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軍報
# 第265章軍報
【他在找杜欣欣啊……】
女鬼小聲道。
林若初也沒想到他會忽然問自己這個。
當初江寧心的三個奪舍者,一個原主已然身死,肅王為其風光厚葬,沒有要繼續調查的意思。
一個是她,身邊之人已然知曉了一切。
還有一個便是裴青。
杜欣欣在的時間很短,除了幾次出格的會面外,沒有惹出太多禍事,造成的影響也很小。
陳瑜畫拿回身體後,便恢復了往常的樣子。
只有裴青,兩次三番地詢問此事,看起來心中還有介懷。
林若初想到杜欣欣那時拿到的好感度,已經有五十分了。
邵牧的好感度到六十時,已然能當眾忤逆父母,陪她大鬧婚宴,挨家法,將她迎入後院。
除去邵牧本身就是個唯我獨尊、自私自利的性格,五十到六十隻差十分而已。
裴青面上雖然不顯,心裡顯然一直記掛著這件事。
南郡城中奪舍者的事又鬧得沸沸揚揚,加上傅樂言那一齣戲,沒了貪書能力的壓制,他能將兩件事聯想到一起也不奇怪。
只是這事風險太大,事關天命書,不能隨意洩露給旁人。
裴青見她沉默,便壓下了眼中的情緒。
「我知道你不信我,這也無妨,我們兩家本來就是對立的,我不需要你告知我一切,我只想要個真相,林小姐,你只用點頭和搖頭來答就可以。」
林若初等著他問。
裴青於是開口:
「曾經不顧禮法,不惜攔車,也執意要見我一面的,是陳小姐本人嗎?」
林若初搖搖頭。
裴青眸光閃爍了一下,又問:
「她現下可安好?」
林若初想到在木盒中沉睡的杜欣欣,雖因她一時急切,被迫在大哥身體裡待了幾日,但後面也冷靜了下來。
為了酬謝她,大哥還大魚大肉飽餐了一頓。
雖然還沒能尋到幫她們回家的方法,她也沒敢把名字告訴她,但在盒中沉睡,應該也算安好。
於是林若初點了點頭。
裴青看著,眼神沉了下去,淡淡地說了句:「那就好。」
說完,對她略一作揖:「謝謝林小姐願意如實告知,若你有機會再見她,煩請幫我帶句話……」
林若初等著聽。
女鬼也興奮地豎起耳朵。
可裴青說完這句後,卻頓住了,他想了想,忽然自嘲地輕嘆了一聲:
「算了。」
女鬼無語:【關鍵時候你別算了呀!】
「煩請林小姐祝她往後順遂。」
說完,裴青再一作揖,便轉身離開了。
女鬼撇嘴:【沒骨氣的男人。】
林若初也不知道說什麼,被奪舍者,奪舍者,攻略對象,都是被系統戲耍、全都被迫捲入困惑漩渦的凡人罷了。
她端著湯藥,來到傅樂言的房間。
房間裡外都有重兵把守。
這對傅樂言而言算是屈辱,他臉色很不好。
林若初見他,開門見山:「傅大人前些日子從王家藥鋪抓藥煎服了吧?這便是你失魂瘋癲的原因,那藥中有迷魂之毒。」
傅樂言略一蹙眉。
他是喝了藥。
那是預防瘟疫的藥。
原本的計劃,這幾日便要在城中屍體上放毒。
用一場瘟疫來彌補洛嵐的失敗。
林若初提到此事,是洞察了他們的計劃,在警告他?
傅樂言盯著那藥,眼珠略微一轉,反問林若初:「哦?這才三日時間,林大人就將一切查明了?」
「是」,林若初從袖中拿出供狀,遞給傅樂言:「藥鋪掌柜及夥計全都招了,他們被北人收買,與北人同謀,用這藥方引人發狂,做出奪舍的假象。」
傅樂言在供狀上掃了一眼,立刻意識到,這上面沒有一句真話。
王家如何他能不知道?
他比誰都清楚!
他們是與洛嵐有勾結,但不是這麼勾結的。
什麼胡說八道的藥方,也敢當做證物遞上來?
「都是口說無憑的東西,這藥方可熬過?可試過這湯藥的效果?是否真如證言所說,能讓人失了心智……?」
「傅大人。」
林若初開口打斷傅樂言的質問:
「根據這藥鋪掌柜的供詞,你是最後一個被這妖方毒害的人,這藥有沒有效果,你應當是最清楚的吧?」
傅樂言蹙眉看她,立刻明白她話中的深意。
這是個不得不認的局。
只有他認了這藥方確實有迷惑人心的功效,才能洗脫自己刺殺林景行的罪名。
藥有罪,則他無罪。
藥無罪,則他有罪。
他才是讓這份證據成立的最後一環。
「原來如此。」
傅樂言笑了一聲,看著林若初,忽然想到了數月前的那場馬球比賽。
當時他便見識到了這女人的狡詐,此番入南郡城,他只以為身擔監軍之職,有太后懿旨,無人能攔,便行動急切了些。
想來,是他輕敵了。
無論林若初追查到哪一步了,她對王家動手,定然已經知曉了其中牽連。
王家不必再留了。
傅樂言毫不猶豫拋出棄子:
「我先前身體不適,確實從這鋪子中抓了些藥,沒想到他們竟然給我下毒,還傷了少將軍,實屬可惡,其罪當誅。」
林若初默然:「傅大人說的是。」
「少將軍傷勢如何了?這幾日我日日不安,擔心自己鑄成大錯。」
「傅大人不必憂心,蘇先生出手,少將軍已無性命之憂。」
「那便甚好。」
傅樂言點點頭,再次捏緊手中的供狀:
「此事,我一定詳細記錄,奏疏向聖上言明。」
林若初做一官揖:「那便有勞傅大人了。」
她對屋內衛兵道:「傅大人的嫌疑已經解除,不必再看守關押,退到門外,如之前那般護衛即可。」
傅樂言聞言,皮笑肉不笑:「林大人真是一如既往,心細如髮。」
林若初也回以笑容:「傅大人過獎。」
女鬼幽幽地打了個嗝,這官腔聽得沒勁,不如看裴青的虐戀來得有趣。
與她一樣倍感無聊的,還有林景行。
又被迫在床上躺了三日,盯著床幔雙目失神的他忍不住長嘆一口氣。
這一個月他不是在裝病,就是在裝死。
原本日日習武的習慣一招被打破,躺在床上只覺得渾身爬滿蝨子,滿是不自在。
想溜下床,蘇遇還盯得緊。
「正好趁此給你補補身子。」
蘇遇這樣講,語氣卻很是不耐煩。
他被父親帶回,成為軍中軍醫,至今已有四年了。
林景行跟蘇遇也當了四年的兄弟,卻始終想不明白他為何能逃過洛嵐的奪舍,這幾天幾乎天天追問。
蘇遇不僅不肯理他,還被問得滿臉厭煩。
林景行心裡的疙瘩就更大了。
「我二弟都知道,為什麼只瞞著我?」
「二公子是自己知道的,你若有腦子,就自己猜。」
蘇遇沒好氣。
剛要硬氣的林景行又被懟的沒了脾氣,他盯著床幔開始冥思苦想,蘇遇到底瞞了他什麼……
與此同時,京都城中。
林思齊返京的車馬未到,兩封八百裡加急的軍報先一步送到了。
朝堂上,少年皇帝挺胸抬頭地坐在龍椅上。
身後是垂簾聽政的趙太后。
堂下,則是立於百官之首的葉疏辰。
軍報呈於朝堂,一封出自傅樂言之手,一封則來自北郡。
傅樂言所寫的軍報被當朝宣讀後,趙太后擰著眉毛,怒喝了一聲:
「三千重兵把守,竟讓北賊潛入城中燒了糧倉,還險些引起城中百姓相互廝殺,這林景行著實守城不利,該重重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