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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8,349·2026/5/11

好黏人 陽光透過船窗照進來。 陸和煦抬手遮擋。 他緩慢睜開眼, 看到鑲嵌著貝殼的包廂頂部……光禿禿的? 陸和煦不會喝酒。 因為從前他有頭疼的毛病,一喝酒犯得更厲害, 所以幾乎滴酒不沾。 後來頭疼的毛病被蘇蓁蓁治好,他也不喝酒,他不喜歡酒的味道。 昨夜的米酒不算好喝,不過因為是她給他倒的,所以他喝了。 陸和煦躺在那裡,聽到包廂的門被人開啟。 他微微偏頭, 看到蘇蓁蓁手裡拿著一碗冰酪進來。 陸和煦盯著她看,視線不肯離開。 蘇蓁蓁將手裡的冰酪送到陸和煦嘴邊,“裡面是牛乳,用來解酒應該也行,張嘴。” 陸和煦順從地張開嘴。 蘇蓁蓁往他嘴裡舀了一勺冰酪送進去。 順滑的乳製品入口,帶著涼意,驅散了宿醉的困頓。 陸和煦微微偏頭, 去蹭蘇蓁蓁的手。 【昨天晚上太瘋狂了。】 陸和煦蹭著女人的動作一頓。 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陸和煦起身,身上窸窸窣窣往下掉東西,是那些夜光貝殼。 “你昨天晚上非要給我摘貝殼, 我怎麼攔都攔不住,真是太瘋狂了。” 陸和煦:…… “幸好你聽話, 沒有出包廂去外面摘。” 【虧得她抱得緊。】 陸和煦:…… 天色還早,日頭卻已經出來了。 日光穿透船窗,大片大片地照進來。 陸和煦被照得睜不開眼,他偏頭,往蘇蓁蓁掌心鑽。 蘇蓁蓁牽著他的手, 將他從涼榻上拉起來, 然後替陸和煦整理他凌亂的頭髮。 【好可愛, 像炸毛小貓。】 【不對,大貓。】 蘇蓁蓁用手替陸和煦將頭髮摸了摸順。 【好滑呀。】 蘇蓁蓁記起陸和煦在她身上找銀針痕跡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沒有穿衣服,他的頭髮從她身上滑過去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綢緞……】 男人坐在榻上,仰頭看她,眼尾還帶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緋紅。 他的眼神落在蘇蓁蓁臉上,微微歪頭,顯出幾分古怪。 喜歡拿他的頭髮當綢緞被子蓋? 蘇蓁蓁輕咳一聲。 “好了,我們得下船了。” “這個貝殼我問了,不用我們賠錢。” 畫舫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蘇蓁蓁和陸和煦朝船上隨意一位女婢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牡丹印,就被安排著坐上小船離開了,臨走時還被送了一個小禮物,是一盒牡丹酥。 這是一艘烏蓬小船,前後掛著兩個簾子,陸和煦側頭靠在蘇蓁蓁的肩膀上,抬手捏了一個牡丹酥放進嘴裡。 烏蓬小船內貼心的放了茶水,大抵是給客人們解酒用的。 陸和煦倒了一杯慢吞吞的喝。 好難喝。 蘇蓁蓁抬手撩開一側簾子,後面的簾子背光,沒有那麼多日頭。 簾子被揭開之後,瘦西湖躍然眼前。 晨光落在湖面上,粼粼漾開。 不遠處有一大片荷花,碧葉翻卷,粉荷亭亭。 蘇蓁蓁能嗅到一股清淡的荷花香氣。 她讓撐船的船伕往荷花那邊去,然後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和一捧荷葉,準備回去做荷葉雞吃。 時間還早,太陽還不是很大。 蘇蓁蓁和陸和煦下了船,抱著荷花荷葉往宅子裡去。 路過自家鋪子的時候,蘇蓁蓁看到她的藥鋪已經初具雛形,因為多為木質結構,所以進度很快。 格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多加了兩個小房間,並且把院子裡的那個泉水池子擴大了。 靠後巷的那個小門已經打通,魏恆有時會過來替蘇蓁蓁看一看施工進度。 蘇蓁蓁和陸和煦從小門進宅子,這片靠牆的地方還沒收拾出來,按照之前的圖紙規劃,是要做成藥圃的。 正好今日有時間,蘇蓁蓁決定將這片地收拾收拾。 正值夏日,可以種些藿香和紫蘇,這兩味藥在夏天也是最暢銷的。 將荷葉交給小廚房做荷葉雞,蘇蓁蓁把蓮花斜剪了根莖,插在瓦罐盆裡,當作屋子裡的裝飾品,放在了陸和煦的主屋內。 “每天看看花,心情也會變好。” 蘇蓁蓁調整了一下瓦罐盆的位置,將窗戶推開一半。 夏風帶著荷香入鼻,蘇蓁蓁伸了一個懶腰,然後開始工作。 地上多野草,蘇蓁蓁戴上一副更加厚實的手套,拿著一個小板凳,開始拔草。 身邊突然落下來一個人影。 蘇蓁蓁看到陸和煦頂著日頭站在她旁邊,然後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拔草。 “等一會就熱了,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陸和煦蹲在那裡,隨手將草扔在旁邊。 “我現在喜歡陽光。” 說話的時候,男人眯著眼,顯然是對逐漸熱烈起來的日光沒有太大好感。 不是喜歡陽光,那就是喜歡她了? 好黏人。 蘇蓁蓁去給陸和煦拿了一副厚實的手套,防止被野草割傷,然後又給他拿了一頂帷帽戴上。 “戴這個吧,你之前沒有曬過日頭,當心曬傷。”說完,蘇蓁蓁也給自己戴了一頂帷帽。 太陽雖好,但也不能貪多,尤其是夏天的日頭,容易中暑。 蘇蓁蓁給自己和陸和煦找了一個陰涼處,兩人一起慢吞吞的拔草。 酥山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在兩人腳下滾來滾去,一身的白色毛髮很快就變得髒兮兮的。 蘇蓁蓁脫掉手套給它擦了擦,擦乾淨之後,它又繼續滾,還企圖跳到她懷裡撒嬌。 蘇蓁蓁看著自己被弄髒的粉白色衣裙,放棄掙扎。 沒一會,酥山在她身上待膩了,跑到不遠處的角落裡繼續滾。 蘇蓁蓁偏頭一看,發現那裡有一簇紫花貓薄荷。 酥山撅著腚,使出吃奶的力氣使勁扯咬。 對於小貓來說,貓薄荷就是頂級快樂劑、天然小零食。 酥山滿地打滾,蹭來蹭去,發出快樂的呼嚕聲。 雜草太多,蘇蓁蓁身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包。 她將帷帽的前面掀開,然後從腰間取出一瓶藥往自己外露的肌膚上抹。 蘇蓁蓁給自己抹完,自然也沒有忘記陸和煦。 “這是驅蟲止癢的,伸手。” 陸和煦摘掉手套,朝蘇蓁蓁伸出自己的手。 女人垂目,將藥膏倒在他手上,然後用自己的手指給他搓開。 她捏著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揉。 【好長。】 【怪不得那個時候感覺好深。】 陸和煦眸色微暗,霍然抓住蘇蓁蓁的指尖,“我自己來。” “哦。”蘇蓁蓁無辜臉。 柔軟的綠色藥膏被推開,草藥的香氣瀰漫開來。 還有臉。 脖子。 陸和煦外露的肌膚上都抹了藥膏。 綠色的藥膏被肌膚吸收,一點都不黏膩。 “這裡沒有抹開。” 男人乖巧坐在小板凳上,任由蘇蓁蓁動作。 她替他揉開臉上的藥膏,然後撫著陸和煦的面頰,沒忍住,輕輕捏了捏。 【好乖 。】 “喵……”酥山玩夠了貓薄荷,又跑過來。 它以為他們兩個在揹著它吃什麼好東西呢。 “沒有,寶寶,是藥膏。” 蘇蓁蓁將手裡的空瓶藥膏遞到酥山面前。 檢驗員酥山努力皺著鼻子檢驗了一下,然後甩著髒兮兮的大掃把尾巴轉頭走了。 顯然是對這種刺鼻的草藥氣味很不喜歡。 蘇蓁蓁收起藥膏,抬眸的時候看到陸和煦戴在頭上的貓耳金簪。 陸和煦是素來不缺金銀珠寶的。 能留下舊物……他對她,應該也是有幾分心動的吧? 夏風拂過,蘇蓁蓁紅著臉低頭去扯野草,然後發現自己拔出來一顆野菜。 嗯?居然還有野菜嗎? “這是什麼?”雖然隔著一層帷帽,但陸和煦還是被日光曬得渾身發燙。 他眯著眼看向蘇蓁蓁手裡的東西。 “野菜,等一下可以做個野菜羹。” 說完,蘇蓁蓁開始在雜草裡找野草。 陸和煦點了點頭,也跟著蘇蓁蓁開始挖野菜。 兩人身邊各自放了兩個竹簍子,陸和煦動作很快,身邊的揹簍很快就滿了。 蘇蓁蓁拿過陸和煦挖的一大堆看了一眼,裡面只有兩顆能吃的。 陸和煦:…… 蘇蓁蓁:…… 陸和煦拿著野菜和野草,“它們長得都一樣。” 蘇蓁蓁點頭,一臉認真,“是長得很像。” 【根本一點都不像。】 陸和煦:…… - 挖了一天地,蘇蓁蓁晚上胃口很好,她跟陸和煦一起坐在院子裡,吹著夏風,吃了一隻荷葉雞,一盅野菜羹,然後分食了甜品。 荷葉雞是淮揚名菜,新鮮的荷葉包裹著整雞蒸制,荷葉清香中和了雞的油膩,吃起來一點都不膩。野菜羹則更新鮮了,是她當天現挖就入鍋的,加一點珍珠米,配一點清爽的小榨菜,十足開胃。 最後吃甜品的時候,蘇蓁蓁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 她勉強將甜品吃完,回到屋子,倒頭就睡,心裡還想著明天就能把藥圃種上了。 對比她這種低精力人類,陸和煦還在主屋內伏案批改奏摺。 “陛下。”影壹從暗處出來,將最近收集到的情報遞給陸和煦,“有暗樁來報,沈言辭等人近日一直在畫舫內活動,明日會出現在神居山上。” 陸和煦坐在御案後面,案上擺著這幾日尚未處理的奏摺。 他的視線落在影壹的情報上,淡淡應一聲,“嗯。” 影壹躬身退下。 陸和煦看著案上的奏摺,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他起身,去了蘇蓁蓁暫住的廂房。 女人蜷縮在榻上睡覺,這裡靠窗,晚上更舒服些。 陸和煦走過去,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拿起旁邊的扇子,替她扇風。 屋內掛滿了驅蟲的香囊,還有驅蚊的薰香。 濃郁的採藥薰香味道瀰漫,陸和煦蹲下來,將自己的臉貼在女人的手背上。 “蓁蓁。” “喵……”酥山從涼榻下鑽出來,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她還會帶你走嗎?”陸和煦伸出手。 酥山仰起頭,鼻尖對著陸和煦的指尖貼了貼。 指尖溼漉漉的,陸和煦收回來。 他繼續貼著蘇蓁蓁。 把他殺死吧。 寧可殺死他,也不要拋下他。 - 蘇蓁蓁一覺睡醒,渾身舒暢。 她今日有事情要辦。 陸和煦治遊魂症的草藥已經用完了。 本來蘇蓁蓁還留了一些的,上次一把大火,真是徹底燒沒了。 其中有幾味連宮裡都沒有,她要去現挖。 蘇蓁蓁背上揹簍,趁著日頭還沒出來就趕緊出門了。 這幾味草藥很難找,她要早些出門才行。 蘇蓁蓁出門的時候,陸和煦還沒起。 她輕手輕腳,生怕把人吵醒了。 主屋內一片寂靜。 直到女人離開,窗戶才被推開。 陸和煦臉上表情不變,他一夜未睡,單手託著下顎坐在那裡,屋內的蘆簾掛起一半,有光線從外面照進來。 銅盆內建著半人高的冰塊,森森冷意凝結出來,陸和煦握著手裡的貓耳金簪,靠近身側的荷花,半闔上眼,蓋住眸中黯色。 - 蘇蓁蓁不是第一次來神居山了,她輕車熟路的上山,尋到上次挖草藥的地方。 這裡的草藥已經被她挖完了,還沒長出來。 蘇蓁蓁略微感覺有些可惜。 她上次出來挖草藥的時候,想的是自己以後跟陸和煦可能不會再有相處機會了,便一口氣將這塊草藥全挖了,給他預備了半年份的量,誰曾想呢,都給燒沒了。 蘇蓁蓁揹著竹簍子,順著山路繼續往上走。 再找找。 蘇蓁蓁越走越深,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下意識扭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開口道:“牡丹花開。” 蘇蓁蓁:…… 丟失的記憶又回來了。 蘇蓁蓁的臉色瞬間僵硬。 上次她是記得原著劇情,誤打誤撞。 這次怎麼辦? 隨便蒙一個? 花開富貴? “牡丹花開,盛世自來。”一道男聲從旁邊傳來,蘇蓁蓁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牡丹長袍,頭上戴著寬簷斗笠,以珠簾覆面的男子出現在自己身後。 這不是畫舫上的那個人? 雖然看不到臉,但聽聲音很耳熟,只是蘇蓁蓁一時想不起來。 “聖子。”剛才還對蘇蓁蓁一臉兇相的女子拱手問安。 那位聖子微微頷首,隔著珠簾,他的視線轉向蘇蓁蓁。 蘇蓁蓁下意識攥緊腰間的荷包。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男人朝蘇蓁蓁道。 蘇蓁蓁捏著荷包,看到這位聖子身後跟著的人。 烏央烏央,有十幾個。 她低著頭,揹著竹簍子,跟在人群裡往更深處去。 神居山有很多傳說,聽聞其是有名的煉丹聖地,曾經有人在此羽化登仙。 那位大周先帝尋到的國師亦是出自神居山。 神居山雖不高,但蒼巖覆翠,蘇蓁蓁跟著走了一段路,便見前方有一道觀隱於松濤間,看規模還不小。 順著石階往上走,可以看到道觀門口守著的兩個道人。 從他們的身形腳步來看,應該是習武之人。 “聖子。” 兩位道人低頭垂目,躬身行禮。 男人微微頷首,領著人往裡去。 蘇蓁蓁蹙眉跟在身後。 進了道觀,率先看到一棵千年杏樹。 枝葉濃綠,遮天蔽日,漏下的日影在青石階上晃成金鱗。 蘇蓁蓁略一眼望過去,已經有一些人等在樹下。 樹下被置了許多墊子,這些人盤腿坐在上面,安靜等待聖子降臨。 這位聖子走到最前面,眾人起身,開始參拜。 蘇蓁蓁左右看一眼,也跟著拜。 拜完之後,聖子開始說話。 蘇蓁蓁越聽這聲音越熟悉。 她忍不住抬眸,卻因為男子臉上的覆簾,所以怎麼都看不清他的臉。 “待到三月,牡丹花開,盛世自來。” “牡丹花開,盛世自來……” 信徒們跪在地上,紛紛磕頭。 蘇蓁蓁跪在最後面,身體冷不丁冒出一股寒意。 她想到一個人。 信徒們紛紛散場,蘇蓁蓁起身準備離開,眼前出現一雙腳。 她視 線上移,入目的還是那面珠簾。 “隨我來。”男人低聲開口。 蘇蓁蓁抿了抿唇,揹著小揹簍跟上。 道觀很大,蘇蓁蓁跟著男子來到一處小院。 小院裡帶著明顯的生活痕跡,男人推開門,露出屋內堆得滿滿的書籍。 桌上置著文房四寶,還有未乾的墨汁。 沈言辭站在屋子裡,見蘇蓁蓁進來之後,便抬手將門關上了。 蘇蓁蓁看著緊閉的屋門,下意識往窗戶口站。 “出去的時候會有人檢查信徒身上的牡丹印記,我給你補一個。” “沈言辭?” 沈言辭正在屋子裡尋找印章,便聽身後傳來女人不確定的聲音。 沈言辭的臉上露出一點苦澀的笑,他抬手撩開眼前珠簾,露出那張略顯憔悴蒼白的面容,“你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呢。 她多少次死死死死都是因為你。 可是很奇怪,他今日為什麼要幫她? 沈言辭在書架上尋到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很舊的香囊。 香囊雖舊,但因為儲存的好,所以並沒有破損之處,只是時間久了,上面的線褪了色。 沈言辭神色一頓,他將盒子蓋上,取出另外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枚印章。 他取出印章,走到蘇蓁蓁面前。 女人神色警惕地看著他,手裡捏著荷包。 “我給你蓋章。” 蘇蓁蓁試探性地伸出手。 沈言辭拿著印章,輕輕蓋在她手背上。 一枚與上次在畫舫之上,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的牡丹印章落在她的手背上。 “上次的畫舫也是你們的?” “……嗯。” 蘇蓁蓁突然沒有那麼急著離開了。 對於蘇蓁蓁來說,沈言辭就是這本書的男主,天道所在。 她一直在擔憂,擔憂陸和煦會被沈言辭殺死。 即使原著劇情已經偏移到了這個程度,她依舊沒有辦法釋懷這件事。 蘇蓁蓁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背看。 豔紅色的牡丹盛開在她的肌膚上,紅的像血。 “蘇姑娘。” 五年未見,女人幾乎沒有變化,反觀沈言辭,他瘦了許多,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的青年氣已經被磋磨乾淨,變成了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只有在看到蘇蓁蓁時,才稍微晃動一下。 “沈大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蓁蓁抬眸看他,臉上帶著一點假笑。 沈言辭看到蘇蓁蓁笑了,心頭微微一漾,他捏著手裡的扇子,垂下眼,似有些不堪。 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筆友。 “我在此處,有些事情要辦。”沈言辭聲音乾澀,他走到書桌邊,拿起自己昨日寫的一幅字,“這是我昨日寫的。” 蘇蓁蓁不甚在意地點頭,“寫的真好。” 沈言辭看她一眼,女人的視線在屋子裡轉悠。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沈言辭伸手抓住蘇蓁蓁的胳膊,將她推到屏風後面,提醒道:“別出來。” 門口有女婢過來敲門。 “主子。” “嗯。”沈言辭開啟門。 “缺了一個人。”那女婢皺著眉,臉上神色不太好看。 他們比五年之前更加謹慎。 “興許是迷路了,道觀太大,你再派人找找。”沈言辭臉上神色不顯,只垂目吩咐。 那女婢頷首,然後又道:“老先生差人過來了。” 沈言辭臉色微變,他點頭,跟著那女婢出門,關門的時候還下意識往屏風後看了一眼。 兩人的腳步聲遠去,蘇蓁蓁小心翼翼的從屏風後出來,她掀開沈言辭的書桌翻找證據。 竒 書 蛧 ω W ω . 3 q ì δ ん ū . C ǒ m 沒有。 又去翻他的書架。 沒有。 最後,她的視線落到那兩個盒子上。 其中一個應該是印章,另外一個是什麼? 蘇蓁蓁開啟盒子,看到裡面居然是一箇舊香囊。 女人給的東西吧。 蘇蓁蓁不甚在意,直接開啟香囊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卻發現這裡面配置的草藥不太對勁。 這方子……是她的。 每個中醫的用藥習慣都不一樣。 蘇蓁蓁的驅蚊藥方裡,草藥的配方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她給過很多人香囊,可不記得自己給過沈言辭。 蘇蓁蓁盯著這個香囊看了一會,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將香囊扔回去,把盒子放好。 沈言辭回來了。 他看到站在書架前的蘇蓁蓁,低聲開口道:“我送你出去。” - 蘇蓁蓁和沈言辭走在古廟小道上。 她沒有來過這裡,自然不知道這其實是繞了遠路的。 這是沈言辭的私心。 兩側古樹參天,枝椏橫斜交錯,將天光遮得疏疏落落。 他們走在濃蔭覆地處,夏風從葉間穿過,消散了暑氣,葉聲簌簌,偶有蟬鳴斷續,更顯出深山幽靜。 因為五年前那場混亂,所以蘇蓁蓁沒有辦法不懷疑,沈言辭又聚集了一眾信徒,在準備第二次起義。 她要平安的離開,然後將沈言辭在揚州秘密佈局的訊息告訴陸和煦。 “你知道先帝的陵墓在哪嗎?” 走在前面的沈言辭突然開口。 蘇蓁蓁道:“在金陵與姑蘇的交界處。” 沈言辭搖頭,“我說的不是大周的先帝,而是大燕的先帝。” 蘇蓁蓁搖頭,“不知道。” 沈言辭視線下移,“就在這裡。” “因為害怕自己的屍身被盜,所以大燕的先帝在身前給自己準備了兩個陵墓,一個明墓,一個暗墓。” “明墓已經被摧毀,現在還剩下一個暗墓。” 沈言辭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前面不遠就是道觀後門,沈言辭頓住腳步,他捏著手裡的扇子,突然轉身看向蘇蓁蓁。 “那年藥王廟裡,解惑臺上,你還記得嗎?” 沈言辭的聲音清晰傳入蘇蓁蓁耳中。 蘇蓁蓁神色一頓,恍然大悟那個香囊來歷。 她的筆友居然是沈言辭。 在蘇蓁蓁的記憶裡,她的筆友是位脆弱敏感的人。 有自己的小愛好,有自己的小脾氣,還有自己害怕的東西。 蘇蓁蓁看著沈言辭,緩慢點了點頭,“記得。” 沈言辭的臉上露出笑,他上前一步,“如果,如果是我邀你一起離開,你願意,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去哪?” “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們一起離開……”沈言辭低下頭,聲音漸低,隨後,他也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又抬眸望天。 細碎的珠簾被他撩起,掛在寬簷上,斜在一側。 晶瑩的珍珠覆面垂在臉旁,襯出他溫潤的氣質。 終於,沈言辭低下頭來。 “時辰不早了,你該走了。”他抬手指向前面,“那裡有一條路,一直通到山底下。” 蘇蓁蓁走出三步,回頭。 沈言辭一直看著她,看到蘇蓁蓁回頭,眼眸下意識亮了亮。 “沈大人,你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還是那個位置。” 沈言辭瞳孔震顫,他眸中光色瞬間消失,頭垂得更低,珠簾跟著落下,蓋住臉,也蓋住了他的表情。 “這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 蘇蓁蓁從神居山下來了。 她揹著竹簍子從角門進去,一路看到兩側掛滿了琉璃燈。 那琉璃燈很亮,一直掛到陸和煦的主屋門口。 天色已經很暗了,男人還沒睡。 他屋子裡的兩盞立式琉璃燈都亮著,明亮的光色將整座宅子照得亮如白晝。 隔著輕薄的綠色紗窗,蘇蓁蓁看到那個坐在御案後面的剪影。 她放下竹簍子,正準備推門進去。 又想到自己沒有拿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如此,陸和煦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畢竟她身上,還覆著一層“沈言辭暗樁”的身份。 隔著一扇屋門,蘇蓁蓁有些無助地蹲下來。 她低頭,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牡丹印記,伸手去擦。 紅色的牡丹花印記很快就被她擦拭乾淨。 蘇蓁蓁卻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直到將自己的手背都擦紅了,才緩慢站起身。 她盯著屋門看了一會,抬手,敲了敲。 屋內沒有動靜,直到片刻後,才有人過來開門。 屋門緩緩開啟,出現在蘇蓁蓁面前的是魏恆。 “乾爹?” ” 蘇姑娘。” “陛下呢?” “在你的屋子裡。” 她的屋子裡? 蘇蓁蓁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廂房。 “已經待了一日了,像是……有什麼心事。” 心事? 蘇蓁蓁點頭,她提著竹簍子,來到自己的廂房前。 廂房的門沒有關上。 蘇蓁蓁輕輕推開。 她的屋子裡很亂,到處都是東西。 瓶瓶罐罐,曬乾的草藥,剛剛收進來,還沒有疊的衣服,酥山的東西等等。 原本樣板間一樣的廂房,只被她住了短短几日,就變得亂糟糟的。 屋內有床和榻,蘇蓁蓁一般只睡榻,方便。 此刻,那張窄小的榻上已經睡了一個人。 陸和煦蜷縮在榻上,臉上蓋著她的衣服。 睡著了? 蘇蓁蓁小聲走進去。 她走到陸和煦身邊,伸出手,輕輕揭開衣服一角。 正對上男人睜開的眼眸。 陸和煦保持著姿勢沒有動。 他看著眼前的蘇蓁蓁,緩慢眨了眨眼,然後又將眼睛閉上了。 這麼困的嗎? 可是她有急事要說。 要不還是先找魏恆商量一下吧。 蘇蓁蓁轉身要走,身後伸出一雙臂膀,將她牢牢抱住。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啊?】 “我只是上山採藥,當然要回家的。” 蘇蓁蓁被陸和煦抱到榻上,她還沒換衣服,身上髒兮兮的都是山上的泥土和葉子。 “我身上很髒。” “不髒。”男人埋首在蘇蓁蓁脖頸間,聲音微啞,貼著她的肌膚細細的親,像肌膚飢渴症一樣,“很香,是草藥的香氣。” 蘇蓁蓁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過她整日泡在草藥堆裡,身上自然會帶上這股味道。 “你醒了嗎?” “嗯。” “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蘇蓁蓁側坐到陸和煦身上,她雙手攀住他的脖子,指尖上的泥蹭到他臉上。 【臉髒了。】 蘇蓁蓁用指腹替他擦了擦,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陸和煦安靜等待。 屋內的琉璃燈很亮,亮到蘇蓁蓁能看到陸和煦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她想,陸和煦也能看到她臉上的所有表情。 如此坦誠,令人緊張。 “沈言辭出現了。” “就在神居山上。” “他應該在計劃著什麼事情。”蘇蓁蓁努力組織語言,“他很危險,你必須要早做準備。” 男人黑色的瞳孔望入蘇蓁蓁眼中。 他盯著她,抱著她的手緩慢收緊。 “你,回來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嗎?” 蘇蓁蓁的臉上露出幾分緊張神色,“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去……不,太危險了,我帶別人去神居山……” 蘇蓁蓁的話還沒說完,陸和煦便傾身過來親她,將她剩下的話堵在了嘴裡。 陸和煦親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積攢了太久的在意、不安,全都碾進這一吻裡。 蘇蓁蓁被親得舌尖發麻,然後又被翻了面繼續親。 “好了,說正事……”蘇蓁蓁艱難發聲。 舌頭好疼。 陸和煦貼著她,眼眶微紅,“蓁蓁,我信你,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選了我。” 光色下,男人的臉上露出無措來,他望著她,眸中竟帶著幾分迷茫。 “我說過的。”蘇蓁蓁吶吶開口,“是你自己不信。” “我信了,蓁蓁,我信你。”陸和煦抱著她,使勁將她往懷裡扯。 【你別把她抱嘎了。】 “好了,”蘇蓁蓁努力把人推開,正色道:“我們該計劃一下怎麼殺死沈言辭。”

好黏人

陽光透過船窗照進來。

陸和煦抬手遮擋。

他緩慢睜開眼, 看到鑲嵌著貝殼的包廂頂部……光禿禿的?

陸和煦不會喝酒。

因為從前他有頭疼的毛病,一喝酒犯得更厲害, 所以幾乎滴酒不沾。

後來頭疼的毛病被蘇蓁蓁治好,他也不喝酒,他不喜歡酒的味道。

昨夜的米酒不算好喝,不過因為是她給他倒的,所以他喝了。

陸和煦躺在那裡,聽到包廂的門被人開啟。

他微微偏頭, 看到蘇蓁蓁手裡拿著一碗冰酪進來。

陸和煦盯著她看,視線不肯離開。

蘇蓁蓁將手裡的冰酪送到陸和煦嘴邊,“裡面是牛乳,用來解酒應該也行,張嘴。”

陸和煦順從地張開嘴。

蘇蓁蓁往他嘴裡舀了一勺冰酪送進去。

順滑的乳製品入口,帶著涼意,驅散了宿醉的困頓。

陸和煦微微偏頭, 去蹭蘇蓁蓁的手。

【昨天晚上太瘋狂了。】

陸和煦蹭著女人的動作一頓。

他一點都不記得了。

陸和煦起身,身上窸窸窣窣往下掉東西,是那些夜光貝殼。

“你昨天晚上非要給我摘貝殼, 我怎麼攔都攔不住,真是太瘋狂了。”

陸和煦:……

“幸好你聽話, 沒有出包廂去外面摘。”

【虧得她抱得緊。】

陸和煦:……

天色還早,日頭卻已經出來了。

日光穿透船窗,大片大片地照進來。

陸和煦被照得睜不開眼,他偏頭,往蘇蓁蓁掌心鑽。

蘇蓁蓁牽著他的手, 將他從涼榻上拉起來, 然後替陸和煦整理他凌亂的頭髮。

【好可愛, 像炸毛小貓。】

【不對,大貓。】

蘇蓁蓁用手替陸和煦將頭髮摸了摸順。

【好滑呀。】

蘇蓁蓁記起陸和煦在她身上找銀針痕跡的時候。

【那個時候她沒有穿衣服,他的頭髮從她身上滑過去的時候,她還以為是綢緞……】

男人坐在榻上,仰頭看她,眼尾還帶著尚未完全消散的緋紅。

他的眼神落在蘇蓁蓁臉上,微微歪頭,顯出幾分古怪。

喜歡拿他的頭髮當綢緞被子蓋?

蘇蓁蓁輕咳一聲。

“好了,我們得下船了。”

“這個貝殼我問了,不用我們賠錢。”

畫舫上已經沒有什麼人了,蘇蓁蓁和陸和煦朝船上隨意一位女婢展示了一下手上的牡丹印,就被安排著坐上小船離開了,臨走時還被送了一個小禮物,是一盒牡丹酥。

這是一艘烏蓬小船,前後掛著兩個簾子,陸和煦側頭靠在蘇蓁蓁的肩膀上,抬手捏了一個牡丹酥放進嘴裡。

烏蓬小船內貼心的放了茶水,大抵是給客人們解酒用的。

陸和煦倒了一杯慢吞吞的喝。

好難喝。

蘇蓁蓁抬手撩開一側簾子,後面的簾子背光,沒有那麼多日頭。

簾子被揭開之後,瘦西湖躍然眼前。

晨光落在湖面上,粼粼漾開。

不遠處有一大片荷花,碧葉翻卷,粉荷亭亭。

蘇蓁蓁能嗅到一股清淡的荷花香氣。

她讓撐船的船伕往荷花那邊去,然後摘了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和一捧荷葉,準備回去做荷葉雞吃。

時間還早,太陽還不是很大。

蘇蓁蓁和陸和煦下了船,抱著荷花荷葉往宅子裡去。

路過自家鋪子的時候,蘇蓁蓁看到她的藥鋪已經初具雛形,因為多為木質結構,所以進度很快。

格局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只是多加了兩個小房間,並且把院子裡的那個泉水池子擴大了。

靠後巷的那個小門已經打通,魏恆有時會過來替蘇蓁蓁看一看施工進度。

蘇蓁蓁和陸和煦從小門進宅子,這片靠牆的地方還沒收拾出來,按照之前的圖紙規劃,是要做成藥圃的。

正好今日有時間,蘇蓁蓁決定將這片地收拾收拾。

正值夏日,可以種些藿香和紫蘇,這兩味藥在夏天也是最暢銷的。

將荷葉交給小廚房做荷葉雞,蘇蓁蓁把蓮花斜剪了根莖,插在瓦罐盆裡,當作屋子裡的裝飾品,放在了陸和煦的主屋內。

“每天看看花,心情也會變好。”

蘇蓁蓁調整了一下瓦罐盆的位置,將窗戶推開一半。

夏風帶著荷香入鼻,蘇蓁蓁伸了一個懶腰,然後開始工作。

地上多野草,蘇蓁蓁戴上一副更加厚實的手套,拿著一個小板凳,開始拔草。

身邊突然落下來一個人影。

蘇蓁蓁看到陸和煦頂著日頭站在她旁邊,然後蹲下來,學著她的樣子拔草。

“等一會就熱了,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陸和煦蹲在那裡,隨手將草扔在旁邊。

“我現在喜歡陽光。”

說話的時候,男人眯著眼,顯然是對逐漸熱烈起來的日光沒有太大好感。

不是喜歡陽光,那就是喜歡她了?

好黏人。

蘇蓁蓁去給陸和煦拿了一副厚實的手套,防止被野草割傷,然後又給他拿了一頂帷帽戴上。

“戴這個吧,你之前沒有曬過日頭,當心曬傷。”說完,蘇蓁蓁也給自己戴了一頂帷帽。

太陽雖好,但也不能貪多,尤其是夏天的日頭,容易中暑。

蘇蓁蓁給自己和陸和煦找了一個陰涼處,兩人一起慢吞吞的拔草。

酥山不知道從哪裡竄出來,在兩人腳下滾來滾去,一身的白色毛髮很快就變得髒兮兮的。

蘇蓁蓁脫掉手套給它擦了擦,擦乾淨之後,它又繼續滾,還企圖跳到她懷裡撒嬌。

蘇蓁蓁看著自己被弄髒的粉白色衣裙,放棄掙扎。

沒一會,酥山在她身上待膩了,跑到不遠處的角落裡繼續滾。

蘇蓁蓁偏頭一看,發現那裡有一簇紫花貓薄荷。

酥山撅著腚,使出吃奶的力氣使勁扯咬。

對於小貓來說,貓薄荷就是頂級快樂劑、天然小零食。

酥山滿地打滾,蹭來蹭去,發出快樂的呼嚕聲。

雜草太多,蘇蓁蓁身上被蚊子咬了幾個包。

她將帷帽的前面掀開,然後從腰間取出一瓶藥往自己外露的肌膚上抹。

蘇蓁蓁給自己抹完,自然也沒有忘記陸和煦。

“這是驅蟲止癢的,伸手。”

陸和煦摘掉手套,朝蘇蓁蓁伸出自己的手。

女人垂目,將藥膏倒在他手上,然後用自己的手指給他搓開。

她捏著他的指尖,一根一根地揉。

【好長。】

【怪不得那個時候感覺好深。】

陸和煦眸色微暗,霍然抓住蘇蓁蓁的指尖,“我自己來。”

“哦。”蘇蓁蓁無辜臉。

柔軟的綠色藥膏被推開,草藥的香氣瀰漫開來。

還有臉。

脖子。

陸和煦外露的肌膚上都抹了藥膏。

綠色的藥膏被肌膚吸收,一點都不黏膩。

“這裡沒有抹開。”

男人乖巧坐在小板凳上,任由蘇蓁蓁動作。

她替他揉開臉上的藥膏,然後撫著陸和煦的面頰,沒忍住,輕輕捏了捏。

【好乖 。】

“喵……”酥山玩夠了貓薄荷,又跑過來。

它以為他們兩個在揹著它吃什麼好東西呢。

“沒有,寶寶,是藥膏。”

蘇蓁蓁將手裡的空瓶藥膏遞到酥山面前。

檢驗員酥山努力皺著鼻子檢驗了一下,然後甩著髒兮兮的大掃把尾巴轉頭走了。

顯然是對這種刺鼻的草藥氣味很不喜歡。

蘇蓁蓁收起藥膏,抬眸的時候看到陸和煦戴在頭上的貓耳金簪。

陸和煦是素來不缺金銀珠寶的。

能留下舊物……他對她,應該也是有幾分心動的吧?

夏風拂過,蘇蓁蓁紅著臉低頭去扯野草,然後發現自己拔出來一顆野菜。

嗯?居然還有野菜嗎?

“這是什麼?”雖然隔著一層帷帽,但陸和煦還是被日光曬得渾身發燙。

他眯著眼看向蘇蓁蓁手裡的東西。

“野菜,等一下可以做個野菜羹。”

說完,蘇蓁蓁開始在雜草裡找野草。

陸和煦點了點頭,也跟著蘇蓁蓁開始挖野菜。

兩人身邊各自放了兩個竹簍子,陸和煦動作很快,身邊的揹簍很快就滿了。

蘇蓁蓁拿過陸和煦挖的一大堆看了一眼,裡面只有兩顆能吃的。

陸和煦:……

蘇蓁蓁:……

陸和煦拿著野菜和野草,“它們長得都一樣。”

蘇蓁蓁點頭,一臉認真,“是長得很像。”

【根本一點都不像。】

陸和煦:……

-

挖了一天地,蘇蓁蓁晚上胃口很好,她跟陸和煦一起坐在院子裡,吹著夏風,吃了一隻荷葉雞,一盅野菜羹,然後分食了甜品。

荷葉雞是淮揚名菜,新鮮的荷葉包裹著整雞蒸制,荷葉清香中和了雞的油膩,吃起來一點都不膩。野菜羹則更新鮮了,是她當天現挖就入鍋的,加一點珍珠米,配一點清爽的小榨菜,十足開胃。

最後吃甜品的時候,蘇蓁蓁已經累得睜不開眼了。

她勉強將甜品吃完,回到屋子,倒頭就睡,心裡還想著明天就能把藥圃種上了。

對比她這種低精力人類,陸和煦還在主屋內伏案批改奏摺。

“陛下。”影壹從暗處出來,將最近收集到的情報遞給陸和煦,“有暗樁來報,沈言辭等人近日一直在畫舫內活動,明日會出現在神居山上。”

陸和煦坐在御案後面,案上擺著這幾日尚未處理的奏摺。

他的視線落在影壹的情報上,淡淡應一聲,“嗯。”

影壹躬身退下。

陸和煦看著案上的奏摺,握著筆的手微微收緊。

他起身,去了蘇蓁蓁暫住的廂房。

女人蜷縮在榻上睡覺,這裡靠窗,晚上更舒服些。

陸和煦走過去,低頭盯著她看了一會,然後拿起旁邊的扇子,替她扇風。

屋內掛滿了驅蟲的香囊,還有驅蚊的薰香。

濃郁的採藥薰香味道瀰漫,陸和煦蹲下來,將自己的臉貼在女人的手背上。

“蓁蓁。”

“喵……”酥山從涼榻下鑽出來,圓溜溜的眼珠子盯著他看。

“她還會帶你走嗎?”陸和煦伸出手。

酥山仰起頭,鼻尖對著陸和煦的指尖貼了貼。

指尖溼漉漉的,陸和煦收回來。

他繼續貼著蘇蓁蓁。

把他殺死吧。

寧可殺死他,也不要拋下他。

-

蘇蓁蓁一覺睡醒,渾身舒暢。

她今日有事情要辦。

陸和煦治遊魂症的草藥已經用完了。

本來蘇蓁蓁還留了一些的,上次一把大火,真是徹底燒沒了。

其中有幾味連宮裡都沒有,她要去現挖。

蘇蓁蓁背上揹簍,趁著日頭還沒出來就趕緊出門了。

這幾味草藥很難找,她要早些出門才行。

蘇蓁蓁出門的時候,陸和煦還沒起。

她輕手輕腳,生怕把人吵醒了。

主屋內一片寂靜。

直到女人離開,窗戶才被推開。

陸和煦臉上表情不變,他一夜未睡,單手託著下顎坐在那裡,屋內的蘆簾掛起一半,有光線從外面照進來。

銅盆內建著半人高的冰塊,森森冷意凝結出來,陸和煦握著手裡的貓耳金簪,靠近身側的荷花,半闔上眼,蓋住眸中黯色。

-

蘇蓁蓁不是第一次來神居山了,她輕車熟路的上山,尋到上次挖草藥的地方。

這裡的草藥已經被她挖完了,還沒長出來。

蘇蓁蓁略微感覺有些可惜。

她上次出來挖草藥的時候,想的是自己以後跟陸和煦可能不會再有相處機會了,便一口氣將這塊草藥全挖了,給他預備了半年份的量,誰曾想呢,都給燒沒了。

蘇蓁蓁揹著竹簍子,順著山路繼續往上走。

再找找。

蘇蓁蓁越走越深,身後突然傳來一道聲音。

她下意識扭頭,看到身後站著一個年輕女人,視線在她身上轉了一圈,最後開口道:“牡丹花開。”

蘇蓁蓁:……

丟失的記憶又回來了。

蘇蓁蓁的臉色瞬間僵硬。

上次她是記得原著劇情,誤打誤撞。

這次怎麼辦?

隨便蒙一個?

花開富貴?

“牡丹花開,盛世自來。”一道男聲從旁邊傳來,蘇蓁蓁扭頭看去,只見一位身穿牡丹長袍,頭上戴著寬簷斗笠,以珠簾覆面的男子出現在自己身後。

這不是畫舫上的那個人?

雖然看不到臉,但聽聲音很耳熟,只是蘇蓁蓁一時想不起來。

“聖子。”剛才還對蘇蓁蓁一臉兇相的女子拱手問安。

那位聖子微微頷首,隔著珠簾,他的視線轉向蘇蓁蓁。

蘇蓁蓁下意識攥緊腰間的荷包。

“既然來了,就進來吧。”男人朝蘇蓁蓁道。

蘇蓁蓁捏著荷包,看到這位聖子身後跟著的人。

烏央烏央,有十幾個。

她低著頭,揹著竹簍子,跟在人群裡往更深處去。

神居山有很多傳說,聽聞其是有名的煉丹聖地,曾經有人在此羽化登仙。

那位大周先帝尋到的國師亦是出自神居山。

神居山雖不高,但蒼巖覆翠,蘇蓁蓁跟著走了一段路,便見前方有一道觀隱於松濤間,看規模還不小。

順著石階往上走,可以看到道觀門口守著的兩個道人。

從他們的身形腳步來看,應該是習武之人。

“聖子。”

兩位道人低頭垂目,躬身行禮。

男人微微頷首,領著人往裡去。

蘇蓁蓁蹙眉跟在身後。

進了道觀,率先看到一棵千年杏樹。

枝葉濃綠,遮天蔽日,漏下的日影在青石階上晃成金鱗。

蘇蓁蓁略一眼望過去,已經有一些人等在樹下。

樹下被置了許多墊子,這些人盤腿坐在上面,安靜等待聖子降臨。

這位聖子走到最前面,眾人起身,開始參拜。

蘇蓁蓁左右看一眼,也跟著拜。

拜完之後,聖子開始說話。

蘇蓁蓁越聽這聲音越熟悉。

她忍不住抬眸,卻因為男子臉上的覆簾,所以怎麼都看不清他的臉。

“待到三月,牡丹花開,盛世自來。”

“牡丹花開,盛世自來……”

信徒們跪在地上,紛紛磕頭。

蘇蓁蓁跪在最後面,身體冷不丁冒出一股寒意。

她想到一個人。

信徒們紛紛散場,蘇蓁蓁起身準備離開,眼前出現一雙腳。

她視

線上移,入目的還是那面珠簾。

“隨我來。”男人低聲開口。

蘇蓁蓁抿了抿唇,揹著小揹簍跟上。

道觀很大,蘇蓁蓁跟著男子來到一處小院。

小院裡帶著明顯的生活痕跡,男人推開門,露出屋內堆得滿滿的書籍。

桌上置著文房四寶,還有未乾的墨汁。

沈言辭站在屋子裡,見蘇蓁蓁進來之後,便抬手將門關上了。

蘇蓁蓁看著緊閉的屋門,下意識往窗戶口站。

“出去的時候會有人檢查信徒身上的牡丹印記,我給你補一個。”

“沈言辭?”

沈言辭正在屋子裡尋找印章,便聽身後傳來女人不確定的聲音。

沈言辭的臉上露出一點苦澀的笑,他抬手撩開眼前珠簾,露出那張略顯憔悴蒼白的面容,“你還記得我。”

怎麼不記得呢。

她多少次死死死死都是因為你。

可是很奇怪,他今日為什麼要幫她?

沈言辭在書架上尋到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一枚很舊的香囊。

香囊雖舊,但因為儲存的好,所以並沒有破損之處,只是時間久了,上面的線褪了色。

沈言辭神色一頓,他將盒子蓋上,取出另外一個盒子,裡面裝著一枚印章。

他取出印章,走到蘇蓁蓁面前。

女人神色警惕地看著他,手裡捏著荷包。

“我給你蓋章。”

蘇蓁蓁試探性地伸出手。

沈言辭拿著印章,輕輕蓋在她手背上。

一枚與上次在畫舫之上,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的牡丹印章落在她的手背上。

“上次的畫舫也是你們的?”

“……嗯。”

蘇蓁蓁突然沒有那麼急著離開了。

對於蘇蓁蓁來說,沈言辭就是這本書的男主,天道所在。

她一直在擔憂,擔憂陸和煦會被沈言辭殺死。

即使原著劇情已經偏移到了這個程度,她依舊沒有辦法釋懷這件事。

蘇蓁蓁低頭盯著自己的手背看。

豔紅色的牡丹盛開在她的肌膚上,紅的像血。

“蘇姑娘。”

五年未見,女人幾乎沒有變化,反觀沈言辭,他瘦了許多,從前那種意氣風發的青年氣已經被磋磨乾淨,變成了如死水一般的沉寂。

只有在看到蘇蓁蓁時,才稍微晃動一下。

“沈大人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蘇蓁蓁抬眸看他,臉上帶著一點假笑。

沈言辭看到蘇蓁蓁笑了,心頭微微一漾,他捏著手裡的扇子,垂下眼,似有些不堪。

她還不知道自己是她的筆友。

“我在此處,有些事情要辦。”沈言辭聲音乾澀,他走到書桌邊,拿起自己昨日寫的一幅字,“這是我昨日寫的。”

蘇蓁蓁不甚在意地點頭,“寫的真好。”

沈言辭看她一眼,女人的視線在屋子裡轉悠。

門外突然傳來腳步聲,沈言辭伸手抓住蘇蓁蓁的胳膊,將她推到屏風後面,提醒道:“別出來。”

門口有女婢過來敲門。

“主子。”

“嗯。”沈言辭開啟門。

“缺了一個人。”那女婢皺著眉,臉上神色不太好看。

他們比五年之前更加謹慎。

“興許是迷路了,道觀太大,你再派人找找。”沈言辭臉上神色不顯,只垂目吩咐。

那女婢頷首,然後又道:“老先生差人過來了。”

沈言辭臉色微變,他點頭,跟著那女婢出門,關門的時候還下意識往屏風後看了一眼。

兩人的腳步聲遠去,蘇蓁蓁小心翼翼的從屏風後出來,她掀開沈言辭的書桌翻找證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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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

又去翻他的書架。

沒有。

最後,她的視線落到那兩個盒子上。

其中一個應該是印章,另外一個是什麼?

蘇蓁蓁開啟盒子,看到裡面居然是一箇舊香囊。

女人給的東西吧。

蘇蓁蓁不甚在意,直接開啟香囊想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卻發現這裡面配置的草藥不太對勁。

這方子……是她的。

每個中醫的用藥習慣都不一樣。

蘇蓁蓁的驅蚊藥方裡,草藥的配方跟別人是不一樣的。

她給過很多人香囊,可不記得自己給過沈言辭。

蘇蓁蓁盯著這個香囊看了一會,直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她將香囊扔回去,把盒子放好。

沈言辭回來了。

他看到站在書架前的蘇蓁蓁,低聲開口道:“我送你出去。”

-

蘇蓁蓁和沈言辭走在古廟小道上。

她沒有來過這裡,自然不知道這其實是繞了遠路的。

這是沈言辭的私心。

兩側古樹參天,枝椏橫斜交錯,將天光遮得疏疏落落。

他們走在濃蔭覆地處,夏風從葉間穿過,消散了暑氣,葉聲簌簌,偶有蟬鳴斷續,更顯出深山幽靜。

因為五年前那場混亂,所以蘇蓁蓁沒有辦法不懷疑,沈言辭又聚集了一眾信徒,在準備第二次起義。

她要平安的離開,然後將沈言辭在揚州秘密佈局的訊息告訴陸和煦。

“你知道先帝的陵墓在哪嗎?”

走在前面的沈言辭突然開口。

蘇蓁蓁道:“在金陵與姑蘇的交界處。”

沈言辭搖頭,“我說的不是大周的先帝,而是大燕的先帝。”

蘇蓁蓁搖頭,“不知道。”

沈言辭視線下移,“就在這裡。”

“因為害怕自己的屍身被盜,所以大燕的先帝在身前給自己準備了兩個陵墓,一個明墓,一個暗墓。”

“明墓已經被摧毀,現在還剩下一個暗墓。”

沈言辭為什麼要跟她說這些?

前面不遠就是道觀後門,沈言辭頓住腳步,他捏著手裡的扇子,突然轉身看向蘇蓁蓁。

“那年藥王廟裡,解惑臺上,你還記得嗎?”

沈言辭的聲音清晰傳入蘇蓁蓁耳中。

蘇蓁蓁神色一頓,恍然大悟那個香囊來歷。

她的筆友居然是沈言辭。

在蘇蓁蓁的記憶裡,她的筆友是位脆弱敏感的人。

有自己的小愛好,有自己的小脾氣,還有自己害怕的東西。

蘇蓁蓁看著沈言辭,緩慢點了點頭,“記得。”

沈言辭的臉上露出笑,他上前一步,“如果,如果是我邀你一起離開,你願意,願意跟我一起離開嗎?”

“去哪?”

“去……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我們一起離開……”沈言辭低下頭,聲音漸低,隨後,他也意識到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又抬眸望天。

細碎的珠簾被他撩起,掛在寬簷上,斜在一側。

晶瑩的珍珠覆面垂在臉旁,襯出他溫潤的氣質。

終於,沈言辭低下頭來。

“時辰不早了,你該走了。”他抬手指向前面,“那裡有一條路,一直通到山底下。”

蘇蓁蓁走出三步,回頭。

沈言辭一直看著她,看到蘇蓁蓁回頭,眼眸下意識亮了亮。

“沈大人,你要的是天下太平,百姓安康,還是那個位置。”

沈言辭瞳孔震顫,他眸中光色瞬間消失,頭垂得更低,珠簾跟著落下,蓋住臉,也蓋住了他的表情。

“這已經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

蘇蓁蓁從神居山下來了。

她揹著竹簍子從角門進去,一路看到兩側掛滿了琉璃燈。

那琉璃燈很亮,一直掛到陸和煦的主屋門口。

天色已經很暗了,男人還沒睡。

他屋子裡的兩盞立式琉璃燈都亮著,明亮的光色將整座宅子照得亮如白晝。

隔著輕薄的綠色紗窗,蘇蓁蓁看到那個坐在御案後面的剪影。

她放下竹簍子,正準備推門進去。

又想到自己沒有拿到什麼實質性的證據,如此,陸和煦會相信她說的話嗎?

畢竟她身上,還覆著一層“沈言辭暗樁”的身份。

隔著一扇屋門,蘇蓁蓁有些無助地蹲下來。

她低頭,看到自己手背上的牡丹印記,伸手去擦。

紅色的牡丹花印記很快就被她擦拭乾淨。

蘇蓁蓁卻沒有停止自己的動作,直到將自己的手背都擦紅了,才緩慢站起身。

她盯著屋門看了一會,抬手,敲了敲。

屋內沒有動靜,直到片刻後,才有人過來開門。

屋門緩緩開啟,出現在蘇蓁蓁面前的是魏恆。

“乾爹?”

蘇姑娘。”

“陛下呢?”

“在你的屋子裡。”

她的屋子裡?

蘇蓁蓁扭頭看向不遠處的廂房。

“已經待了一日了,像是……有什麼心事。”

心事?

蘇蓁蓁點頭,她提著竹簍子,來到自己的廂房前。

廂房的門沒有關上。

蘇蓁蓁輕輕推開。

她的屋子裡很亂,到處都是東西。

瓶瓶罐罐,曬乾的草藥,剛剛收進來,還沒有疊的衣服,酥山的東西等等。

原本樣板間一樣的廂房,只被她住了短短几日,就變得亂糟糟的。

屋內有床和榻,蘇蓁蓁一般只睡榻,方便。

此刻,那張窄小的榻上已經睡了一個人。

陸和煦蜷縮在榻上,臉上蓋著她的衣服。

睡著了?

蘇蓁蓁小聲走進去。

她走到陸和煦身邊,伸出手,輕輕揭開衣服一角。

正對上男人睜開的眼眸。

陸和煦保持著姿勢沒有動。

他看著眼前的蘇蓁蓁,緩慢眨了眨眼,然後又將眼睛閉上了。

這麼困的嗎?

可是她有急事要說。

要不還是先找魏恆商量一下吧。

蘇蓁蓁轉身要走,身後伸出一雙臂膀,將她牢牢抱住。

“我以為,你不會回來了。”

【啊?】

“我只是上山採藥,當然要回家的。”

蘇蓁蓁被陸和煦抱到榻上,她還沒換衣服,身上髒兮兮的都是山上的泥土和葉子。

“我身上很髒。”

“不髒。”男人埋首在蘇蓁蓁脖頸間,聲音微啞,貼著她的肌膚細細的親,像肌膚飢渴症一樣,“很香,是草藥的香氣。”

蘇蓁蓁聞不到自己身上的味道。

不過她整日泡在草藥堆裡,身上自然會帶上這股味道。

“你醒了嗎?”

“嗯。”

“那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說。”

蘇蓁蓁側坐到陸和煦身上,她雙手攀住他的脖子,指尖上的泥蹭到他臉上。

【臉髒了。】

蘇蓁蓁用指腹替他擦了擦,臉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陸和煦安靜等待。

屋內的琉璃燈很亮,亮到蘇蓁蓁能看到陸和煦臉上的任何一個表情。

她想,陸和煦也能看到她臉上的所有表情。

如此坦誠,令人緊張。

“沈言辭出現了。”

“就在神居山上。”

“他應該在計劃著什麼事情。”蘇蓁蓁努力組織語言,“他很危險,你必須要早做準備。”

男人黑色的瞳孔望入蘇蓁蓁眼中。

他盯著她,抱著她的手緩慢收緊。

“你,回來是為了告訴我這些嗎?”

蘇蓁蓁的臉上露出幾分緊張神色,“你不相信我?我可以帶你去……不,太危險了,我帶別人去神居山……”

蘇蓁蓁的話還沒說完,陸和煦便傾身過來親她,將她剩下的話堵在了嘴裡。

陸和煦親得很用力,像是要把積攢了太久的在意、不安,全都碾進這一吻裡。

蘇蓁蓁被親得舌尖發麻,然後又被翻了面繼續親。

“好了,說正事……”蘇蓁蓁艱難發聲。

舌頭好疼。

陸和煦貼著她,眼眶微紅,“蓁蓁,我信你,我只是不敢相信,你真的選了我。”

光色下,男人的臉上露出無措來,他望著她,眸中竟帶著幾分迷茫。

“我說過的。”蘇蓁蓁吶吶開口,“是你自己不信。”

“我信了,蓁蓁,我信你。”陸和煦抱著她,使勁將她往懷裡扯。

【你別把她抱嘎了。】

“好了,”蘇蓁蓁努力把人推開,正色道:“我們該計劃一下怎麼殺死沈言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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