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工資可得雙倍
顧葉舟閉著眼小歇，他連看都沒看來人。
「抱歉啊紀總，昨晚實在是太忙了，連睡覺的功夫都沒有，只能來您這裡稍作打擾了。」
「哪裡的話。」紀硯塵笑著給顧葉舟倒了杯茶，「聽說，你是來找我父親的？」
「嗯，來了嗎？」顧葉舟淡淡應道。
「還沒。」
「多半是路上堵車了。」
這回答，跟他身邊的祕書如出一轍。
「你們倆倒是默契。」
顧葉舟睜開眼的時候，跟在紀硯塵身邊的祕書早已離開。
偌大的一間會客室裡，只有他和紀硯塵兩個人。
「什麼默契？」紀硯塵皮笑肉不笑的看著他。
顧葉舟擺了擺手：「不知道紀總認不認識卓秀芳？」
「認識。」
紀硯塵大方承認：「小時候，在我家做管家，還是唯一的女管家，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紀家的兩名管家，可都成了男性。」
「哦？」顧葉舟挑眉：「說明，卓秀芳在你們紀家工作的時候，非常用心了。」
「這是自然，只是可惜了。」紀硯塵嘆了口氣：「當初她老公出車禍死了，後來，她也就不在紀家工作了，怕是睹物思人？」
「紀總倒是會開玩笑了。」
顧葉舟抿了口茶，「茶不錯。」
「那你一會兒帶點回去，我這邊多的是。」
紀硯塵順勢接話。
兩人幾乎在閒聊。
突然，顧葉舟話音一轉：「聽說你還有個妹妹？」
紀硯塵臉色一變，他立即站起身，走到會客室門口，打開門朝外看了看，確定沒人後，這才走回來坐下。
「紀總這是？」
「我們紀家，三代單傳，要是被我父親知道家裡有個女兒的事被傳了出去，一定饒不了我。」
紀硯塵嘆了口氣：「我妹妹出生的時候，我還抱過她，不知道這麼多年了，她過得怎麼樣了。」
「你就沒有去找過你的妹妹？」顧葉舟看向他的眼睛。
紀硯塵不躲不閃，對上了他那雙深邃的眼眸，笑道：「找？怎麼找？那時候我才六歲，我妹妹被父親帶走的時候，我才只有六歲！」
「這麼多年，我想過去找，但是父親不讓我們任何人去找，外加我母親去世了，在整個紀家，對於我妹妹的存在，都是閉口不提。」
「更何況……」
他自嘲一笑：「母親去世後，卓阿姨離開了紀家，連一個知道我妹妹存在的人都沒有了。」
「哦……我倒是忘了，爺爺奶奶是知道的，只是，他們不需要紀家多出一個千金。」
「所以，」顧葉舟的聲音很平穩，「你的意思是，你連自己妹妹在哪裡，被誰帶走，都一無所知？」
「不知道。」紀硯塵苦笑了一下，隨即，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急切起來，「小顧，你是不是知道我妹妹在哪兒？不然你怎麼會突然提到卓阿姨？是卓阿姨那邊出了什麼事嗎？」
顧葉舟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注視著他。
一個站在食物鏈頂端，習慣了掌控一切的人，怎麼可能為一個管家流露出這種急切焦急的神情？
如果他真的在乎桑寧，這麼多年，哪怕是他偷偷調查，也應當找到了桑寧的下落。
「你似乎，」顧葉舟緩緩開口，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更關心卓秀芳，而不是你妹妹。」
他看著紀硯塵的眼眸，看著他那份激動的神色像被刺破的氣球，迅速消退。
果然啊，他確實不在乎桑寧，他根本就不希望桑寧回來。
如他所料，紀硯塵語氣裡多了幾分疲憊和淡忘：「算了，都過去這麼久了，有些事，就讓它過去吧。」
咚咚咚——
就在這時，會客室的門被輕輕叩響。
「進。」
祕書站在門口，恭敬地微微頷首：「董事長已經到公司了。」
顧葉舟聞言起身，手指隨意地撫平了衣襟上並不明顯的褶皺。
「既然董事長到了，我就不在紀總這裡打擾了。」
紀硯塵也隨之站起，不動聲色地走到顧葉舟身側，「我陪你一起上去，最近，我父親的情緒不太好。」
顧葉舟沒有接話，只是默許了紀硯塵的陪同。
兩人前一秒還在交談的話題，此刻已心照不宣地擱置一旁，彷彿從未提起。
來到頂層，等在門口的竟是安保人員，而非更高層的行政助理。
顧葉舟眉梢微挑，未置一詞，只是隨著前方引路的祕書向內走去。
他忽而開口，帶著幾分閒散：「你這祕書，是同時負責你和你父親兩邊的事務？」
「那工資可得雙倍。」
紀硯塵擺了擺手，笑容裡透出些許無奈：「平時不是。今天情況有點特殊，這不是你來了麼。」
「沒什麼特殊的。」顧葉舟側頭看了他一眼，脣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弧度，「說不定過兩天，我還得來。」
紀硯塵從容道：「隨時來找我，或者改天聚聚，我請你喫飯。」
來到董事長辦公室門口，祕書輕輕叩了兩下。
裡面傳來沙啞的聲音：「進。」
顧葉舟站在門口，腳步頓了頓，「請喫飯倒是不必，印象中，我和紀總還沒熟到這個地步。」
他先一步邁入辦公室，緊隨其後的是紀硯塵。
紀肖海略顯疲憊地仰靠在寬大的沙發椅裡，聽見動靜，才撩起眼皮。
他的目光先落在顧葉舟身上，短暫停留，隨即轉向一旁的紀硯塵，眼神裡的疲憊頃刻被不悅取代。
「你來做什麼？」
這話不是問顧葉舟的，而是徑直拋向自己的兒子。
「爸，小顧是刑警。」紀硯塵站在原地，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您最近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我有點擔心您。」
「我的事用不著你操心。」紀肖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出去。」
紀硯塵沒再說什麼，轉身時，肩膀似是無意地撞了一下顧葉舟的手臂。
「有事喊我。」
聲音壓得低，話音落下的同時，辦公室厚重的門也被他輕輕帶上。
顧葉舟和紀肖海無聲對視著。
「小顧，怎麼來找你紀伯伯，不提前打個電話？」
紀肖海臉上揚起一抹笑意，示意讓顧葉舟坐下聊。
顧葉舟壓根沒理會，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
他徑直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在桌前，全然沒有對長輩的敬畏之心，看向紀肖海的眼中，完全像是在看一個在逃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