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協議結婚？你瘋了！
「人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時候。」陸明薇嘆息，「就像家裡要給我和賀雲川訂親，我們……也無法反駁。」
「你和雲川不合適。」陸承驍忽然轉過臉，語氣篤定。
「我當然知道不合適。」陸明薇脣邊泛起一絲苦笑，「賀雲川心裡，恐怕還記掛著艾琳呢。可是那又能怎樣？聽說艾琳孩子都有了。他們錯過了，就真的是一輩子了。」
她抬眼，目光清亮地望進兄長眼底：「二哥，你和幼筠，已經錯過了五年。難道……也要錯過一輩子嗎？」
陸承驍沉默了。
夜色將他籠罩，側臉的線條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也格外寂寥。
過了許久，他才開口，聲音有些沙啞：「你和雲川的事，如果你不願意，我會替你解決。」
陸明薇緩緩搖頭，眼神平靜中帶著一絲認命的溫柔：「不用了，二哥。我……願意的。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想……我對他，總還是有幾分喜歡的。」
「你自己想清楚。」陸承驍最終只說了這麼一句，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官邸書房
回到官邸，陸承驍獨自坐在書房寬大的皮椅裡。
書房沒有開主燈，只有案頭一盞綠罩檯燈，暈開一小圈昏黃的光暈，將他籠罩其中。
白日裡沈幼筠倔強而蒼白的臉反覆閃現。
耳邊響起妹妹說的話：
「她對你是有情的……」
「難道也要錯過一輩子嗎……」
父親晚餐時那句沉甸甸的話：「一個穩定、得體的家庭形象，對你，對陸家，都是必要的。」
陸承驍點燃一支煙，猩紅的火點在黑暗中明滅。
煙霧繚繞中，他眉頭緊鎖。
——
第二日，聖心醫院
沈幼筠剛換下白大褂，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醫院大門，便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立在門外不遠處。
是李銘，陸承驍身邊最得力的副官。
五年未見，李銘身上軍人的幹練氣質更濃。他見到沈幼筠，臉上是一貫的沉穩平靜，並無多餘表情。
沈幼筠遠遠看見李銘立在樹下，心下一沉，幾乎是下意識地想轉身避開。
李銘已快步上前，擋住了她側身的去路，微微頷首，態度客氣而疏離：「沈小姐，打擾了。」
沈幼筠心中微微一沉。
昨夜陸承驍語氣平淡卻略帶威脅的叫她回去好好想一想，此刻他的副官便已找上門來。
「李副官，有事？」她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
「廳長吩咐，今晚七點，在德興樓設了便宴，請您務必賞光赴宴。」李銘的聲音平穩，傳達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想起昨夜的交鋒與威脅，沈幼筠下意識拒絕：「抱歉，我晚上已有安排。況且……我同陸廳長之間，也並無可敘的舊事。」
李銘似乎料到她會是這個反應，並未強求，只是平靜地陳述：「沈小姐白日在醫院問診，夜間獨居，似乎……並無他事。」
沈幼筠聞言，眉頭立刻蹙起，聲音也冷了幾分：「李副官調查我？」
李銘面不改色，並未否認，只是上前半步，壓低了聲音，語氣卻更加清晰鄭重：
「沈小姐，廳長讓我帶話，今晚的宴席，事關許先生，以及昨日被拘的那幾位學生的後續處置。」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著沈幼筠瞬間變化的臉色。
「廳長說，請您……最好前去一趟。有些話，當面說清楚比較好。」
這話精準地牽動了沈幼筠最緊繃的神經。
許硯辭的生死、林秀安他們的前途，都繫於陸承驍一念之間。
昨夜他那句「我以為你很清楚」再次迴響。這幾日的事……
許硯辭被捕，學生被拘，林秀貞求助，秦錚的勸告，乃至此刻李銘的「邀請」……
像一張早已張開的網，正將她不容抗拒地再次推向他身邊。
她站在原地，傍晚的風吹得她單薄的外套微微鼓起。
去，意味著要再次面對他，面對可能更難以預測的局面和條件。
不去，則可能徹底斷送解決事情的希望。
李銘不再多言，靜靜等候著她的決定。
沈幼筠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沉靜的決然。
她輕輕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
「我知道了。」她的聲音有些乾澀，「請轉告陸廳長，我會準時到。」
「是。」李銘再次頷首，任務完成，便不再停留，轉身利落地離開了。
晚上七點，沈幼筠準時踏入德興樓。
她報了陸承驍的名號，夥計便神色恭敬地將她引至二樓一處僻靜的雅間。
包廂內陳設雅緻，紅木圓桌，屏風隔斷，角落裡燒著暖爐，驅散了初春的寒意。
陸承驍還沒到。
她沒坐，只是走到窗邊，望著樓下華燈初上的街景。
不知等了多久，久到窗玻璃上都凝了一層薄薄的水汽，門外終於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熟悉又陌生。
門被推開，陸承驍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邊那道纖細緊繃的背影。
室內溫暖如春，她卻依舊穿著來時那件呢子外套，連手提包都緊緊攥在身前，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拒人千裡的拘謹與防備。
陸承驍沒說什麼，反手關上門，走到主位坐下，脫下了身上的大衣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動作從容。
沈幼筠聽到動靜轉過身，看著他。
他今天沒穿軍裝，是一身深灰色的西裝，少了些肅殺，多了幾分沉穩，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並未減少分毫。
她猶豫了片刻，沒有坐下，而是走到桌邊，與他隔著幾步的距離，直接問道：「陸廳長叫我來，到底想說什麼？」
陸承驍沒立刻回答，只是從煙盒裡磕出一支煙，低頭點燃。青白的煙霧緩緩升起，模糊了他深邃的眉眼。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椅子：「坐下說。」
沈幼筠見他仍是那副諱莫如深，穩操勝券的姿態，心頭那股被逼迫的怒意又湧了上來。
她不想再與他周旋，轉身便要走。
「關於許硯辭，還有那幾個學生的事，」他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從身後傳來，精準地留住了她的腳步，「我有個辦法，可以解決。」
沈幼筠猛地轉身：「什麼辦法？」
陸承驍沒看她，只是將手邊一個薄薄的牛皮紙文件袋，隨意地甩到了桌面上，發出輕微的聲響。
沈幼筠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上前拿起文件袋，抽出裡面的紙張。
只看了一眼，她的臉色就驟然變了。
頁首印著《協議婚姻約定書》，下方條款森然陳列：
協議成為名義夫妻、公開場合需扮演恩愛。
作為交換，他承諾提供經濟補償、擺平許硯辭的案件，並確保涉事學生不被追究等……
她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將文件扔回桌上，聲音因震驚和憤怒而發抖：「協議結婚？陸承驍，你瘋了？我不可能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