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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聽到了我的心聲·田園泡·6,681·2026/5/11

【原來不是要親她。】 今日天氣不錯, 溫度也沒有那麼燥熱了。 只是不巧,臨到了傍晚開始下雨。 蘇蓁蓁坐在梳妝檯前, 看著自己上好了妝面的臉,覺得口脂顏色有些太濃了。 她取出帕子沾了一點水,輕輕擦拭過去,將豔麗過度的口脂顏色擦去一層。 臉上的胭脂是不是也太濃了一點? 蘇蓁蓁對著鏡子上下打量自己,看一會就能發現一 個新的不滿意點。 她索性將自己剛剛畫好的妝面擦了乾淨,把燈挑亮一些, 又開始重新上妝。 蘇蓁蓁發現自己的手藝真是不怎麼樣。 她只會很簡單的上一層胭脂水粉,擦點口脂,那些美容保養品倒是會做不少。 蘇蓁蓁想了想,決定去外面花錢找人給自己化個妝面。 奇_ 書_ 網_w_w _w_._3_q_ i_ s_ h_u_ ._ c_ o _ m 還是先換衣服吧。 蘇蓁蓁的視線轉向掛在木施上的那件衣裙上。 這是一件淺粉的杭綢褙子,領口、袖口繡著纏枝桂花紋樣,很合如今九月的桂花時節。 蘇蓁蓁換上衣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然後推開窗戶去看斜對面陸和煦的屋子。 門扉緊緊關著,只窗戶處留著一層薄紗,隱約能看到他坐在裡面的身影。 蘇蓁蓁撐著傘, 率先出了門。 她讓魏恆給陸和煦帶了信,約他在寶祥樓見面。 現在距離見面的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 時間是綽綽有餘的。 蘇蓁蓁撐著傘,尋到揚州城內最大的脂粉鋪子。 這家的老闆娘極會做生意,不僅賣胭脂水粉,還僱了一些會畫妝面的娘子,喚作妝孃的, 免費替客人試裝。 因為手藝太好, 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後來便增加了預定收費化妝服務。 正值中秋佳節, 是生意最火爆的時候。 蘇蓁蓁來得早,正好有一位妝娘得空。 蘇蓁蓁與妝娘溝通好了細節,然後坐在梳妝檯前安靜等待。 這裡的化妝間用簾子隔起來,保護隱私,每一個格子內有一套梳妝檯,一個妝娘服務一位客人。 好的妝娘千金難求,聽說能化腐朽為神奇。 “娘子上妝是要去哪?” 妝娘開始詢問需求。 蘇蓁蓁的臉從梳妝檯上的鏡子裡印出來,她的面頰上浮現出一點淺淡的紅暈,“跟我相公去吃飯。” 妝娘笑了笑,“是約會呢。” 她用手托起蘇蓁蓁的臉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誇讚道:“娘子生得好看,濃妝豔抹反倒是失了色彩,掩了神韻,我給娘子淡淡上一層妝面先試試,娘子覺得如何?” 這也是蘇蓁蓁的意思。 她便點了頭,妝娘就開始給她上妝。 比起蘇蓁蓁自己畫的所謂妝面,這妝娘嘴上說的淺淺一層,卻足足給她上了四五層,然後又看不出來,卻遮蓋了肌膚上極其細微的瑕疵處,顯得極其自然。 甚至蘇蓁蓁看到這位妝娘連胭脂水粉的顏色和口脂都是現場調製的。 “每一位客人的膚色都不一樣,現場調製出來的顏色更符合客人的需求。” 注意到蘇蓁蓁的視線,這位妝娘說完之後,便將自己調製好的口脂顏色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給她看,“娘子覺得如何?” 口脂是淺淡的蜜粉色中帶著一點淡橘色,並不會很突兀,上了嘴之後,卻又能將她整個人的氣色提升起來。 蘇蓁蓁很滿意。 如此,妝娘便開始給她上妝。 胭脂也調成了偏橘調的顏色,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上到臉上之後,不顯濃豔堆砌,似落了一層秋日的桂粉,襯得原本白皙的肌膚愈發瑩潤透亮,添了幾分鮮活。 “我再讓人過來替娘子梳個頭。” “好。” 比起妝娘這種職業,古代更有名的是替人梳頭髮的梳頭媽子,多是經驗老道的婦人,不僅精通盤龍髻、牡丹頭這類繁複髮髻的梳法,更懂如何根據服飾、場合搭配發式。 那梳頭媽子給她梳了一款簡單的低圓髻,線條幹淨,既不遮擋頰邊的橘調胭脂,又與身上的雅緻衣飾相得益彰,末了又往她髮間插上一枝新鮮桂花,走動之時,蘇蓁蓁還能嗅到淡淡的天然桂花香氣。 這家胭脂鋪子服務一條龍,等蘇蓁蓁從裡面出來,已經全部裝扮完畢。門口有一面鏡子,供過往客人使用。 正是中秋佳節,胭脂鋪子門口掛了許多燈籠,照得這裡亮堂堂的。 蘇蓁蓁拿著傘站在鏡前駐足。 燈影落在她的頰邊,臉上那抹胭脂橘色隨光影流轉,如朝露沾頰,襯得眉眼愈發清亮。 蘇蓁蓁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將剛才坐出來的褶子扯平,然後撐開傘,出了門。 揚州細雨密密落下,跟一個噴頭一樣,黏黏糊糊的往下灑水。 蘇蓁蓁小心避開水坑,看一眼天色,先往附近的河道去了。 那裡有個船伕撐著一隻小船等她。 蘇蓁蓁給了銀錢,自己鑽進船篷之中,片刻後出來,與船伕約定了時間,便往寶祥樓去。 寶祥樓是揚州城內的頂級酒樓。 共有五座樓,每座三層,朱欄玉砌,飛橋相接,明暗相通。 蘇蓁蓁曾經去過一次,跟現代的商場很像。 她還記得五年前中秋的時候,她跟陸和煦在摘月樓約會,現在想來,居然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雖有些雨,但出來遊玩的人不少,攤子也支了不少。 河道兩岸綵棚連綿,燈火如晝,巷陌間都飄著桂花與糖餅的甜香。 “新鮮出爐的桂花餅。” 蘇蓁蓁路過一處窄巷,看到有賣桂花餅的。 這是一處住在巷子裡的人家,在門口支了一個小小的攤位,既不用付租金,也不必擔憂請人手的問題。 “娘子,要買桂花餅嗎?我家這桂花餅跟別家不一樣,這外皮是加了豬油和蜂蜜的。” 普通人家是不會加豬油起酥,用蜂蜜增潤的,一般都是純米粉蒸制。 蘇蓁蓁猜測,因為沒有租金,所以這家鋪子用的材料便更好些。 “好,來一個。” “好嘞。” 老闆替她現做。 晨間採摘下來的桂花去掉苦水,拌上綿白糖、熟糯米粉與少量蜂蜜做餡,外皮則是用豬油與麵粉揉成的酥皮,擀得薄如蟬翼,包餡後壓成小巧的圓餅,撒幾粒白芝麻,入爐慢烤。 幾分鐘後,桂花餅烤制完成,餅色是淡淡的金,邊緣微微焦脆,不似月餅那般厚重甜膩。 老闆用荷葉包了,遞給蘇蓁蓁。 她讓老闆分開包好,然後一手拎著桂花餅和傘,另外一隻手拿著自己那塊桂花餅,趁著熱乎氣咬了一口。 剛剛出爐的桂花餅是最好吃的,酥皮酥脆,桂花餡綿密清甜。 蘇蓁蓁本想再咬一口,卻在餅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口脂印子。 啊,壞了,忘記她的妝面了。 蘇蓁蓁拎著餅子和傘出了巷子,路過一個賣鏡子的小攤時低頭檢視自的口脂。 看起來沒有被破壞掉,不必回去補妝。 蘇蓁蓁也不貪嘴了,將那兩個餅放在一處,撐著傘繼續往寶祥樓去。 天氣熱,等她到寶祥樓的時候,桂花餅應該還熱乎著。 雨勢突然增大,蘇蓁蓁撐著傘往旁邊躲。 馬車轆轆從她旁邊經過,濺起一陣泥水。 蘇蓁蓁堪堪躲過,抬頭的時候,卻見前面不遠處一家鋪子的木頭招牌,大抵是被風吹日曬久了,竟顯出搖搖欲墜之勢。 蘇蓁蓁剛想開口,那招牌便猛然砸了下來。 今日中秋,路上多行人。 那招牌大概有兩米長,半米寬,厚重的木頭從二樓砸下來,直接砸到了好幾個路人。 周圍頓時一片驚慌。 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孩子的哭鬧聲,女人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 “有大夫嗎?救救我孩子……” 被砸到的大概有七八個人。 其中比較嚴重的是一個孩子。 蘇蓁蓁立刻撥開人群,“我是大夫,讓一下。” 人群立刻努力往旁邊讓出一條路。 蘇蓁蓁雖是內科,但之前的師兄是學外科的,時常讓她過去幫忙。 蘇蓁蓁可能是繼承了自己父親的基因,在中醫各個方面都多少有些天賦。 雨勢加大,蘇蓁蓁花了錢的妝面被沖刷的一乾二淨,身上精心準備的約會衣服也被淋得溼透。 不僅如此,因為跪在地上施救,所以傷患身上的血也浸染了她的衣裙。 “不要晃他。”蘇蓁蓁阻止這位母親抱起孩子搖晃的動作。 小孩平躺在地上,蘇蓁蓁仔細檢查。 “頭部受創……能聽到我說話嗎?” 蘇蓁蓁扭頭看到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親,“他叫什麼名字?” “桂寶。”婦人抽抽噎噎的開口。 蘇蓁蓁低頭去喚小孩,“桂寶?能聽到我說話 嗎?桂寶?” “能……”小孩艱難開口,頭上有血滲出來。 “桂花喜歡吃桂花餅?還是芝麻餅?喜歡吃飴糖嗎?哪個是你母親?” “喜歡,喜歡芝麻餅……娘,娘……” “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旁邊有人過來替她撐傘,蘇蓁蓁讓人去拿了乾淨的帕子給小孩止血,然後三指搭在他的脖頸上,探查脈搏。 脈搏正常。 蘇蓁蓁伸手去掰孩子的眼睛,神色雖有些渙散,但瞳孔並未散大。 剛才蘇蓁蓁也觀察過了,頭部創面並沒有尖銳木頭刺入。 “想吐嗎?” 小孩搖頭。 “別動。” 蘇蓁蓁固定住小孩,感覺到自己按在他腦袋上的帕子漸漸溼潤。 她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裙,繼續按壓,等血終於止住了,才替小孩用三角巾對傷口進行加壓包紮。 小孩躺在地上,一直拉著蘇蓁蓁的手。 蘇蓁蓁跪得膝蓋麻木,耳邊是那母親帶著哭腔的道謝聲。 “看起來沒有大礙,應該只是稍微擦到一個邊。”蘇蓁蓁處理完這個小孩,便去看其他人。 有砸斷了胳膊的,有摔斷了腿的。 蘇蓁蓁一一檢查處理,等她全部處理完,已經過了近一個多時辰。 遲到了。 蘇蓁蓁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 跪太久,腿麻了。 掉了招牌的老闆一直守在旁邊,看蘇蓁蓁站起來,趕忙請她進屋坐,“多謝娘子,多謝娘子啊。” “不用了,我還有事。”蘇蓁蓁急著去見陸和煦。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尋到旁邊的小河洗了手上的血水。 河邊細雨漫漫,蘇蓁蓁藉著掛在河邊的花果燈,看到自己臉上的妝面已經全毀了。 蘇蓁蓁:…… 蘇蓁蓁嘆息一聲,又低頭看衣裙。 髒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剛挖山回來呢。 就連那支精心簪在髮髻上的桂花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洗乾淨手,蘇蓁蓁起身,往寶祥樓去。 中秋人太多了,到處都堵。 蘇蓁蓁被人群擠著,根本就動不了。 她已經遲到很久了。 蘇蓁蓁心裡急,她墊腳朝前看,能看到寶祥樓的招牌,卻怎麼都過不去。 蘇蓁蓁的視線往旁邊的小巷子看了一眼,她側身從人群裡擠出去,進了小巷子。 巷子內果然人少了許多,蘇蓁蓁想從巷子繞進寶祥樓。 分明那寶祥樓就在前面,可這巷子繞來繞去,卻怎麼都走不出去。 蘇蓁蓁原本剛才就花費了大力氣救人,現在已經累得不行了。 她靠在牆邊喘了口氣。 抬頭的時候看到巷子牆上掛著的一盞硃紅色的柿子燈。 下面的流蘇上繫著銅鈴,風微微一吹,便發出清脆聲響。 蘇蓁蓁墊腳,將這個鈴鐺扯了下來,拿在手裡搖。 越搖聲音越大。 前面有人路過,蘇蓁蓁偏頭看過去,是位老婦人。 搖來一個。 “阿婆,你知道寶祥樓怎麼走嗎?” “那邊。” “多謝。” 蘇蓁蓁重振旗鼓,將鈴鐺掛在腰間,然後順著阿婆指的方向走,然後發現自己越走越偏,最後幾乎連街道上的人聲都聽不見了。 蘇蓁蓁:……阿婆你……不知道別亂指啊。 蘇蓁蓁抬頭,看到天際處出現淺淡的晨曦之色。 她神色頹然地蹲下來,伸出雙臂抱緊自己。 揚州的雨已經停了,日頭從雲層裡緩慢探出來。 蘇蓁蓁的面前出現一雙腿。 她抬頭,視線順著那雙腿往上看,看到身上同樣溼漉漉的陸和煦。 男人站在她面前,緊繃的臉色在看到她的瞬間終於放鬆,然後視線下移,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跡,面色大變。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蘇蓁蓁搖頭,“是我救了人,然後又迷路了……” 蘇蓁蓁覺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陸和煦鬆了一口氣,他牽住蘇蓁蓁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沒事就好。”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你等不到我會提前回去。” 陸和煦抿著唇,“不會。” 他攥緊蘇蓁蓁的手,“等不到你,我不會走的。” 蘇蓁蓁微微偏頭,看到說出這句話的陸和煦,眉宇間帶著沉默的擔憂。 男人的手掌溼漉漉的,牽著她的手,溫度透過掌心暈過來。 “你擔心我?” 蘇蓁蓁小聲問。 陸和煦低頭看她,“我找了你一夜。” 還出動了暗衛和錦衣衛。 蘇蓁蓁自然不知道這件事,她被困在這該死的破巷子裡,就跟被困在了古怪的迷宮裡。 蘇蓁蓁忍不住笑了。 一夜的疲憊突然被晨光抹去。 擔心她,找了她一夜。 她悄悄用指尖去勾陸和煦的手指。 【我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 男人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蘇蓁蓁仰頭看向陸和煦。 【我愛你。】 晨曦光色落在女人臉上,晶瑩剔透的白色肌膚被鍍上一層漂亮的光影。 陸和煦盯著蘇蓁蓁看,女人的嘴沒有動,只是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 兩人牽著手,出了巷子,前面果然就是寶祥樓。 天色已經亮了,昨夜的中秋美景沒有欣賞到。 蘇蓁蓁嘆息一聲,然後就聽到她的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 啊,桂花餅。 蘇蓁蓁將藏在懷裡的桂花餅拿出來,都已經被雨水泡發了,不能吃了。 可惜了。 她將手裡的桂花餅掰開,往河裡扔。 給魚吃吧。 魚群蜂擁而至,一下就將這兩塊桂花餅吃完了。 “原本是給你買的桂花餅。” “二梅軒的早茶應該開了。” 對哦,揚州早茶也是很出名的。 早上皮包水,晚上水**。 蘇蓁蓁和陸和煦身上的衣服都溼了,兩人先回去換了衣物。 看著陸和煦回到屋子,蘇蓁蓁悄悄去尋了魏恆。 魏恆看到蘇蓁蓁的模樣,先是啞然了一下,然後才道:“沒事就好,陛下急壞了,連暗衛都派出去了。” 居然連暗衛都出動了? 蘇蓁蓁心裡甜蜜蜜的。 “乾爹,勞煩您一件事。” - 等蘇蓁蓁回到房間,看到梳妝鏡裡面的自己,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糟糕。 天老爺,幸好她當時沒有跟陸和煦表白。 不然這一定會成為她永生難忘的噩夢。 或許也是陸和煦永生難忘的噩夢。 沾著血的裙子,亂糟糟的頭髮,活像是從鬼屋裡兼職出來的NPC,還是熬了一夜,眼底發青的那種。 蘇蓁蓁趕緊給自己緊急補救一下。 她敷了面膜,洗了澡,抹了乳霜,又上了胭脂遮擋眼底青黑,才勉強感覺有了一個人樣。 蘇蓁蓁開啟門,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門口等她的陸和煦。 男人換了一身衣物,頭髮微溼,半披散下來落在肩膀上,陽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微微襯出脖頸上的黑色咒文。 那咒文被陽光籠過,如今看起來竟褪去了那份扭曲古怪,顯得平靜柔和。 陸和煦正低頭跟酥山玩。 天氣熱,酥山身上的毛掉了一些,整隻貓看起來小了一圈。 她就知道酥山是虛胖。 到底是誰在說她家貓肥。 酥山看到蘇蓁蓁出來,便朝她衝了過來。 小炮彈一樣的衝擊力,直接讓蘇蓁蓁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好的,你是實胖。 蘇蓁蓁抱著酥山放在屋子裡,然後取了小魚乾給它吃。 酥山吃了小魚乾,就趴到她的床底下去睡覺了。 “好了。” 蘇蓁蓁走出門,跟陸和煦對上視線。 男人黑色的瞳孔裡印出她的臉。 然後,他伸手。 指尖觸到她的面頰。 其實從前再親密的接觸也有,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蘇蓁蓁的心臟跳的很厲害。 純粹生理性的衝動,根本就不能跟心理性的衝動相比。 【她感覺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 “貓毛。” 陸和煦替她拿掉臉上的貓毛。 【原來不是要親她。】 蘇蓁蓁:…… 蘇蓁蓁點頭,低著頭,走在前面。 二梅軒距離宅子不遠,蘇蓁蓁選 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 臨河的木窗敞開著,晨風裹著水汽與茶香飄進來,桌上已經擺了一壺茶,是揚州著名的綠楊春。 陸和煦抬手,給他和蘇蓁蓁倒了兩碗。 茶湯清淺,茶味也不是特別濃郁,入口鮮爽,回味甘甜。 吃了茶,那邊就開始上菜了。 頭一道上來的是燙乾絲,大白乾片得薄如紙,再切成細如髮絲的豆腐乾,沸水燙過之後轉成小小的一錐,淋上麻醬油,撒幾粒蝦米、筍乾、榨菜丁。 然後是蘇蓁蓁點的幾樣點心,翡翠燒麥,蟹黃湯包和一碟餚肉。 蘇蓁蓁從昨日傍晚開始就沒有吃東西,早就餓了。 她夾起一隻翡翠燒麥放進嘴裡,是清爽的碧綠薺菜餡。 陸和煦坐在蘇蓁蓁對面,只是吃茶。 從昨夜到現在,他也沒有用膳。 腹內的飢餓感完全被焦灼感所替代,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心慌手抖。 分明與他約好了要在寶祥樓吃飯,到了時辰卻不見人。 魏恆寬慰他道:“陛下,女孩子家出門是要遲些的。” 可分明她比他先出門。 他看到了。 陸和煦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蘇蓁蓁還沒有來。 寶祥樓從人群聚集到後面的人群散盡。 陸和煦忍不住想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日子。 他回到小院,卻不見人。 “魏恆,調動暗衛和錦衣衛。” 陸和煦吃下碗裡最後一口茶,起身離開寶祥樓。 樓外細雨綿綿,陸和煦沒有撐傘,他淋雨走在街道上。 燈色朦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只有陸和煦一個人冷著臉,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 魏恆遠遠跟在男人身後,“陛下,蘇姑娘會不會是出事了?” 陸和煦面色大變,腳步加快。 突然,他在穿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聽到一陣銀鈴聲。 這街上有很多燈籠都掛了鈴鐺,可不知道為什麼,陸和煦獨獨在意這份鈴鐺聲。 他轉身走進巷子。 那鈴鐺聲斷斷續續,每次在陸和煦要找到的時候,又漸漸飄遠。 巷子很深,曲折複雜,如同迷宮一般難行。 終於,在天際初亮時,陸和煦找到了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放鬆下來。 而直到這個時候,陸和煦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 女人夾著面前的翡翠燒麥吃,一口一個,顯然是餓了。 蘇蓁蓁吃完兩個燒麥,才意識到自己吃相是不是不太好。 可現在裝起矯揉造作來的話,是不是又太刻意了? 她捏著筷子,戳了戳她剛剛夾起來的第三個燒麥。 “你吃嗎?” 陸和煦微微張開嘴。 蘇蓁蓁用自己的筷子,給陸和煦餵了一口燒麥。 吃完早茶,蘇蓁蓁又安排了遊湖活動。 雖然昨天的約會很糟糕,但今天的約會表白一定要順利! 這艘船是蘇蓁蓁昨日約好的。 “姑娘,說好的昨日,怎麼今日才來。” “有事耽誤了。” 蘇蓁蓁掏出雙倍銀子遞給船伕。 那船伕看到銀子自然諒解。 蘇蓁蓁朝陸和煦看一眼,她單手撩開船篷簾子,神色顯得有些不太自然,“日頭大,你先進去。” 陸和煦彎腰走進船篷。 裡面掛著很多盞小巧的燈籠,有蓮花、月亮、兔子、月餅等。 船篷不大,中間置著一張桌案,上面用玫瑰花瓣鋪了一層,旁邊擺著蜂蜜茶。 陸和煦坐下來,蘇蓁蓁在船篷口等了一會,然後才撩開簾子進去。 一進去,她就看到陸和煦坐在桌案邊,她精心擺好的愛心花瓣已經被他撒在蜂蜜茶上吃了一半。 蘇蓁蓁:……殺了你。

【原來不是要親她。】

今日天氣不錯, 溫度也沒有那麼燥熱了。

只是不巧,臨到了傍晚開始下雨。

蘇蓁蓁坐在梳妝檯前, 看著自己上好了妝面的臉,覺得口脂顏色有些太濃了。

她取出帕子沾了一點水,輕輕擦拭過去,將豔麗過度的口脂顏色擦去一層。

臉上的胭脂是不是也太濃了一點?

蘇蓁蓁對著鏡子上下打量自己,看一會就能發現一

個新的不滿意點。

她索性將自己剛剛畫好的妝面擦了乾淨,把燈挑亮一些, 又開始重新上妝。

蘇蓁蓁發現自己的手藝真是不怎麼樣。

她只會很簡單的上一層胭脂水粉,擦點口脂,那些美容保養品倒是會做不少。

蘇蓁蓁想了想,決定去外面花錢找人給自己化個妝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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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先換衣服吧。

蘇蓁蓁的視線轉向掛在木施上的那件衣裙上。

這是一件淺粉的杭綢褙子,領口、袖口繡著纏枝桂花紋樣,很合如今九月的桂花時節。

蘇蓁蓁換上衣裙,在鏡子前轉了一圈, 然後推開窗戶去看斜對面陸和煦的屋子。

門扉緊緊關著,只窗戶處留著一層薄紗,隱約能看到他坐在裡面的身影。

蘇蓁蓁撐著傘, 率先出了門。

她讓魏恆給陸和煦帶了信,約他在寶祥樓見面。

現在距離見面的時間還剩下一個時辰, 時間是綽綽有餘的。

蘇蓁蓁撐著傘,尋到揚州城內最大的脂粉鋪子。

這家的老闆娘極會做生意,不僅賣胭脂水粉,還僱了一些會畫妝面的娘子,喚作妝孃的, 免費替客人試裝。

因為手藝太好, 所以生意一直很好。

後來便增加了預定收費化妝服務。

正值中秋佳節, 是生意最火爆的時候。

蘇蓁蓁來得早,正好有一位妝娘得空。

蘇蓁蓁與妝娘溝通好了細節,然後坐在梳妝檯前安靜等待。

這裡的化妝間用簾子隔起來,保護隱私,每一個格子內有一套梳妝檯,一個妝娘服務一位客人。

好的妝娘千金難求,聽說能化腐朽為神奇。

“娘子上妝是要去哪?”

妝娘開始詢問需求。

蘇蓁蓁的臉從梳妝檯上的鏡子裡印出來,她的面頰上浮現出一點淺淡的紅暈,“跟我相公去吃飯。”

妝娘笑了笑,“是約會呢。”

她用手托起蘇蓁蓁的臉仔細看了一遍,然後誇讚道:“娘子生得好看,濃妝豔抹反倒是失了色彩,掩了神韻,我給娘子淡淡上一層妝面先試試,娘子覺得如何?”

這也是蘇蓁蓁的意思。

她便點了頭,妝娘就開始給她上妝。

比起蘇蓁蓁自己畫的所謂妝面,這妝娘嘴上說的淺淺一層,卻足足給她上了四五層,然後又看不出來,卻遮蓋了肌膚上極其細微的瑕疵處,顯得極其自然。

甚至蘇蓁蓁看到這位妝娘連胭脂水粉的顏色和口脂都是現場調製的。

“每一位客人的膚色都不一樣,現場調製出來的顏色更符合客人的需求。”

注意到蘇蓁蓁的視線,這位妝娘說完之後,便將自己調製好的口脂顏色抹在自己的手背上,展示給她看,“娘子覺得如何?”

口脂是淺淡的蜜粉色中帶著一點淡橘色,並不會很突兀,上了嘴之後,卻又能將她整個人的氣色提升起來。

蘇蓁蓁很滿意。

如此,妝娘便開始給她上妝。

胭脂也調成了偏橘調的顏色,帶著淡淡的桂花香氣,上到臉上之後,不顯濃豔堆砌,似落了一層秋日的桂粉,襯得原本白皙的肌膚愈發瑩潤透亮,添了幾分鮮活。

“我再讓人過來替娘子梳個頭。”

“好。”

比起妝娘這種職業,古代更有名的是替人梳頭髮的梳頭媽子,多是經驗老道的婦人,不僅精通盤龍髻、牡丹頭這類繁複髮髻的梳法,更懂如何根據服飾、場合搭配發式。

那梳頭媽子給她梳了一款簡單的低圓髻,線條幹淨,既不遮擋頰邊的橘調胭脂,又與身上的雅緻衣飾相得益彰,末了又往她髮間插上一枝新鮮桂花,走動之時,蘇蓁蓁還能嗅到淡淡的天然桂花香氣。

這家胭脂鋪子服務一條龍,等蘇蓁蓁從裡面出來,已經全部裝扮完畢。門口有一面鏡子,供過往客人使用。

正是中秋佳節,胭脂鋪子門口掛了許多燈籠,照得這裡亮堂堂的。

蘇蓁蓁拿著傘站在鏡前駐足。

燈影落在她的頰邊,臉上那抹胭脂橘色隨光影流轉,如朝露沾頰,襯得眉眼愈發清亮。

蘇蓁蓁伸手扯了扯自己身上的衣裙,將剛才坐出來的褶子扯平,然後撐開傘,出了門。

揚州細雨密密落下,跟一個噴頭一樣,黏黏糊糊的往下灑水。

蘇蓁蓁小心避開水坑,看一眼天色,先往附近的河道去了。

那裡有個船伕撐著一隻小船等她。

蘇蓁蓁給了銀錢,自己鑽進船篷之中,片刻後出來,與船伕約定了時間,便往寶祥樓去。

寶祥樓是揚州城內的頂級酒樓。

共有五座樓,每座三層,朱欄玉砌,飛橋相接,明暗相通。

蘇蓁蓁曾經去過一次,跟現代的商場很像。

她還記得五年前中秋的時候,她跟陸和煦在摘月樓約會,現在想來,居然都已經過去這麼多年了。

雖有些雨,但出來遊玩的人不少,攤子也支了不少。

河道兩岸綵棚連綿,燈火如晝,巷陌間都飄著桂花與糖餅的甜香。

“新鮮出爐的桂花餅。”

蘇蓁蓁路過一處窄巷,看到有賣桂花餅的。

這是一處住在巷子裡的人家,在門口支了一個小小的攤位,既不用付租金,也不必擔憂請人手的問題。

“娘子,要買桂花餅嗎?我家這桂花餅跟別家不一樣,這外皮是加了豬油和蜂蜜的。”

普通人家是不會加豬油起酥,用蜂蜜增潤的,一般都是純米粉蒸制。

蘇蓁蓁猜測,因為沒有租金,所以這家鋪子用的材料便更好些。

“好,來一個。”

“好嘞。”

老闆替她現做。

晨間採摘下來的桂花去掉苦水,拌上綿白糖、熟糯米粉與少量蜂蜜做餡,外皮則是用豬油與麵粉揉成的酥皮,擀得薄如蟬翼,包餡後壓成小巧的圓餅,撒幾粒白芝麻,入爐慢烤。

幾分鐘後,桂花餅烤制完成,餅色是淡淡的金,邊緣微微焦脆,不似月餅那般厚重甜膩。

老闆用荷葉包了,遞給蘇蓁蓁。

她讓老闆分開包好,然後一手拎著桂花餅和傘,另外一隻手拿著自己那塊桂花餅,趁著熱乎氣咬了一口。

剛剛出爐的桂花餅是最好吃的,酥皮酥脆,桂花餡綿密清甜。

蘇蓁蓁本想再咬一口,卻在餅子上看到了自己的口脂印子。

啊,壞了,忘記她的妝面了。

蘇蓁蓁拎著餅子和傘出了巷子,路過一個賣鏡子的小攤時低頭檢視自的口脂。

看起來沒有被破壞掉,不必回去補妝。

蘇蓁蓁也不貪嘴了,將那兩個餅放在一處,撐著傘繼續往寶祥樓去。

天氣熱,等她到寶祥樓的時候,桂花餅應該還熱乎著。

雨勢突然增大,蘇蓁蓁撐著傘往旁邊躲。

馬車轆轆從她旁邊經過,濺起一陣泥水。

蘇蓁蓁堪堪躲過,抬頭的時候,卻見前面不遠處一家鋪子的木頭招牌,大抵是被風吹日曬久了,竟顯出搖搖欲墜之勢。

蘇蓁蓁剛想開口,那招牌便猛然砸了下來。

今日中秋,路上多行人。

那招牌大概有兩米長,半米寬,厚重的木頭從二樓砸下來,直接砸到了好幾個路人。

周圍頓時一片驚慌。

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

孩子的哭鬧聲,女人的尖叫聲混合在一起。

“有大夫嗎?救救我孩子……”

被砸到的大概有七八個人。

其中比較嚴重的是一個孩子。

蘇蓁蓁立刻撥開人群,“我是大夫,讓一下。”

人群立刻努力往旁邊讓出一條路。

蘇蓁蓁雖是內科,但之前的師兄是學外科的,時常讓她過去幫忙。

蘇蓁蓁可能是繼承了自己父親的基因,在中醫各個方面都多少有些天賦。

雨勢加大,蘇蓁蓁花了錢的妝面被沖刷的一乾二淨,身上精心準備的約會衣服也被淋得溼透。

不僅如此,因為跪在地上施救,所以傷患身上的血也浸染了她的衣裙。

“不要晃他。”蘇蓁蓁阻止這位母親抱起孩子搖晃的動作。

小孩平躺在地上,蘇蓁蓁仔細檢查。

“頭部受創……能聽到我說話嗎?”

蘇蓁蓁扭頭看到旁邊哭得撕心裂肺的母親,“他叫什麼名字?”

“桂寶。”婦人抽抽噎噎的開口。

蘇蓁蓁低頭去喚小孩,“桂寶?能聽到我說話

嗎?桂寶?”

“能……”小孩艱難開口,頭上有血滲出來。

“桂花喜歡吃桂花餅?還是芝麻餅?喜歡吃飴糖嗎?哪個是你母親?”

“喜歡,喜歡芝麻餅……娘,娘……”

“娘在這裡,娘在這裡。”

旁邊有人過來替她撐傘,蘇蓁蓁讓人去拿了乾淨的帕子給小孩止血,然後三指搭在他的脖頸上,探查脈搏。

脈搏正常。

蘇蓁蓁伸手去掰孩子的眼睛,神色雖有些渙散,但瞳孔並未散大。

剛才蘇蓁蓁也觀察過了,頭部創面並沒有尖銳木頭刺入。

“想吐嗎?”

小孩搖頭。

“別動。”

蘇蓁蓁固定住小孩,感覺到自己按在他腦袋上的帕子漸漸溼潤。

她扯下自己身上的衣裙,繼續按壓,等血終於止住了,才替小孩用三角巾對傷口進行加壓包紮。

小孩躺在地上,一直拉著蘇蓁蓁的手。

蘇蓁蓁跪得膝蓋麻木,耳邊是那母親帶著哭腔的道謝聲。

“看起來沒有大礙,應該只是稍微擦到一個邊。”蘇蓁蓁處理完這個小孩,便去看其他人。

有砸斷了胳膊的,有摔斷了腿的。

蘇蓁蓁一一檢查處理,等她全部處理完,已經過了近一個多時辰。

遲到了。

蘇蓁蓁站起來,腳步踉蹌了一下。

跪太久,腿麻了。

掉了招牌的老闆一直守在旁邊,看蘇蓁蓁站起來,趕忙請她進屋坐,“多謝娘子,多謝娘子啊。”

“不用了,我還有事。”蘇蓁蓁急著去見陸和煦。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裙,尋到旁邊的小河洗了手上的血水。

河邊細雨漫漫,蘇蓁蓁藉著掛在河邊的花果燈,看到自己臉上的妝面已經全毀了。

蘇蓁蓁:……

蘇蓁蓁嘆息一聲,又低頭看衣裙。

髒兮兮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剛剛挖山回來呢。

就連那支精心簪在髮髻上的桂花都不知道掉到哪裡去了。

洗乾淨手,蘇蓁蓁起身,往寶祥樓去。

中秋人太多了,到處都堵。

蘇蓁蓁被人群擠著,根本就動不了。

她已經遲到很久了。

蘇蓁蓁心裡急,她墊腳朝前看,能看到寶祥樓的招牌,卻怎麼都過不去。

蘇蓁蓁的視線往旁邊的小巷子看了一眼,她側身從人群裡擠出去,進了小巷子。

巷子內果然人少了許多,蘇蓁蓁想從巷子繞進寶祥樓。

分明那寶祥樓就在前面,可這巷子繞來繞去,卻怎麼都走不出去。

蘇蓁蓁原本剛才就花費了大力氣救人,現在已經累得不行了。

她靠在牆邊喘了口氣。

抬頭的時候看到巷子牆上掛著的一盞硃紅色的柿子燈。

下面的流蘇上繫著銅鈴,風微微一吹,便發出清脆聲響。

蘇蓁蓁墊腳,將這個鈴鐺扯了下來,拿在手裡搖。

越搖聲音越大。

前面有人路過,蘇蓁蓁偏頭看過去,是位老婦人。

搖來一個。

“阿婆,你知道寶祥樓怎麼走嗎?”

“那邊。”

“多謝。”

蘇蓁蓁重振旗鼓,將鈴鐺掛在腰間,然後順著阿婆指的方向走,然後發現自己越走越偏,最後幾乎連街道上的人聲都聽不見了。

蘇蓁蓁:……阿婆你……不知道別亂指啊。

蘇蓁蓁抬頭,看到天際處出現淺淡的晨曦之色。

她神色頹然地蹲下來,伸出雙臂抱緊自己。

揚州的雨已經停了,日頭從雲層裡緩慢探出來。

蘇蓁蓁的面前出現一雙腿。

她抬頭,視線順著那雙腿往上看,看到身上同樣溼漉漉的陸和煦。

男人站在她面前,緊繃的臉色在看到她的瞬間終於放鬆,然後視線下移,看到她裙子上的血跡,面色大變。

“你受傷了?”

“不是我的血,”蘇蓁蓁搖頭,“是我救了人,然後又迷路了……”

蘇蓁蓁覺得今天真是糟糕透了。

陸和煦鬆了一口氣,他牽住蘇蓁蓁的手,把她從地上拉起來,“沒事就好。”

“你怎麼會在這裡?我以為你等不到我會提前回去。”

陸和煦抿著唇,“不會。”

他攥緊蘇蓁蓁的手,“等不到你,我不會走的。”

蘇蓁蓁微微偏頭,看到說出這句話的陸和煦,眉宇間帶著沉默的擔憂。

男人的手掌溼漉漉的,牽著她的手,溫度透過掌心暈過來。

“你擔心我?”

蘇蓁蓁小聲問。

陸和煦低頭看她,“我找了你一夜。”

還出動了暗衛和錦衣衛。

蘇蓁蓁自然不知道這件事,她被困在這該死的破巷子裡,就跟被困在了古怪的迷宮裡。

蘇蓁蓁忍不住笑了。

一夜的疲憊突然被晨光抹去。

擔心她,找了她一夜。

她悄悄用指尖去勾陸和煦的手指。

【我喜歡你。】

【喜歡你。】

【喜歡。】

男人腳步一頓,低頭看她。

蘇蓁蓁仰頭看向陸和煦。

【我愛你。】

晨曦光色落在女人臉上,晶瑩剔透的白色肌膚被鍍上一層漂亮的光影。

陸和煦盯著蘇蓁蓁看,女人的嘴沒有動,只是那雙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

-

兩人牽著手,出了巷子,前面果然就是寶祥樓。

天色已經亮了,昨夜的中秋美景沒有欣賞到。

蘇蓁蓁嘆息一聲,然後就聽到她的肚子發出“咕咕”的聲音。

啊,桂花餅。

蘇蓁蓁將藏在懷裡的桂花餅拿出來,都已經被雨水泡發了,不能吃了。

可惜了。

她將手裡的桂花餅掰開,往河裡扔。

給魚吃吧。

魚群蜂擁而至,一下就將這兩塊桂花餅吃完了。

“原本是給你買的桂花餅。”

“二梅軒的早茶應該開了。”

對哦,揚州早茶也是很出名的。

早上皮包水,晚上水**。

蘇蓁蓁和陸和煦身上的衣服都溼了,兩人先回去換了衣物。

看著陸和煦回到屋子,蘇蓁蓁悄悄去尋了魏恆。

魏恆看到蘇蓁蓁的模樣,先是啞然了一下,然後才道:“沒事就好,陛下急壞了,連暗衛都派出去了。”

居然連暗衛都出動了?

蘇蓁蓁心裡甜蜜蜜的。

“乾爹,勞煩您一件事。”

-

等蘇蓁蓁回到房間,看到梳妝鏡裡面的自己,才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糟糕。

天老爺,幸好她當時沒有跟陸和煦表白。

不然這一定會成為她永生難忘的噩夢。

或許也是陸和煦永生難忘的噩夢。

沾著血的裙子,亂糟糟的頭髮,活像是從鬼屋裡兼職出來的NPC,還是熬了一夜,眼底發青的那種。

蘇蓁蓁趕緊給自己緊急補救一下。

她敷了面膜,洗了澡,抹了乳霜,又上了胭脂遮擋眼底青黑,才勉強感覺有了一個人樣。

蘇蓁蓁開啟門,就看到了站在屋子門口等她的陸和煦。

男人換了一身衣物,頭髮微溼,半披散下來落在肩膀上,陽光柔柔地落在他身上,微微襯出脖頸上的黑色咒文。

那咒文被陽光籠過,如今看起來竟褪去了那份扭曲古怪,顯得平靜柔和。

陸和煦正低頭跟酥山玩。

天氣熱,酥山身上的毛掉了一些,整隻貓看起來小了一圈。

她就知道酥山是虛胖。

到底是誰在說她家貓肥。

酥山看到蘇蓁蓁出來,便朝她衝了過來。

小炮彈一樣的衝擊力,直接讓蘇蓁蓁往後倒退了好幾步。

好的,你是實胖。

蘇蓁蓁抱著酥山放在屋子裡,然後取了小魚乾給它吃。

酥山吃了小魚乾,就趴到她的床底下去睡覺了。

“好了。”

蘇蓁蓁走出門,跟陸和煦對上視線。

男人黑色的瞳孔裡印出她的臉。

然後,他伸手。

指尖觸到她的面頰。

其實從前再親密的接觸也有,可不知道為什麼,這次蘇蓁蓁的心臟跳的很厲害。

純粹生理性的衝動,根本就不能跟心理性的衝動相比。

【她感覺自己的心要跳出來了。】

“貓毛。”

陸和煦替她拿掉臉上的貓毛。

【原來不是要親她。】

蘇蓁蓁:……

蘇蓁蓁點頭,低著頭,走在前面。

二梅軒距離宅子不遠,蘇蓁蓁選

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

臨河的木窗敞開著,晨風裹著水汽與茶香飄進來,桌上已經擺了一壺茶,是揚州著名的綠楊春。

陸和煦抬手,給他和蘇蓁蓁倒了兩碗。

茶湯清淺,茶味也不是特別濃郁,入口鮮爽,回味甘甜。

吃了茶,那邊就開始上菜了。

頭一道上來的是燙乾絲,大白乾片得薄如紙,再切成細如髮絲的豆腐乾,沸水燙過之後轉成小小的一錐,淋上麻醬油,撒幾粒蝦米、筍乾、榨菜丁。

然後是蘇蓁蓁點的幾樣點心,翡翠燒麥,蟹黃湯包和一碟餚肉。

蘇蓁蓁從昨日傍晚開始就沒有吃東西,早就餓了。

她夾起一隻翡翠燒麥放進嘴裡,是清爽的碧綠薺菜餡。

陸和煦坐在蘇蓁蓁對面,只是吃茶。

從昨夜到現在,他也沒有用膳。

腹內的飢餓感完全被焦灼感所替代,直到現在,他都覺得心慌手抖。

分明與他約好了要在寶祥樓吃飯,到了時辰卻不見人。

魏恆寬慰他道:“陛下,女孩子家出門是要遲些的。”

可分明她比他先出門。

他看到了。

陸和煦等了一個時辰,兩個時辰,蘇蓁蓁還沒有來。

寶祥樓從人群聚集到後面的人群散盡。

陸和煦忍不住想到了五年前的那個日子。

他回到小院,卻不見人。

“魏恆,調動暗衛和錦衣衛。”

陸和煦吃下碗裡最後一口茶,起身離開寶祥樓。

樓外細雨綿綿,陸和煦沒有撐傘,他淋雨走在街道上。

燈色朦朧,到處都是歡聲笑語。

只有陸和煦一個人冷著臉,身上透著一股生人勿進的氣勢。

魏恆遠遠跟在男人身後,“陛下,蘇姑娘會不會是出事了?”

陸和煦面色大變,腳步加快。

突然,他在穿過一個巷子口的時候聽到一陣銀鈴聲。

這街上有很多燈籠都掛了鈴鐺,可不知道為什麼,陸和煦獨獨在意這份鈴鐺聲。

他轉身走進巷子。

那鈴鐺聲斷斷續續,每次在陸和煦要找到的時候,又漸漸飄遠。

巷子很深,曲折複雜,如同迷宮一般難行。

終於,在天際初亮時,陸和煦找到了那個蹲在地上的身影。

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放鬆下來。

而直到這個時候,陸和煦才意識到自己原來一直處於極度緊繃的狀態。

女人夾著面前的翡翠燒麥吃,一口一個,顯然是餓了。

蘇蓁蓁吃完兩個燒麥,才意識到自己吃相是不是不太好。

可現在裝起矯揉造作來的話,是不是又太刻意了?

她捏著筷子,戳了戳她剛剛夾起來的第三個燒麥。

“你吃嗎?”

陸和煦微微張開嘴。

蘇蓁蓁用自己的筷子,給陸和煦餵了一口燒麥。

吃完早茶,蘇蓁蓁又安排了遊湖活動。

雖然昨天的約會很糟糕,但今天的約會表白一定要順利!

這艘船是蘇蓁蓁昨日約好的。

“姑娘,說好的昨日,怎麼今日才來。”

“有事耽誤了。”

蘇蓁蓁掏出雙倍銀子遞給船伕。

那船伕看到銀子自然諒解。

蘇蓁蓁朝陸和煦看一眼,她單手撩開船篷簾子,神色顯得有些不太自然,“日頭大,你先進去。”

陸和煦彎腰走進船篷。

裡面掛著很多盞小巧的燈籠,有蓮花、月亮、兔子、月餅等。

船篷不大,中間置著一張桌案,上面用玫瑰花瓣鋪了一層,旁邊擺著蜂蜜茶。

陸和煦坐下來,蘇蓁蓁在船篷口等了一會,然後才撩開簾子進去。

一進去,她就看到陸和煦坐在桌案邊,她精心擺好的愛心花瓣已經被他撒在蜂蜜茶上吃了一半。

蘇蓁蓁:……殺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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