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你別揪我毛衣啊，很貴的
桑寧垂下眼簾，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她只會跟您繞圈子，打太極。」
現在，只剩一個笨辦法——把人關著，熬著。
熬到那層油滑虛偽的皮被時間與孤寂磨破。
一片沉重的寂靜中，陳教授蒼老的聲音低低響起：「這麼說，卓楠那孩子的死不是意外，是被人算計了，是滅口。」
連陳教授都已能輕易破這層殘酷的窗戶紙，顧葉舟與桑寧又怎會看不透？
「小顧，你相信我，我一定能從卓秀芳口中得到答案。」卓雅很是急切。
陳教授不悅道：「破案有警察在，你瞎摻和什麼？」
他看向顧葉舟：「沒事，我們等你的好消息。」
他一直是贊同往下查的。
即便光陰已流轉八載，時間或許能撫平表面的創口，卻填不滿思念蝕骨的空洞。
顧葉舟：「好。」
「我在想……」書房裡，時間彷彿被陳教授緩慢的語速拉長。
他斟酌著字句，「卓秀芳這個人我是有點瞭解的，單憑她一個人，恐怕做不到如此縝密的計劃。」
他抬眸，目光沉靜地看向卓雅。
「當年時亦剛出車禍，怎麼就這麼巧，非要打給你電話？那時候，你們已經斷絕了往來。」
陳教授捏了捏眉心，淡淡的問道：「阿雅，你還記得嗎？」
當年的悲痛和憤怒燒光了所有人的理智。
他的衝動，她無法體諒。
因為，那是他們唯一的兒子，他又怎麼能怪卓雅呢。
卓雅按著太陽穴，眉間緊蹙，懊惱地搖頭：「太久了……真的記不清了。只記得說是急事，好像提到了卓翼……後來時亦的事情一出來，我全忘了。」
顧葉舟聽出話中不對勁之處，「卓秀芳為什麼平白無故要給你打電話？就為了拖延時間不讓你見一面自己的兒子？」
如果是這樣的話，卓秀芳是不是太過於狠毒了？
兩人終究是姐妹，不是嗎？
一旁的桑寧也很疑惑，她站在卓雅身側，問道：「剛才聽陳教授說，您和卓翼還有卓楠時常有聯繫，那最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
「最近？」卓雅沒有深究桑寧的稱呼，她的手伸進口袋，摸出手機。
指尖在冰涼的屏幕上滑動幾下，最終遞向桑寧。
「最近聯繫只是說過年要來看看我，大部分的記錄都在這裡，寧寧，你來看吧。」她聲音有些乾澀。
桑寧接過手機，點開兩姐弟的聊天記錄，一一翻閱。
不出一刻鐘，她便將手機遞給了顧葉舟。
「卓楠大部分都是說自己要去哪玩，試圖向陳太太借錢。」
桑寧頓了頓，「卓翼的話，基本只有節日祝福語，我覺得更像是羣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不敢看卓雅，她不想在這個時候說什麼善意的謊言。
萬一這件事，卓楠和卓翼兩姐弟真的也參與其中，那卓雅該有多寒心。
她即便和卓秀芳斷了關係，但她對這兩個孩子，卻是好的。
每年過年的紅包，她真的一個都沒少。
趙肆一直在邊上靜靜觀望、默不作聲，偷偷往邊上挪。
直到快要到書房門口的時候，趙肆說道：「那既然沒我什麼事，我就先回去了。」
他是來當間諜的，這麼大的事，必須回去和博文修好好商量。
看來之前調查的方向有誤啊，陳時亦的血液樣本來的未免也太簡單了。
他們怎麼就從來不懷疑陳時亦的身邊人呢？
卓楠那女人他是有點印象的，不喜歡，喜歡不起來。
就，完全是個拜金女，小小年紀就知道攀比，長大後能是什麼好的。
偏偏在大人眼裡就成了可愛，有個性，只說：孩子還小，長大後會懂事的。
結果，趙肆剛邁出一隻左腳，就被顧葉舟抓了回來。
「哎？你別揪我毛衣啊，很貴的，鬆手鬆手。」
趙肆只覺得毛衣被扯大了很多，本就不保暖的毛衣更鬆垮了。
「今晚你在這裡陪陳教授，我和阿寧要回趟警局。」顧葉舟沉聲道。
卓雅起身，「我想和你們一起去。」
顧葉舟看向她，沒有立刻回應，而是將視線轉向桑寧。
桑寧迎著他的目光，微不可察地點了下頭，他便不再多言，默認了卓雅的同行。
「現在最大的問題在於證據鏈。」顧葉舟將話題拉回冰冷的現實，「當年的事，沒有任何直接證據能鎖定那個下車的人就是卓楠。監控缺失，行車記錄儀影像模糊，僅憑一個身形輪廓的指認，在法律上幾乎無效。」
他停頓了片刻，嘆息道：「況且，現在卓楠死了，屍骨無存，我們無從查起。」
目光掠過陳教授憔悴的臉，「放心，我會想辦法的。」
顧葉舟在八年前得知陳時亦出事後，已經儘可能地保留了現場的物證以及個人物品，其中那塊送給陳教授的表，就是其一。
「屍骨無存？」趙肆蹙眉，「你們警方還沒找到屍體？」
他剛來，根本不知道卓楠死了，得知卓楠的死訊，心中頓時掀起驚濤駭浪。
他有種直覺，真相快要浮出水面了。
幕後的人，已經坐不住了。
「她是在機場遇害的。」桑寧說道：「等我們知道的時候，卓秀芳已經帶著屍體去殯儀館了，當天火化，墓碑都立好了。」
完全像早早準備好的，只差人死了。
桑寧想著：如果真和顧葉舟所推測的那樣，卓秀芳這個做母親的，可真夠狠心的。
「啥？」趙肆手足無措，「機場遇害？那沒報警嗎？」
同樣的問題從不同人口中問出，總是有些難以啟齒的。
況且，這一次機場和警方都有責任。
僅憑受害者家屬一句「不追究」就隨意讓人把屍體帶走，並且，還是非自然死亡。
桑寧忽然想到一件事，她拉著顧葉舟的胳膊：「非自然死亡的人是不能火化的，火葬場那邊問了嗎？會不會是卓秀芳買通了工作人員？」
「我聯繫一下。」
看著顧葉舟出去打電話的背影，桑寧和卓雅站在門口等著，還有趙肆在一旁來回踱步。
桑寧不知道趙肆是做什麼的，她好奇地問了一句：「你和時亦哥關係真的很好嗎？」
她加重了「真的」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