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妖魔難馴

被掛牆頭的女殺手·龍門說書人·3,470·2026/3/24

118妖魔難馴 蘭若閣,佛堂設座,薰香嫋嫋。 無毒和尚端坐蒲團,口若懸河,滔滔說法,謝阿弱耐著性子細聽,她倒是記掛著佛堂門外,東閣覽閱案宗的齊晏,凡她有心逃學,必被他捉個正著,真是苦悶,不若園中揮劍,哪怕晝夜不歇,也沒有此時被收監一般地難熬。 謝阿弱防著無毒公子跟前告狀,是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淡然自若、絕無雜念的虔誠模樣,但她腦中已細細揣磨起冷泉劍法來,公子劍藝較她出眾,她雖愛慕,亦不肯相差太遠,一招一式,凡有滯礙,正好靜心鑽研。 無毒和尚渾然不覺,將《地藏經》要義脈絡說了一遍,意圖用精深高妙佛法激發謝阿弱向學之心,爾後介入正題,從悉曇梵文四十七字講起,音韻筆畫,直若山雀鳥語,恍如蝌蚪天書。 謝阿弱卻仍是虛心受教,無毒甚是滿意,但自己也覺得未免太枯燥乏味,有意褒獎阿弱,說起了地藏菩薩前世、婆羅門女光目的修佛故事,以添一點趣味。 謝阿弱神遊天外,飄渺收心,詰問道:“這光目救母,佛感念其誠心,助其修成正果,這倒是無可厚非,但問一句,光目之母生前喜好食啖魚鱉之屬,所食魚鱉,多食其子,或炒或煮,恣情食啖,計其命數,千萬復倍!何以光目如此厚顏,竟為其母悅帝利佛前求情?而佛祖又何其不公,令悅帝利不過受些許苦頭,即轉世修得解脫菩薩之金身,真是怪事呀。” 謝阿弱問得刁鑽,無毒不言,沉思半晌,方才從容道:“種孽因得孽果,但佛普濟眾生,法源苦海,回頭是岸。” 謝阿弱淡笑道:“鬼王執掌閻浮業海,孽因孽果之,數以萬計,遭夜叉驅趕,為惡獸所食,為何偏是悅帝利脫離苦海?難道菩薩也講究廣開親疏門路,一得道,雞犬升天?” 無毒和尚道:“孽果有數,光目為其母贖得此數,方才解脫,魏園上下雖殺孽深重,亦可超脫。” 謝阿弱聽著這番話似正理又似歪理,好整以暇道:“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無毒師傅可否答允?” 無毒見這謝阿弱終沒有再偏門纏話,終於放下心來,道:“但說無妨。” 謝阿弱忍不住唇角勾笑,道:“既然己罪可由他贖回,那等殺孽,就有勞無毒師傅贖回了,想必即使罪過深重,積怨如海,依師傅的無上佛法,亦可輕易化解罷?” 無毒聽了一怔,若不能化解,是他佛理不通、佛法淺薄,若替她化解了,她卻是事不關己、金蟬脫殼呀!無毒師傅無奈之際,只好又如老僧入定般,唱唸阿彌陀佛……謝阿弱見自己小有成就,微笑起身來,步出佛堂。 謝阿弱望向齊晏,自然是滿心歡喜,熾熱的戀情不顧一切地燃燒,哪裡管化成灰燼那一天?也除非灰燼後,才曉得這般肆意凝望公子,是此時,亦是將來的當時,尋常而難得的片刻。 齊三公子擱筆,小侍正端來新沏的鳳凰單樅,葉尖似鷦嘴,是年底返春的芝蘭香,正是從南陵城途中採買回來的,不過圖個新鮮,但公子舉瓷杯細飲一口,眉眼間適意,難得沒有挑剔。 他望見阿弱,問道:“怎麼出來了?歇課了?” 謝阿弱道:“師傅被佛經奧義所困,正潛心入定,不好擾斷,不如出來同公子閒話。” 齊三公子姑且信了她,謝阿弱走近了,仍是坐她愛坐的椅子,亦飲一杯茶,但看木隔窗外輕雨,雨細如絲,幾乎無聲,烏黑瓦簷上一點點匯聚水珠,緩緩墜落,落廊下石板上倒是幾聲嘀嗒落索,清晰可聞。她不曉得,心有靈犀的,連飲茶的姿勢都不自覺相似,彷彿天與地,挑選他與她。 正這時,林月浮牽著五歲的寶兒進門來了,這個寶兒臉上雖然迷惑無辜,卻很曉得這屋子裡最有權勢的是誰,最該巴結誰,小手小腳似乎還奔得不穩,將要跌撞般,已險險繞過書案,轉眼不見了,卻不曉得他正往公子坐的椅子上費力地爬,不一會就鑽進了齊晏的懷裡,探出頭來。 他得了靠山,望向書案下垂手而立的青衣小侍們,一種近乎睥睨的眼神,一股霸道佔有的氣勢,並謝阿弱也不大放入眼中呢! 齊晏微微一笑,任由這寶兒觸碰書案上各式把件,甚至由他握筆塗鴉,都是含著讚賞,原本以為自個兒受寵非常的謝阿弱覺得被結結實實打敗,原來公子如此喜愛幼兒,誰令他們往往純真無邪,如未曾蒙塵的前世,怎不惹來珍愛?尤其公子素有潔癖,踏入濁世,這幼童他眼中想必格外可愛罷? 齊三公子正專注同那寶兒指點文房四寶,不經意抬頭,卻見椅子空了,謝阿弱已不知何時溜之大吉,他不由微微皺起眉心,林月浮見公子不悅,道:“看謝姑娘提著劍出去了,想必是去練劍罷。” 齊晏一邊握著寶兒的手,助他抓起細毫筆,一邊問道:“下雨天去哪兒練劍?” 林月浮道:“大概是去杉林那罷,密密挨挨的,這點小雨倒擋得住,看魏公子就那苦練劍法。” 齊晏聽了,並不作聲,只是抽出一張塞北邊疆的卷宗,哄那寶兒道:“寶兒這麼乖巧,教寫字罷,既身魏園,先從魏字寫起。” 說著齊三公子握著寶兒稚嫩的手,往那命書殺手名姓一欄,一筆一劃,緩緩寫了個“魏”字,寫完公子不滿意,皺起眉道:“魏園上下,姓魏的殺手,似乎只有他一個,這也沒辦法了,寶兒乖,再教寫個‘冉’字。” 稚童哪曉得公子機心,只是回頭看看公子,俊美無雙,又低頭看看紙上落墨,橫像斷峰,豎像絕壁,金勾鐵畫,他雖是不辨美醜、不辨優劣的年紀,卻也曉得賞心悅目,瑩光笑意。 林月浮自覺失言,連累這魏冉被派去北疆。齊三公子卻理所當然,規矩方圓之內,他平原跑馬,收放自由,誰又敢置喙呢? 春雨綿綿,園中諸位殺手領了命書,挑選下山的日子,紛紛離去。魏冉亦被派下山,好男兒志四方,他終究要浩淼江湖中爭得一席之位,此番下山正是大好機遇,即使他對謝阿弱有些不捨,但她終究忘了從前。――從前彼此都有救命之恩的日子,即便不相戀,亦有無形牽絆,如今二之間真是空空蕩蕩,無以維繫呀!魏冉從來百折不撓,此番下山時卻不由得有些沉重,一把劍,一匹馬,消失霧氣中,只有那寧曉蝶、阮娘與他有些淺薄交情,取了罈好酒,灑來送他,祝他此去北疆,如乘青雲,一舉成名! 魏冉走後,謝阿弱不以為意,山中日子卻漫長,除了練劍,即是聽經,她漸漸覺得這無毒和尚有一股難得的天真,耍弄他漸漸也有些趣味,師徒的情誼也日益深厚。 齊三公子除忙於案牘,即是同謝阿弱過尋常日子,這等日日消磨流逝,也並非一事無成。 謝阿弱的劍法漸漸透出一股連公子也看不懂的意味,像是藏著不羈的野心,某些微妙的時刻,不自知地嶄露頭角。終究是困不住的罷?齊晏偶爾也會清醒,但轉瞬即拋卻了,他從來都是霸道的,對所愛的像置於掌心,不過束縛之時,又對阿弱十分憐愛,如晴日下吹寒風,舉頭望見的是一望無際湛藍的暖,身上卻又有些冷意透骨。 相安無事,足有一個月之後,時值驚蟄,天色陰沉,雷聲萌動,白日渾如暮時天氣,無毒和尚點起一枝燭火,擱於陶案,正襟端坐,如常講經。 謝阿弱已漸漸聽得懂,依稀似邁進一處通道,和尚前頭秉燭領路,光滿四壁,彩畫絢麗,各方神佛端坐碧色蓮座,一池還有一池的清光法焰,沿途綻放,令目不暇接。可惜,她並沒有被感化,相反,因著這般強烈的對照,謝阿弱發現她永世都成不了善男信女之流,每日對著無毒這面鏡子,她愈照出自個兒本相,不過是個蠢蠢欲動的嗜血妖魔罷了。 而和尚是萬萬想不到他傾心講經,竟促使阿弱有了這等覺悟。 這日若是這般尋常過了也就罷了,偏偏無毒毫無徵兆道:“鳳施主日夜受苦,已枯槁不成形,聽聞謝姑娘與他從前有些交情,不知可否向齊三公子說情,饒他一命?” 謝阿弱淡淡笑道:“與他無親無故,為何要贖他的劫數?” 無毒和尚自作主張,勸道:“這正是謝姑娘向善的第一道功課呀。” 謝阿弱聽了一笑,她沒有那等寬宏大量,她更盼望這鳳無臣早一日死了,笑意愈深道:“師傅不忍看他受苦,不如刺他一劍,送他早日墮入輪迴如何?” 無毒和尚聽了驚詫不已,半晌無話可說,已閉上了嘴。 晚間,換了新裁的柔軟春裳的謝阿弱坐於妝臺前,緩緩對鏡梳髮,青絲如瀑,漸漸聽見公子步近的聲響,他的氣息相聞,謝阿弱仰頭看他,眼中閃著一點光彩,凝望時沒有稍移,方才沐浴,她的衣襟前略敞開一些,無意地,雪白的頸項露出來,細緻線條,低窪鎖骨,委婉纖巧。 電光火石間,齊晏已抱起她坐懷裡,扯她衣裳,將衣裳往上掀。 作者有話要說:1、 福飼(福州飼主):依你們女的看法,什麼樣的妹紙比較可愛?我現在有點苦惱,家裡催著要結婚,我還不知道和誰結? 作者:你找老婆還是要找寬容的吧。(不找寬容的,多情福飼的日子也過不下去。) 福飼:我還是喜歡漂亮的。 作者:你自己有答案,為什麼還問我? 福飼:我比較想聽到你說,“你找老婆要找我這樣的”。 作者:早說嘛……你今天打了多少個妹紙的電話了? 福飼:一、二、三、四、五…… 作者掛斷了電話,賤人就是矯情…… 2、 上週末去國博,經過青銅展廳,作者覺得氣味有一種墓地的感覺,吐嘈:歷史的塵埃原來是這個味啊。 帝飼:你好文藝哦。 今天,帝飼因為天氣變熱,取下自己掛著的羽絨服,若無其事地嘆氣:我的羽絨服也該收進箱子,變成歷史的塵埃了。 作者吐血,尼瑪一件羽絨裝什麼逼?能跟人家數千年的青銅神器比?

118妖魔難馴

蘭若閣,佛堂設座,薰香嫋嫋。

無毒和尚端坐蒲團,口若懸河,滔滔說法,謝阿弱耐著性子細聽,她倒是記掛著佛堂門外,東閣覽閱案宗的齊晏,凡她有心逃學,必被他捉個正著,真是苦悶,不若園中揮劍,哪怕晝夜不歇,也沒有此時被收監一般地難熬。

謝阿弱防著無毒公子跟前告狀,是而眼觀鼻、鼻觀心,一副淡然自若、絕無雜念的虔誠模樣,但她腦中已細細揣磨起冷泉劍法來,公子劍藝較她出眾,她雖愛慕,亦不肯相差太遠,一招一式,凡有滯礙,正好靜心鑽研。

無毒和尚渾然不覺,將《地藏經》要義脈絡說了一遍,意圖用精深高妙佛法激發謝阿弱向學之心,爾後介入正題,從悉曇梵文四十七字講起,音韻筆畫,直若山雀鳥語,恍如蝌蚪天書。

謝阿弱卻仍是虛心受教,無毒甚是滿意,但自己也覺得未免太枯燥乏味,有意褒獎阿弱,說起了地藏菩薩前世、婆羅門女光目的修佛故事,以添一點趣味。

謝阿弱神遊天外,飄渺收心,詰問道:“這光目救母,佛感念其誠心,助其修成正果,這倒是無可厚非,但問一句,光目之母生前喜好食啖魚鱉之屬,所食魚鱉,多食其子,或炒或煮,恣情食啖,計其命數,千萬復倍!何以光目如此厚顏,竟為其母悅帝利佛前求情?而佛祖又何其不公,令悅帝利不過受些許苦頭,即轉世修得解脫菩薩之金身,真是怪事呀。”

謝阿弱問得刁鑽,無毒不言,沉思半晌,方才從容道:“種孽因得孽果,但佛普濟眾生,法源苦海,回頭是岸。”

謝阿弱淡笑道:“鬼王執掌閻浮業海,孽因孽果之,數以萬計,遭夜叉驅趕,為惡獸所食,為何偏是悅帝利脫離苦海?難道菩薩也講究廣開親疏門路,一得道,雞犬升天?”

無毒和尚道:“孽果有數,光目為其母贖得此數,方才解脫,魏園上下雖殺孽深重,亦可超脫。”

謝阿弱聽著這番話似正理又似歪理,好整以暇道:“弟子有一事相求?不知無毒師傅可否答允?”

無毒見這謝阿弱終沒有再偏門纏話,終於放下心來,道:“但說無妨。”

謝阿弱忍不住唇角勾笑,道:“既然己罪可由他贖回,那等殺孽,就有勞無毒師傅贖回了,想必即使罪過深重,積怨如海,依師傅的無上佛法,亦可輕易化解罷?”

無毒聽了一怔,若不能化解,是他佛理不通、佛法淺薄,若替她化解了,她卻是事不關己、金蟬脫殼呀!無毒師傅無奈之際,只好又如老僧入定般,唱唸阿彌陀佛……謝阿弱見自己小有成就,微笑起身來,步出佛堂。

謝阿弱望向齊晏,自然是滿心歡喜,熾熱的戀情不顧一切地燃燒,哪裡管化成灰燼那一天?也除非灰燼後,才曉得這般肆意凝望公子,是此時,亦是將來的當時,尋常而難得的片刻。

齊三公子擱筆,小侍正端來新沏的鳳凰單樅,葉尖似鷦嘴,是年底返春的芝蘭香,正是從南陵城途中採買回來的,不過圖個新鮮,但公子舉瓷杯細飲一口,眉眼間適意,難得沒有挑剔。

他望見阿弱,問道:“怎麼出來了?歇課了?”

謝阿弱道:“師傅被佛經奧義所困,正潛心入定,不好擾斷,不如出來同公子閒話。”

齊三公子姑且信了她,謝阿弱走近了,仍是坐她愛坐的椅子,亦飲一杯茶,但看木隔窗外輕雨,雨細如絲,幾乎無聲,烏黑瓦簷上一點點匯聚水珠,緩緩墜落,落廊下石板上倒是幾聲嘀嗒落索,清晰可聞。她不曉得,心有靈犀的,連飲茶的姿勢都不自覺相似,彷彿天與地,挑選他與她。

正這時,林月浮牽著五歲的寶兒進門來了,這個寶兒臉上雖然迷惑無辜,卻很曉得這屋子裡最有權勢的是誰,最該巴結誰,小手小腳似乎還奔得不穩,將要跌撞般,已險險繞過書案,轉眼不見了,卻不曉得他正往公子坐的椅子上費力地爬,不一會就鑽進了齊晏的懷裡,探出頭來。

他得了靠山,望向書案下垂手而立的青衣小侍們,一種近乎睥睨的眼神,一股霸道佔有的氣勢,並謝阿弱也不大放入眼中呢!

齊晏微微一笑,任由這寶兒觸碰書案上各式把件,甚至由他握筆塗鴉,都是含著讚賞,原本以為自個兒受寵非常的謝阿弱覺得被結結實實打敗,原來公子如此喜愛幼兒,誰令他們往往純真無邪,如未曾蒙塵的前世,怎不惹來珍愛?尤其公子素有潔癖,踏入濁世,這幼童他眼中想必格外可愛罷?

齊三公子正專注同那寶兒指點文房四寶,不經意抬頭,卻見椅子空了,謝阿弱已不知何時溜之大吉,他不由微微皺起眉心,林月浮見公子不悅,道:“看謝姑娘提著劍出去了,想必是去練劍罷。”

齊晏一邊握著寶兒的手,助他抓起細毫筆,一邊問道:“下雨天去哪兒練劍?”

林月浮道:“大概是去杉林那罷,密密挨挨的,這點小雨倒擋得住,看魏公子就那苦練劍法。”

齊晏聽了,並不作聲,只是抽出一張塞北邊疆的卷宗,哄那寶兒道:“寶兒這麼乖巧,教寫字罷,既身魏園,先從魏字寫起。”

說著齊三公子握著寶兒稚嫩的手,往那命書殺手名姓一欄,一筆一劃,緩緩寫了個“魏”字,寫完公子不滿意,皺起眉道:“魏園上下,姓魏的殺手,似乎只有他一個,這也沒辦法了,寶兒乖,再教寫個‘冉’字。”

稚童哪曉得公子機心,只是回頭看看公子,俊美無雙,又低頭看看紙上落墨,橫像斷峰,豎像絕壁,金勾鐵畫,他雖是不辨美醜、不辨優劣的年紀,卻也曉得賞心悅目,瑩光笑意。

林月浮自覺失言,連累這魏冉被派去北疆。齊三公子卻理所當然,規矩方圓之內,他平原跑馬,收放自由,誰又敢置喙呢?

春雨綿綿,園中諸位殺手領了命書,挑選下山的日子,紛紛離去。魏冉亦被派下山,好男兒志四方,他終究要浩淼江湖中爭得一席之位,此番下山正是大好機遇,即使他對謝阿弱有些不捨,但她終究忘了從前。――從前彼此都有救命之恩的日子,即便不相戀,亦有無形牽絆,如今二之間真是空空蕩蕩,無以維繫呀!魏冉從來百折不撓,此番下山時卻不由得有些沉重,一把劍,一匹馬,消失霧氣中,只有那寧曉蝶、阮娘與他有些淺薄交情,取了罈好酒,灑來送他,祝他此去北疆,如乘青雲,一舉成名!

魏冉走後,謝阿弱不以為意,山中日子卻漫長,除了練劍,即是聽經,她漸漸覺得這無毒和尚有一股難得的天真,耍弄他漸漸也有些趣味,師徒的情誼也日益深厚。

齊三公子除忙於案牘,即是同謝阿弱過尋常日子,這等日日消磨流逝,也並非一事無成。

謝阿弱的劍法漸漸透出一股連公子也看不懂的意味,像是藏著不羈的野心,某些微妙的時刻,不自知地嶄露頭角。終究是困不住的罷?齊晏偶爾也會清醒,但轉瞬即拋卻了,他從來都是霸道的,對所愛的像置於掌心,不過束縛之時,又對阿弱十分憐愛,如晴日下吹寒風,舉頭望見的是一望無際湛藍的暖,身上卻又有些冷意透骨。

相安無事,足有一個月之後,時值驚蟄,天色陰沉,雷聲萌動,白日渾如暮時天氣,無毒和尚點起一枝燭火,擱於陶案,正襟端坐,如常講經。

謝阿弱已漸漸聽得懂,依稀似邁進一處通道,和尚前頭秉燭領路,光滿四壁,彩畫絢麗,各方神佛端坐碧色蓮座,一池還有一池的清光法焰,沿途綻放,令目不暇接。可惜,她並沒有被感化,相反,因著這般強烈的對照,謝阿弱發現她永世都成不了善男信女之流,每日對著無毒這面鏡子,她愈照出自個兒本相,不過是個蠢蠢欲動的嗜血妖魔罷了。

而和尚是萬萬想不到他傾心講經,竟促使阿弱有了這等覺悟。

這日若是這般尋常過了也就罷了,偏偏無毒毫無徵兆道:“鳳施主日夜受苦,已枯槁不成形,聽聞謝姑娘與他從前有些交情,不知可否向齊三公子說情,饒他一命?”

謝阿弱淡淡笑道:“與他無親無故,為何要贖他的劫數?”

無毒和尚自作主張,勸道:“這正是謝姑娘向善的第一道功課呀。”

謝阿弱聽了一笑,她沒有那等寬宏大量,她更盼望這鳳無臣早一日死了,笑意愈深道:“師傅不忍看他受苦,不如刺他一劍,送他早日墮入輪迴如何?”

無毒和尚聽了驚詫不已,半晌無話可說,已閉上了嘴。

晚間,換了新裁的柔軟春裳的謝阿弱坐於妝臺前,緩緩對鏡梳髮,青絲如瀑,漸漸聽見公子步近的聲響,他的氣息相聞,謝阿弱仰頭看他,眼中閃著一點光彩,凝望時沒有稍移,方才沐浴,她的衣襟前略敞開一些,無意地,雪白的頸項露出來,細緻線條,低窪鎖骨,委婉纖巧。

電光火石間,齊晏已抱起她坐懷裡,扯她衣裳,將衣裳往上掀。

作者有話要說:1、 福飼(福州飼主):依你們女的看法,什麼樣的妹紙比較可愛?我現在有點苦惱,家裡催著要結婚,我還不知道和誰結?

作者:你找老婆還是要找寬容的吧。(不找寬容的,多情福飼的日子也過不下去。)

福飼:我還是喜歡漂亮的。

作者:你自己有答案,為什麼還問我?

福飼:我比較想聽到你說,“你找老婆要找我這樣的”。

作者:早說嘛……你今天打了多少個妹紙的電話了?

福飼:一、二、三、四、五……

作者掛斷了電話,賤人就是矯情……

2、 上週末去國博,經過青銅展廳,作者覺得氣味有一種墓地的感覺,吐嘈:歷史的塵埃原來是這個味啊。

帝飼:你好文藝哦。

今天,帝飼因為天氣變熱,取下自己掛著的羽絨服,若無其事地嘆氣:我的羽絨服也該收進箱子,變成歷史的塵埃了。

作者吐血,尼瑪一件羽絨裝什麼逼?能跟人家數千年的青銅神器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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