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2章倒黴的博文修
「當然。」趙肆拍著胸脯，「我和他可是穿一條褲子長大的。」
「那你知道時亦哥為什麼會在京市做法醫嗎？」桑寧問道。
趙肆撓頭，餘光瞟向昏昏欲睡的陳教授，低聲道：「這倒是沒和我說過，可能是覺得在故鄉的土地發展更舒服吧。」
桑寧頷首，又看向卓雅，「您知道卓秀芳丈夫眼睛是怎麼瞎的嗎？」
她想確認一下，到底是她出車禍後瞎的，還是出車禍之前。
不等卓雅開口，陳教授率先問：「她丈夫不是早幾年就去世了嗎？」
陳教授很關注桑寧的每一個問題。
「她後來又找了一個。」卓雅解釋道：「不過，那人看起來四肢健全，瘦瘦高高的，眼睛是完好的。」
桑寧問：「最後一次見，是什麼時候？」
卓雅想了想：「十多年前吧，卓秀芳第一個男人死的挺早，也就過了一年，她又找了一個，我那時候還說她好福氣。」
她自嘲一笑，「現在看來，她確實好福氣，兒女雙全吶。」
陳教授冷笑：「可惜，女兒也死了，不知道她兒子又能活多久。」
顧葉舟打完電話，聽到的便是這句。
他看向陳教授的眸色深了幾分，「陳教授認為卓秀芳、卓楠以及卓翼，都是參與者，背後的人會想辦法剷除他們？」
陳教授：「應該是這樣，不然為什麼卓楠剛回來就出了事？」
「和卓楠一同回來的還是卓秀芳和他丈夫，如果要剷除的話，第一個剷除的難道不應該是卓秀芳這個執行者嗎？」桑寧說道。
畢竟，卓秀芳纔是那個主導著一切的人，連她後來找的丈夫都要對她言聽計從，就算被打罵也不還手。
「也許，是給卓秀芳一個警告，是提醒。」陳教授不假思索道。
趙肆連連點頭，「不愧是陳教授，看待問題就是透徹，那你們既然有事要回去，要不要快點走？」
桑寧扯了扯嘴角，這是趕人走呢。
知道今晚要走，也許不會回來，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飄向樓梯上方，那間正對著主臥的客房。
是卓雅早早就為她收拾好的，窗簾是她喜歡的米白色，屋子乾淨整潔，又敞亮。
「寧寧。」卓雅那雙仍含著淚的眼睛望過來，沒有責備，只有溫柔。
她握住桑寧的手，手心微涼，力道卻很緊，「你記著，在我這兒，你就是我親生女兒。」
她一字一句，說得緩慢清晰，「時亦走後，這些年的日子都是你陪我過下來的，不管你以後喊我陳太太還是卓雅，或者什麼都不叫，都隨你。」
她說著，又抬手抹了一下眼角，那淚卻好像越抹越多。
「只要你開心就好，別把咱們這情分給推遠了。」
桑寧聽著這番話，只覺得心中沉甸甸的。
她半晌才啞著聲說了個「好」字。
等到顧葉舟安排的警員來時，她們這才簡單收拾了一下，上了車。
來的警員有兩名，看起來都很年輕，身型壯碩，在桑寧看來，感覺就像是又多了兩個陳暮。
他們穿著便衣，手裡拿著打包回來的燒烤，邊走還邊提著兩瓶開封的啤酒，酒水一路上撒了一地。
走路晃晃悠悠的，頗有一種喝多了要鬧事的架勢。
「陳教授，好久不見啊，我們來看看您，這麼晚，不打擾吧？」
陳教授樓上小憩，樓下負責招待的自然是趙肆和吳媽。
顧葉舟略過二人身旁，其中一人的聲音如蚊子那般傳入顧葉舟耳中：
「顧隊，您放心，我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這別墅裡面。」
他們都是顧葉舟最為信任的人。
顧葉舟徑直朝著車上走去，上車後，才抬眸看向之前發現人影監視的那個方向。
窗口站著的人影消失了，但窗簾依舊拉開著，屋裡看起來並沒有人。
他又回頭看了眼進入陳教授別墅的兩名警員。
細細打量一番後，確認沒問題，這才發動引擎，朝著市局的方向駛去。
裡面等著的趙肆，一見到顧葉舟離開，立馬拿出手機聯繫博文修。
然而，剛打算發信息的他，卻聽陳教授忽然說道：「他回來了就讓他過來吧。」
口中的他，不用明說，趙肆也知道陳教授在說誰。
他卻故意裝作聽不懂，「誰啊，我家裡可沒人。」
「小趙，你這孩子打小就不會說謊，這一說謊啊，就愛笑。」陳教授渾濁的眼眸盯著他。
趙肆只覺得後背涼颼颼的，回頭一看，是剛才兩名裝醉的警員。
他們似笑非笑的盯著他看。
「好好好，我立馬喊他過來。」趙肆扛不住一點，一秒破功。
他邊說著邊要跑出去。
卻被邊上的兩名警員攔住，「今晚，誰也不能出這扇門。」
趙肆多少有點破防了，「那我打電話，打電話行了吧！」
然而，這通電話，卻沒有打通。
趙肆抿了抿脣，「可能是睡著了。」
「再打。」陳教授臉上隱隱有了怒氣。
趙肆只能繼續了，還給博文修發了消息，卻石沉大海。
「他是知道我來這邊的，應該是不想見您老……」
陳教授卻把視線落在其中一名警員身上，「麻煩您和小趙走一趟，務必把他帶回來。」
「放心，我哪也不去。」
兩名警員依舊覺得不妥。
趙肆打了一通又一通電話，他當然清楚博文修這個點絕對不會休息。
當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
他順著剛才顧葉舟說的那第六棟別墅看去，別墅裡燈光明亮，但是他口中的人影卻沒有出現。
從一樓的角度，趙肆能更清楚地看到別墅裡面的裝修。
「裡面沒人。」趙肆心中那股不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我要回去找博文修，他可能出事了。」趙肆有些焦急。
兩名警員做事一板一眼的，卻說要跟上級打報告。
「不就是打顧葉舟電話，我來。」
趙肆當著他們的面，很快撥通了顧葉舟電話，但是接聽的人是桑寧。
他快速把自己心中的想法說了一遍。
得到首肯後，他腳步迅疾地踏出門。
另一名警員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迅速融進濃稠的夜色裡。
書房內驟然陷入一片寂靜。
陳教授緩緩轉動輪椅，面朝那扇巨大的落地窗，他蒼老的目光穿透玻璃，沉沉地落向不遠處那棟別墅。
他凝視許久，聲音裡多了沉重的憂慮：「但願博家那孩子……能平安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