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汪小姐和二公子是舊識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302·2026/5/18

下午沈幼筠下課回來,遠遠便看見幾輛鋥亮的汽車停在陸府門口。其中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尤為顯眼。   門房老張開了側門,臉上帶著不同往日的活泛:「沈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帶了小少爺來,還有客人在。」   沈幼筠微怔,點了點頭。   穿過垂花門,正院方向隱約傳來笑語,比平日多了幾分陌生的熱鬧。   她本欲徑直回西廂房,卻見幾人從遊廊轉來。走在前面的正是陸明瀾,她親暱地挽著一位年輕女子。   那女子一身淺杏色西式套裙,燙著時髦的波浪捲髮,在下午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清爽新派。   陸明瀾正側頭說笑,抬眼看見沈幼筠,腳步略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沈小姐下課了?」   不等回答,便轉向身旁女伴,語氣轉為熟稔:「佩儀,這就是父親故交的女兒沈幼筠,眼下暫住在這兒。」。又對著沈幼筠道:「沈小姐,這是總理府汪二小姐。」   汪佩儀的目光落在沈幼筠身上,帶著評估意味的疏離,微微頷首:「沈小姐。」禮貌而冷淡。   沈幼筠壓下心頭不適,依著禮節道:「大小姐,汪小姐。」   「嗯。」陸明瀾應了聲,似乎不打算多談,挽著汪佩儀欲走,走了幾步,又似想起什麼。   轉過頭來隨意道:「對了,瑞瑞在偏廳玩呢,照看他的吳嬤嬤正好走開一會兒。我們要去花廳打牌,沈小姐若無事,幫忙照看他一會?」   她語氣隨意,帶著吩咐自家人的理所當然。沈幼筠記掛著修改文章,卻不好推拒,只得低聲應下:「好的,大小姐。」   「麻煩你了。」陸明瀾點了點頭,心思已轉回汪佩儀身上,笑著對她道:「走吧,馮太太她們該等急了。」   花廳裡很快響起洗牌聲與談笑。   偏廳與花廳僅隔多寶閣與珠簾,那邊的話語清晰可聞。   沈幼筠走進偏廳,只見瑞瑞正趴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套黃銅小兵人。他將那些穿著不同顏色制服的小人排成兩隊,嘴裡還模仿著「砰砰」的交火聲。   孩子自顧自玩得投入,並未注意到她進來。沈幼筠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偏廳比外面蔭涼些,只是無法避開花廳裡飄來的聲音。   陸明瀾帶笑的聲音傳來:「……佩儀這次回來,氣度更好了。在英倫見的世面就是不一樣。母親總說,如今像你這樣有學識又明事理的大家閨秀,越發難得。」   馮太太接話:「和明瀾你站在一起,真是一對姐妹花。聽說汪小姐與府上二公子是舊識?」   陸明瀾笑聲明朗:「何止舊識,從小就認識,承驍那性子嚴肅,小時候也就跟佩儀還能說上幾句話。這青梅竹馬的情分,到底不同。」   話裡是回憶往事的自然親暱。   汪佩儀聲音得體謙遜,隱帶熟稔:「明瀾姐說笑了。都是小時候的事罷了。承驍哥如今身居要職,只怕早已不記得那些瑣事了。」   「他記性好著呢。」陸明瀾語氣篤定,話鋒一轉,「你見識廣,想法新,以後多來走動,也能跟母親和我們多講講外頭的新鮮事,開開眼界。」   她們的話題圍繞著共同的社交圈、西洋見聞與沈幼筠全然陌生的往事展開。   沈幼筠坐在偏廳,像個偶然的旁聽者。那些話語並非針對她,卻讓她感到無形的壁壘與距離。   牌局仍在繼續,談笑隱約。   ——   沈幼筠陪著瑞瑞玩兵人,直到天色全暗,花廳裡早已燈火通明,牌局仍未散。瑞瑞玩膩了,纏著要她陪捉迷藏。   這時,花廳傳來陸明瀾的聲音:「茶水沒了,得添些熱的。」她頓了頓,揚聲道:「沈小姐還在偏廳嗎?麻煩你去打壺開水來。」   這吩咐來得直接。   沈幼筠看了看瑞瑞,又望了一眼笑語隱約的花廳,只得放下兵人,輕聲安撫:「瑞瑞乖,自己先玩,姐姐很快回來。」便起身出了偏廳。   她並未聽見身後的議論。   汪佩儀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怎好勞動沈小姐去做這些?」   陸明瀾的聲音傳來,語氣平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意:「不妨事的。她既住在這裡,也不是什麼要緊事。父親仁厚,念及舊誼照拂故人之女,她心裡也應當明白。」   話說得點到為止,並未苛責,卻劃出了一道清晰的親疏界線。   旁邊自然有太太順著話頭:「可不是嘛。到底是大小姐仁厚。說來還是佩儀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氣度見識都不同,和二公子站在一起,才真是般配得很。」   汪佩儀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   沈幼筠不知這些。   她默默打了水,提著銅壺往回走時,遠遠聽見花廳比方纔更熱鬧,隱約夾著一個熟悉的低沉男聲,是陸承驍回來了。   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停在廊下陰影裡。透過半開的窗,能看見裡面情形。   陸明瀾正拉著陸承驍,笑盈盈地指著汪佩儀說話。陸承驍只是略略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似要離開。   「承驍,你可算回來了!」陸明瀾帶著幾分嗔怪,「難得佩儀今天在,我們正打牌呢。我這手氣不佳,打得頭暈。你快來替我兩圈,也陪佩儀說說話,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有話說。」   陸承驍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怎麼,承驍哥是怕輸了錢,還是嫌跟我們打牌無趣?」汪佩儀適時接話,語調輕快帶著玩笑,眼神卻含著期許望向他。   陸承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終是礙於場面,在陸明瀾讓出的位置坐下。   他打牌時沒什麼話,神情也淡。   汪佩儀倒是借著牌局,不時說起英國風土,或是「不經意」提起兩人都認識的舊人。陸承驍大多隻「嗯」一聲,或簡短應一兩句,禮貌卻疏離。   陸承驍似乎心不在焉,隨手打出一張牌。汪佩儀立刻笑起來,推倒面前的牌:「胡了!承驍哥這牌送得真是時候。」   旁邊馮太太立刻打趣:「喲,二公子這牌放得巧,怕不是故意讓著汪小姐吧?」   「可不是,年輕人就是會體貼人。」另一位太太笑著附和。   汪佩儀臉上浮起淡淡紅暈,眼波流轉看向陸承驍。陸承驍沒說什麼,只將籌碼推過去,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沈幼筠站在廊下陰影裡,手裡提著漸溫的水壺,看燈下汪佩儀含笑帶嗔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有些發澀。   那燈光笑語的世界,離她彷彿很

下午沈幼筠下課回來,遠遠便看見幾輛鋥亮的汽車停在陸府門口。其中一輛黑色的雪佛蘭尤為顯眼。

  門房老張開了側門,臉上帶著不同往日的活泛:「沈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帶了小少爺來,還有客人在。」

  沈幼筠微怔,點了點頭。

  穿過垂花門,正院方向隱約傳來笑語,比平日多了幾分陌生的熱鬧。

  她本欲徑直回西廂房,卻見幾人從遊廊轉來。走在前面的正是陸明瀾,她親暱地挽著一位年輕女子。

  那女子一身淺杏色西式套裙,燙著時髦的波浪捲髮,在下午的日光下顯得格外清爽新派。

  陸明瀾正側頭說笑,抬眼看見沈幼筠,腳步略緩,臉上的笑容淡了些許:「沈小姐下課了?」

  不等回答,便轉向身旁女伴,語氣轉為熟稔:「佩儀,這就是父親故交的女兒沈幼筠,眼下暫住在這兒。」。又對著沈幼筠道:「沈小姐,這是總理府汪二小姐。」

  汪佩儀的目光落在沈幼筠身上,帶著評估意味的疏離,微微頷首:「沈小姐。」禮貌而冷淡。

  沈幼筠壓下心頭不適,依著禮節道:「大小姐,汪小姐。」

  「嗯。」陸明瀾應了聲,似乎不打算多談,挽著汪佩儀欲走,走了幾步,又似想起什麼。

  轉過頭來隨意道:「對了,瑞瑞在偏廳玩呢,照看他的吳嬤嬤正好走開一會兒。我們要去花廳打牌,沈小姐若無事,幫忙照看他一會?」

  她語氣隨意,帶著吩咐自家人的理所當然。沈幼筠記掛著修改文章,卻不好推拒,只得低聲應下:「好的,大小姐。」

  「麻煩你了。」陸明瀾點了點頭,心思已轉回汪佩儀身上,笑著對她道:「走吧,馮太太她們該等急了。」

  花廳裡很快響起洗牌聲與談笑。

  偏廳與花廳僅隔多寶閣與珠簾,那邊的話語清晰可聞。

  沈幼筠走進偏廳,只見瑞瑞正趴在地毯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套黃銅小兵人。他將那些穿著不同顏色制服的小人排成兩隊,嘴裡還模仿著「砰砰」的交火聲。

  孩子自顧自玩得投入,並未注意到她進來。沈幼筠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偏廳比外面蔭涼些,只是無法避開花廳裡飄來的聲音。

  陸明瀾帶笑的聲音傳來:「……佩儀這次回來,氣度更好了。在英倫見的世面就是不一樣。母親總說,如今像你這樣有學識又明事理的大家閨秀,越發難得。」

  馮太太接話:「和明瀾你站在一起,真是一對姐妹花。聽說汪小姐與府上二公子是舊識?」

  陸明瀾笑聲明朗:「何止舊識,從小就認識,承驍那性子嚴肅,小時候也就跟佩儀還能說上幾句話。這青梅竹馬的情分,到底不同。」

  話裡是回憶往事的自然親暱。

  汪佩儀聲音得體謙遜,隱帶熟稔:「明瀾姐說笑了。都是小時候的事罷了。承驍哥如今身居要職,只怕早已不記得那些瑣事了。」

  「他記性好著呢。」陸明瀾語氣篤定,話鋒一轉,「你見識廣,想法新,以後多來走動,也能跟母親和我們多講講外頭的新鮮事,開開眼界。」

  她們的話題圍繞著共同的社交圈、西洋見聞與沈幼筠全然陌生的往事展開。

  沈幼筠坐在偏廳,像個偶然的旁聽者。那些話語並非針對她,卻讓她感到無形的壁壘與距離。

  牌局仍在繼續,談笑隱約。

  ——

  沈幼筠陪著瑞瑞玩兵人,直到天色全暗,花廳裡早已燈火通明,牌局仍未散。瑞瑞玩膩了,纏著要她陪捉迷藏。

  這時,花廳傳來陸明瀾的聲音:「茶水沒了,得添些熱的。」她頓了頓,揚聲道:「沈小姐還在偏廳嗎?麻煩你去打壺開水來。」

  這吩咐來得直接。

  沈幼筠看了看瑞瑞,又望了一眼笑語隱約的花廳,只得放下兵人,輕聲安撫:「瑞瑞乖,自己先玩,姐姐很快回來。」便起身出了偏廳。

  她並未聽見身後的議論。

  汪佩儀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怎好勞動沈小姐去做這些?」

  陸明瀾的聲音傳來,語氣平和,帶著幾分理所當然的隨意:「不妨事的。她既住在這裡,也不是什麼要緊事。父親仁厚,念及舊誼照拂故人之女,她心裡也應當明白。」

  話說得點到為止,並未苛責,卻劃出了一道清晰的親疏界線。

  旁邊自然有太太順著話頭:「可不是嘛。到底是大小姐仁厚。說來還是佩儀小姐這樣的大家閨秀,氣度見識都不同,和二公子站在一起,才真是般配得很。」

  汪佩儀聽了,只是微微一笑,並未接話,端起茶杯淺淺啜了一口。

  沈幼筠不知這些。

  她默默打了水,提著銅壺往回走時,遠遠聽見花廳比方纔更熱鬧,隱約夾著一個熟悉的低沉男聲,是陸承驍回來了。

  她腳步微頓,下意識停在廊下陰影裡。透過半開的窗,能看見裡面情形。

  陸明瀾正拉著陸承驍,笑盈盈地指著汪佩儀說話。陸承驍只是略略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似要離開。

  「承驍,你可算回來了!」陸明瀾帶著幾分嗔怪,「難得佩儀今天在,我們正打牌呢。我這手氣不佳,打得頭暈。你快來替我兩圈,也陪佩儀說說話,你們從小一起長大的,有話說。」

  陸承驍眉頭幾不可察地微蹙:「我還有些事要處理……」

  「怎麼,承驍哥是怕輸了錢,還是嫌跟我們打牌無趣?」汪佩儀適時接話,語調輕快帶著玩笑,眼神卻含著期許望向他。

  陸承驍目光在她臉上停了片刻,終是礙於場面,在陸明瀾讓出的位置坐下。

  他打牌時沒什麼話,神情也淡。

  汪佩儀倒是借著牌局,不時說起英國風土,或是「不經意」提起兩人都認識的舊人。陸承驍大多隻「嗯」一聲,或簡短應一兩句,禮貌卻疏離。

  陸承驍似乎心不在焉,隨手打出一張牌。汪佩儀立刻笑起來,推倒面前的牌:「胡了!承驍哥這牌送得真是時候。」

  旁邊馮太太立刻打趣:「喲,二公子這牌放得巧,怕不是故意讓著汪小姐吧?」

  「可不是,年輕人就是會體貼人。」另一位太太笑著附和。

  汪佩儀臉上浮起淡淡紅暈,眼波流轉看向陸承驍。陸承驍沒說什麼,只將籌碼推過去,臉上依舊沒什麼波瀾。

  沈幼筠站在廊下陰影裡,手裡提著漸溫的水壺,看燈下汪佩儀含笑帶嗔的側臉。心口像是被什麼輕輕擰了一下,有些發澀。

  那燈光笑語的世界,離她彷彿很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