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顧葉舟直起身，居高臨下的看著她，「怎麼？你兒子也在京市？」
機場的監控沈晨已經調取過了，從機場出口出來的人只有卓秀芳母女三人，根本沒見到卓翼。
「找來，把他找來！」卓秀芳用力拍著桌子，震得她掌心生疼，「不管他在哪裡，把他找來，我要見他，我要見他，快去啊！！」
卓秀芳不會無緣無故想要見卓翼。
她一定想到了什麼。
顧葉舟拉開椅子，在卓秀芳對面坐下。
鐵椅腿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說說吧。」
他將手機放到桌上，指尖在屏幕輕叩兩下。
屏幕上清晰地顯示著時間：22:50。
卓秀芳猛地瞪大眼睛，渾濁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慌亂。
密閉的審訊室模糊了時間感知，她以為至少熬過了一整天，沒想到深夜還未過半。
「我…我沒什麼好說的。」本想著坦白，又開始猶豫了。
說不定，說不定那個人不會對卓翼下手，她還有機會。
只要離開這裡，她就能和那個人聯繫上。
「這麼急著見兒子，」顧葉舟沉聲道：「是怕外面有人……對他動手？」
卓秀芳牙關驟然咬緊，指節捏得發白：「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就要回家！」
「你的丈夫已經撂了。」顧葉舟向前微傾，拉近距離，「卓秀芳，拖時間對你沒好處。」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如果你還想讓你兒子活著，最好把你所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
「你應該不希望你唯一一個兒子的下場，會變成卓楠那般吧？」
「你威脅我？！」卓秀芳猛地抬頭，眼中血絲密佈。
顧葉舟向後靠回椅背，雙手一攤，姿態甚至有些慵懶，眼底卻毫無溫度：「威脅？談不上。想要你兒子命的，可不是我。」
「無賴……你就是個無賴！」她氣得渾身發顫，枯瘦的手指狠狠指向他，「我看你就是針對我！桑寧跟你不只是普通同事吧？！」
她喘著粗氣，忽然失控般尖聲笑起來：「我不就是讓她小時候喫了點苦頭嗎？讓她早點知道這世道多難！你看她現在不是活得好好的？憑什麼不肯放過我！」
她語無倫次：「我們的恩怨一筆勾銷不行嗎？」
「帶我兒子來見我，讓他過來，或者，或者讓我給他打個電話行不行？」
「你也說了，我已經沒了一個女兒了，我不能連兒子都因為桑寧賠進去。」
「求求你……發發善心，行不行？！」
她的身體幾乎要從椅子上滑下去，全然沒了剛才那副盛氣凌人的模樣。
「善心？」
顧葉舟聲音冷得像結了冰碴，「當年桑寧什麼都看不見的時候，你怎麼沒對她發發善心？」
卓秀芳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她雙手死死摳住桌沿，指甲刮擦出細碎的噪音。
幾次張口，湧到嘴邊的卻全是惡毒的咒罵，全是對桑寧的。
顧葉舟眼神徹底冷了下來。
他不再言語，直接起身，椅子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是紀家。」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卓秀芳雙眼緊閉，彷彿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聲：「是紀家的老爺子讓我這麼做的，他認為紀家三代單傳，忽然生了個女兒出來，一定不是他的種，所以……所以我才會喊桑寧野種。」
「當初我看桑寧還那麼小，她又有什麼錯？」
「出於私心，我帶著桑寧來到了鹽城的南溪村，把她撫養長大。」
「是我給了她一條命，她不能這麼對我！」
「卓翼也是她的哥哥，卓翼是看著她長大的，求求你，幫幫我，我兒子絕對不能出事。」
被關在審訊室裡的幾個小時，卓秀芳想了很多。
卓楠的死確實不足以擊垮她。
甚至，她絲毫不在意卓楠，這樣的女兒，她寧可沒有。
可剛才顧葉舟的話，提醒了她。
紀家那個瘋子能對卓楠下手，又怎麼會輕易放過卓翼呢？
顧葉舟腳步一頓。
「哪個紀家？」他轉過身，心中那模糊的輪廓正被迅速勾勒清晰。
紀硯塵幫助過胡凡，胡凡的口供裡也曾提到過他，但是對於紀硯塵，胡凡只有感恩的心，至於計劃，那都是卓秀芳說了算了。
現在，他居然又怕卓翼會出事。
卓楠的死就是卓秀芳一手造成的，這個女人嘴裡，到底有幾句真話？
「京市還能有哪個紀家。」卓秀芳癱在椅子上，嘴脣哆嗦著，「來京市的時候你看到了吧？整個龍璽國際大廈都是他家的，紀家勢力龐大，我這種小人物，他不會放在心上的。」
審訊室頂燈慘白的光照在她灰敗的臉上。
「把當年的事情說清楚。」顧葉舟沉聲道。
卓秀芳卻提出要求：「我要你現在就打電話給我兒子，不能讓他在京市，必須讓他離開。」
「卓翼參與了哪些事？」顧葉舟不疾不徐地問著。
卓秀芳：「你要是不答應我，我是不會把真相告訴你的。」
其實，她口中所謂的真相，知道的未必有顧葉舟多。
但是多年前，桑寧為什麼會被紀家送走，桑寧的眼睛是送走前瞎掉的，還是送走後瞎的，這些都是未解之謎。
顧葉舟當著卓秀芳的面，撥通了沈晨的電話。
「查一個叫卓翼的人，把他帶到警局。」
沈晨那邊接到命令後便掛了電話，連卓秀芳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剛離開休息室的桑寧，從卓雅口中得知了許多當年的事。
她和卓秀芳鬧掰，只是因為卓秀芳前一任丈夫欠了一大筆外債，而那些錢，卓秀芳居然想要卓雅這個妹妹幫忙還。
簡而言之，就是因為錢鬧掰的。
在卓秀芳看來，卓雅嫁給了一個聲名遠播的教授，一定很有錢。
就是覺得卓雅變得有錢了，看不上她這種窮親戚了。
桑寧進審訊室的時候，卓秀芳還咬著牙，怒視著顧葉舟：「我說了，讓他離開京市，為什麼要帶警局來，你到底什麼意思！」
顧葉舟：「你沒有討價還價的資格。」
卓秀芳看了眼桑寧，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只要保證我兒子安全，你想知道什麼，我都說。」
這句話，她反覆過很多次，卻耗到了現在。
桑寧從卓雅那邊瞭解到了卓秀芳是個什麼樣的女人後，忽然都能理解當初卓秀芳為什麼要這麼對她了。
她就是個累贅，無法幫卓秀芳分擔家務，無法對對方產生價值。
卓秀芳為什麼沒有在她還小的時候就弄死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