我的血。”

陸和煦欲抽手,動作一頓,沒動。

蘇蓁蓁牽著他的手腕將他帶進小廚房,然後用帕子沾了泉水給他擦拭手上的血跡。

血跡已經乾涸,有些難擦,蘇蓁蓁稍微用了一點力氣。

血跡是擦乾淨了,少年的肌膚也紅了。

【變成粉紅色了。】

【更想舔了。】

“咳,好了。”

蘇蓁蓁鬆開小太監的手腕,然後想起自己燉的雞湯。

“喝點雞湯補補身子嗎?”

陸和煦不愛在夏天吃熱的食物,可雞湯這種東西若是吃冷的就油膩了。

最終,蘇蓁蓁還是照常給少年做了一碗酥山。

兩人一齊坐在簷下。

她喝著微微溫熱的雞湯,少年吃著澆了蜂蜜的酥山,旁邊還有一碟切好的水果,蘇蓁蓁是覺得水果的味道本身已經夠甜了,可為了穆旦的口味,她還是在旁邊放了一個裝著蜂蜜的小瓷碗。

蘇蓁蓁在看到穆旦蘸取蜂蜜時下意識減少的份量時終於確定,他的味覺正在逐漸恢復。

草藥的效果雖然比針灸慢很多,但他年紀輕,不過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恢復過來,身體素質是真不錯。

中藥跟西藥不一樣,它的療效一向慢,西藥可能幾天就出效果了,中醫往往需要幾個療程。

吃完雞湯和酥山。

蘇蓁蓁的手指搭在少年的手腕上給他把脈。

陸和煦躺在搖搖椅上,身上依舊是那件低調的太監服。

他微微偏頭看向女人,視線毫不避諱地盯著她。

蘇蓁蓁的臉色從原本的一本正經到緩慢低頭,再到最後的偏頭躲避。

【到底在看什麼呀?】

【她臉上有東西嗎?】

【難道她平常也是這麼看他的嗎?】

【她平時居然有這麼明顯嗎?】

蘇蓁蓁鬆開搭在穆旦手腕上的手,只感覺整個天都塌了。

她一直以為自己表現的很隱蔽。

少年的視線往下,然後突然從搖搖椅上傾身過來。

“你這裡也有一顆痣。”

陸和煦伸出手指捏住女人的指尖,在蘇蓁蓁無名指指甲蓋下面一點的側邊位置上,那裡有一顆紅色的痣。

剛剛吃完一碗酥山,陸和煦的指尖還殘留著冰塊的溫度,微微涼的指尖捏著她的指尖痣揉了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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