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只要今生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2,721·2026/5/18

莫裡哀泌的小屋還是和譚雅離開時一個樣。   那些破損的地方被厄班修過了,牆壁重新刷過漆,窗戶換了新玻璃,連院門都加固了一層,看不出半點曾經坍塌過的痕跡。   屋裡的擺件也沒動。   她的畫架還在老位置。   只是厄班很久沒回來,傢俱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陽光照進來的時候,能看見空氣裡浮著細細的塵屑。   厄班從屋裡搬出一張椅子,放在院子裡。   「譚雅坐這兒休息一下吧,我打掃完就叫你。」   譚雅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   厄班進屋去了,她靠在椅背上,慢慢打量著這個院子。   以前一直想在這兒種點菜,沒來得及動手,現在已經被厄班種上了。   一壟一壟,整整齊齊。   只是菜葉都黃了,蔫蔫地耷拉著,有的已經乾枯。   菜不是花,到了時間就該收,不收就爛在地裡,種著有什麼用呢。   她站起來,去找鏟子。   鏟子插進泥土裡,譚雅用了很大力氣,用力一撬。   也只撬出一小點土。   現在居然力氣這麼小了嗎?   胸口忽然悶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氣上不來,連帶著腦子也跟著疼。   她按著胸口,想緩一緩,可那股悶勁兒越來越重,喉嚨裡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她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厄班在屋裡聽見了。   他手裡還端著盆,愣了一瞬,隨即扔下盆就往外跑。   盆摔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他跑到院子裡,看見譚雅彎著腰,一手撐著鏟子,一手捂著嘴。   她的指縫裡全是血,鮮紅的,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那些枯黃的菜葉上。   厄班的腦子空了。   他看見過很多血,別人的血,自己的血,他從不覺得有什麼。   可譚雅的血不一樣。   那血從她身體裡流出來,落在他種的菜地上,刺得他眼睛發疼。   「譚雅!」   他的聲音變了調,撲過去扶住她。   譚雅被他扶起來,已經不咳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衣襟上星星點點的紅,手指縫裡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再抬頭看看厄班,那副天塌了的樣子,眼眶紅得嚇人,嘴脣都在抖。   「我說我是晚期牙癌,你信嗎?」   厄班沒理她,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抱進屋裡,放在她從前睡的那張牀上。   剛收拾過的,被褥還帶著曬過太陽的氣味。   他蹲在牀邊,沉默地給她擦臉上的血。   擦完了,又去翻她的衣櫃,找出一件乾淨的外套,把她身上那件沾了血的換下來。   血只蹭在外衣上,裡面的衣服還是白的。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   他一邊哭一邊擦,連指甲縫裡的血跡都用毛巾角慢慢蹭乾淨了。   譚雅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心裡不好受。   如果她們能在一個世界裡,那該多好。   「對不起。」   她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厄班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毛巾,彎下腰,把臉埋進她懷裡,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   他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把她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別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譚雅,你別說對不起……我害怕。」   譚雅撐著牀邊的手慢慢收回來,抱住他,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地揉。   「別怕,沒什麼好怕的。」   她捧起他的臉,讓他抬起頭來。   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厲害,鼻頭紅紅的,嘴脣抿成一條線,使勁忍著,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用指腹擦他臉上的淚,擦不乾淨,又用袖子擦。   「瞧瞧,哭得眼睛都腫了,這副樣子弄的連我都覺得好心疼啊。」   她看著他那張哭花了的臉,忍不住笑了。   「我家厄班是小孩子嗎?怎麼這麼愛哭呀。」   厄班抽了抽鼻子,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是小孩子,你就能不走了嗎?」   譚雅的笑容頓了一下。   想說什麼,卻想著再多說也是徒增煩惱。   最後只是伸出手,把他拉過來,抱在懷裡。   他沒有再問,她把下巴擱在他頭頂,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厄班,我承諾你下一世好不好?」   他越來越不安了,夜裡不敢睡,守在她旁邊,一有動靜就來查看她的情況。   她稍微咳一聲,他就整個人繃起來,盯著她的臉看。   她擔心他真會犯傻。   明明她還在另一個世界活著,他卻要在這裡殉情。   不值得。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許下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下一世,不管我們是何模樣,走奈何橋的時候,我不喝孟婆湯,我去找你,好不好?」   厄班搖搖頭。   她在撒謊。   只是想給他一個念想,讓他活下去。   她還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以為他有一天會忘了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我就要你這一世。」   他執拗起來,譚雅拿他沒辦法。   她只能退一步說:「那你等等我,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來看你,好不好?」   厄班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還紅著,淚痕沒幹,可裡面的光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要碎不碎的脆弱,而是深深的偏執,他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回來找我,我就會非常非常討厭不信守承諾的譚雅。」   他握住她的手,死死盯著她。   「等我找到你,你就一輩子都不可能逃走了。」   忠犬變病嬌?   譚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低下頭,吻在他脣上。   「好,如果我不信守承諾,你就把我鎖起來,一輩子都出不了家門。」   ————   回到莫裡哀泌,譚雅有種在這兒安度晚年的錯覺。   如果她現在有下牀的力氣,高低要去院裡打一套太極,來證明自己的養老生活。   她每天都在咳,起初只是乾咳,後來咳得狠了,嗓子裡會泛上血腥味。   她捂著嘴,不讓厄班看見,但他每次都看見了。   他不說話,只是把紙巾遞過來,等她擦完。   他很安靜,安靜的看著她吐血,似乎又習以為常。   這日外頭陽光大好,難得沒有風,暖洋洋的日光鋪滿整個院子。   「扶我一下,整天躺在牀上,都快發黴了。」   厄班從屋裡搬出一張搖椅,放在院子正中間。   譚雅喜歡坐搖椅,晃晃悠悠的,很催眠。   他回屋把她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又回屋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腿上,掖了掖邊角。   搖椅夠大,能坐兩個人。   他就在她旁邊坐下,一起曬太陽。   最近厄班的話越來越少了。   以前他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撒不完的嬌,現在只是安靜地待在她旁邊,她說什麼他應什麼,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   譚雅有點擔心。   「院子裡的菜收了嗎?」   「收了。」   「衛生呢?」   「打掃乾淨了。」   譚雅想了想,還有什麼要問的。   下一秒整個人忽然被抬了起來,他把她抱過去,放在自己身上。   搖椅有靠背,他非要讓她靠著他。   兩隻手從後面環過來,下巴抵在她肩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算了,譚雅嘆了口氣,隨他去吧。   她靠在他身上,閉上眼。   陽光照在眼皮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搖椅慢慢晃著,一下一下,她就這樣睡過去了。   睡得很沉。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很遠,斷斷續續的,好似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滴——滴——滴——】   「患者可能這幾天會有醒來的跡象…

莫裡哀泌的小屋還是和譚雅離開時一個樣。

  那些破損的地方被厄班修過了,牆壁重新刷過漆,窗戶換了新玻璃,連院門都加固了一層,看不出半點曾經坍塌過的痕跡。

  屋裡的擺件也沒動。

  她的畫架還在老位置。

  只是厄班很久沒回來,傢俱上落了薄薄一層灰,陽光照進來的時候,能看見空氣裡浮著細細的塵屑。

  厄班從屋裡搬出一張椅子,放在院子裡。

  「譚雅坐這兒休息一下吧,我打掃完就叫你。」

  譚雅點點頭,在椅子上坐下來。

  厄班進屋去了,她靠在椅背上,慢慢打量著這個院子。

  以前一直想在這兒種點菜,沒來得及動手,現在已經被厄班種上了。

  一壟一壟,整整齊齊。

  只是菜葉都黃了,蔫蔫地耷拉著,有的已經乾枯。

  菜不是花,到了時間就該收,不收就爛在地裡,種著有什麼用呢。

  她站起來,去找鏟子。

  鏟子插進泥土裡,譚雅用了很大力氣,用力一撬。

  也只撬出一小點土。

  現在居然力氣這麼小了嗎?

  胸口忽然悶了一下,像是有什麼東西堵在那兒,氣上不來,連帶著腦子也跟著疼。

  她按著胸口,想緩一緩,可那股悶勁兒越來越重,喉嚨裡忽然湧上一股腥甜。

  她彎下腰,劇烈地咳嗽起來。

  厄班在屋裡聽見了。

  他手裡還端著盆,愣了一瞬,隨即扔下盆就往外跑。

  盆摔在地上,水潑了一地。

  他跑到院子裡,看見譚雅彎著腰,一手撐著鏟子,一手捂著嘴。

  她的指縫裡全是血,鮮紅的,順著手指往下淌,滴在那些枯黃的菜葉上。

  厄班的腦子空了。

  他看見過很多血,別人的血,自己的血,他從不覺得有什麼。

  可譚雅的血不一樣。

  那血從她身體裡流出來,落在他種的菜地上,刺得他眼睛發疼。

  「譚雅!」

  他的聲音變了調,撲過去扶住她。

  譚雅被他扶起來,已經不咳了。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衣襟上星星點點的紅,手指縫裡還有沒擦乾淨的血跡。

  再抬頭看看厄班,那副天塌了的樣子,眼眶紅得嚇人,嘴脣都在抖。

  「我說我是晚期牙癌,你信嗎?」

  厄班沒理她,他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抱進屋裡,放在她從前睡的那張牀上。

  剛收拾過的,被褥還帶著曬過太陽的氣味。

  他蹲在牀邊,沉默地給她擦臉上的血。

  擦完了,又去翻她的衣櫃,找出一件乾淨的外套,把她身上那件沾了血的換下來。

  血只蹭在外衣上,裡面的衣服還是白的。

  他做這些的時候,手一直在抖。

  眼淚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她手背上。

  他一邊哭一邊擦,連指甲縫裡的血跡都用毛巾角慢慢蹭乾淨了。

  譚雅看著他,沒有說話。

  她心裡不好受。

  如果她們能在一個世界裡,那該多好。

  「對不起。」

  她說出口才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

  厄班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毛巾,彎下腰,把臉埋進她懷裡,雙手緊緊抱住她的腰。

  他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眼淚把她的衣服洇溼了一大片。

  「別說對不起。」

  他的聲音從她懷裡傳出來,斷斷續續的。

  「譚雅,你別說對不起……我害怕。」

  譚雅撐著牀邊的手慢慢收回來,抱住他,手指穿過他的頭髮,輕輕地揉。

  「別怕,沒什麼好怕的。」

  她捧起他的臉,讓他抬起頭來。

  那張臉上全是淚痕,眼睛腫得厲害,鼻頭紅紅的,嘴脣抿成一條線,使勁忍著,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往下淌。

  她用指腹擦他臉上的淚,擦不乾淨,又用袖子擦。

  「瞧瞧,哭得眼睛都腫了,這副樣子弄的連我都覺得好心疼啊。」

  她看著他那張哭花了的臉,忍不住笑了。

  「我家厄班是小孩子嗎?怎麼這麼愛哭呀。」

  厄班抽了抽鼻子,聲音啞得不像話。

  「我是小孩子,你就能不走了嗎?」

  譚雅的笑容頓了一下。

  想說什麼,卻想著再多說也是徒增煩惱。

  最後只是伸出手,把他拉過來,抱在懷裡。

  他沒有再問,她把下巴擱在他頭頂,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

  「厄班,我承諾你下一世好不好?」

  他越來越不安了,夜裡不敢睡,守在她旁邊,一有動靜就來查看她的情況。

  她稍微咳一聲,他就整個人繃起來,盯著她的臉看。

  她擔心他真會犯傻。

  明明她還在另一個世界活著,他卻要在這裡殉情。

  不值得。

  可她沒有別的辦法,只能許下這個虛無縹緲的承諾。

  「下一世,不管我們是何模樣,走奈何橋的時候,我不喝孟婆湯,我去找你,好不好?」

  厄班搖搖頭。

  她在撒謊。

  只是想給他一個念想,讓他活下去。

  她還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以為他有一天會忘了她,好好過自己的日子。

  「我就要你這一世。」

  他執拗起來,譚雅拿他沒辦法。

  她只能退一步說:「那你等等我,如果有機會,我會想辦法來看你,好不好?」

  厄班看著她,看了很久。

  那雙眼睛還紅著,淚痕沒幹,可裡面的光變了。

  不再是剛才那種要碎不碎的脆弱,而是深深的偏執,他點了點頭。

  「如果你不回來找我,我就會非常非常討厭不信守承諾的譚雅。」

  他握住她的手,死死盯著她。

  「等我找到你,你就一輩子都不可能逃走了。」

  忠犬變病嬌?

  譚雅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她低下頭,吻在他脣上。

  「好,如果我不信守承諾,你就把我鎖起來,一輩子都出不了家門。」

  ————

  回到莫裡哀泌,譚雅有種在這兒安度晚年的錯覺。

  如果她現在有下牀的力氣,高低要去院裡打一套太極,來證明自己的養老生活。

  她每天都在咳,起初只是乾咳,後來咳得狠了,嗓子裡會泛上血腥味。

  她捂著嘴,不讓厄班看見,但他每次都看見了。

  他不說話,只是把紙巾遞過來,等她擦完。

  他很安靜,安靜的看著她吐血,似乎又習以為常。

  這日外頭陽光大好,難得沒有風,暖洋洋的日光鋪滿整個院子。

  「扶我一下,整天躺在牀上,都快發黴了。」

  厄班從屋裡搬出一張搖椅,放在院子正中間。

  譚雅喜歡坐搖椅,晃晃悠悠的,很催眠。

  他回屋把她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又回屋拿了一條毯子,蓋在她腿上,掖了掖邊角。

  搖椅夠大,能坐兩個人。

  他就在她旁邊坐下,一起曬太陽。

  最近厄班的話越來越少了。

  以前他總是有說不完的話,撒不完的嬌,現在只是安靜地待在她旁邊,她說什麼他應什麼,她不說話他也不開口。

  譚雅有點擔心。

  「院子裡的菜收了嗎?」

  「收了。」

  「衛生呢?」

  「打掃乾淨了。」

  譚雅想了想,還有什麼要問的。

  下一秒整個人忽然被抬了起來,他把她抱過去,放在自己身上。

  搖椅有靠背,他非要讓她靠著他。

  兩隻手從後面環過來,下巴抵在她肩上,把她整個人圈在懷裡。

  算了,譚雅嘆了口氣,隨他去吧。

  她靠在他身上,閉上眼。

  陽光照在眼皮上,暖烘烘的,很舒服。

  搖椅慢慢晃著,一下一下,她就這樣睡過去了。

  睡得很沉。

  恍惚間,她好像聽見了什麼聲音。

  很遠,斷斷續續的,好似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的。

  【滴——滴——滴——】

  「患者可能這幾天會有醒來的跡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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