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馮棉是個好女人
桑書雲徹底病倒了。
那時候的紀肖海，還在氣頭上，只當對方是裝病，想要把孩子找回來。
他總說：「扔都扔了，說不定被野狗喫了。」
這種話，不斷打擊著桑書雲。
直到某天夜裡，紀硯塵這個臭小子不睡覺，哭得跟死了媽一樣。
那時候，他才知道，桑書雲是真的病了。
也是……真的不治身亡……
每到午夜，魂牽夢繞，他總會想起那對被他害死的母女。
紀老爺子和紀老太太總是說：「不是你的錯，是那個女人不安分。」
對，這都不是他的錯！
整整過去了二十多年。
結果有一天，忽然有人告訴他，那個孩子還活著。
紀肖海的心緒一點一點平穩，對上那張笑意盈盈的臉，他只覺得刺眼。
「你，是你！」紀肖海顫抖地指著紀硯塵。
「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那個野種還活著？」
紀硯塵聳了聳肩，「知道又如何？現在她回來了，還成了法醫，她可是你的親女兒，別再相信什麼紀家三代單傳了。」
他話音一轉：「爺爺的私生子，不也是你弄死的嗎？」
紀肖海瞳孔地震，「你、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爺爺一直都知道。」紀硯塵似笑非笑的看著他，「爸，您應該向爺爺學習，非要把那個私生子接回來做什麼？紀家有我就行了。」
「這些年，難道我管理的紀家還不夠好嗎？」
「您看不到嗎？我們紀家的勢力越來越大，合作商數不勝數，在我手裡，只會越來越輝煌。」
「可你呢？」
紀硯塵陰惻惻盯著他：「你居然還真看上了一個私生子？學個醫，就打算把藥業交到他手裡？」
「爸，您太讓我失望了。」
紀肖海牀邊的心率檢測儀不斷發出警報聲。
紀硯塵掏了掏耳朵，「太吵了，打擾我們父子倆敘舊，要不還是拔了。」
他這麼說，也這麼做了。
一瞬間，整個病房裡都安靜了。
只有紀肖海粗喘著氣，捂著心口，臉色難看地嚇人。
「別這麼看我，桑寧回來了，您不開心嗎？」
「一個野種而已，我開心什麼？」紀肖海偏過頭去。
「別這麼說自己的親女兒，她可不是野種。」
紀硯塵笑了笑，拉開邊上的椅子，伸手撫上紀肖海枯瘦的胳膊，「爸，告訴您一個祕密，當初，妹妹出生的時候，我給卓秀芳的頭髮，是從護士們辦公室裡撿來的，檢測出來的結果，當然不會是您的女兒。」
「你！」紀肖海瞪大了眼睛，胸膛不斷起伏。
「別生氣別生氣。」紀硯塵笑著安撫著他，「還有一件事，爸，您做得太不地道了，為了把擋我路的陳時亦除掉也就算了，怎麼能動我妹妹呢？這是您做的最錯誤的選擇。」
「不過……妹妹也算是因禍得福了，您不覺得，她的眼睛很像他嗎？」
口中那個他，毫無疑問就是陳時亦。
紀肖海激動得渾身開始抽搐，他面如死灰，喉頭裡發出「嗬嗬」聲，眼看快要不行了。
紀硯塵鬆了手，又加了把火：「本來呢，這些事應該讓馮棉告訴你的，畢竟，她也該喊你一聲爸爸。」
「你……」紀肖海嗓音沙啞，半晌，終是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她是宋今伊的女兒，您總想著三代單傳，想要兒子。」紀硯塵嘆了口氣：「可惜啊，您身邊的女人，是能幫您生個兒子，但也總會讓您多一個女兒。」
「不過，這馮棉，不是您親生女兒，桑寧是親生的，放心，宋阿姨這個綠帽子，早早就給您戴上了，相反，我母親，這輩子，卻只愛上了你這麼個玩意兒。」
「如果我是我母親，真是要死不瞑目了，到死，都不知道您是因為看了親子鑑定才把桑寧扔了。」
「死的時候，還在跟我說，不要怪爸爸。」紀硯塵嗤笑一聲，「我當然不會怪你，因為，這些都是我做的。」
躺在病牀上的紀肖海，此時已然毫無聲息。
紀硯塵卻在病牀前說了很多話，他直到快天亮的時候才離開。
「馮棉是個好女人，我可不會像您這樣，辜負了她。」
……
天光大亮，雲霧散盡，是個晴天。
雲闕公館內車流湧動。
顧葉舟和桑寧坐在車內，看著前面堵著的車。
「真奇怪，這小區裡什麼時候多了那麼多車？」
桑寧聽著後面的鳴笛聲，捂著耳朵：「好吵。」
她本就沒睡醒，這會兒只覺得煩躁。
「我把音樂放大一點。」顧葉舟說道。
「我去前面看看情況，等我。」
一大清早的，趙肆說是要去一趟紀家老宅，實際上就是想混進來聽聽他們聊什麼。
結果堵車十分鐘，兩人愣是一句話沒說。
桑寧閉目打著瞌睡，要不是身後有喇叭不斷地催，他估計桑寧是不會醒的。
砰——的一聲，車門關上。
顧葉舟和桑寧兩個人看著趙肆在前前後後跑了個遍。
忽然在一輛車前停下，僵著不動，本就白皙的臉此刻透著慘白。
「這是遇到熟人了？」桑寧揉著惺忪的眼眸，朝前看去。
「你在車上待著，我下去看看。」
顧葉舟神色凝重地下了車。
顧葉舟距離趙肆越來越近時，發現他垂在身側的手死死捂著肚子。
而此時，車流開始動了。
那輛車正在往前開。
顧葉舟大步朝著趙肆走去，這纔看清趙肆腹部插著一把水果刀。
「小肆，你怎麼樣。」
他上前一把將人扶住。
鳴笛聲不斷從周圍傳來。
車流加塞的情況逐漸減少，小區門口徹底暢通。
「是…是那個紀星梧，是他……」趙肆忍著劇痛，推著顧葉舟：「快去抓他，我好像看到文修哥了。」
「不行，我先帶你上車去醫院，紀星梧我會讓人跟著。」
顧葉舟將趙肆扛在身上，此時，桑寧已經把車開到一旁。
「什麼情況？」
桑寧看到趙肆腹部的情況，眼看趙肆要把刀拔出來，厲聲道：「不能拔，如果你想死的快一點的話。」
趙肆手上動作一頓。
很快，桑寧和顧葉舟交換位置，她這才學車沒兩次，能把車往前開一點，不撞到別的車已經不錯了。
她和趙肆來到後座，桑寧看著他被刺中的位置。
也是因為他非要在大冬天耍什麼威風，要風度不要溫度，只穿了件皮夾克，導致在遠處的他們根本看不到這把刀。
傷口完全被敞開的外套遮擋。
「在肋弓下方的位置，可能傷到了肝左葉，阿舟，我們得先去醫院纔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