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你現在是我的人

北平夜雪·秋刀魚的貓丫·2,908·2026/5/18

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規律而沉悶地向前走。   沈幼筠的生活被嚴格規整,清早上學,傍晚由專車接回半山別墅。   陸承驍時而在,時而不在。   他在的時候,兩人之間往往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在的時候,整棟別墅便空曠得彷彿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轉眼過了一個多月,這日陸承驍意外地早早回來了。   客廳空無一人,他走上二樓,看見沈幼筠獨自坐在臥室外的小陽臺上。   秋日的風帶著未散的涼意,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和單薄的衣角。   她手裡鬆鬆地捏著一份報紙,目光卻投向遠方逐漸黯淡的天際,眼神空濛,彷彿魂魄已不在此處。   陸承驍走近,目光落在她膝頭攤開的報紙上的頭條,赫然印著刺目的標題與照片:「佳期已定!陸汪聯姻九月十五,金童玉女羨煞全城」。   他腳步一頓,聲音低沉:「誰讓你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放我走吧,二哥。」沈幼筠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被風吹得幾乎散了。   陸承驍沉默著。   她終於轉過臉,看向他,眼裡沒有淚,也沒有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白:「你要訂婚了。我……不想做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訂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陸承驍聲音有些發緊。   「那是怎樣?」沈幼筠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澀而無力,「報紙登了,全城都知道了。我住在這裡,又算什麼?」   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放我走吧,二哥。在你……真的成為別人的未婚夫之前。」   「不行。」陸承驍斬釘截鐵,語氣重新變得強硬,「你待在我身邊,我才放心。」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頭沉甸甸的。   汪佩珊的事雖了,但父親不滿,汪家未必甘心。只有把她放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他才能護得住。   「留在你身邊?」沈幼筠抬眼望向他,脣邊浮起一絲悽然的笑意,「是讓我看著你與汪小姐的婚訊登報,聽著全城祝福,卻只能做你籠中的雀鳥嗎?」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重新將視線投向虛無的遠方,彷彿身邊已空無一人。   陸承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固執而孤獨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聲穿過陽臺。   「那訂婚,」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只是權宜之計。是做給父親,做給汪家看的。我和汪佩儀……」   「我不想聽。」沈幼筠打斷他,「二哥,你和汪小姐是真是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讓我走。」   陸承驍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那點試圖解釋的耐心被她的決絕徹底碾碎。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沈幼筠,你死了這條心。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別想離開。」   沈幼筠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溝通無果,連最後那點微弱的解釋,在她聽來也不過是更精巧的囚禁理由。   她不再停留,站起身繞過他,徑直走回臥室,反手輕輕關上了門。門鎖落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不重,卻清晰地劃開了兩個世界。   陸承驍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最終,他也只是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沉默地下樓去了。   自那以後,沈幼筠便徹底收起了所有交流的意願。   即便陸承驍在家,她也只是安靜地喫飯和學習,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卻更加堅固的牆。   ---   日子就在這種壓抑的沉默中,又滑過去一段。   這天難得放晴,秋陽和煦。   沈幼筠向送她的司機說了聲,讓車停在許家所在的巷口。她提著早早備好的水果和糕點,慢慢往裡走。   許太太恢復得不錯,臉上已有了血色。這日精神正好,見沈幼筠來,拉著她的手說了許久的話。   許硯辭送她到院門口,兩人在巷子僻靜的轉角停下。   「幼筠,」許硯辭看著她比之前更加蒼白清減的側臉,眉頭緊鎖,「你……是不是又回到他身邊了?」   他心裡早有猜測。   她突然從林家搬走,秀貞語焉不詳。這一個月,更是常見她下課後徑直走向那輛等候的黑色轎車。   一切跡象都指向那個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沈幼筠低著頭,沒有回答。   「報紙上說,他們馬上就要正式訂婚了。」許硯辭的聲音裡壓著難以掩飾的痛心與困惑,「既然他已經有了婚約,為什麼還……幼筠,你這樣是在委屈自己。」   「我知道。」沈幼筠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疲憊,「可是硯辭哥,我沒有辦法。他……他不會放我走的。」   許硯辭看著她眼中近乎認命的麻木,心像被狠狠揪住。   帶她走的念頭在胸口衝撞,可看著她單薄驚惶的樣子,想到陸承驍的手段和兩家的權勢,這話終究沒敢出口。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拍拍她肩膀:「照顧好自己。有事……一定告訴我。」   沈幼筠點了點頭,低聲道別,轉身快步走向巷口的汽車。   ---   回到半山別墅,天色已暗。   客廳裡亮著燈,陸承驍竟然已經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抬起頭。   「去看許太太了?」他問,語氣平淡。   「嗯。」沈幼筠應了一聲,彎腰換鞋。   「只見了許太太?」陸承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沉了一絲。   沈幼筠動作頓住,直起身,背對著他。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沒什麼溫度。   「二哥派了那麼多人看著我,」她慢慢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我見了誰,說了什麼,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陸承驍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他站起來向前走了半步,距離近得能讓她感覺到他身上迫人的氣息。   「我是很清楚。」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但我怕許硯辭不清楚。」   沈幼筠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疲憊的牴觸:「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陸承驍的聲音又冷了一分,「你現在是我的人。以後,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最好少見面。」   沈幼筠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硯辭哥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怎麼就成了不相干的人?我如今連交個朋友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朋友?」陸承驍嗤笑一聲,眼神銳利,「他對你存的什麼心思,你難道真不知道?還是說……你其實心裡門清,只是在怪我,壞了你們青梅竹馬的好姻緣?」   「你……」沈幼筠被他話裡的刻薄和曲解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陸承驍的聲音也拔高了些,壓抑許久的怒火和不安終於被點燃,「我處處護著你,生怕你再出一點差池!」   他怒道:「你呢?轉頭就去見別的男人,還口口聲聲說是朋友!沈幼筠,你到底有沒有心?」   沈幼筠聲音發顫:「你這究竟是護我還是囚我?把我困在你身邊,再告訴我這是保護……」   「陸承驍,這樣的好,我要不起。」她直呼他的大名。   話音落下的一瞬,陸承驍猛地逼近。沈幼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牆。   那細微的躲閃,像一根針驟然刺進他緊繃的神經。   自從那場意外後,這一個多月來他不曾碰過她分毫。此刻她本能般的迴避卻讓他怒火中燒。   他伸手鉗住她的下頜,力道重得讓她喫痛蹙眉,低頭便欲吻下。   沈幼筠側臉避開,掙扎間呼吸凌亂。   「少爺,小姐……晚餐備好了,現在……現在開飯嗎?」   傭人戰戰兢兢的聲音傳來。   陸承驍動作一滯,鬆開了手。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沈幼筠蒼白的臉,忽然轉身,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木椅。   沉重的悶響在死寂的客廳裡炸開,椅子翻滾著撞上茶几,玻璃應聲碎裂。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與一室令人窒息的安

日子像上了發條的鐘,規律而沉悶地向前走。

  沈幼筠的生活被嚴格規整,清早上學,傍晚由專車接回半山別墅。

  陸承驍時而在,時而不在。

  他在的時候,兩人之間往往只剩下碗筷碰撞的細微聲響和令人窒息的沉默,不在的時候,整棟別墅便空曠得彷彿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

  轉眼過了一個多月,這日陸承驍意外地早早回來了。

  客廳空無一人,他走上二樓,看見沈幼筠獨自坐在臥室外的小陽臺上。

  秋日的風帶著未散的涼意,吹動她額前的碎發和單薄的衣角。

  她手裡鬆鬆地捏著一份報紙,目光卻投向遠方逐漸黯淡的天際,眼神空濛,彷彿魂魄已不在此處。

  陸承驍走近,目光落在她膝頭攤開的報紙上的頭條,赫然印著刺目的標題與照片:「佳期已定!陸汪聯姻九月十五,金童玉女羨煞全城」。

  他腳步一頓,聲音低沉:「誰讓你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放我走吧,二哥。」沈幼筠沒有回頭,聲音很輕,被風吹得幾乎散了。

  陸承驍沉默著。

  她終於轉過臉,看向他,眼裡沒有淚,也沒有激烈的情緒,只有一片沉寂的灰白:「你要訂婚了。我……不想做那個見不得光的人。」

  「訂婚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陸承驍聲音有些發緊。

  「那是怎樣?」沈幼筠扯了扯嘴角,那弧度苦澀而無力,「報紙登了,全城都知道了。我住在這裡,又算什麼?」

  她搖搖頭,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平靜,「放我走吧,二哥。在你……真的成為別人的未婚夫之前。」

  「不行。」陸承驍斬釘截鐵,語氣重新變得強硬,「你待在我身邊,我才放心。」

  他看著她蒼白的臉,心頭沉甸甸的。

  汪佩珊的事雖了,但父親不滿,汪家未必甘心。只有把她放在自己看得見的地方,他才能護得住。

  「留在你身邊?」沈幼筠抬眼望向他,脣邊浮起一絲悽然的笑意,「是讓我看著你與汪小姐的婚訊登報,聽著全城祝福,卻只能做你籠中的雀鳥嗎?」

  說完,她便不再看他,重新將視線投向虛無的遠方,彷彿身邊已空無一人。

  陸承驍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固執而孤獨的背影,胸口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只有風聲穿過陽臺。

  「那訂婚,」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只是權宜之計。是做給父親,做給汪家看的。我和汪佩儀……」

  「我不想聽。」沈幼筠打斷他,「二哥,你和汪小姐是真是假,我都不在意。我只要你……讓我走。」

  陸承驍的眼神驟然冷了下來,那點試圖解釋的耐心被她的決絕徹底碾碎。

  「不可能。」他斬釘截鐵,每個字都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沈幼筠,你死了這條心。只要我在一天,你就別想離開。」

  沈幼筠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了一下。

  溝通無果,連最後那點微弱的解釋,在她聽來也不過是更精巧的囚禁理由。

  她不再停留,站起身繞過他,徑直走回臥室,反手輕輕關上了門。門鎖落下,發出「咔噠」一聲輕響,不重,卻清晰地劃開了兩個世界。

  陸承驍站在原地,盯著那扇緊閉的門。最終,他也只是轉身,帶著一身低氣壓,沉默地下樓去了。

  自那以後,沈幼筠便徹底收起了所有交流的意願。

  即便陸承驍在家,她也只是安靜地喫飯和學習,用沉默築起一道無形的、卻更加堅固的牆。

  ---

  日子就在這種壓抑的沉默中,又滑過去一段。

  這天難得放晴,秋陽和煦。

  沈幼筠向送她的司機說了聲,讓車停在許家所在的巷口。她提著早早備好的水果和糕點,慢慢往裡走。

  許太太恢復得不錯,臉上已有了血色。這日精神正好,見沈幼筠來,拉著她的手說了許久的話。

  許硯辭送她到院門口,兩人在巷子僻靜的轉角停下。

  「幼筠,」許硯辭看著她比之前更加蒼白清減的側臉,眉頭緊鎖,「你……是不是又回到他身邊了?」

  他心裡早有猜測。

  她突然從林家搬走,秀貞語焉不詳。這一個月,更是常見她下課後徑直走向那輛等候的黑色轎車。

  一切跡象都指向那個他最不願看到的結果。

  沈幼筠低著頭,沒有回答。

  「報紙上說,他們馬上就要正式訂婚了。」許硯辭的聲音裡壓著難以掩飾的痛心與困惑,「既然他已經有了婚約,為什麼還……幼筠,你這樣是在委屈自己。」

  「我知道。」沈幼筠的聲音很低,帶著濃重的疲憊,「可是硯辭哥,我沒有辦法。他……他不會放我走的。」

  許硯辭看著她眼中近乎認命的麻木,心像被狠狠揪住。

  帶她走的念頭在胸口衝撞,可看著她單薄驚惶的樣子,想到陸承驍的手段和兩家的權勢,這話終究沒敢出口。

  他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輕輕拍拍她肩膀:「照顧好自己。有事……一定告訴我。」

  沈幼筠點了點頭,低聲道別,轉身快步走向巷口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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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半山別墅,天色已暗。

  客廳裡亮著燈,陸承驍竟然已經坐在沙發裡,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聽到她進來的聲音,他抬起頭。

  「去看許太太了?」他問,語氣平淡。

  「嗯。」沈幼筠應了一聲,彎腰換鞋。

  「只見了許太太?」陸承驍的聲音再次響起,比剛才沉了一絲。

  沈幼筠動作頓住,直起身,背對著他。她沒有立刻回答,反而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淡,沒什麼溫度。

  「二哥派了那麼多人看著我,」她慢慢轉過身,目光平靜地看向他,「我見了誰,說了什麼,你不是應該很清楚嗎?」

  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陸承驍的目光沉了下去,像是深不見底的寒潭。他站起來向前走了半步,距離近得能讓她感覺到他身上迫人的氣息。

  「我是很清楚。」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佔有,「但我怕許硯辭不清楚。」

  沈幼筠抬眼看他,眼神裡帶著疲憊的牴觸:「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陸承驍的聲音又冷了一分,「你現在是我的人。以後,跟那些不相干的人,最好少見面。」

  沈幼筠像是聽到了什麼荒謬的話,嘴角扯出一絲譏誚,「硯辭哥是我從小認識的朋友,怎麼就成了不相干的人?我如今連交個朋友的權力都沒有了嗎?」

  「朋友?」陸承驍嗤笑一聲,眼神銳利,「他對你存的什麼心思,你難道真不知道?還是說……你其實心裡門清,只是在怪我,壞了你們青梅竹馬的好姻緣?」

  「你……」沈幼筠被他話裡的刻薄和曲解氣得臉色發白,胸口劇烈起伏,「你簡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陸承驍的聲音也拔高了些,壓抑許久的怒火和不安終於被點燃,「我處處護著你,生怕你再出一點差池!」

  他怒道:「你呢?轉頭就去見別的男人,還口口聲聲說是朋友!沈幼筠,你到底有沒有心?」

  沈幼筠聲音發顫:「你這究竟是護我還是囚我?把我困在你身邊,再告訴我這是保護……」

  「陸承驍,這樣的好,我要不起。」她直呼他的大名。

  話音落下的一瞬,陸承驍猛地逼近。沈幼筠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脊背抵上冰冷的牆。

  那細微的躲閃,像一根針驟然刺進他緊繃的神經。

  自從那場意外後,這一個多月來他不曾碰過她分毫。此刻她本能般的迴避卻讓他怒火中燒。

  他伸手鉗住她的下頜,力道重得讓她喫痛蹙眉,低頭便欲吻下。

  沈幼筠側臉避開,掙扎間呼吸凌亂。

  「少爺,小姐……晚餐備好了,現在……現在開飯嗎?」

  傭人戰戰兢兢的聲音傳來。

  陸承驍動作一滯,鬆開了手。

  他目光沉沉地掃過沈幼筠蒼白的臉,忽然轉身,一腳踹翻了身旁的木椅。

  沉重的悶響在死寂的客廳裡炸開,椅子翻滾著撞上茶几,玻璃應聲碎裂。

  他沒有再看任何人,頭也不回地大步離去,只留下滿地狼藉,與一室令人窒息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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