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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7,045·2026/5/11

【不要躲】 夏風柔軟, 荷香飄蕩。 少年掐在她下顎處的手下意識往後撫去,握住她的後頸, 將要離開的蘇蓁蓁按了回來。 比起蘇蓁蓁這種沒有經驗的母胎選手,少年明顯更加無師自通一些。 他張開嘴,咬住她的下唇。 微微刺痛的拉扯感傳來,蘇蓁蓁下意識又想逃,那隻握在她後頸處的手掌卻使勁按住了她。 少年雖身形纖瘦,但手掌卻比她大了一圈, 聽說擁有這樣手型的人,以後也不會矮。 蘇蓁蓁睜開眼,正對上少年黑沉的眸。 他似乎並未沉溺於此次親吻之中,反而看起來格外的冷靜。 不,一點都不冷靜。 她的嘴唇好疼。 溫柔黏膩的觸碰變成了細微的啃咬,那種啃噬感越來越強烈,蘇蓁蓁甚至覺得自己都嚐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別咬……” 她勉強偏開頭, 又被少年追過來親。 影壹躲在水榭上,烏漆嘛黑的臉融入夜色中,他微微偏頭看過去。 陸和煦抬目, 半張臉因為角度的問題所以被蘇蓁蓁的後腦勺遮擋,他只露出半張臉, 晦暗不明的燈光下,少年的眼神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幽深暗沉的右眸落到影壹身上,帶著極冷的戾氣。 影壹迅速往後撤。 蘇蓁蓁逮到一點空隙機會就忍不住往後面躲,她的後背抵到欄杆上, 陸和煦傾身過來, 單膝分開, 一隻膝蓋半跪在美人靠上,壓住她散開的裙裾,另外一隻腳踩在地上。 他虛空跨坐在蘇蓁蓁身上,弓著柔韌纖瘦的身體,單臂圈著欄杆,女人的另外一側則是固定水廊的紅木圓柱。 他將她完全掩在自己身下。 這個姿勢能讓他更好的跟她親吻。 蘇蓁蓁的後頸貼在欄杆上,脖子往後仰,呈現出獻祭的姿勢,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少年親得密不透風。 因為缺氧,所以蘇蓁蓁的眸子呈現出溼潤的紅,比她身後那片粉色的荷花還要誘人。 她顫抖著眼睫,視線中出現宮燈晃動的身影,細長的穗子被夏風微微吹動。 “喘不上氣了……” 蘇蓁蓁艱難開口。 【好憋……】 陸和煦給了她一點喘氣的時間,然後繼續掐著她的面頰親吻。 柔軟的面頰如同化開的奶油般被掐起來,陸和煦的怒氣被逐漸融化在這份親暱之中。 他的親吻開始變得綿長。 少年舔舐過女人被自己咬破的唇角,他嘗不到血腥氣,比起大片大片的血色,這麼一點血實在是太淡了。 蘇蓁蓁低低的喘氣,聲音變得黏膩,帶著一點哭腔,在寂靜的水廊之中格外清晰。 聽到自己聲音的迴響,尚有幾分理智的蘇蓁蓁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她抬起手,咬住自己屈起的指骨,將聲音嚥了回去。 婉轉綿膩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從喉嚨裡溢位的哼唧聲。 陸和煦覺得兩種聲音都很好聽。 他下意識想聽到更多。 少年的唇從女人紅腫的唇上移開,緩慢往下,貼住她的脖頸。 因為天氣很熱,所以蘇蓁蓁身上的衣裙並不厚重,甚至有些過分單薄,畢竟她很怕熱。 因為後仰的姿勢,所以蘇蓁蓁白細的脖頸完全暴露在陸和煦面前。 少年並沒有完全收起牙齒,他在她的脖子上黏黏糊糊親了一圈,最後落到那跳動的頸動脈上。 隔著一層白皙柔軟的肌膚,少年感受著下面的跳動,先是用舌尖舔舐,然後忍不住用牙齒磨了磨,像是想咬穿這裡,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蓁蓁發出不安的聲音,像被掐住了命脈的小狗崽子一樣短促的哼唧。 她企圖蜷縮起身體來躲避。 卻發現蜷縮起來之後距離少年更近了,簡直就像是下意識往他懷裡鑽。 少年炙熱的呼吸聲遊移在她的脖頸處。 蘇蓁蓁咬著指骨的力道更重了一些,她的眼睫被生理性淚水沾溼,不停的抖動,像受到驚嚇的蝴蝶翅膀。 對比蘇蓁蓁的抗拒不安和無法抑制的生理性享受,陸和煦則體驗到了比之前更加充盈的愉悅。 他喜歡跟她親吻。 也喜歡親她身體的其它地方。 夜漸深,此處無人再來。 少年俯身埋首,單薄的太監服後印出一點漂亮的蝴蝶骨線條,他繫了一條暗紅色的腰帶,原本太監的腰帶便會比普通人略窄一寸,系法也更貼腰,因此,將他本來就細的腰肢收得更窄,透出一股流暢的挺拔線條來。 蘇蓁蓁的腦子裡一團漿糊,她根本無法思考。 她只記得不要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便摸索著拉住少年腰帶上帶著鏤空花紋的黃銅釦。 這黃銅釦本來是方便懸掛鑰匙和令牌等物的,現在被她用一根手指勾著,從外面看起來,就好像是她故意拉著人親熱一樣。 今日她穿了一件薄紗交領外衫,漂亮的花色鎖邊壓在鎖骨處。 陸和煦親到此處衣料邊緣,覺得觸感不好,又返回去親她的脖頸,然後繼續往上,復又去親她的唇。 “好了……夠了……” 蘇蓁蓁艱難出聲。 【這是在外面。】 【嘴巴好疼。】 少年終於從她唇上離開。 蘇蓁蓁紅著眼看到他殷紅的唇,帶著溼潤的水痕,那雙漆黑的眸中也浸潤出一股難掩的豔色。 她呆呆的。 【真好看。】 琉璃燈被少年置在身後,他的身形罩在她身上,背對著頭頂上的宮燈,因此,宮燈能照到的地方有限。 陸和煦的臉半隱在黑暗中,隨著光影晃動,看不清神色。 蘇蓁蓁每說一句話,都覺得嘴唇刺刺的疼,連帶著脖頸也疼起來。 她吞嚥口水,感覺都是少年的味 道。 蘇蓁蓁開口,她聽到自己的哭腔,“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 【雖然方法兇殘了一些,讓人有點接受無能。】 “你給我一點時間緩一緩。”女人的臉上透出一股小心翼翼的神色。 陸和煦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他幽沉的視線落到女人搖晃的耳墜上。 細長的銀鏈子上綴著一顆小巧的天然珍珠。 淡淡的白,不規則的圓。 還有那一片被緋色染紅的耳垂。 少年暴戾的情緒已經被撫平。 他摸著蘇蓁蓁脖頸,她的肌膚很白,即使光線昏暗,也能看到上面緋色的痕跡。 他慢條斯理摩挲著女人的脖頸,“好,不可以背叛我。” 蘇蓁蓁紅著眼點頭,溼漉漉的視線落到少年臉上。 陸和煦蒼白的臉同樣被緋色染紅,他說話時能聽到不怎麼平穩的氣息,漆黑的眸中漾出水波,瀲灩如三月杏花春雨,嘴唇是濡爛的溼紅。 【你看起來好se情。】 少年壓著女人脖頸處的手頓了頓。 陸和煦溼紅色的眼下垂,看她一眼。 蘇蓁蓁躲開他的視線,然後又想到什麼,顫顫巍巍地挪回來。 【不能躲。】 陸和煦直起身,將壓在美人靠上的膝蓋挪開,卻發現腰部有一股力道拽了他。 蘇蓁蓁和陸和煦同時低頭。 她的手指還勾著他腰間的黃銅釦。 蘇蓁蓁紅著臉想抽出來。 抽不出來? 她的臉色更紅,“卡住了……” - 趙凌雲聽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彼時他正帶著巡防營訓練,等閒人等不得入內,因此才耽擱了時辰。 他縱馬從巡防營趕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弟弟被砍斷了四肢掛在府門口。正被眾人指指點點的圍觀。 “聽說是錦衣衛過來辦案,他們不止不肯配合,還要殺人。” “是啊,我聽說那天晚上兩夥人打了一晚上。” 趙凌雲一個凌厲且滿含殺意的眼刀掃過去,“給我滾!” 圍觀群眾面色大變,紛紛離開,不敢逗留。 寧遠侯府那扇原本莊重肅穆,又失華麗的硃紅色府門上面全部都是潑灑上去的乾涸鮮血。 趙祖昌就掛在這扇門前,他被削去了四肢,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軀幹,粗糙的麻繩穿過他的琵琶骨,把他掛在門頭橫樑上。 獻血染紅了地面,順著石階往下淌,連帶著門口那兩座石獅子都被染紅了一角。 “阿昌……”趙凌雲握緊手裡的韁繩,聲音艱澀的開口。 趙祖昌還剩下一口氣。 聽到自家兄長的聲音,他艱難地睜開被血汙合住的一隻眼,一行血淚從他的眼睛裡流下來,他努力張嘴,喉嚨裡卻只湧出“嗬……嗬……”的短促氣音。 趙凌雲踉蹌著下馬,想將趙祖昌救下來,卻無從下手。 終於,他尋到一個凳子,用腰間長劍將麻繩割斷。 “啊……”麻繩在趙祖昌的琵琶骨裡摩擦,他發出幾不可聞的痛苦哀嚎聲。 [奇^書^ 網][q i ].[ s u][w a n g ].[c C] 趙凌雲紅著眼,跪在地上將趙祖昌抱在懷裡。 “是誰幹的?” 趙凌雲雙手握拳,頸側青筋迸出,雙眸紅的幾乎滴出血來。 “是,是……太監……”他努力睜大渾濁的眼,盯著趙凌雲,說話的時候喉嚨裡滾出血色泡沫來,順著唇角往下淌,“哥,幫我……報仇……” 趙祖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看到趙凌雲回來了,那口氣也就跟著散了。 他躺在趙凌雲懷裡,眼睛失去最後的光彩,徹底沒了生命氣息。 趙凌雲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顫抖著指尖褪下身上的外衫,替趙祖昌蓋上。 他看著趙祖昌合不上的一隻眼,眼底翻湧著殺意。 趙凌雲持劍站起來,推開被血色浸染的府門。 府內的屍體還沒有人收拾,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 趙凌雲一路過去,一個活人都沒有看到。 “老祖宗……”趙凌雲低聲喚著。 無人回應。 直到他來到趙祖昌的院子裡,看到了那個倒在院子中央的老人。 老太太倒在那裡,身下是一灘凝結的血。 她睜著一雙眼,身側歪著一根龍頭柺棍,亦被血色濡溼。 趙凌雲走過去,撿起那根龍頭柺棍,用力握緊。 - “我已經向那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大人去信了。”劉景行坐在沈言辭對面,臉上含著笑意。 “巡防營?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寧遠侯?我聽說他弟弟和老祖宗被那位暴君帶著錦衣衛殺了。”沈言辭面前的案上擺著一個翠綠釉長頸瓶,瓶身纖細窈窕,線條圓潤,顏色如盪開的春水。 案桌側邊擺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新鮮採摘下來的鮮花。 沈言辭挑了一會,挑了幾支素白的茉莉插進去。 劉景行的視線被茉莉花遮擋,他皺眉,歪了歪身體,“正是他。”劉景行道:“此事對我們大有裨益,趙凌雲最疼他這個弟弟,若知道是這暴君所為,卻又莫可奈何,正是我們提出合作的好機會。” 沈言辭捏著茉莉的手一頓,他垂目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劉景行,“若是又失敗了呢?先生。” 劉景行沉默了一會,隨後眼神中透出不容辯駁的篤定,“那暴君哪會次次都這麼好運,主子才是天命之子,是天道選定之人。”劉景行炙熱的視線落到沈言辭身上。 劉景行會卜卦。 沈言辭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剃著光頭,穿著僧袍,正坐在廟裡唸經。 那日裡,沈言辭是去上香的。 劉景行卻突然在他離開前攔住了他,說要做他的幕僚。 沈言辭身份特殊,當即婉拒。 可劉景行卻握住他的手腕,貼到他的耳畔與他道:“這位施主,難道今日朝佛祖求的不是龍袍加身嗎?” 沈言辭的心頭劇震,他抑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視線與這僧人對上。 這僧人笑著鬆開沈言辭的手,“我會些占卜之術。我一直在等,在等一個人來讓我揚名立萬,而現在,這個人出現了,我不會選錯的,公子。你就是我算出來的,天命之子。” 沈言辭掩下震驚之色。 他知道天下能人眾多,不乏有經天緯地,濟時康世,身挾天樞之才者。 “我今日隨公子去,本名喚作劉景行。” 劉景行確實是個人才,是他將沈言辭一步步推到了這裡。 可自從去年開始,算無遺策的劉景行開始失敗,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打斷了這場早已被他算計好的天下棋局。 對此,劉景行只是默默重複著一句話,“有什麼東西,壞了主子的命盤。” 可任憑劉景行如何推演,也無法尋到那個東西。 “天道之內沒有我尋不到的東西……難道這世上,還有天道之外的東西?” 而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找到那個東西。 - 神神叨叨的劉景行走後,沈言辭拿著花瓶往藥王廟去。 他的那位“朋友”又是好幾日沒有來。 沈言辭將今日帶來的茉莉花放到桌子上,看著自己留下的字面並沒有被回覆。 他的心裡隱隱產生一股焦躁感。 他突然有些渴望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可他壓抑住了這種想法。 知道此人是誰後,他便再也無法繼續暴露自己。 - 臨近九月末,天氣溫度還是沒有要下降的趨勢。 蘇蓁蓁躺在搖搖椅上,一手搖著扇子,一手去推蹲在自己身上的小白貓。 好熱。 小白貓不肯走,這麼熱的天也要蹲在她身上,像一張天然的純毛毯子一樣蓋在她胸口,熱的不行。 蘇蓁蓁伸手捏了捏小白貓的耳朵。 它抖了抖耳朵,企圖躲開蘇蓁蓁的騷擾。 蘇蓁蓁突然發現一件事。 因為小白貓很白,所以蘇蓁蓁就一直叫它小白,或者小貓,她還沒有給小白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聽說古代會有一系列比較正規的聘貓流程。 “聘貓?”陸和煦躺在隔壁那張搖搖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柄小巧的銀製匕首,匕首已經開刃,在少年手裡上下翻飛,透出銀製的寒光,“不知道,我回去問問。” 說完,少年隨手將匕首往搖搖椅的扶手上一紮,然後朝她招手,“過來。” 若是從前,蘇蓁蓁只怕這匕首會傷害到她的美少 年。 現在,她只怕那匕首會被美少年扎到她身上。 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那銀製匕首看了一眼,然後略顯遲疑地眨了眨眼,“小白它不肯走。” 蘇蓁蓁話音剛落,小白就從她身上跳下去了。 蘇蓁蓁:……沒有理由了,死腦子快想啊! 她偏頭看向穆旦。 少年躺在那裡,慢吞吞地搖晃著搖搖椅,那張臉看起來純潔無害。 “我的小廚房裡還有藥!” 蘇蓁蓁猛地一下站起來,小腿肚打顫,差點摔了。 看著女人近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陸和煦的眸色沉了下來。 他敲著搖搖椅扶手的指骨力度微微加重,速度也越來越快。 隨後猛地一下起身,提著琉璃燈出了院子。 - 陸和煦回到清涼殿,魏恆正候在殿門口。 御案上堆積如山放著的都是控訴錦衣衛肆行撻伐,擅用威刑的奏摺。 還有對“穆旦”這個魏恆的乾兒子的控訴。 陸和煦抬手翻開一本,眯著眼扔出去。 然後繼續翻開一本,又扔出去。 他冷冷抬眸,“除了這件事,這些人就沒別的事情能說了嗎?” 魏恆垂首站在那裡,“寧遠侯執掌巡防營,他們也是為陛下考慮。” 陸和煦斜睨魏恆一眼,不耐煩地敲著桌面,“你也是這樣想的?” 魏恆保持著垂首的姿勢,“奴才素來聽聞寧遠侯府惡名遠揚。” 魏恆想的是,要如何善後。 趙祖昌的罪證一找一大堆,定罪並不難,難的是那位拿著巡防營的寧遠侯。 親弟弟與老祖宗被人斬殺於府內,直到如今都隱而不發,到底是在等什麼。 “奴才已讓韓碩去查寧遠侯的賬了。” 魏恆記得這位寧遠侯極不好對付,韓碩查了這麼久都沒有拿住他的把柄,不知道此次能不能尋到一點蛛絲馬跡,起碼先找個由頭將人壓入詔獄也好。 “嗯。”陸和煦淡淡應一聲,對此並不在意,“魏恆,你養過貓嗎?” “啊?”魏恆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搖頭道:“奴才沒有養過。” “那你知道聘貓要做些什麼嗎?” 魏恆想了想,想到韓碩,“韓大人養了貓。” 魏恆記得那是一隻渾身深褐斑紋的狸奴,身形均勻矯健,四肢修長有力,眼睛是透亮的銅色,腦袋圓圓的,鼻尖粉紅溼潤,時常上房揭瓦抓鳥,下房埋坑拉屎。 “陛下……是想養貓嗎?” “朕不養那種麻煩的東西。” - 翌日夜間,蘇蓁蓁伏在桌案上,按照少年的說法在這裡寫納貓契。 陸和煦站在蘇蓁蓁身側,雙手環胸道:“寫外貌、聘期、主家的承諾和對貓的期許。” 蘇蓁蓁抓著毛筆,寫下:白毛、黑瞳。 她想了想,“聘期不記得了。” “八月五日。” “哦。” 蘇蓁蓁寫下八月五日。 “還有什麼?”蘇蓁蓁對於自己魚的記憶有些羞赧。 “……期許。” “期許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陸和煦微微傾身,身後束起的馬尾傾斜到肩膀上,他看著她這一手歪歪扭扭的字。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字不太好看,蘇蓁蓁伸手捂住了納貓契。 陸和煦低頭看她,“期許一般都是寫,盡心捕鼠,不害六畜,不偷食,顧守家。” “它只是一隻小貓,沒必要肩負這麼多期許。”頓了頓,蘇蓁蓁道:“人也一樣。” 最後,要在納貓契上畫貓,蘇蓁蓁將手裡的毛筆遞給穆旦。 “你來畫吧。” 她一點都不想承認他的丹青比她好。 陸和煦接過了筆,蘇蓁蓁下意識想站起來,卻沒想到少年直接從身後摟住了她。 自從水廊那日後,她跟穆旦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密接觸了。 蘇蓁蓁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體開始僵硬。 少年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僵硬。 他的臂膀從她肩膀處落下來,寬大的袖擺如同羽毛一樣,從她的肩膀往下落,一直蓋到她的手背上。 少年面頰貼在她臉側,一隻手撐在桌案上,另外一隻手揮動毛筆,寥寥幾筆,就將小白貓栩栩如生的畫到了上面,還是撅著屁股逮鳥的樣子。 “真,真可愛。” 蘇蓁蓁結巴著誇讚完穆旦的畫技,視線卻不由自主的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靠得好近。】 【眼睫毛好長。】 【肌膚怎麼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啊。】 【怎麼看都不像是暴力美少年。】 【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 “你抖的很厲害。”少年冷淡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她也不想的啊,控制不住啊。 “可能是天氣太冷了……”蘇蓁蓁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地挪動身體,從椅子上往下滑,然後被少年一把抱住,拎起來放在了桌案上。 “嗯……” 蘇蓁蓁雙腿懸空坐在桌面上,一隻手撐著身體往後倒,另外一隻手被人抓著手腕。 對於女人突然害怕他,不與他親近這件事,陸和煦覺得很煩躁。 他素來不是一個顧忌旁人的人。 陸和煦歪著頭,將女人的手指放在自己眼睫上,然後緩慢往下,落到唇上。 他說,“可以摸。” 說話的時候,蘇蓁蓁的指尖被他含進唇間輕咬。 那裡有一顆很小的紅色胭脂痣,點在白膩的肌膚上,被特殊照顧。 蘇蓁蓁使勁嚥了咽口水。 指尖顫抖,一邊害怕,一邊忍不住的摸。 她的指尖從少年的唇瓣往上,落到挺翹的鼻尖上,然後繼續觸到眉眼,額頭……頭髮。 少年突然皺了皺眉,卻不明顯。 蘇蓁蓁蜷縮了一下指尖,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好想……】 - 寫完納貓契,就要準備迎貓入門。 可以用布袋或者木桶當作小花轎,放自家筷子,遇到水坑填石而過,防止貓走回頭路,然後把筷子插在小白如廁的地方。 最後帶著貓去拜灶神,認家神。 “小白,小白,小白,以後你就叫……” 叫什麼呢?蘇蓁蓁抱著小貓蹲在灶臺前發呆。 “酥山。”後面突然冒出一道聲音。 啊? 少年斜斜依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蘇蓁蓁那柄輕薄的綠色美人扇擋住臉,整個人顯得怏怏的,像是被曬化了的冰塊,只一點漆黑的瞳色從薄扇後透出來,“我要吃酥山。” 等蘇蓁蓁端著做好的酥山從小廚房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因為嫌棄天熱,所以又躺進了院子裡那一處窄小清泉內的穆旦。 這處清泉是從不遠處的清泉眼引過來的,池子雖不大,但裡面的深度卻不同,做成了逐漸往下去的石階形池子。 外面淺些,裡面深些。 少年就靠坐在外面一圈,他雙臂張開搭在小池圍欄上,旁邊蹲著搖著小尾巴的酥山。 因為天氣熱,所以他挽起了褲腿。 少年不到二十,本身也是那種美少年型別,小腿筆直修長,肌膚白膩,以肉眼觀測來說,毫無多餘的贅肉,格外勻稱。 蘇蓁蓁覺得這雙腿實在是太適合穿五分褲、中筒襪、黑皮鞋了。 誰能拒絕這樣的美少年誘惑三件套啊! 蘇蓁蓁偏開頭,端著酥山走過去,放在池子邊緣,一手阻止酥山小貓偷吃酥山,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麼感覺有點熱乎乎的。 陸和煦眯眼看她,溼漉漉的指尖掐住她唇角,“看什麼?” 蘇蓁蓁矢口否認,“沒什麼。” 【腿真好看。】

【不要躲】

夏風柔軟, 荷香飄蕩。

少年掐在她下顎處的手下意識往後撫去,握住她的後頸, 將要離開的蘇蓁蓁按了回來。

比起蘇蓁蓁這種沒有經驗的母胎選手,少年明顯更加無師自通一些。

他張開嘴,咬住她的下唇。

微微刺痛的拉扯感傳來,蘇蓁蓁下意識又想逃,那隻握在她後頸處的手掌卻使勁按住了她。

少年雖身形纖瘦,但手掌卻比她大了一圈, 聽說擁有這樣手型的人,以後也不會矮。

蘇蓁蓁睜開眼,正對上少年黑沉的眸。

他似乎並未沉溺於此次親吻之中,反而看起來格外的冷靜。

不,一點都不冷靜。

她的嘴唇好疼。

溫柔黏膩的觸碰變成了細微的啃咬,那種啃噬感越來越強烈,蘇蓁蓁甚至覺得自己都嚐到了淡淡的血腥氣。

“別咬……”

她勉強偏開頭, 又被少年追過來親。

影壹躲在水榭上,烏漆嘛黑的臉融入夜色中,他微微偏頭看過去。

陸和煦抬目, 半張臉因為角度的問題所以被蘇蓁蓁的後腦勺遮擋,他只露出半張臉, 晦暗不明的燈光下,少年的眼神之中沒有任何情緒,幽深暗沉的右眸落到影壹身上,帶著極冷的戾氣。

影壹迅速往後撤。

蘇蓁蓁逮到一點空隙機會就忍不住往後面躲,她的後背抵到欄杆上, 陸和煦傾身過來, 單膝分開, 一隻膝蓋半跪在美人靠上,壓住她散開的裙裾,另外一隻腳踩在地上。

他虛空跨坐在蘇蓁蓁身上,弓著柔韌纖瘦的身體,單臂圈著欄杆,女人的另外一側則是固定水廊的紅木圓柱。

他將她完全掩在自己身下。

這個姿勢能讓他更好的跟她親吻。

蘇蓁蓁的後頸貼在欄杆上,脖子往後仰,呈現出獻祭的姿勢,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少年親得密不透風。

因為缺氧,所以蘇蓁蓁的眸子呈現出溼潤的紅,比她身後那片粉色的荷花還要誘人。

她顫抖著眼睫,視線中出現宮燈晃動的身影,細長的穗子被夏風微微吹動。

“喘不上氣了……”

蘇蓁蓁艱難開口。

【好憋……】

陸和煦給了她一點喘氣的時間,然後繼續掐著她的面頰親吻。

柔軟的面頰如同化開的奶油般被掐起來,陸和煦的怒氣被逐漸融化在這份親暱之中。

他的親吻開始變得綿長。

少年舔舐過女人被自己咬破的唇角,他嘗不到血腥氣,比起大片大片的血色,這麼一點血實在是太淡了。

蘇蓁蓁低低的喘氣,聲音變得黏膩,帶著一點哭腔,在寂靜的水廊之中格外清晰。

聽到自己聲音的迴響,尚有幾分理智的蘇蓁蓁頓時羞得面紅耳赤。

她抬起手,咬住自己屈起的指骨,將聲音嚥了回去。

婉轉綿膩的聲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控制不住從喉嚨裡溢位的哼唧聲。

陸和煦覺得兩種聲音都很好聽。

他下意識想聽到更多。

少年的唇從女人紅腫的唇上移開,緩慢往下,貼住她的脖頸。

因為天氣很熱,所以蘇蓁蓁身上的衣裙並不厚重,甚至有些過分單薄,畢竟她很怕熱。

因為後仰的姿勢,所以蘇蓁蓁白細的脖頸完全暴露在陸和煦面前。

少年並沒有完全收起牙齒,他在她的脖子上黏黏糊糊親了一圈,最後落到那跳動的頸動脈上。

隔著一層白皙柔軟的肌膚,少年感受著下面的跳動,先是用舌尖舔舐,然後忍不住用牙齒磨了磨,像是想咬穿這裡,看看下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蘇蓁蓁發出不安的聲音,像被掐住了命脈的小狗崽子一樣短促的哼唧。

她企圖蜷縮起身體來躲避。

卻發現蜷縮起來之後距離少年更近了,簡直就像是下意識往他懷裡鑽。

少年炙熱的呼吸聲遊移在她的脖頸處。

蘇蓁蓁咬著指骨的力道更重了一些,她的眼睫被生理性淚水沾溼,不停的抖動,像受到驚嚇的蝴蝶翅膀。

對比蘇蓁蓁的抗拒不安和無法抑制的生理性享受,陸和煦則體驗到了比之前更加充盈的愉悅。

他喜歡跟她親吻。

也喜歡親她身體的其它地方。

夜漸深,此處無人再來。

少年俯身埋首,單薄的太監服後印出一點漂亮的蝴蝶骨線條,他繫了一條暗紅色的腰帶,原本太監的腰帶便會比普通人略窄一寸,系法也更貼腰,因此,將他本來就細的腰肢收得更窄,透出一股流暢的挺拔線條來。

蘇蓁蓁的腦子裡一團漿糊,她根本無法思考。

她只記得不要讓自己發出聲音。

她的雙手無處安放,便摸索著拉住少年腰帶上帶著鏤空花紋的黃銅釦。

這黃銅釦本來是方便懸掛鑰匙和令牌等物的,現在被她用一根手指勾著,從外面看起來,就好像是她故意拉著人親熱一樣。

今日她穿了一件薄紗交領外衫,漂亮的花色鎖邊壓在鎖骨處。

陸和煦親到此處衣料邊緣,覺得觸感不好,又返回去親她的脖頸,然後繼續往上,復又去親她的唇。

“好了……夠了……”

蘇蓁蓁艱難出聲。

【這是在外面。】

【嘴巴好疼。】

少年終於從她唇上離開。

蘇蓁蓁紅著眼看到他殷紅的唇,帶著溼潤的水痕,那雙漆黑的眸中也浸潤出一股難掩的豔色。

她呆呆的。

【真好看。】

琉璃燈被少年置在身後,他的身形罩在她身上,背對著頭頂上的宮燈,因此,宮燈能照到的地方有限。

陸和煦的臉半隱在黑暗中,隨著光影晃動,看不清神色。

蘇蓁蓁每說一句話,都覺得嘴唇刺刺的疼,連帶著脖頸也疼起來。

她吞嚥口水,感覺都是少年的味

道。

蘇蓁蓁開口,她聽到自己的哭腔,“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

【雖然方法兇殘了一些,讓人有點接受無能。】

“你給我一點時間緩一緩。”女人的臉上透出一股小心翼翼的神色。

陸和煦保持著這個姿勢沒動,他幽沉的視線落到女人搖晃的耳墜上。

細長的銀鏈子上綴著一顆小巧的天然珍珠。

淡淡的白,不規則的圓。

還有那一片被緋色染紅的耳垂。

少年暴戾的情緒已經被撫平。

他摸著蘇蓁蓁脖頸,她的肌膚很白,即使光線昏暗,也能看到上面緋色的痕跡。

他慢條斯理摩挲著女人的脖頸,“好,不可以背叛我。”

蘇蓁蓁紅著眼點頭,溼漉漉的視線落到少年臉上。

陸和煦蒼白的臉同樣被緋色染紅,他說話時能聽到不怎麼平穩的氣息,漆黑的眸中漾出水波,瀲灩如三月杏花春雨,嘴唇是濡爛的溼紅。

【你看起來好se情。】

少年壓著女人脖頸處的手頓了頓。

陸和煦溼紅色的眼下垂,看她一眼。

蘇蓁蓁躲開他的視線,然後又想到什麼,顫顫巍巍地挪回來。

【不能躲。】

陸和煦直起身,將壓在美人靠上的膝蓋挪開,卻發現腰部有一股力道拽了他。

蘇蓁蓁和陸和煦同時低頭。

她的手指還勾著他腰間的黃銅釦。

蘇蓁蓁紅著臉想抽出來。

抽不出來?

她的臉色更紅,“卡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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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雲聽到訊息的時候已經是三日後,彼時他正帶著巡防營訓練,等閒人等不得入內,因此才耽擱了時辰。

他縱馬從巡防營趕回來,就看到自己的弟弟被砍斷了四肢掛在府門口。正被眾人指指點點的圍觀。

“聽說是錦衣衛過來辦案,他們不止不肯配合,還要殺人。”

“是啊,我聽說那天晚上兩夥人打了一晚上。”

趙凌雲一個凌厲且滿含殺意的眼刀掃過去,“給我滾!”

圍觀群眾面色大變,紛紛離開,不敢逗留。

寧遠侯府那扇原本莊重肅穆,又失華麗的硃紅色府門上面全部都是潑灑上去的乾涸鮮血。

趙祖昌就掛在這扇門前,他被削去了四肢,只剩下一截血肉模糊的軀幹,粗糙的麻繩穿過他的琵琶骨,把他掛在門頭橫樑上。

獻血染紅了地面,順著石階往下淌,連帶著門口那兩座石獅子都被染紅了一角。

“阿昌……”趙凌雲握緊手裡的韁繩,聲音艱澀的開口。

趙祖昌還剩下一口氣。

聽到自家兄長的聲音,他艱難地睜開被血汙合住的一隻眼,一行血淚從他的眼睛裡流下來,他努力張嘴,喉嚨裡卻只湧出“嗬……嗬……”的短促氣音。

趙凌雲踉蹌著下馬,想將趙祖昌救下來,卻無從下手。

終於,他尋到一個凳子,用腰間長劍將麻繩割斷。

“啊……”麻繩在趙祖昌的琵琶骨裡摩擦,他發出幾不可聞的痛苦哀嚎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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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凌雲紅著眼,跪在地上將趙祖昌抱在懷裡。

“是誰幹的?”

趙凌雲雙手握拳,頸側青筋迸出,雙眸紅的幾乎滴出血來。

“是,是……太監……”他努力睜大渾濁的眼,盯著趙凌雲,說話的時候喉嚨裡滾出血色泡沫來,順著唇角往下淌,“哥,幫我……報仇……”

趙祖昌只剩下最後一口氣,看到趙凌雲回來了,那口氣也就跟著散了。

他躺在趙凌雲懷裡,眼睛失去最後的光彩,徹底沒了生命氣息。

趙凌雲張大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顫抖著指尖褪下身上的外衫,替趙祖昌蓋上。

他看著趙祖昌合不上的一隻眼,眼底翻湧著殺意。

趙凌雲持劍站起來,推開被血色浸染的府門。

府內的屍體還沒有人收拾,橫七豎八地倒在那裡。

趙凌雲一路過去,一個活人都沒有看到。

“老祖宗……”趙凌雲低聲喚著。

無人回應。

直到他來到趙祖昌的院子裡,看到了那個倒在院子中央的老人。

老太太倒在那裡,身下是一灘凝結的血。

她睜著一雙眼,身側歪著一根龍頭柺棍,亦被血色濡溼。

趙凌雲走過去,撿起那根龍頭柺棍,用力握緊。

-

“我已經向那位巡防營的指揮使大人去信了。”劉景行坐在沈言辭對面,臉上含著笑意。

“巡防營?就是你上次提到的那個寧遠侯?我聽說他弟弟和老祖宗被那位暴君帶著錦衣衛殺了。”沈言辭面前的案上擺著一個翠綠釉長頸瓶,瓶身纖細窈窕,線條圓潤,顏色如盪開的春水。

案桌側邊擺著一個籃子,裡面裝著新鮮採摘下來的鮮花。

沈言辭挑了一會,挑了幾支素白的茉莉插進去。

劉景行的視線被茉莉花遮擋,他皺眉,歪了歪身體,“正是他。”劉景行道:“此事對我們大有裨益,趙凌雲最疼他這個弟弟,若知道是這暴君所為,卻又莫可奈何,正是我們提出合作的好機會。”

沈言辭捏著茉莉的手一頓,他垂目看向坐在自己對面的劉景行,“若是又失敗了呢?先生。”

劉景行沉默了一會,隨後眼神中透出不容辯駁的篤定,“那暴君哪會次次都這麼好運,主子才是天命之子,是天道選定之人。”劉景行炙熱的視線落到沈言辭身上。

劉景行會卜卦。

沈言辭第一次遇到他的時候,他剃著光頭,穿著僧袍,正坐在廟裡唸經。

那日裡,沈言辭是去上香的。

劉景行卻突然在他離開前攔住了他,說要做他的幕僚。

沈言辭身份特殊,當即婉拒。

可劉景行卻握住他的手腕,貼到他的耳畔與他道:“這位施主,難道今日朝佛祖求的不是龍袍加身嗎?”

沈言辭的心頭劇震,他抑制住自己顫抖的身體,視線與這僧人對上。

這僧人笑著鬆開沈言辭的手,“我會些占卜之術。我一直在等,在等一個人來讓我揚名立萬,而現在,這個人出現了,我不會選錯的,公子。你就是我算出來的,天命之子。”

沈言辭掩下震驚之色。

他知道天下能人眾多,不乏有經天緯地,濟時康世,身挾天樞之才者。

“我今日隨公子去,本名喚作劉景行。”

劉景行確實是個人才,是他將沈言辭一步步推到了這裡。

可自從去年開始,算無遺策的劉景行開始失敗,似乎是有什麼東西打斷了這場早已被他算計好的天下棋局。

對此,劉景行只是默默重複著一句話,“有什麼東西,壞了主子的命盤。”

可任憑劉景行如何推演,也無法尋到那個東西。

“天道之內沒有我尋不到的東西……難道這世上,還有天道之外的東西?”

而直到現在,他們也沒有找到那個東西。

-

神神叨叨的劉景行走後,沈言辭拿著花瓶往藥王廟去。

他的那位“朋友”又是好幾日沒有來。

沈言辭將今日帶來的茉莉花放到桌子上,看著自己留下的字面並沒有被回覆。

他的心裡隱隱產生一股焦躁感。

他突然有些渴望知道這個人到底是誰。

可他壓抑住了這種想法。

知道此人是誰後,他便再也無法繼續暴露自己。

-

臨近九月末,天氣溫度還是沒有要下降的趨勢。

蘇蓁蓁躺在搖搖椅上,一手搖著扇子,一手去推蹲在自己身上的小白貓。

好熱。

小白貓不肯走,這麼熱的天也要蹲在她身上,像一張天然的純毛毯子一樣蓋在她胸口,熱的不行。

蘇蓁蓁伸手捏了捏小白貓的耳朵。

它抖了抖耳朵,企圖躲開蘇蓁蓁的騷擾。

蘇蓁蓁突然發現一件事。

因為小白貓很白,所以蘇蓁蓁就一直叫它小白,或者小貓,她還沒有給小白取一個正式的名字。

聽說古代會有一系列比較正規的聘貓流程。

“聘貓?”陸和煦躺在隔壁那張搖搖椅上,手裡把玩著一柄小巧的銀製匕首,匕首已經開刃,在少年手裡上下翻飛,透出銀製的寒光,“不知道,我回去問問。”

說完,少年隨手將匕首往搖搖椅的扶手上一紮,然後朝她招手,“過來。”

若是從前,蘇蓁蓁只怕這匕首會傷害到她的美少

年。

現在,她只怕那匕首會被美少年扎到她身上。

蘇蓁蓁的視線不由自主地盯著那銀製匕首看了一眼,然後略顯遲疑地眨了眨眼,“小白它不肯走。”

蘇蓁蓁話音剛落,小白就從她身上跳下去了。

蘇蓁蓁:……沒有理由了,死腦子快想啊!

她偏頭看向穆旦。

少年躺在那裡,慢吞吞地搖晃著搖搖椅,那張臉看起來純潔無害。

“我的小廚房裡還有藥!”

蘇蓁蓁猛地一下站起來,小腿肚打顫,差點摔了。

看著女人近似乎落荒而逃的背影,陸和煦的眸色沉了下來。

他敲著搖搖椅扶手的指骨力度微微加重,速度也越來越快。

隨後猛地一下起身,提著琉璃燈出了院子。

-

陸和煦回到清涼殿,魏恆正候在殿門口。

御案上堆積如山放著的都是控訴錦衣衛肆行撻伐,擅用威刑的奏摺。

還有對“穆旦”這個魏恆的乾兒子的控訴。

陸和煦抬手翻開一本,眯著眼扔出去。

然後繼續翻開一本,又扔出去。

他冷冷抬眸,“除了這件事,這些人就沒別的事情能說了嗎?”

魏恆垂首站在那裡,“寧遠侯執掌巡防營,他們也是為陛下考慮。”

陸和煦斜睨魏恆一眼,不耐煩地敲著桌面,“你也是這樣想的?”

魏恆保持著垂首的姿勢,“奴才素來聽聞寧遠侯府惡名遠揚。”

魏恆想的是,要如何善後。

趙祖昌的罪證一找一大堆,定罪並不難,難的是那位拿著巡防營的寧遠侯。

親弟弟與老祖宗被人斬殺於府內,直到如今都隱而不發,到底是在等什麼。

“奴才已讓韓碩去查寧遠侯的賬了。”

魏恆記得這位寧遠侯極不好對付,韓碩查了這麼久都沒有拿住他的把柄,不知道此次能不能尋到一點蛛絲馬跡,起碼先找個由頭將人壓入詔獄也好。

“嗯。”陸和煦淡淡應一聲,對此並不在意,“魏恆,你養過貓嗎?”

“啊?”魏恆愣了一下,然後趕緊搖頭道:“奴才沒有養過。”

“那你知道聘貓要做些什麼嗎?”

魏恆想了想,想到韓碩,“韓大人養了貓。”

魏恆記得那是一隻渾身深褐斑紋的狸奴,身形均勻矯健,四肢修長有力,眼睛是透亮的銅色,腦袋圓圓的,鼻尖粉紅溼潤,時常上房揭瓦抓鳥,下房埋坑拉屎。

“陛下……是想養貓嗎?”

“朕不養那種麻煩的東西。”

-

翌日夜間,蘇蓁蓁伏在桌案上,按照少年的說法在這裡寫納貓契。

陸和煦站在蘇蓁蓁身側,雙手環胸道:“寫外貌、聘期、主家的承諾和對貓的期許。”

蘇蓁蓁抓著毛筆,寫下:白毛、黑瞳。

她想了想,“聘期不記得了。”

“八月五日。”

“哦。”

蘇蓁蓁寫下八月五日。

“還有什麼?”蘇蓁蓁對於自己魚的記憶有些羞赧。

“……期許。”

“期許身體健康,長命百歲。”

陸和煦微微傾身,身後束起的馬尾傾斜到肩膀上,他看著她這一手歪歪扭扭的字。

大概也意識到自己的字不太好看,蘇蓁蓁伸手捂住了納貓契。

陸和煦低頭看她,“期許一般都是寫,盡心捕鼠,不害六畜,不偷食,顧守家。”

“它只是一隻小貓,沒必要肩負這麼多期許。”頓了頓,蘇蓁蓁道:“人也一樣。”

最後,要在納貓契上畫貓,蘇蓁蓁將手裡的毛筆遞給穆旦。

“你來畫吧。”

她一點都不想承認他的丹青比她好。

陸和煦接過了筆,蘇蓁蓁下意識想站起來,卻沒想到少年直接從身後摟住了她。

自從水廊那日後,她跟穆旦已經很久沒有這樣親密接觸了。

蘇蓁蓁的身體下意識緊繃起來,她能明顯感覺到身體開始僵硬。

少年似乎並未察覺她的僵硬。

他的臂膀從她肩膀處落下來,寬大的袖擺如同羽毛一樣,從她的肩膀往下落,一直蓋到她的手背上。

少年面頰貼在她臉側,一隻手撐在桌案上,另外一隻手揮動毛筆,寥寥幾筆,就將小白貓栩栩如生的畫到了上面,還是撅著屁股逮鳥的樣子。

“真,真可愛。”

蘇蓁蓁結巴著誇讚完穆旦的畫技,視線卻不由自主的悄悄往旁邊挪了挪。

【靠得好近。】

【眼睫毛好長。】

【肌膚怎麼跟剝了殼的雞蛋一樣啊。】

【怎麼看都不像是暴力美少年。】

【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真可怕真好看……】

“你抖的很厲害。”少年冷淡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她也不想的啊,控制不住啊。

“可能是天氣太冷了……”蘇蓁蓁一邊說話,一邊悄悄地挪動身體,從椅子上往下滑,然後被少年一把抱住,拎起來放在了桌案上。

“嗯……”

蘇蓁蓁雙腿懸空坐在桌面上,一隻手撐著身體往後倒,另外一隻手被人抓著手腕。

對於女人突然害怕他,不與他親近這件事,陸和煦覺得很煩躁。

他素來不是一個顧忌旁人的人。

陸和煦歪著頭,將女人的手指放在自己眼睫上,然後緩慢往下,落到唇上。

他說,“可以摸。”

說話的時候,蘇蓁蓁的指尖被他含進唇間輕咬。

那裡有一顆很小的紅色胭脂痣,點在白膩的肌膚上,被特殊照顧。

蘇蓁蓁使勁嚥了咽口水。

指尖顫抖,一邊害怕,一邊忍不住的摸。

她的指尖從少年的唇瓣往上,落到挺翹的鼻尖上,然後繼續觸到眉眼,額頭……頭髮。

少年突然皺了皺眉,卻不明顯。

蘇蓁蓁蜷縮了一下指尖,腦子裡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想法。

【好想……】

-

寫完納貓契,就要準備迎貓入門。

可以用布袋或者木桶當作小花轎,放自家筷子,遇到水坑填石而過,防止貓走回頭路,然後把筷子插在小白如廁的地方。

最後帶著貓去拜灶神,認家神。

“小白,小白,小白,以後你就叫……”

叫什麼呢?蘇蓁蓁抱著小貓蹲在灶臺前發呆。

“酥山。”後面突然冒出一道聲音。

啊?

少年斜斜依靠在門框上,手裡拿蘇蓁蓁那柄輕薄的綠色美人扇擋住臉,整個人顯得怏怏的,像是被曬化了的冰塊,只一點漆黑的瞳色從薄扇後透出來,“我要吃酥山。”

等蘇蓁蓁端著做好的酥山從小廚房裡出來的時候,就看到因為嫌棄天熱,所以又躺進了院子裡那一處窄小清泉內的穆旦。

這處清泉是從不遠處的清泉眼引過來的,池子雖不大,但裡面的深度卻不同,做成了逐漸往下去的石階形池子。

外面淺些,裡面深些。

少年就靠坐在外面一圈,他雙臂張開搭在小池圍欄上,旁邊蹲著搖著小尾巴的酥山。

因為天氣熱,所以他挽起了褲腿。

少年不到二十,本身也是那種美少年型別,小腿筆直修長,肌膚白膩,以肉眼觀測來說,毫無多餘的贅肉,格外勻稱。

蘇蓁蓁覺得這雙腿實在是太適合穿五分褲、中筒襪、黑皮鞋了。

誰能拒絕這樣的美少年誘惑三件套啊!

蘇蓁蓁偏開頭,端著酥山走過去,放在池子邊緣,一手阻止酥山小貓偷吃酥山,一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怎麼感覺有點熱乎乎的。

陸和煦眯眼看她,溼漉漉的指尖掐住她唇角,“看什麼?”

蘇蓁蓁矢口否認,“沒什麼。”

【腿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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