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9愛恨風雨
119愛恨風雨
雙鶴銜芝,銅鏡光面,像水紋一樣盪漾,影影綽綽裡,四唇相接,涼涼的又甜又膩,齊晏並未使什麼風流手段,就和阿弱這麼溫柔的碰觸著,片刻後退,微黏著她溼濡的唇瓣,依依不捨分了開來。齊三公子低聲問道:“頭髮幹了罷?小心捐風。”
她並不作答,只是微微一笑,笑意有時比言語更動。一時,她被他抱得有點癢,微微側著身子,衣裳被他搬到腰間以上,糾纏成結,半遮半露。阿弱無意看見鏡中的自己,終究有些羞意,漫成紅腮,再低頭歪他肩上,哪怕不曾對望,眼底亦滿是戀慕情懷,思之念之起,到無窮無盡。
齊晏衣底輕揉她的身子,阿弱心神恍惚,吟哦漫出,星眸光彩,明豔無儔。公子忍不住抱著她,放落錦被,衣衫盡褪,從她纖薄肩膀落吻,每一寸紅暈,都誘惑,齊晏終於忍不住,咄咄逼地入侵,阿弱輕騫眉梢,手兒握皺了羅幃繡帳,像是要抓著什麼東西持定一般,但終究沒有什麼用處,她睜大眼睛凝望,他的眉目之間,總是隱藏著霸道,難怪尋常對著他,總有被玩弄於股掌的寒意哩。
謝阿弱卻難以忍受他像操縱儡傀一樣對她,忽地一翻身,直將忘情的公子撲身下,床帳吱呀一聲響動,他措手不及!她嘴角卻漾了笑意,朱唇湊上去,輕輕軟軟地吻著齊晏,伏下細腰身段緩動,盡情廝磨著,像是長久被他壓抑了,當下從他的身體討要。齊三公子強作鎮靜望著阿弱,她的眼底滿是顧盼自豪,系不住的難馴,他不動聲色,卻五內起伏。
但也只是短短一刻,情身子交纏時,散亂的微妙情緒都無法顧及了,喘息相聞,迎湊磨弄,那般炙熱驅散了春日的輕寒,搖曳的燭火被一陣透窗的涼風吹熄,散開輕煙,黑暗中謝阿弱愈發肆無忌憚,柔軟頭髮,腰肢擺弄,一波一波的輕顫裡盡情霸佔公子的身體。
他沉迷的情動,她撩撥的戰果,彷彿修煉日久的妖精故意要吸盡書生的精元,用以宣示她的道行更高明一般。
公子又怎會一意縱容她的自負?趁她身子一霎嬌軟,他已坐起身,將她抱纏腰上,再轉眼已把她溫熱的身體按倒錦被上,白檀香氣染上她的薄汗,滑膩膩如露,他她耳際溫柔問道:“想什麼?”
他的手撫她柔軟發心,緞子似的,懷擁之間,她又落了下乘,抿著唇,撇清道:“換個花樣而矣,晏郎何必大驚小怪?”
齊晏聽她嬌喚,不由一怔,良久,低頭親吻她唇兒,道:“再叫一遍來聽。”
謝阿弱偏不願再喊了,愈嬌寵,愈拿捏,她霎時想起從前薄娘子養的一隻貓來。饒是一隻貓,被嬌慣了亦是目中無,眯著眼兒嬌媚如絲,爬進薄娘子懷裡,挑三揀四,作威作福。但一個,終歸比一隻貓高明一些,不過這高明也僅僅是懷著戒備,清醒地看著自己深陷其中,不能自拔……
誰能抗拒心上的愛意呢?當然是愈多愈好,如聚寶盆,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齊三公子見她忤逆,索性下力折磨她,聳弄得愈猛烈,她身體不由自主地輕輕發顫,卻偏要伸了手死死抓著他的肩,令他覺得一些疼痛她才滿意,卻又心甘情願隨著他消黯燃燒。
鴛鴦帳底,長夜未央,長夜無盡。
五更天時,謝阿弱似乎聽著什麼響動,從床上懶懶欠身而起,凝神細聽,索性穿鞋下床,衣裳輕薄,推門而出,此時雨已停了,雷聲隱隱,幽暗之中,謝阿弱瞧見外間書案上拜匣不曾扣緊,她一手託捧起來,推開蓋兒,看見齊晏的銀板流蘇令牌還裡頭,她不由細細眯起眼兒。是誰動過,又悄悄還回來的罷?卻是何時偷了呢?難道是她和公子床上,難分難解之時?
此時透窗一聲驚雷,一道霹靂,謝阿弱疑雲忽而開散,臉色驟白,定神半晌,斟酌未穩,已邁出門,朝那無毒住的客舍去了。
綠竹客舍,無毒和尚端坐觀音畫像前,秉燭夜覽經書,清靜臉龐,無辜心思。
謝阿弱吱呀一聲推開門,逆光看來,不喜不怒,冰冷冷的,無毒和尚終究有些心虛,謝阿弱沒有邁進門檻,倚著門淡淡笑道:“師傅,嘗過男歡女愛的滋味麼?”
話裡沒有一絲勾引的意味,更像是討論佛理一類,格物致知,無毒和尚臉色微紅,半夜前他潛入蘭若閣,不經意從門縫裡隱隱窺得床帳裡那等妖豔景象,如同佛圖裡裡青面撩牙的大暗黑天!無毒自小佛堂長大,修為清純,不通男女之事,自然受驚不淺。但他耽於正事,急忙盜了令牌,爾後又急急還回來,他屏息間,聽得房內再無銷魂聲響,心中竟有些空落落的,如同窺井水深,卻暗無一物的落寞。
阿彌陀佛,無毒和尚心愈難靜,是而一回房內就忙念起經來,壓驚鎮神。
謝阿弱笑意愈深,道:“師傅,果然暗中窺探,出家如此不守本份,難道不怕惹禍上身麼?”
無毒和尚南無阿彌陀佛地低聲唱謁,謝阿弱回頭望一眼長空,暗夜雲動,緩緩明幽,輕輕嘆口氣道:
“師傅,偷公子令牌做什麼呢?”
無毒和尚一語被揭破,翻經的手指頓了一頓,他偷令牌自然是放那鳳無臣下山!那匹快馬馱著那奄奄一息的鳳施主想必已經走遠了!
此時謝阿弱踏夜前來,卻不像興師問罪,彷彿閒聊一般,心照不宣。聽得她緩緩道:“師傅當初就不該上魏園來,身為弟子,眼看著死公子手上,終究有些不忍。師傅說從善第一道功課,想來明日便能給交卷了。”
無毒和尚忽而聽懂了謝阿弱的好意,終於捻著佛珠,站起身來,袈裟隨捲進門的夜風振振作響,道:
“小僧既要救苦海,總不免捨身飼虎,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謝阿弱笑道:“這會他也該醒了,以公子多疑稟性,師傅就算全攬上身,公子也未必肯信。所謂師徒串謀,暗盜令牌,裡應外合,開釋舊愛。真是嚴絲合縫的一段故事呢!”
無毒和尚聽了一怔,謝阿弱卻像是耽擱得差不多了,轉身而去,她薄衣身段,茜影拂窗,若有若無的香氣,一步一步地飄散,和尚眼前不禁浮現她與齊三公子床上的綺麗光景,何等擾心神?和尚急急坐下,雙唇開闔不休地念經,不動如磐石,莊嚴如佛光,苦苦抵擋邪魔歪道的入侵。但只消一念動,即是心飄遠,他終究阻礙不過,彷彿赤焰焚身,一霎走火入魔,無毒已滿頭大汗,昏倒蒲團之上。
次日,陰雲天氣,令懷想朝霞繁華、練麗散下的光景。
謝阿弱對鏡梳妝,一下抬起木梳一下滑落,慵懶無比地等待。
等待小侍前來稟報昨夜無毒持著公子令牌放走鳳無臣,等待齊三公子勃然大怒,她恃寵而驕,有股淡然的自負,但終究也沒有期待太多。
從來情愛,不是賠盡,就是全贏。
外間,齊晏身穿月華常服於書案前練字,他自然疑心阿弱為何半夜離去,但她不說緣由,也不必強逼。公子此時盡是想著那一聲晏郎,喚得何等情深意濃?令他嘴角笑意輕淺,舒適難言。
才練了半張字,小侍就循例遞來魏園每日的值守散錄,齊三公子尋常看一眼,刺目地瞧見鳳無臣三個字,頓時皺起眉來,提筆往那三個字上,用力一勾,新的墨跡幾乎要將舊的墨跡給淹沒,小侍心一驚,已聽公子冷冷問道:“誰放他下山的?”
風雨欲來,小侍顫聲道:“無毒和尚……他領著公子令牌……派了一匹馬送他下山……”
齊晏指上推開案上拜匣,裡頭空空如也!他重又冷目掃向那值守筆錄,五更天,五更天,阿弱已偷偷下床去了!
謝阿弱此時裡間聽得清清楚楚,她胭脂初上,如畫眉目,突然傳來什麼東西猛摔地的聲響,她手兒一抖,臉色頓時一冷,已握緊了妝匣裡公子的令牌,不自覺縮袖底,方才緩緩站起身,回過頭,已看見齊晏站門口,還有他背後,地上粉碎的拜匣。
謝阿弱緩緩伸出手,展開,露出銀板流蘇令牌,淡淡問道:“公子是找這樣東西麼?”
齊晏冷眼望著她,他的笑全都消散了,表情複雜,眼中閃出烈火,被得罪了。
謝阿弱越描越黑,道:“私放叛徒下山,受杖刑一百,盜令牌,鞭刑一百,二罪並罰,生死不論,滿刑為止。”
一字一頓,任意妄為,於公於私,雙重背叛,至他於何地?齊晏怒不可遏,氣得顫抖,是厭惡還是痛恨,抑或極度的震驚,萬箭穿心!
那一刻,天色似乎愈發幽暗了,她的妝容那樣刺目,唇上胭脂紅得像血,過分的狂妄,過分的絕情!
齊三公子的手握得指節鐵青,心頭一團怒火愈燒愈旺,沒有出路,他忽得舉袖猛力一拂,身邊花几上那通白的高瓷瓶猛地飛出,斜斜砸謝阿弱身後的銅鏡上,哐一聲,裂紋碎片,震飛滿室!
珍重非常的瓷瓶,轉眼就破碎了,碎了一地,鏡面反光裡,光怪陸離地折射屋子裡兩個對峙的影,是真是幻,謝阿弱彷彿聽見二的情意亦發出裂帛之聲,轟然耳鳴。
像是用盡了氣力,齊晏咬著牙,不再多言,拂袖而去!
門外,冷冷吩咐道:“打掃了書齋的房間,搬到那兒去住!還有,將蘭若閣門窗皆鎖起來,釘上木條,日夜值守,若她膽敢踏出一步,殺無赦!”
謝阿弱聽了這一句,淚水終於忍不住暗暗滴進衣領,滲進去,一滴一滴,寒涼至心底。她低頭一看,那淚為何摻了暖熱的紅色?她抬起手,抹自己的耳背,滿手是血,自頭上長長一道口子,深耳背,細收到頸上,汩汩流血。
何時被利器劃傷的?她竟沒有感覺!
謝阿弱麻木地揀起妝臺上的金剪,輕輕絞下了沾血濡溼的頭髮。
作者有話要說:帝飼下班後終於不玩遊戲了,改和作者一起看頂級廚師……
帝飼要求作者要麼做菜做到總廚水平,要麼寫一個品嚐時會有海嘯般靈光乍現然後工藝事無鉅細的美食文……
作者覺得世界要毀滅了,為什麼要虐待一隻兢兢業業、本本份份的寵物?
帝飼寬容:做吃的太難,寫吃的更實際。
作者:好啊,我也喜歡寫吃的!從明天起我們一起積累素材吧!幸好帝都超多奢侈高級餐廳,先從各大地方會館的美食餐廳開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