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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944·2026/5/11

【她要熟了!】 蘇蓁蓁尋魏恆要到了神居山的地形圖。 她往常一直會去神居山採藥, 因此,對神居山的地形比地圖還準確。 “這裡沒有河。” 蘇蓁蓁手持硃砂筆, 在地形圖上改正,然後一偏頭,正看到陸和煦坐在她身邊,單手托腮望著她。 御案邊置著一盞立式琉璃燈,將這片地方照得很亮。 “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 她剛剛沐浴完畢,將身上從山裡帶出來的泥土洗乾淨, 便急著來找陸和煦商量殺沈言辭大計了。 男人緩慢動了動瞳孔,伸出手,指尖落到蘇蓁蓁的面頰上。 “頭髮沒幹。” 蘇蓁蓁出來的急,想著天氣熱,很快就幹了,便沒有好好擦。 陸和煦起身,從屏風後取了帕子過來, 盤腿坐在她身後,給她擦頭髮。 蘇蓁蓁的頭髮很密很長,因為總喜歡編方便的麻花辮, 所以有些捲曲,看起來倒像是有點天然的大波浪捲了。 蘇蓁蓁低著頭, 繼續修改地圖。 陸和煦用帕子替她將頭髮慢慢絞乾,然後又拿了梳子過來,慢吞吞的替她梳髮。 等蘇蓁蓁終於將地圖改好,陸和煦才放開她的頭髮。 “幹了嗎?” “沒有。” 男人伏在她身側,“今天的味道也很好聞。” 陸和煦貼著她, 像小貓一樣, 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蘇蓁蓁記得自己那隻瘸腿小貓雖然從前是流浪貓, 但被她收養之後,膽子變得越發小了,根本不敢出門,似乎是怕一出門就回不來了。 雖然小貓不出門,但她是要出門的。 每次她從外面回來,小貓一定要對著她聞聞聞,聞個遍,有時候還要舔,似乎是覺得她身上沾了別的貓的味道,一定要勤奮的舔乾淨才罷休。 酥山倒是沒有這個毛病,大方的很。 脖頸處傳來溼漉漉的觸感,蘇蓁蓁偏頭,陸和煦的舌尖舔過她泛著水汽的脖頸肌膚。 “別舔,好像小貓。”蘇蓁蓁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不會知道自己一直覺得他像小貓吧?】 “小貓?” 陸和煦的下顎放在蘇蓁蓁的肩膀上,他伸出一根手指,繞著蘇蓁蓁的頭髮轉圈,“那你怎麼不叫我寶寶?” 蘇蓁蓁:??? 蘇蓁蓁反應了一下,面色瞬間漲紅。 養過貓的都知道,除了貓的名字,有時候它還會有很多愛稱。 比如,寶寶,心肝等。 再比如,主人還會自稱媽媽,爸爸等。 蘇蓁蓁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將臉埋到御案上。 【其實她已經在心裡叫過無數遍了。】 “嗯?” 陸和煦順著蘇蓁蓁的姿勢,將自己的臉貼在御案上繼續盯著她看。 蘇蓁蓁的臉已經漲紅成番茄色。 【她要熟了!】 陸和煦勾著唇角,湊過來,貼著蘇蓁蓁的耳朵叫她,“寶寶。” 蘇蓁蓁只感覺自己耳朵一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往裡掃了一遍,酥酥麻麻的,連腳趾尖都蜷縮了起來。 看著蘇蓁蓁默默在御案前縮成一團,整個人紅的像是要炸開了。 陸和煦單手托腮,依舊歪頭盯著她看。 其實放在以前,蘇蓁蓁也不會有這麼大反應,寶寶貝貝什麼的,不是現代人的交際詞嗎? 還有人喊親愛的呢。 可不一樣的是,蘇蓁蓁知道自己對陸和煦的隱秘心思。 她會變得更貪心的。 “喵……”蘇蓁蓁旁邊傳來貓叫聲。 等一下,是在叫酥山? 蘇蓁蓁:…… 蘇蓁蓁臉上的熱度終於褪下去了。 她低著頭,從懷裡取出來一個東西,慢吞吞地放在御案上。 正事正事,談正事。 “這是什麼?”果然,陸和煦被吸引住了視線。 “印章,我從沈言辭的屋子裡偷出來的。” “你去他屋裡了。” “我要偷他東西,自然要進他的屋子。” 陸和煦抿唇,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今日我與他聊天的時候,沈言辭提到了暗陵,我懷疑他們躲在神居山上跟這個暗陵有關。” “你們還聊天了,”陸和煦捏著蘇蓁蓁的手指,“聊了什麼?他屋子裡有什麼?” “我覺得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先入暗陵檢視。” 陸和煦繼續捏蘇蓁蓁的手指,“你們一起待了多久。” 蘇蓁蓁:…… “他屋子裡只有書,我們沒待多久,也沒有聊什麼。”頓了頓,蘇蓁蓁起身,去陸和煦的書架上找印 泥。 看來陸和煦還是不信她,不然為什麼會問的這麼細。 “你的印泥呢?” 蘇蓁蓁沒找到印泥,轉頭求助陸和煦。 男人正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開了一本奏摺。 蘇蓁蓁走過去,以為他在批奏摺,沒想到居然在畫畫。 紙上被畫了一個大豬頭,旁邊寫了“沈言辭”三個字。 蘇蓁蓁:…… “殺了他。”男人抬眸看她。 蘇蓁蓁點頭,“嗯。” 陸和煦又高興了。 他起身,從書架格子裡取出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紅色的上等印泥。 蘇蓁蓁將手裡的牡丹印按在上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提起,對著自己的手背按了下去。 一朵新鮮張揚的牡丹花躍然其上。 蘇蓁蓁是淡顏系美人,像牡丹這樣美豔的花落在她身上,都自帶了幾分清冷溫柔色。 陸和煦歪頭看了一眼,點了點自己的脖子,“我也要。” 蘇蓁蓁拿著牡丹印,往陸和煦脖子上按了一下。 好像小朋友過家家。 鮮豔赤紅色的牡丹張揚地印在男人冷白的肌膚上,透出一股冷豔的妖冶。 比起蘇蓁蓁,陸和煦顯然更適合這樣張揚的花。 男人冷白色的肌膚襯得那抹紅像燒起來的火,豔得驚心動魄。 蘇蓁蓁沒忍住,伸出了手,她的指尖細描著花瓣的紋路,男人微涼的肌膚在她指下微微發燙。 陸和煦喉結滾動,氣息亂了一瞬。 在蘇蓁蓁收回手的時候,握住她的手腕,“可以摸。” 陸和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男人身上衣領微敞,絲綢質地的衣服本就光滑,肩頭的衣服順著男人的動作往下落,顯出鎖骨線條來。 蘇蓁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上陸和煦的鎖骨。 【真漂亮。】 陸和煦偏瘦,鎖骨線條明顯,像寒玉雕出的淺壑。 蘇蓁蓁的指尖帶著一點淡淡的,不明顯的繭,輕輕摩挲過男人的肌膚。 陸和煦靠坐在那裡,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耳尖那點淺紅,一路悄悄蔓延到脖頸,在冷白皮膚上暈開一小片薄粉。 【啊,變成粉色了。】 蘇蓁蓁發現,自己的指尖到哪裡,男人的肌膚就如花瓣綻放般,呈現出漂亮的粉。 【好想上他。】 耳邊男人的呼吸聲突然加重。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替他拉上衣服,“彆著涼了。” 陸和煦:…… “那裡的女婢很警惕,我已經去過一次了,她應當認得我了,不會產生懷疑,明日我再去一趟,檢視那道暗陵。” “你一個人去?”陸和煦下意識坐直身體。 “嗯。”蘇蓁蓁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 蘇蓁蓁想了想,“你可以派其他人跟著我……” “我不放心。” 行吧。 “你要去也行,不過你得裝扮一下。” 陸和煦這張臉,沈言辭是認得的。 蘇蓁蓁不確定沈言辭手底下的其他人認不認識。 對於扮醜這件事,蘇蓁蓁已經駕輕就熟。 翌日,天還沒亮,蘇蓁蓁就開始給陸和煦裝扮起來。 她拎出一個藥箱,裡面都是她曾經用過的扮醜藥水和工具。 哦?裡面居然還有她上次跟陸和煦去逛街的時候買的胭脂水粉。 放在裡面都忘記了。 蘇蓁蓁看一眼閉著眼坐在那裡安靜等待的陸和煦。 壞從心中起。 她拿出胭脂水粉,用指尖挑了一點口脂,抹到陸和煦唇上。 男人肌膚本就白,長髮披散,一身素白中衣,被口脂一襯,嫣然如花,竟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美來。 陸和煦緩慢睜開眼,看到神色呆滯站在自己面前的蘇蓁蓁。 “怎麼了?” “沒事。” 蘇蓁蓁迅速將口脂往自己身後藏。 陸和煦單手托腮,去拿蘇蓁蓁置在梳妝檯上的靶鏡。 蘇蓁蓁迅速伸手在陸和煦嘴上一頓抹。 陸和煦:…… “疼。” 他感覺自己的嘴都要被蘇蓁蓁擦破皮了。 “不疼,不疼。” 蘇蓁蓁對著陸和煦吹了吹,然後正式開始。 她先調製出改變膚色的梔子果水,將陸和煦冷白的肌膚弄成土色的黃。 而即使是肌膚變黃了,陸和煦這份骨相美依舊驚人。 蘇蓁蓁往他臉上點了很多斑點,又做了棉花,塞進他嘴裡,改變臉型。 啊,還是很好看。 蘇蓁蓁圍著陸和煦轉了一圈,給他整了一套宅內僕從穿的衣物,往裡面加了一點蓬鬆的棉花,改變了體型,將他寬肩窄腰的身段變成略顯臃腫的肥胖。 還有頭髮。 蘇蓁蓁的手順著陸和煦的頭髮往下順。 陸和煦顫了顫眼睫,仰頭,視線落到蘇蓁蓁臉上。 蘇蓁蓁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忽略陸和煦溼潤的潮色眼神,將手裡的藥水往他頭髮上抹。 很快,男人如綢緞般的髮質就變得粗糙起來。 差不多了。 “聲音的話,吃下這個。” 這是蘇蓁蓁自己做的藥丸,吃完之後能刺激到喉嚨,改變聲音。 陸和煦抬手接過,毫不猶豫的吃進嘴裡。 - 神居山上地勢複雜,全部都是野路。 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在前面。 她手裡拿著一柄小鐮刀開路。 那家道觀隱藏在神居山深處,山間多林木,上次若沒有沈言辭引路,蘇蓁蓁估計自己都找不到那個地方。 幸好,因為常年採摘草藥,所以她認山路的本事見長。 “嚐嚐。” 一進山,蘇蓁蓁就被動觸發採摘技能。 她忍住了沒有去摘那些草藥,只隨手摘了一個燈籠果遞給陸和煦。 燈籠果的成熟期在八九月份,生的燈籠果是有毒的,吃了之後會腹瀉。 蘇蓁蓁給陸和煦摘的是成熟的燈籠果。 成熟的燈籠果是黃色或紅色的,外皮看起來乾燥又輕盈。 蘇蓁蓁用指尖輕輕撕開薄紙般的燈籠皮,露出金黃的果,然後遞給陸和煦。 男人伸手接過,塞進嘴裡。 燈籠果的甜香在口中迸發,帶著山野的清甜味。 蘇蓁蓁自己也摘了一顆,略酸,不過味道很不錯。 她想,若非有正事在身,在神居山上尋一個地方野營或者野餐,也是極好的選擇。 兩人順著山路一起往上去。 蘇蓁蓁按照記憶,尋到那個道觀。 一如昨日,那道觀門口守著兩個假道士。 蘇蓁蓁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然後又檢視了一下陸和煦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道觀門口。看守的兩人視線下移,看到蘇蓁蓁和陸和煦手背上的印記,又開口道:“牡丹花開。” 蘇蓁蓁回答,“盛世自來。” 這兩人點頭,放蘇蓁蓁和陸和煦進去。 道觀很大,昨日蘇蓁蓁只走了一小部分。 “昨日我跟沈言辭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陸和煦抬頭,看到兩側古樹,冠蓋遮天,蟬鳴聲聲,還能看到不知名的鳥雀掛在枝頭休息。 其中一隻小鳥嘴裡就銜著他們剛剛吃過的燈籠果,放在樹枝上,一下一下地啄。 “那裡是後門,等一下若是出現什麼意外,你就從這裡走。” 蘇蓁蓁抬手指向前面不遠處的那扇後門。 後門關著,厚實的門栓將其牢牢拴住。 蘇蓁蓁知道陸和煦力氣大,若是等一下出現意外,他可以直接將門踹爛。 “它後面有一條路,你一直順著走,就能走出神居山。” “我不會丟下你的。”陸和煦握緊蘇蓁蓁的手。 【是情話嗎?】 【姑且算吧。】 蘇蓁蓁下意識攥緊陸和煦的手,感覺心裡甜甜的。 兩人牽著手,在道觀裡走動。 道觀很大,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走完一小半。 這樣要怎麼找到暗陵的入口? 天氣開始熱起來,即使是在深山之中,日頭一照,溫度也開始上升。 蘇蓁蓁帶著陸和煦尋了一處陰涼地坐下。 她開始努力回憶原著劇情。 原著中提到過,沈言辭父親的屍首被大周那位先帝拼拼湊湊葬在一處不知名之地。 那是一個小墓,墓碑上刻了符咒 ,還有一些風水陣法,都是用來鎮壓的。 隨著大周先帝年紀越大,做的噩夢越多。 他時常夢到這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同胞手足在晚上來尋自己索命,嚇得差點瘋了。 便尋了人,將這位大燕先帝的屍首從明陵裡暗暗挖了出來,壓在棺材下面,又找了一個風水極不好的地方壓住。 原著中提到,不止是墓碑,就連棺材上面都是古怪的咒文,用黑狗血潑灑,堵住他出來的路。 沈言辭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尋到自己父親的陵墓,開啟棺木,裡面的屍首已經盡數腐爛,口鼻處發現被強行塞入封魂用的銅錢。 這樣是為鎖魂,斷路,鎮怨。 讓魂魄無法呼吸陰間之氣,也無法被鬼差接引,只能困在屍身裡。 為了讓自己的父親安息,他將父親的屍首搬入暗陵之中。 陵墓很大,藏在神居山下。 神居山是著名的風水寶地,有羽化登仙的傳說。 因為是秘密行動,所以原著中沈言辭只帶了幾個暗衛親信搬運屍體。 蘇蓁蓁努力回憶,入口是在……沈言辭的屋子裡。 “我們得去一趟沈言辭的屋子。” 蘇蓁蓁霍然站起來。 陸和煦正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女人冷不丁站起來後,他身形一晃,撞到旁邊的古樹。 看著陸和煦撞紅的額角,蘇蓁蓁趕緊伸手替他揉了揉,“好了,好了,不疼,”緊急哄了哄之後,“時間緊急,我們趕緊走。” 陸和煦:…… - 蘇蓁蓁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 沈言辭昨日才帶她去過他的屋子。 路上偶遇婢女,蘇蓁蓁低著頭,與這婢女擦肩而過。 那婢女看著蘇蓁蓁,皺了皺眉,“是你?” 蘇蓁蓁站住,側身擋在陸和煦身前。 雖然也擋不住什麼,但她就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是,姐姐。” “來尋聖子?” “聖子昨日允我今日前來。” 蘇蓁蓁開始胡謅。 “聖子從不與人相約。” 氣氛一瞬僵硬起來。 蘇蓁蓁低著頭,一手捏住荷包,一手從身後取出半塊玉佩。 那女婢看到這半塊玉佩,臉上緊繃的神色和緩下來,與她道:“聖子正在閉關,你在此處等候。” “是。”蘇蓁蓁恭謹點頭。 那女婢轉身離開。 等這女婢走遠,蘇蓁蓁立刻帶著陸和煦往沈言辭的屋子裡去。 傻子才站那等。 沈言辭住的院子不大,主屋上鎖了,蘇蓁蓁便帶著陸和煦去爬窗戶。 窗戶沒有關,她踩著書桌下來,弄掉了上面的東西。 蘇蓁蓁低頭,看到陸和煦已經將那個掉落的盒子撿了起來。 裡面是一枚香囊。 陸和煦低頭,去嗅香囊上面的味道。 時間太久遠了,香囊上面的味道已經完全沒有了。 “你給他的?” 這也能猜出來? “嗯……” 蘇蓁蓁說完,小心翼翼看一眼陸和煦的臉色。 男人面無表情的將香囊塞進自己懷裡,然後開始在屋子裡翻翻找找。 “沒有了,只有這個香囊……” 蘇蓁蓁說完,眼睜睜看著陸和煦翻出幾個藥瓶,一些紙條。 這麼醜的字,果然是她寫的。 還有這幾個藥瓶。 上面的標籤也是她寫的。 蘇蓁蓁:……她真不知道沈言辭居然會留著這麼多東西。 “你騙我。” 男人眼神幽幽。 “沒騙你,我真不知道他會留著,而且我當初與他通訊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沈言辭……這事回去再跟你說。”蘇蓁蓁越說越心虛。 其實她也是昨日才知道沈言辭是她筆友。 “還有那個玉佩。” “這個啊,我覺得可能有用,就帶在身上了。” 是五年前,沈言辭留給她的。 “給你,看起來挺好用的。”蘇蓁蓁把玉佩遞給陸和煦。 陸和煦沒拿。 “等出了神居山再給我。” “哦。”蘇蓁蓁點頭,把玉佩收好,“我們先找機關。” 蘇蓁蓁記得好像是書架上面的一個機關。 具體是什麼來著。 哪本書? 蘇蓁蓁墊腳在書架上來來回回的找,直到她轉到其中一本的時候,書架開始緩慢移動,然後露出後面一個窄小的洞口。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蘇蓁蓁下意識緊張起來。 她朝陸和煦看過去,男人抬手取過桌上一盞紗燈,點燃,走到蘇蓁蓁前面,“跟著我,不要鬆手。” “嗯。” 蘇蓁蓁牽住陸和煦的手,兩人一起往洞口下去。 他們一進去,身後的書架便自動合上了。 蘇蓁蓁往身後看了一眼。 【好黑。】 她的視線往前,陸和煦手裡提著那盞紗燈,正轉頭看她。 蘇蓁蓁心頭一軟,往前貼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窄且黑,極度安靜之下,只有兩人手裡這盞紗燈散發出瑩潤光芒。 好安靜。 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陸和煦兩個人。 蘇蓁蓁扭頭,正對上一顆石獅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什麼鬼! 陸和煦抬高手裡的紗燈。 兩側石壁上雕刻著石人、石馬、石獅、石象等。 “這是御道儀仗,果然是皇帝陵墓。” 真嚇人。 蘇蓁蓁和陸和煦貼得更緊。 通道走完之後,兩人面前出現一扇門。 蘇蓁蓁抬頭看去,這應該是一扇陵墓大門,青石為框,玄鐵為環,門上刻著早已模糊的五爪金龍,兩側刻著鎮守四方的青龍白虎,獸首銜著鏽鐵環,雙目如炬。 蘇蓁蓁跟它們對上視線,莫名感覺一股寒意。 她往陸和煦身後躲了躲。 她最怕這種鬼怪之說了。 反觀陸和煦,臉上沒有一絲懼意,甚至興起幾絲興趣。 “你說,是我身上的咒文厲害,還是這些東西厲害?” 說著話,陸和煦伸出手,往前推。 要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才能推開的陵墓大門,就這樣被陸和煦單手推開一條縫。 大門半掩,漏出裡面沉沉的暗,一股冷意順著蘇蓁蓁的腳底往上爬。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纏到她的腳踝上。 蘇蓁蓁嚇得低叫一聲,直接跳到了陸和煦身上。 男人單手托住她的臀,另外一隻手提著燈籠。 “蓁蓁,好膽小。” “你幫我看看,我腳上,腳上有東西……”蘇蓁蓁不敢睜開眼,只一味的求助。 陸和煦晃動著手裡的燈籠往身後一照。 一截藤蔓正繞在蘇蓁蓁的腳踝上。 “是藤蔓。” 蘇蓁蓁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看到之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嚇死她了。】 【心臟跳得好快。】 蘇蓁蓁趴在陸和煦肩膀上,感覺暖烘烘的。 她居然有些不願意下來。 “我抱著你進去。” 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響起。 蘇蓁蓁低頭,雙腳落地,“不用,我自己會走。”說完,蘇蓁蓁伸手捅了捅陸和煦,“你走前面。” - 陸和煦走在前面,蘇蓁蓁跟在後面。 好陰森的感覺。 她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提前去求個什麼符咒,或者買點黑狗血,再不濟聽說月經也能抵擋一二。 女人果然天生優秀,自帶闢 邪之物。 神居山很大,這座暗陵自然也不小。 進入陵門之後,他們穿過空寂的前殿與中殿,一路深入地宮最深處。 這裡應該是寢殿了。 好多金銀珠寶。 寢殿很大,角角落落全部堆滿了金銀器皿、珠玉寶石。 金錠堆疊成山,龍鳳金釵、珠花步搖斜斜散落在角落,玉璧、瑪瑙、琉璃、珍珠滾了一地。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能拿點嗎?】 等蘇蓁蓁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拿了一個金錠。 還有一些被封住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看樣子不像是舊物,更像是最近被搬進來的。 細嗅之下,似乎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滲透出來。 蘇蓁蓁沒來得及多想,她的視線上移,看到了更值錢的。 正中是一座寬大的漢白玉棺床,靜靜停放著天子棺槨,漆黑沉重,紋著龍鳳戲珠與山河永珍。 兩側有萬年燈,幽暗的燈光輕微晃動,上面的燈油還是新鮮的,說明一直會有人進來添油。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陸和煦當機立斷,熄滅紗燈,然後一手推開棺槨,抱著蘇蓁蓁躺了進去。 棺槨內只有衣冠,躺上去的時候有些硬,還有一些灰塵味道。 棺槨合上的瞬間,蘇蓁蓁下意識抱緊陸和煦。 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蘇蓁蓁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可實際上,棺槨並沒有被封死,雖然憋悶,但不至於被悶死。 蘇蓁蓁不喜歡這種封閉的環境。 【太緊張了。】 【喘不上氣。】 一根手指伸出來,壓著蘇蓁蓁的唇角,抵開她咬緊的牙齒。 蘇蓁蓁被迫張開嘴,呼吸卻是驟然通暢起來。

【她要熟了!】

蘇蓁蓁尋魏恆要到了神居山的地形圖。

她往常一直會去神居山採藥, 因此,對神居山的地形比地圖還準確。

“這裡沒有河。”

蘇蓁蓁手持硃砂筆, 在地形圖上改正,然後一偏頭,正看到陸和煦坐在她身邊,單手托腮望著她。

御案邊置著一盞立式琉璃燈,將這片地方照得很亮。

“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

她剛剛沐浴完畢,將身上從山裡帶出來的泥土洗乾淨, 便急著來找陸和煦商量殺沈言辭大計了。

男人緩慢動了動瞳孔,伸出手,指尖落到蘇蓁蓁的面頰上。

“頭髮沒幹。”

蘇蓁蓁出來的急,想著天氣熱,很快就幹了,便沒有好好擦。

陸和煦起身,從屏風後取了帕子過來, 盤腿坐在她身後,給她擦頭髮。

蘇蓁蓁的頭髮很密很長,因為總喜歡編方便的麻花辮, 所以有些捲曲,看起來倒像是有點天然的大波浪捲了。

蘇蓁蓁低著頭, 繼續修改地圖。

陸和煦用帕子替她將頭髮慢慢絞乾,然後又拿了梳子過來,慢吞吞的替她梳髮。

等蘇蓁蓁終於將地圖改好,陸和煦才放開她的頭髮。

“幹了嗎?”

“沒有。”

男人伏在她身側,“今天的味道也很好聞。”

陸和煦貼著她, 像小貓一樣, 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蘇蓁蓁記得自己那隻瘸腿小貓雖然從前是流浪貓, 但被她收養之後,膽子變得越發小了,根本不敢出門,似乎是怕一出門就回不來了。

雖然小貓不出門,但她是要出門的。

每次她從外面回來,小貓一定要對著她聞聞聞,聞個遍,有時候還要舔,似乎是覺得她身上沾了別的貓的味道,一定要勤奮的舔乾淨才罷休。

酥山倒是沒有這個毛病,大方的很。

脖頸處傳來溼漉漉的觸感,蘇蓁蓁偏頭,陸和煦的舌尖舔過她泛著水汽的脖頸肌膚。

“別舔,好像小貓。”蘇蓁蓁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不會知道自己一直覺得他像小貓吧?】

“小貓?”

陸和煦的下顎放在蘇蓁蓁的肩膀上,他伸出一根手指,繞著蘇蓁蓁的頭髮轉圈,“那你怎麼不叫我寶寶?”

蘇蓁蓁:???

蘇蓁蓁反應了一下,面色瞬間漲紅。

養過貓的都知道,除了貓的名字,有時候它還會有很多愛稱。

比如,寶寶,心肝等。

再比如,主人還會自稱媽媽,爸爸等。

蘇蓁蓁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將臉埋到御案上。

【其實她已經在心裡叫過無數遍了。】

“嗯?”

陸和煦順著蘇蓁蓁的姿勢,將自己的臉貼在御案上繼續盯著她看。

蘇蓁蓁的臉已經漲紅成番茄色。

【她要熟了!】

陸和煦勾著唇角,湊過來,貼著蘇蓁蓁的耳朵叫她,“寶寶。”

蘇蓁蓁只感覺自己耳朵一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往裡掃了一遍,酥酥麻麻的,連腳趾尖都蜷縮了起來。

看著蘇蓁蓁默默在御案前縮成一團,整個人紅的像是要炸開了。

陸和煦單手托腮,依舊歪頭盯著她看。

其實放在以前,蘇蓁蓁也不會有這麼大反應,寶寶貝貝什麼的,不是現代人的交際詞嗎?

還有人喊親愛的呢。

可不一樣的是,蘇蓁蓁知道自己對陸和煦的隱秘心思。

她會變得更貪心的。

“喵……”蘇蓁蓁旁邊傳來貓叫聲。

等一下,是在叫酥山?

蘇蓁蓁:……

蘇蓁蓁臉上的熱度終於褪下去了。

她低著頭,從懷裡取出來一個東西,慢吞吞地放在御案上。

正事正事,談正事。

“這是什麼?”果然,陸和煦被吸引住了視線。

“印章,我從沈言辭的屋子裡偷出來的。”

“你去他屋裡了。”

“我要偷他東西,自然要進他的屋子。”

陸和煦抿唇,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今日我與他聊天的時候,沈言辭提到了暗陵,我懷疑他們躲在神居山上跟這個暗陵有關。”

“你們還聊天了,”陸和煦捏著蘇蓁蓁的手指,“聊了什麼?他屋子裡有什麼?”

“我覺得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先入暗陵檢視。”

陸和煦繼續捏蘇蓁蓁的手指,“你們一起待了多久。”

蘇蓁蓁:……

“他屋子裡只有書,我們沒待多久,也沒有聊什麼。”頓了頓,蘇蓁蓁起身,去陸和煦的書架上找印

泥。

看來陸和煦還是不信她,不然為什麼會問的這麼細。

“你的印泥呢?”

蘇蓁蓁沒找到印泥,轉頭求助陸和煦。

男人正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開了一本奏摺。

蘇蓁蓁走過去,以為他在批奏摺,沒想到居然在畫畫。

紙上被畫了一個大豬頭,旁邊寫了“沈言辭”三個字。

蘇蓁蓁:……

“殺了他。”男人抬眸看她。

蘇蓁蓁點頭,“嗯。”

陸和煦又高興了。

他起身,從書架格子裡取出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紅色的上等印泥。

蘇蓁蓁將手裡的牡丹印按在上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提起,對著自己的手背按了下去。

一朵新鮮張揚的牡丹花躍然其上。

蘇蓁蓁是淡顏系美人,像牡丹這樣美豔的花落在她身上,都自帶了幾分清冷溫柔色。

陸和煦歪頭看了一眼,點了點自己的脖子,“我也要。”

蘇蓁蓁拿著牡丹印,往陸和煦脖子上按了一下。

好像小朋友過家家。

鮮豔赤紅色的牡丹張揚地印在男人冷白的肌膚上,透出一股冷豔的妖冶。

比起蘇蓁蓁,陸和煦顯然更適合這樣張揚的花。

男人冷白色的肌膚襯得那抹紅像燒起來的火,豔得驚心動魄。

蘇蓁蓁沒忍住,伸出了手,她的指尖細描著花瓣的紋路,男人微涼的肌膚在她指下微微發燙。

陸和煦喉結滾動,氣息亂了一瞬。

在蘇蓁蓁收回手的時候,握住她的手腕,“可以摸。”

陸和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男人身上衣領微敞,絲綢質地的衣服本就光滑,肩頭的衣服順著男人的動作往下落,顯出鎖骨線條來。

蘇蓁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上陸和煦的鎖骨。

【真漂亮。】

陸和煦偏瘦,鎖骨線條明顯,像寒玉雕出的淺壑。

蘇蓁蓁的指尖帶著一點淡淡的,不明顯的繭,輕輕摩挲過男人的肌膚。

陸和煦靠坐在那裡,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耳尖那點淺紅,一路悄悄蔓延到脖頸,在冷白皮膚上暈開一小片薄粉。

【啊,變成粉色了。】

蘇蓁蓁發現,自己的指尖到哪裡,男人的肌膚就如花瓣綻放般,呈現出漂亮的粉。

【好想上他。】

耳邊男人的呼吸聲突然加重。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替他拉上衣服,“彆著涼了。”

陸和煦:……

“那裡的女婢很警惕,我已經去過一次了,她應當認得我了,不會產生懷疑,明日我再去一趟,檢視那道暗陵。”

“你一個人去?”陸和煦下意識坐直身體。

“嗯。”蘇蓁蓁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

蘇蓁蓁想了想,“你可以派其他人跟著我……”

“我不放心。”

行吧。

“你要去也行,不過你得裝扮一下。”

陸和煦這張臉,沈言辭是認得的。

蘇蓁蓁不確定沈言辭手底下的其他人認不認識。

對於扮醜這件事,蘇蓁蓁已經駕輕就熟。

翌日,天還沒亮,蘇蓁蓁就開始給陸和煦裝扮起來。

她拎出一個藥箱,裡面都是她曾經用過的扮醜藥水和工具。

哦?裡面居然還有她上次跟陸和煦去逛街的時候買的胭脂水粉。

放在裡面都忘記了。

蘇蓁蓁看一眼閉著眼坐在那裡安靜等待的陸和煦。

壞從心中起。

她拿出胭脂水粉,用指尖挑了一點口脂,抹到陸和煦唇上。

男人肌膚本就白,長髮披散,一身素白中衣,被口脂一襯,嫣然如花,竟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美來。

陸和煦緩慢睜開眼,看到神色呆滯站在自己面前的蘇蓁蓁。

“怎麼了?”

“沒事。”

蘇蓁蓁迅速將口脂往自己身後藏。

陸和煦單手托腮,去拿蘇蓁蓁置在梳妝檯上的靶鏡。

蘇蓁蓁迅速伸手在陸和煦嘴上一頓抹。

陸和煦:……

“疼。”

他感覺自己的嘴都要被蘇蓁蓁擦破皮了。

“不疼,不疼。”

蘇蓁蓁對著陸和煦吹了吹,然後正式開始。

她先調製出改變膚色的梔子果水,將陸和煦冷白的肌膚弄成土色的黃。

而即使是肌膚變黃了,陸和煦這份骨相美依舊驚人。

蘇蓁蓁往他臉上點了很多斑點,又做了棉花,塞進他嘴裡,改變臉型。

啊,還是很好看。

蘇蓁蓁圍著陸和煦轉了一圈,給他整了一套宅內僕從穿的衣物,往裡面加了一點蓬鬆的棉花,改變了體型,將他寬肩窄腰的身段變成略顯臃腫的肥胖。

還有頭髮。

蘇蓁蓁的手順著陸和煦的頭髮往下順。

陸和煦顫了顫眼睫,仰頭,視線落到蘇蓁蓁臉上。

蘇蓁蓁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忽略陸和煦溼潤的潮色眼神,將手裡的藥水往他頭髮上抹。

很快,男人如綢緞般的髮質就變得粗糙起來。

差不多了。

“聲音的話,吃下這個。”

這是蘇蓁蓁自己做的藥丸,吃完之後能刺激到喉嚨,改變聲音。

陸和煦抬手接過,毫不猶豫的吃進嘴裡。

-

神居山上地勢複雜,全部都是野路。

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在前面。

她手裡拿著一柄小鐮刀開路。

那家道觀隱藏在神居山深處,山間多林木,上次若沒有沈言辭引路,蘇蓁蓁估計自己都找不到那個地方。

幸好,因為常年採摘草藥,所以她認山路的本事見長。

“嚐嚐。”

一進山,蘇蓁蓁就被動觸發採摘技能。

她忍住了沒有去摘那些草藥,只隨手摘了一個燈籠果遞給陸和煦。

燈籠果的成熟期在八九月份,生的燈籠果是有毒的,吃了之後會腹瀉。

蘇蓁蓁給陸和煦摘的是成熟的燈籠果。

成熟的燈籠果是黃色或紅色的,外皮看起來乾燥又輕盈。

蘇蓁蓁用指尖輕輕撕開薄紙般的燈籠皮,露出金黃的果,然後遞給陸和煦。

男人伸手接過,塞進嘴裡。

燈籠果的甜香在口中迸發,帶著山野的清甜味。

蘇蓁蓁自己也摘了一顆,略酸,不過味道很不錯。

她想,若非有正事在身,在神居山上尋一個地方野營或者野餐,也是極好的選擇。

兩人順著山路一起往上去。

蘇蓁蓁按照記憶,尋到那個道觀。

一如昨日,那道觀門口守著兩個假道士。

蘇蓁蓁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然後又檢視了一下陸和煦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道觀門口。看守的兩人視線下移,看到蘇蓁蓁和陸和煦手背上的印記,又開口道:“牡丹花開。”

蘇蓁蓁回答,“盛世自來。”

這兩人點頭,放蘇蓁蓁和陸和煦進去。

道觀很大,昨日蘇蓁蓁只走了一小部分。

“昨日我跟沈言辭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陸和煦抬頭,看到兩側古樹,冠蓋遮天,蟬鳴聲聲,還能看到不知名的鳥雀掛在枝頭休息。

其中一隻小鳥嘴裡就銜著他們剛剛吃過的燈籠果,放在樹枝上,一下一下地啄。

“那裡是後門,等一下若是出現什麼意外,你就從這裡走。”

蘇蓁蓁抬手指向前面不遠處的那扇後門。

後門關著,厚實的門栓將其牢牢拴住。

蘇蓁蓁知道陸和煦力氣大,若是等一下出現意外,他可以直接將門踹爛。

“它後面有一條路,你一直順著走,就能走出神居山。”

“我不會丟下你的。”陸和煦握緊蘇蓁蓁的手。

【是情話嗎?】

【姑且算吧。】

蘇蓁蓁下意識攥緊陸和煦的手,感覺心裡甜甜的。

兩人牽著手,在道觀裡走動。

道觀很大,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走完一小半。

這樣要怎麼找到暗陵的入口?

天氣開始熱起來,即使是在深山之中,日頭一照,溫度也開始上升。

蘇蓁蓁帶著陸和煦尋了一處陰涼地坐下。

她開始努力回憶原著劇情。

原著中提到過,沈言辭父親的屍首被大周那位先帝拼拼湊湊葬在一處不知名之地。

那是一個小墓,墓碑上刻了符咒 ,還有一些風水陣法,都是用來鎮壓的。

隨著大周先帝年紀越大,做的噩夢越多。

他時常夢到這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同胞手足在晚上來尋自己索命,嚇得差點瘋了。

便尋了人,將這位大燕先帝的屍首從明陵裡暗暗挖了出來,壓在棺材下面,又找了一個風水極不好的地方壓住。

原著中提到,不止是墓碑,就連棺材上面都是古怪的咒文,用黑狗血潑灑,堵住他出來的路。

沈言辭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尋到自己父親的陵墓,開啟棺木,裡面的屍首已經盡數腐爛,口鼻處發現被強行塞入封魂用的銅錢。

這樣是為鎖魂,斷路,鎮怨。

讓魂魄無法呼吸陰間之氣,也無法被鬼差接引,只能困在屍身裡。

為了讓自己的父親安息,他將父親的屍首搬入暗陵之中。

陵墓很大,藏在神居山下。

神居山是著名的風水寶地,有羽化登仙的傳說。

因為是秘密行動,所以原著中沈言辭只帶了幾個暗衛親信搬運屍體。

蘇蓁蓁努力回憶,入口是在……沈言辭的屋子裡。

“我們得去一趟沈言辭的屋子。”

蘇蓁蓁霍然站起來。

陸和煦正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女人冷不丁站起來後,他身形一晃,撞到旁邊的古樹。

看著陸和煦撞紅的額角,蘇蓁蓁趕緊伸手替他揉了揉,“好了,好了,不疼,”緊急哄了哄之後,“時間緊急,我們趕緊走。”

陸和煦:……

-

蘇蓁蓁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

沈言辭昨日才帶她去過他的屋子。

路上偶遇婢女,蘇蓁蓁低著頭,與這婢女擦肩而過。

那婢女看著蘇蓁蓁,皺了皺眉,“是你?”

蘇蓁蓁站住,側身擋在陸和煦身前。

雖然也擋不住什麼,但她就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是,姐姐。”

“來尋聖子?”

“聖子昨日允我今日前來。”

蘇蓁蓁開始胡謅。

“聖子從不與人相約。”

氣氛一瞬僵硬起來。

蘇蓁蓁低著頭,一手捏住荷包,一手從身後取出半塊玉佩。

那女婢看到這半塊玉佩,臉上緊繃的神色和緩下來,與她道:“聖子正在閉關,你在此處等候。”

“是。”蘇蓁蓁恭謹點頭。

那女婢轉身離開。

等這女婢走遠,蘇蓁蓁立刻帶著陸和煦往沈言辭的屋子裡去。

傻子才站那等。

沈言辭住的院子不大,主屋上鎖了,蘇蓁蓁便帶著陸和煦去爬窗戶。

窗戶沒有關,她踩著書桌下來,弄掉了上面的東西。

蘇蓁蓁低頭,看到陸和煦已經將那個掉落的盒子撿了起來。

裡面是一枚香囊。

陸和煦低頭,去嗅香囊上面的味道。

時間太久遠了,香囊上面的味道已經完全沒有了。

“你給他的?”

這也能猜出來?

“嗯……”

蘇蓁蓁說完,小心翼翼看一眼陸和煦的臉色。

男人面無表情的將香囊塞進自己懷裡,然後開始在屋子裡翻翻找找。

“沒有了,只有這個香囊……”

蘇蓁蓁說完,眼睜睜看著陸和煦翻出幾個藥瓶,一些紙條。

這麼醜的字,果然是她寫的。

還有這幾個藥瓶。

上面的標籤也是她寫的。

蘇蓁蓁:……她真不知道沈言辭居然會留著這麼多東西。

“你騙我。”

男人眼神幽幽。

“沒騙你,我真不知道他會留著,而且我當初與他通訊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沈言辭……這事回去再跟你說。”蘇蓁蓁越說越心虛。

其實她也是昨日才知道沈言辭是她筆友。

“還有那個玉佩。”

“這個啊,我覺得可能有用,就帶在身上了。”

是五年前,沈言辭留給她的。

“給你,看起來挺好用的。”蘇蓁蓁把玉佩遞給陸和煦。

陸和煦沒拿。

“等出了神居山再給我。”

“哦。”蘇蓁蓁點頭,把玉佩收好,“我們先找機關。”

蘇蓁蓁記得好像是書架上面的一個機關。

具體是什麼來著。

哪本書?

蘇蓁蓁墊腳在書架上來來回回的找,直到她轉到其中一本的時候,書架開始緩慢移動,然後露出後面一個窄小的洞口。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蘇蓁蓁下意識緊張起來。

她朝陸和煦看過去,男人抬手取過桌上一盞紗燈,點燃,走到蘇蓁蓁前面,“跟著我,不要鬆手。”

“嗯。”

蘇蓁蓁牽住陸和煦的手,兩人一起往洞口下去。

他們一進去,身後的書架便自動合上了。

蘇蓁蓁往身後看了一眼。

【好黑。】

她的視線往前,陸和煦手裡提著那盞紗燈,正轉頭看她。

蘇蓁蓁心頭一軟,往前貼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窄且黑,極度安靜之下,只有兩人手裡這盞紗燈散發出瑩潤光芒。

好安靜。

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陸和煦兩個人。

蘇蓁蓁扭頭,正對上一顆石獅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什麼鬼!

陸和煦抬高手裡的紗燈。

兩側石壁上雕刻著石人、石馬、石獅、石象等。

“這是御道儀仗,果然是皇帝陵墓。”

真嚇人。

蘇蓁蓁和陸和煦貼得更緊。

通道走完之後,兩人面前出現一扇門。

蘇蓁蓁抬頭看去,這應該是一扇陵墓大門,青石為框,玄鐵為環,門上刻著早已模糊的五爪金龍,兩側刻著鎮守四方的青龍白虎,獸首銜著鏽鐵環,雙目如炬。

蘇蓁蓁跟它們對上視線,莫名感覺一股寒意。

她往陸和煦身後躲了躲。

她最怕這種鬼怪之說了。

反觀陸和煦,臉上沒有一絲懼意,甚至興起幾絲興趣。

“你說,是我身上的咒文厲害,還是這些東西厲害?”

說著話,陸和煦伸出手,往前推。

要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才能推開的陵墓大門,就這樣被陸和煦單手推開一條縫。

大門半掩,漏出裡面沉沉的暗,一股冷意順著蘇蓁蓁的腳底往上爬。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纏到她的腳踝上。

蘇蓁蓁嚇得低叫一聲,直接跳到了陸和煦身上。

男人單手托住她的臀,另外一隻手提著燈籠。

“蓁蓁,好膽小。”

“你幫我看看,我腳上,腳上有東西……”蘇蓁蓁不敢睜開眼,只一味的求助。

陸和煦晃動著手裡的燈籠往身後一照。

一截藤蔓正繞在蘇蓁蓁的腳踝上。

“是藤蔓。”

蘇蓁蓁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看到之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嚇死她了。】

【心臟跳得好快。】

蘇蓁蓁趴在陸和煦肩膀上,感覺暖烘烘的。

她居然有些不願意下來。

“我抱著你進去。”

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響起。

蘇蓁蓁低頭,雙腳落地,“不用,我自己會走。”說完,蘇蓁蓁伸手捅了捅陸和煦,“你走前面。”

-

陸和煦走在前面,蘇蓁蓁跟在後面。

好陰森的感覺。

她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提前去求個什麼符咒,或者買點黑狗血,再不濟聽說月經也能抵擋一二。

女人果然天生優秀,自帶闢

邪之物。

神居山很大,這座暗陵自然也不小。

進入陵門之後,他們穿過空寂的前殿與中殿,一路深入地宮最深處。

這裡應該是寢殿了。

好多金銀珠寶。

寢殿很大,角角落落全部堆滿了金銀器皿、珠玉寶石。

金錠堆疊成山,龍鳳金釵、珠花步搖斜斜散落在角落,玉璧、瑪瑙、琉璃、珍珠滾了一地。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能拿點嗎?】

等蘇蓁蓁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拿了一個金錠。

還有一些被封住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看樣子不像是舊物,更像是最近被搬進來的。

細嗅之下,似乎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滲透出來。

蘇蓁蓁沒來得及多想,她的視線上移,看到了更值錢的。

正中是一座寬大的漢白玉棺床,靜靜停放著天子棺槨,漆黑沉重,紋著龍鳳戲珠與山河永珍。

兩側有萬年燈,幽暗的燈光輕微晃動,上面的燈油還是新鮮的,說明一直會有人進來添油。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陸和煦當機立斷,熄滅紗燈,然後一手推開棺槨,抱著蘇蓁蓁躺了進去。

棺槨內只有衣冠,躺上去的時候有些硬,還有一些灰塵味道。

棺槨合上的瞬間,蘇蓁蓁下意識抱緊陸和煦。

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蘇蓁蓁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可實際上,棺槨並沒有被封死,雖然憋悶,但不至於被悶死。

蘇蓁蓁不喜歡這種封閉的環境。

【太緊張了。】

【喘不上氣。】

一根手指伸出來,壓著蘇蓁蓁的唇角,抵開她咬緊的牙齒。

蘇蓁蓁被迫張開嘴,呼吸卻是驟然通暢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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