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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熟了!】
蘇蓁蓁尋魏恆要到了神居山的地形圖。
她往常一直會去神居山採藥, 因此,對神居山的地形比地圖還準確。
“這裡沒有河。”
蘇蓁蓁手持硃砂筆, 在地形圖上改正,然後一偏頭,正看到陸和煦坐在她身邊,單手托腮望著她。
御案邊置著一盞立式琉璃燈,將這片地方照得很亮。
“你一直看著我幹什麼?”
蘇蓁蓁下意識伸手摸了摸臉。
她剛剛沐浴完畢,將身上從山裡帶出來的泥土洗乾淨, 便急著來找陸和煦商量殺沈言辭大計了。
男人緩慢動了動瞳孔,伸出手,指尖落到蘇蓁蓁的面頰上。
“頭髮沒幹。”
蘇蓁蓁出來的急,想著天氣熱,很快就幹了,便沒有好好擦。
陸和煦起身,從屏風後取了帕子過來, 盤腿坐在她身後,給她擦頭髮。
蘇蓁蓁的頭髮很密很長,因為總喜歡編方便的麻花辮, 所以有些捲曲,看起來倒像是有點天然的大波浪捲了。
蘇蓁蓁低著頭, 繼續修改地圖。
陸和煦用帕子替她將頭髮慢慢絞乾,然後又拿了梳子過來,慢吞吞的替她梳髮。
等蘇蓁蓁終於將地圖改好,陸和煦才放開她的頭髮。
“幹了嗎?”
“沒有。”
男人伏在她身側,“今天的味道也很好聞。”
陸和煦貼著她, 像小貓一樣, 輕嗅著她身上的味道。
蘇蓁蓁記得自己那隻瘸腿小貓雖然從前是流浪貓, 但被她收養之後,膽子變得越發小了,根本不敢出門,似乎是怕一出門就回不來了。
雖然小貓不出門,但她是要出門的。
每次她從外面回來,小貓一定要對著她聞聞聞,聞個遍,有時候還要舔,似乎是覺得她身上沾了別的貓的味道,一定要勤奮的舔乾淨才罷休。
酥山倒是沒有這個毛病,大方的很。
脖頸處傳來溼漉漉的觸感,蘇蓁蓁偏頭,陸和煦的舌尖舔過她泛著水汽的脖頸肌膚。
“別舔,好像小貓。”蘇蓁蓁下意識脫口而出。
說完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他不會知道自己一直覺得他像小貓吧?】
“小貓?”
陸和煦的下顎放在蘇蓁蓁的肩膀上,他伸出一根手指,繞著蘇蓁蓁的頭髮轉圈,“那你怎麼不叫我寶寶?”
蘇蓁蓁:???
蘇蓁蓁反應了一下,面色瞬間漲紅。
養過貓的都知道,除了貓的名字,有時候它還會有很多愛稱。
比如,寶寶,心肝等。
再比如,主人還會自稱媽媽,爸爸等。
蘇蓁蓁的頭越來越低,幾乎要將臉埋到御案上。
【其實她已經在心裡叫過無數遍了。】
“嗯?”
陸和煦順著蘇蓁蓁的姿勢,將自己的臉貼在御案上繼續盯著她看。
蘇蓁蓁的臉已經漲紅成番茄色。
【她要熟了!】
陸和煦勾著唇角,湊過來,貼著蘇蓁蓁的耳朵叫她,“寶寶。”
蘇蓁蓁只感覺自己耳朵一麻,像是有人用羽毛往裡掃了一遍,酥酥麻麻的,連腳趾尖都蜷縮了起來。
看著蘇蓁蓁默默在御案前縮成一團,整個人紅的像是要炸開了。
陸和煦單手托腮,依舊歪頭盯著她看。
其實放在以前,蘇蓁蓁也不會有這麼大反應,寶寶貝貝什麼的,不是現代人的交際詞嗎?
還有人喊親愛的呢。
可不一樣的是,蘇蓁蓁知道自己對陸和煦的隱秘心思。
她會變得更貪心的。
“喵……”蘇蓁蓁旁邊傳來貓叫聲。
等一下,是在叫酥山?
蘇蓁蓁:……
蘇蓁蓁臉上的熱度終於褪下去了。
她低著頭,從懷裡取出來一個東西,慢吞吞地放在御案上。
正事正事,談正事。
“這是什麼?”果然,陸和煦被吸引住了視線。
“印章,我從沈言辭的屋子裡偷出來的。”
“你去他屋裡了。”
“我要偷他東西,自然要進他的屋子。”
陸和煦抿唇,顯得有些不太高興。
“今日我與他聊天的時候,沈言辭提到了暗陵,我懷疑他們躲在神居山上跟這個暗陵有關。”
“你們還聊天了,”陸和煦捏著蘇蓁蓁的手指,“聊了什麼?他屋子裡有什麼?”
“我覺得還是先不要打草驚蛇,先入暗陵檢視。”
陸和煦繼續捏蘇蓁蓁的手指,“你們一起待了多久。”
蘇蓁蓁:……
“他屋子裡只有書,我們沒待多久,也沒有聊什麼。”頓了頓,蘇蓁蓁起身,去陸和煦的書架上找印
泥。
看來陸和煦還是不信她,不然為什麼會問的這麼細。
“你的印泥呢?”
蘇蓁蓁沒找到印泥,轉頭求助陸和煦。
男人正坐在御案後面,面前攤開了一本奏摺。
蘇蓁蓁走過去,以為他在批奏摺,沒想到居然在畫畫。
紙上被畫了一個大豬頭,旁邊寫了“沈言辭”三個字。
蘇蓁蓁:……
“殺了他。”男人抬眸看她。
蘇蓁蓁點頭,“嗯。”
陸和煦又高興了。
他起身,從書架格子裡取出一個盒子,開啟,裡面是紅色的上等印泥。
蘇蓁蓁將手裡的牡丹印按在上面,然後小心翼翼地提起,對著自己的手背按了下去。
一朵新鮮張揚的牡丹花躍然其上。
蘇蓁蓁是淡顏系美人,像牡丹這樣美豔的花落在她身上,都自帶了幾分清冷溫柔色。
陸和煦歪頭看了一眼,點了點自己的脖子,“我也要。”
蘇蓁蓁拿著牡丹印,往陸和煦脖子上按了一下。
好像小朋友過家家。
鮮豔赤紅色的牡丹張揚地印在男人冷白的肌膚上,透出一股冷豔的妖冶。
比起蘇蓁蓁,陸和煦顯然更適合這樣張揚的花。
男人冷白色的肌膚襯得那抹紅像燒起來的火,豔得驚心動魄。
蘇蓁蓁沒忍住,伸出了手,她的指尖細描著花瓣的紋路,男人微涼的肌膚在她指下微微發燙。
陸和煦喉結滾動,氣息亂了一瞬。
在蘇蓁蓁收回手的時候,握住她的手腕,“可以摸。”
陸和煦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
男人身上衣領微敞,絲綢質地的衣服本就光滑,肩頭的衣服順著男人的動作往下落,顯出鎖骨線條來。
蘇蓁蓁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撫上陸和煦的鎖骨。
【真漂亮。】
陸和煦偏瘦,鎖骨線條明顯,像寒玉雕出的淺壑。
蘇蓁蓁的指尖帶著一點淡淡的,不明顯的繭,輕輕摩挲過男人的肌膚。
陸和煦靠坐在那裡,長睫垂落,遮住眼底情緒,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耳尖那點淺紅,一路悄悄蔓延到脖頸,在冷白皮膚上暈開一小片薄粉。
【啊,變成粉色了。】
蘇蓁蓁發現,自己的指尖到哪裡,男人的肌膚就如花瓣綻放般,呈現出漂亮的粉。
【好想上他。】
耳邊男人的呼吸聲突然加重。
蘇蓁蓁深吸一口氣,替他拉上衣服,“彆著涼了。”
陸和煦:……
“那裡的女婢很警惕,我已經去過一次了,她應當認得我了,不會產生懷疑,明日我再去一趟,檢視那道暗陵。”
“你一個人去?”陸和煦下意識坐直身體。
“嗯。”蘇蓁蓁點頭。
“我跟你一起去。”
蘇蓁蓁想了想,“你可以派其他人跟著我……”
“我不放心。”
行吧。
“你要去也行,不過你得裝扮一下。”
陸和煦這張臉,沈言辭是認得的。
蘇蓁蓁不確定沈言辭手底下的其他人認不認識。
對於扮醜這件事,蘇蓁蓁已經駕輕就熟。
翌日,天還沒亮,蘇蓁蓁就開始給陸和煦裝扮起來。
她拎出一個藥箱,裡面都是她曾經用過的扮醜藥水和工具。
哦?裡面居然還有她上次跟陸和煦去逛街的時候買的胭脂水粉。
放在裡面都忘記了。
蘇蓁蓁看一眼閉著眼坐在那裡安靜等待的陸和煦。
壞從心中起。
她拿出胭脂水粉,用指尖挑了一點口脂,抹到陸和煦唇上。
男人肌膚本就白,長髮披散,一身素白中衣,被口脂一襯,嫣然如花,竟顯出幾分雌雄莫辨的美來。
陸和煦緩慢睜開眼,看到神色呆滯站在自己面前的蘇蓁蓁。
“怎麼了?”
“沒事。”
蘇蓁蓁迅速將口脂往自己身後藏。
陸和煦單手托腮,去拿蘇蓁蓁置在梳妝檯上的靶鏡。
蘇蓁蓁迅速伸手在陸和煦嘴上一頓抹。
陸和煦:……
“疼。”
他感覺自己的嘴都要被蘇蓁蓁擦破皮了。
“不疼,不疼。”
蘇蓁蓁對著陸和煦吹了吹,然後正式開始。
她先調製出改變膚色的梔子果水,將陸和煦冷白的肌膚弄成土色的黃。
而即使是肌膚變黃了,陸和煦這份骨相美依舊驚人。
蘇蓁蓁往他臉上點了很多斑點,又做了棉花,塞進他嘴裡,改變臉型。
啊,還是很好看。
蘇蓁蓁圍著陸和煦轉了一圈,給他整了一套宅內僕從穿的衣物,往裡面加了一點蓬鬆的棉花,改變了體型,將他寬肩窄腰的身段變成略顯臃腫的肥胖。
還有頭髮。
蘇蓁蓁的手順著陸和煦的頭髮往下順。
陸和煦顫了顫眼睫,仰頭,視線落到蘇蓁蓁臉上。
蘇蓁蓁眼觀鼻,鼻觀心,努力忽略陸和煦溼潤的潮色眼神,將手裡的藥水往他頭髮上抹。
很快,男人如綢緞般的髮質就變得粗糙起來。
差不多了。
“聲音的話,吃下這個。”
這是蘇蓁蓁自己做的藥丸,吃完之後能刺激到喉嚨,改變聲音。
陸和煦抬手接過,毫不猶豫的吃進嘴裡。
-
神居山上地勢複雜,全部都是野路。
蘇蓁蓁牽著陸和煦的手走在前面。
她手裡拿著一柄小鐮刀開路。
那家道觀隱藏在神居山深處,山間多林木,上次若沒有沈言辭引路,蘇蓁蓁估計自己都找不到那個地方。
幸好,因為常年採摘草藥,所以她認山路的本事見長。
“嚐嚐。”
一進山,蘇蓁蓁就被動觸發採摘技能。
她忍住了沒有去摘那些草藥,只隨手摘了一個燈籠果遞給陸和煦。
燈籠果的成熟期在八九月份,生的燈籠果是有毒的,吃了之後會腹瀉。
蘇蓁蓁給陸和煦摘的是成熟的燈籠果。
成熟的燈籠果是黃色或紅色的,外皮看起來乾燥又輕盈。
蘇蓁蓁用指尖輕輕撕開薄紙般的燈籠皮,露出金黃的果,然後遞給陸和煦。
男人伸手接過,塞進嘴裡。
燈籠果的甜香在口中迸發,帶著山野的清甜味。
蘇蓁蓁自己也摘了一顆,略酸,不過味道很不錯。
她想,若非有正事在身,在神居山上尋一個地方野營或者野餐,也是極好的選擇。
兩人順著山路一起往上去。
蘇蓁蓁按照記憶,尋到那個道觀。
一如昨日,那道觀門口守著兩個假道士。
蘇蓁蓁檢查了一下自己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然後又檢視了一下陸和煦手背上的牡丹印記,確定沒有問題之後,兩人一前一後來到道觀門口。看守的兩人視線下移,看到蘇蓁蓁和陸和煦手背上的印記,又開口道:“牡丹花開。”
蘇蓁蓁回答,“盛世自來。”
這兩人點頭,放蘇蓁蓁和陸和煦進去。
道觀很大,昨日蘇蓁蓁只走了一小部分。
“昨日我跟沈言辭是從這裡走出去的。”
陸和煦抬頭,看到兩側古樹,冠蓋遮天,蟬鳴聲聲,還能看到不知名的鳥雀掛在枝頭休息。
其中一隻小鳥嘴裡就銜著他們剛剛吃過的燈籠果,放在樹枝上,一下一下地啄。
“那裡是後門,等一下若是出現什麼意外,你就從這裡走。”
蘇蓁蓁抬手指向前面不遠處的那扇後門。
後門關著,厚實的門栓將其牢牢拴住。
蘇蓁蓁知道陸和煦力氣大,若是等一下出現意外,他可以直接將門踹爛。
“它後面有一條路,你一直順著走,就能走出神居山。”
“我不會丟下你的。”陸和煦握緊蘇蓁蓁的手。
【是情話嗎?】
【姑且算吧。】
蘇蓁蓁下意識攥緊陸和煦的手,感覺心裡甜甜的。
兩人牽著手,在道觀裡走動。
道觀很大,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勉強走完一小半。
這樣要怎麼找到暗陵的入口?
天氣開始熱起來,即使是在深山之中,日頭一照,溫度也開始上升。
蘇蓁蓁帶著陸和煦尋了一處陰涼地坐下。
她開始努力回憶原著劇情。
原著中提到過,沈言辭父親的屍首被大周那位先帝拼拼湊湊葬在一處不知名之地。
那是一個小墓,墓碑上刻了符咒 ,還有一些風水陣法,都是用來鎮壓的。
隨著大周先帝年紀越大,做的噩夢越多。
他時常夢到這個被自己親手殺死的同胞手足在晚上來尋自己索命,嚇得差點瘋了。
便尋了人,將這位大燕先帝的屍首從明陵裡暗暗挖了出來,壓在棺材下面,又找了一個風水極不好的地方壓住。
原著中提到,不止是墓碑,就連棺材上面都是古怪的咒文,用黑狗血潑灑,堵住他出來的路。
沈言辭千辛萬苦,好不容易尋到自己父親的陵墓,開啟棺木,裡面的屍首已經盡數腐爛,口鼻處發現被強行塞入封魂用的銅錢。
這樣是為鎖魂,斷路,鎮怨。
讓魂魄無法呼吸陰間之氣,也無法被鬼差接引,只能困在屍身裡。
為了讓自己的父親安息,他將父親的屍首搬入暗陵之中。
陵墓很大,藏在神居山下。
神居山是著名的風水寶地,有羽化登仙的傳說。
因為是秘密行動,所以原著中沈言辭只帶了幾個暗衛親信搬運屍體。
蘇蓁蓁努力回憶,入口是在……沈言辭的屋子裡。
“我們得去一趟沈言辭的屋子。”
蘇蓁蓁霍然站起來。
陸和煦正靠在她的肩膀上休息。
女人冷不丁站起來後,他身形一晃,撞到旁邊的古樹。
看著陸和煦撞紅的額角,蘇蓁蓁趕緊伸手替他揉了揉,“好了,好了,不疼,”緊急哄了哄之後,“時間緊急,我們趕緊走。”
陸和煦:……
-
蘇蓁蓁覺得自己運氣真不錯。
沈言辭昨日才帶她去過他的屋子。
路上偶遇婢女,蘇蓁蓁低著頭,與這婢女擦肩而過。
那婢女看著蘇蓁蓁,皺了皺眉,“是你?”
蘇蓁蓁站住,側身擋在陸和煦身前。
雖然也擋不住什麼,但她就是下意識這樣做了。
“是,姐姐。”
“來尋聖子?”
“聖子昨日允我今日前來。”
蘇蓁蓁開始胡謅。
“聖子從不與人相約。”
氣氛一瞬僵硬起來。
蘇蓁蓁低著頭,一手捏住荷包,一手從身後取出半塊玉佩。
那女婢看到這半塊玉佩,臉上緊繃的神色和緩下來,與她道:“聖子正在閉關,你在此處等候。”
“是。”蘇蓁蓁恭謹點頭。
那女婢轉身離開。
等這女婢走遠,蘇蓁蓁立刻帶著陸和煦往沈言辭的屋子裡去。
傻子才站那等。
沈言辭住的院子不大,主屋上鎖了,蘇蓁蓁便帶著陸和煦去爬窗戶。
窗戶沒有關,她踩著書桌下來,弄掉了上面的東西。
蘇蓁蓁低頭,看到陸和煦已經將那個掉落的盒子撿了起來。
裡面是一枚香囊。
陸和煦低頭,去嗅香囊上面的味道。
時間太久遠了,香囊上面的味道已經完全沒有了。
“你給他的?”
這也能猜出來?
“嗯……”
蘇蓁蓁說完,小心翼翼看一眼陸和煦的臉色。
男人面無表情的將香囊塞進自己懷裡,然後開始在屋子裡翻翻找找。
“沒有了,只有這個香囊……”
蘇蓁蓁說完,眼睜睜看著陸和煦翻出幾個藥瓶,一些紙條。
這麼醜的字,果然是她寫的。
還有這幾個藥瓶。
上面的標籤也是她寫的。
蘇蓁蓁:……她真不知道沈言辭居然會留著這麼多東西。
“你騙我。”
男人眼神幽幽。
“沒騙你,我真不知道他會留著,而且我當初與他通訊的時候,根本就不知道他是沈言辭……這事回去再跟你說。”蘇蓁蓁越說越心虛。
其實她也是昨日才知道沈言辭是她筆友。
“還有那個玉佩。”
“這個啊,我覺得可能有用,就帶在身上了。”
是五年前,沈言辭留給她的。
“給你,看起來挺好用的。”蘇蓁蓁把玉佩遞給陸和煦。
陸和煦沒拿。
“等出了神居山再給我。”
“哦。”蘇蓁蓁點頭,把玉佩收好,“我們先找機關。”
蘇蓁蓁記得好像是書架上面的一個機關。
具體是什麼來著。
哪本書?
蘇蓁蓁墊腳在書架上來來回回的找,直到她轉到其中一本的時候,書架開始緩慢移動,然後露出後面一個窄小的洞口。
看著黑漆漆的洞口,蘇蓁蓁下意識緊張起來。
她朝陸和煦看過去,男人抬手取過桌上一盞紗燈,點燃,走到蘇蓁蓁前面,“跟著我,不要鬆手。”
“嗯。”
蘇蓁蓁牽住陸和煦的手,兩人一起往洞口下去。
他們一進去,身後的書架便自動合上了。
蘇蓁蓁往身後看了一眼。
【好黑。】
她的視線往前,陸和煦手裡提著那盞紗燈,正轉頭看她。
蘇蓁蓁心頭一軟,往前貼去。
兩人繼續往前走。
路窄且黑,極度安靜之下,只有兩人手裡這盞紗燈散發出瑩潤光芒。
好安靜。
就好像世界上只剩下她和陸和煦兩個人。
蘇蓁蓁扭頭,正對上一顆石獅頭。
蘇蓁蓁:……啊啊啊啊!什麼鬼!
陸和煦抬高手裡的紗燈。
兩側石壁上雕刻著石人、石馬、石獅、石象等。
“這是御道儀仗,果然是皇帝陵墓。”
真嚇人。
蘇蓁蓁和陸和煦貼得更緊。
通道走完之後,兩人面前出現一扇門。
蘇蓁蓁抬頭看去,這應該是一扇陵墓大門,青石為框,玄鐵為環,門上刻著早已模糊的五爪金龍,兩側刻著鎮守四方的青龍白虎,獸首銜著鏽鐵環,雙目如炬。
蘇蓁蓁跟它們對上視線,莫名感覺一股寒意。
她往陸和煦身後躲了躲。
她最怕這種鬼怪之說了。
反觀陸和煦,臉上沒有一絲懼意,甚至興起幾絲興趣。
“你說,是我身上的咒文厲害,還是這些東西厲害?”
說著話,陸和煦伸出手,往前推。
要幾個年輕力壯的人才能推開的陵墓大門,就這樣被陸和煦單手推開一條縫。
大門半掩,漏出裡面沉沉的暗,一股冷意順著蘇蓁蓁的腳底往上爬。
她感覺有什麼東西纏到她的腳踝上。
蘇蓁蓁嚇得低叫一聲,直接跳到了陸和煦身上。
男人單手托住她的臀,另外一隻手提著燈籠。
“蓁蓁,好膽小。”
“你幫我看看,我腳上,腳上有東西……”蘇蓁蓁不敢睜開眼,只一味的求助。
陸和煦晃動著手裡的燈籠往身後一照。
一截藤蔓正繞在蘇蓁蓁的腳踝上。
“是藤蔓。”
蘇蓁蓁小心翼翼睜開一隻眼,看到之後,大大鬆了一口氣。
【嚇死她了。】
【心臟跳得好快。】
蘇蓁蓁趴在陸和煦肩膀上,感覺暖烘烘的。
她居然有些不願意下來。
“我抱著你進去。”
男人的聲音在她耳邊低低響起。
蘇蓁蓁低頭,雙腳落地,“不用,我自己會走。”說完,蘇蓁蓁伸手捅了捅陸和煦,“你走前面。”
-
陸和煦走在前面,蘇蓁蓁跟在後面。
好陰森的感覺。
她開始後悔自己怎麼沒有提前去求個什麼符咒,或者買點黑狗血,再不濟聽說月經也能抵擋一二。
女人果然天生優秀,自帶闢
邪之物。
神居山很大,這座暗陵自然也不小。
進入陵門之後,他們穿過空寂的前殿與中殿,一路深入地宮最深處。
這裡應該是寢殿了。
好多金銀珠寶。
寢殿很大,角角落落全部堆滿了金銀器皿、珠玉寶石。
金錠堆疊成山,龍鳳金釵、珠花步搖斜斜散落在角落,玉璧、瑪瑙、琉璃、珍珠滾了一地。
蘇蓁蓁下意識嚥了咽口水。
【能拿點嗎?】
等蘇蓁蓁反應過來的時候,她已經拿了一個金錠。
還有一些被封住的大箱子,不知道里面裝著什麼,看樣子不像是舊物,更像是最近被搬進來的。
細嗅之下,似乎還有一股古怪的味道滲透出來。
蘇蓁蓁沒來得及多想,她的視線上移,看到了更值錢的。
正中是一座寬大的漢白玉棺床,靜靜停放著天子棺槨,漆黑沉重,紋著龍鳳戲珠與山河永珍。
兩側有萬年燈,幽暗的燈光輕微晃動,上面的燈油還是新鮮的,說明一直會有人進來添油。
身後突然傳來腳步聲,陸和煦當機立斷,熄滅紗燈,然後一手推開棺槨,抱著蘇蓁蓁躺了進去。
棺槨內只有衣冠,躺上去的時候有些硬,還有一些灰塵味道。
棺槨合上的瞬間,蘇蓁蓁下意識抱緊陸和煦。
裡面很黑,伸手不見五指。
蘇蓁蓁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有些呼吸困難。
可實際上,棺槨並沒有被封死,雖然憋悶,但不至於被悶死。
蘇蓁蓁不喜歡這種封閉的環境。
【太緊張了。】
【喘不上氣。】
一根手指伸出來,壓著蘇蓁蓁的唇角,抵開她咬緊的牙齒。
蘇蓁蓁被迫張開嘴,呼吸卻是驟然通暢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