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就憑你？
「你先進去，我在外面等你。」桑寧低聲說。
這裡畢竟是京市市局，點名要見的是顧葉舟，她不想節外生枝。
「一起。」顧葉舟語氣很淡，卻透著不容轉圜的執拗。
桑寧看了他一眼，難道是因為剛才那個胖警員的為難，還是別的什麼？
她沒再堅持。
早點結束，還得去機場接沈晨他們。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局長辦公室。
辦公室裡的男人一頭銀髮，梳理得一絲不苟，金絲眼鏡後的目光溫和儒雅。
顧葉舟卻連客套都省了，直接將特別行動組的證件往桌上一放。
「陳暮給我。」他開門見山。
桑寧知道陳暮，是特別行動小組最後一名成員。
沈晨提過，這個人，特別能打。
顧葉舟想要陳暮，大概就是看中了這點。
特別行動小組的每一個成員，都有自己擅長的。
局長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
他緩緩摘下眼鏡，用鏡布仔細擦拭著，「小顧啊，你進我辦公室的門，是忘了該先敲，還是覺得我這個局長，不配讓你抬手？」
聲音不高，卻字字沉冷，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壓。
可他臉上並沒有真的怒意，更像是一種審視，一種敲打。
顧葉舟沉默兩秒，轉身走回門口。
「報告！」他抬手叩門，聲音乾脆利落，「申請將陳暮同志調配至特別行動組。」
特別行動組的成立，本就不只為陳時亦一案。
那些盤根錯節的豪門暗湧，尋常警力難以觸及，需要一把更靈活鋒利的刀刃從中遊走。
局長正要開口，桌上的座機突然響了。
他沒好氣地瞪了顧葉舟一眼，先接起電話。
「是，到了，剛到。」局長的語氣忽然變得格外客氣，甚至帶上了幾分笑意，「還是和當年一樣，衝勁兒足。您放心，一定安排妥當。」
他一邊應著，一邊抬眼看向顧葉舟，眼神複雜。
桑寧站在門邊，耳力極佳，電話那頭低沉平穩的男聲隱約可辨。
她幾乎不用猜，就憑著顧葉舟的身份，能讓這位局長語氣如此客氣的，除了顧葉舟的父親，還能是誰？
她輕輕勾起嘴角。
忽然有點想見見顧葉舟的父親了。
「好了，你要的人已經給你安排了，要麼你自己去找他，要麼，就等他滾回來。」
聽局長的語氣，這個陳暮，也不是個省油的燈。
看得出來，他一聽到陳暮的名字都頭疼。
顧葉舟見局長默許，正欲開口，局長卻忽地將目光轉向他身旁的桑寧。
「慢著，」局長扶了扶眼鏡，目光審慎，「這位，你還沒介紹。」
從顧葉舟帶人進門起，他的視線就沒離開過桑寧。
能讓這小子寸步不離帶進他辦公室的，絕對有過人之處。
待看清面容，局長眼底掠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亮光，心中暗道：老顧啊老顧，你這兒媳婦，倒是我先見著了。
在他心裡，顧葉舟早就算是半個兒子。
「我妻子，桑寧。」顧葉舟聲音平穩，「特別行動小組法醫，原鹽城市局法醫科主任。」
桑寧向前半步，行禮：「局長好。」
局長原以為會是心理專家或偵查高手，組裡每個人的檔案他都看過，唯獨缺了位法醫。
當初申報組建時，名單裡確實沒有她。
沒想到，顧葉舟竟千裡迢迢從鹽城把她帶了過來。
去鹽城的緣由，他自然也清楚。
那樁舊案，是顧葉舟的心魔。
「很好。」局長仔細打量著桑寧，目光裡多了幾分審視與認可，「不到三十歲的法醫主任，小顧，你挑人的眼光倒是毒辣。」
能在鹽城那樣複雜的環境裡坐到主任位置，絕不僅僅是資歷問題。
話音一轉，「什麼時候辦婚禮？我這紅包可準備好了。」
他說著，還真從抽屜裡拿出一個紅包，扁扁的，裡面一看就是空的。
顧葉舟和桑寧臉頰微熱，「等空了再說。」
他麻溜地帶著桑寧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此時，接洽的警員已等在門外。
特別行動組人雖不多，局裡閒置的辦公空間卻更少，最終將他們安排在了頂樓。
一間原本堆滿雜物的舊庫房，空間寬敞，足夠幾人使用。
推開門的瞬間，積塵撲面而來。
桑寧被嗆得偏頭咳嗽，抬手在面前揮了揮：「這收拾起來沒兩三天可不行，接機我就不去了，留下來打掃吧，反正下午沒別的安排。」
時間充裕，既然這間辦公室批給了他們，應當不會有旁人打擾。
但問題是，她的工作地點並不在此。
市局法醫室位於一樓，而特別行動組的辦公室卻在頂樓，一上一下，想到這裡，桑寧有點絕望。
「我陪你收拾。」顧葉舟挽起袖子，「不過法醫室那邊，最好先去打個招呼，認認人。」
桑寧點頭：「那我現在下去一趟，你……加油。」
眼前確實是個大工程。
她快步下樓，剛走到大廳，又遇見那一胖一瘦兩名警員。
目光掠過，桑寧徑直轉向走廊深處。
「現在法醫門檻都這麼高了？」胖警員盯著她的背影，低聲嘀咕。
瘦警員輕笑：「有沒有真本事難說，但能跟著顧隊的，要麼靠臉，要麼……就得有點那種功夫。」
那話中的暗示，不堪入耳。
桑寧已走出一段距離，卻仍清晰聽見。
她不明白，警局這樣的地方，何以容得下這般品性之人。
這讓她忽然想起林澤輝身邊那羣紈絝，一樣的狹隘，一樣的低劣。
初來乍到，她不能給顧葉舟惹麻煩。
冷靜。
她深吸一口氣，走向走廊盡頭的法醫室。
敲門。
「進。」
推門而入的剎那，室內所有人的動作都是一頓。
法醫室裡幾乎都是男性，僅有兩名女助理在角落整理文件，看上去年紀很輕，與顧瑤相仿。
「報案請去前臺。」一名中年男法醫頭也沒抬，隨手往門外指了指。
桑寧沒有多餘解釋。
從那些投來的目光裡，她讀得出輕視，也讀得出某種帶著審視的驚豔。
「特別行動小組法醫，桑寧。」她出示證件，聲音清晰，「請問我的辦公位在哪裡？」
室內靜了一瞬。
幾道目光同時聚焦過來，驚訝、打量、懷疑。
那名中年法醫放下手中的器械，走近兩步，一把接過她的證件，反覆翻看。
巧的是，他曾申請加入顧葉舟的小組，理由很簡單，顧葉舟背後是顧家。
這層關係，局裡想攀附的人不少。
再抬眼時，他眼底多了幾分毫不掩飾的鄙夷。
「就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