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討厭你,譚雅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2,506·2026/5/18

譚鴛坐在病牀邊,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天了。   他盯著牀上那張蒼白消瘦的臉,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醫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愣了一秒,猛地轉過頭。   「真的嗎?醫生,你說我姐這幾天就能醒?」   醫生點點頭,指著監護儀上那些起伏的曲線,耐心解釋。   「從數據上看,病人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腦部活動一直存在,意識並沒有完全沉睡。」   「這一個月指標都在穩步回升,按照這個趨勢,近期醒來的可能性很大。」   譚願從牀的另一邊探過身,握住譚雅的手。   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握在掌心裡輕飄飄的。   「姐,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一年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譚雅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天她忽然倒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大家還以為是低血糖。   她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呼吸平穩,表情安寧,誰都覺得她很快就會醒。   可她這一睡,就再也沒有睜開眼。   身體各項機能因為長期臥牀,一點一點衰退,醫生說過很多次「要做好準備」,他們不肯聽,也不肯信。   譚願握著的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像是錯覺。   她低下頭,死死盯著那隻手。   姐姐的食指又動了一下。   「譚鴛!」譚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眼淚跟著湧出來。   「姐的手動了!我剛才感覺到她手指在動!」   譚鴛湊近了些:「姐,你是聽得到聲音的對不對?」   譚願已經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眼淚顆顆砸在牀單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姐姐,求求你回來吧……我們都想你了。」   她抽噎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   「你已經睡了一年了,不能再睡了……求求你回來吧。」   譚雅聽得見。   每一個字都聽得見。   弟弟的聲音,妹妹的哭聲,監護儀滴滴的響聲,門外走廊裡護士走過的腳步聲。   她全都聽得見。   她甚至能感覺到譚願攥著她的那隻手在發抖,能感覺到譚鴛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溫熱的一小片。   她想說別哭了,姐姐沒事。   想說再等等,姐姐很快就回來。   想抬起手,摸摸他們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可她動不了,她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淚從閉著的眼角滑下來,流進髮絲裡。   她短暫地回到了這個世界,見到了家人。   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靈魂開始下沉,沉入漆黑的海裡。   海面上還有聲音,弟弟在喊她,妹妹在哭。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她沒有掙扎。   身後纔是真正的夢境,是厄班所在的彼岸。   意識模糊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夢裡是小時候,譚鴛和譚願還很小,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眼淚。   他們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問她:「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時候她剛考上藝考班,要出去集訓一個月。   爸媽不在家,她是他們兩個的半個家長。   出發那天,兩個小傢伙站在門口,哭得她心都軟了。   她蹲下來,把他們兩個一起摟進懷裡,說想姐姐就給姐姐打電話,姐姐很快就回來。   那時候說的「很快」,是一個月。   一個月是她離開他們最久的一次。   現在她在另一個世界裡,隔著不知道多遠多遠的地方。   然後是長大的他們。   譚鴛和譚願像是被那場意外催熟了一樣。   以前是譚雅照顧他們,現在變成他們輪流守在她牀邊。   交接班的時候會在病房門口說幾句話,問問今天的情況,問問醫生來過沒有。   大學裡他們修夠了學分,大量地選課,上課,考試,兩年的時間硬是提前畢了業。   父母來過。   剛出事的那幾天,他們從外地趕回來,在ICU門口站了一會兒,跟醫生談了幾句,又走了。   後來也來,只是越來越少。   公司的事忙,電話多,應酬多,來看譚雅的時間一年裡屈指可數。   有時候來了,站不到半小時,手機響了,接起來說幾句,就匆匆走了。   譚鴛站在走廊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沒說話,譚願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牀頭,也沒說話。   不滿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不是突然爆發,是日積月累的。   他們在醫院守夜的時候,在繳費窗口排隊的時候,在醫生辦公室聽那些聽不懂的術語的時候,父母不在。   他們不吵不鬧,只是默默地把學分修滿,把公司的事學起來,兩個人互相撐著,一步一步,把公司一半的掌控權握進了手裡。   有了說話的分量之後,他們把父母帶到了醫院。   不是商量,是通知。   硬是按著肩膀,讓他們坐在譚雅的病牀前。   譚雅看著這些,只覺得有些好笑。   爹媽都這把年紀了,硬是被這兩個小魔丸給架回醫院,按在病牀前頭,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以前也是渴望過父母愛的。   小時候開家長會,別的小朋友都有爸媽來,她沒有。   放學的時候,別人家有人接,她一個人走回去。   後來慢慢長大了,那份需要就淡了,變得無關緊要。   她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沒有什麼能在那條長河裡洗不徹底的。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是被時間衝淡的,是刻在骨頭裡的。   譚雅搖搖頭,該從這場意識夢境裡清醒了。   她往前走,走向那片光。   光裡有譚鴛和譚願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她伸出手,快要碰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譚雅……」   是厄班。   她轉過頭。   周圍的環境忽然裂成兩半,像被撕開的畫布。   一邊是光,是家人,是那個她將要回去的世界。   另一邊是莫裡哀泌的木屋,厄班站在門口,像一隻被丟在路邊的狗。   「你要走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譚雅站在中間。   兩邊都在叫她,她卻一步也邁不動。   「你又要丟下我嗎?」   「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呢?」   譚雅看著他。   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他腳邊。   「對啊,我走了,你該怎麼辦呢?」   她站在中間,看向他。   「你可以好好地生活在那個世界裡嗎?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厄班死死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恨。   他曾經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原著裡,是那個西裝男奧利弗,然後是他的創造者奧利斯泰爾。   現在輪到她了,在她的夢裡,輪到她了。   譚雅看著他。   「那你現在討厭我了嗎?」   厄班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討厭。」   那聲音裡沒有恨意,像要不到糖的孩子,賭氣說的。   譚雅搖了搖頭,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那現在呢?」   厄班一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悶地說:「不討厭了。」   夢裡也這麼好哄。   譚雅被他抱著,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夢境外要怎麼哄

譚鴛坐在病牀邊,已經不知道是第多少天了。

  他盯著牀上那張蒼白消瘦的臉,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醫生的聲音從身後傳來,他愣了一秒,猛地轉過頭。

  「真的嗎?醫生,你說我姐這幾天就能醒?」

  醫生點點頭,指著監護儀上那些起伏的曲線,耐心解釋。

  「從數據上看,病人雖然處於昏迷狀態,但腦部活動一直存在,意識並沒有完全沉睡。」

  「這一個月指標都在穩步回升,按照這個趨勢,近期醒來的可能性很大。」

  譚願從牀的另一邊探過身,握住譚雅的手。

  那隻手瘦得只剩骨頭,握在掌心裡輕飄飄的。

  「姐,你能聽得到我說話嗎?」

  一年了,什麼辦法都試過了,譚雅卻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

  那天她忽然倒在自己的工作室裡,大家還以為是低血糖。

  她看起來就像睡著了一樣,呼吸平穩,表情安寧,誰都覺得她很快就會醒。

  可她這一睡,就再也沒有睜開眼。

  身體各項機能因為長期臥牀,一點一點衰退,醫生說過很多次「要做好準備」,他們不肯聽,也不肯信。

  譚願握著的指尖忽然動了一下。

  像是錯覺。

  她低下頭,死死盯著那隻手。

  姐姐的食指又動了一下。

  「譚鴛!」譚願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眼淚跟著湧出來。

  「姐的手動了!我剛才感覺到她手指在動!」

  譚鴛湊近了些:「姐,你是聽得到聲音的對不對?」

  譚願已經哭得說不出完整的話了,眼淚顆顆砸在牀單上,洇出深色的印子。

  「姐姐,求求你回來吧……我們都想你了。」

  她抽噎了一下,聲音斷斷續續。

  「你已經睡了一年了,不能再睡了……求求你回來吧。」

  譚雅聽得見。

  每一個字都聽得見。

  弟弟的聲音,妹妹的哭聲,監護儀滴滴的響聲,門外走廊裡護士走過的腳步聲。

  她全都聽得見。

  她甚至能感覺到譚願攥著她的那隻手在發抖,能感覺到譚鴛的呼吸落在她手背上,溫熱的一小片。

  她想說別哭了,姐姐沒事。

  想說再等等,姐姐很快就回來。

  想抬起手,摸摸他們的頭,像小時候那樣。

  可她動不了,她連眼皮都抬不起來。

  淚從閉著的眼角滑下來,流進髮絲裡。

  她短暫地回到了這個世界,見到了家人。

  可那只是一瞬間的事。

  靈魂開始下沉,沉入漆黑的海裡。

  海面上還有聲音,弟弟在喊她,妹妹在哭。

  那些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水。

  她沒有掙扎。

  身後纔是真正的夢境,是厄班所在的彼岸。

  意識模糊下去,沉到很深很深的地方。

  夢裡是小時候,譚鴛和譚願還很小,臉上還掛著沒擦乾的眼淚。

  他們拉著她的衣角,仰著頭問她:「姐姐你什麼時候回來?」

  那時候她剛考上藝考班,要出去集訓一個月。

  爸媽不在家,她是他們兩個的半個家長。

  出發那天,兩個小傢伙站在門口,哭得她心都軟了。

  她蹲下來,把他們兩個一起摟進懷裡,說想姐姐就給姐姐打電話,姐姐很快就回來。

  那時候說的「很快」,是一個月。

  一個月是她離開他們最久的一次。

  現在她在另一個世界裡,隔著不知道多遠多遠的地方。

  然後是長大的他們。

  譚鴛和譚願像是被那場意外催熟了一樣。

  以前是譚雅照顧他們,現在變成他們輪流守在她牀邊。

  交接班的時候會在病房門口說幾句話,問問今天的情況,問問醫生來過沒有。

  大學裡他們修夠了學分,大量地選課,上課,考試,兩年的時間硬是提前畢了業。

  父母來過。

  剛出事的那幾天,他們從外地趕回來,在ICU門口站了一會兒,跟醫生談了幾句,又走了。

  後來也來,只是越來越少。

  公司的事忙,電話多,應酬多,來看譚雅的時間一年裡屈指可數。

  有時候來了,站不到半小時,手機響了,接起來說幾句,就匆匆走了。

  譚鴛站在走廊裡看著他們的背影,沒說話,譚願把削好的蘋果放在牀頭,也沒說話。

  不滿是一點一點攢起來的,不是突然爆發,是日積月累的。

  他們在醫院守夜的時候,在繳費窗口排隊的時候,在醫生辦公室聽那些聽不懂的術語的時候,父母不在。

  他們不吵不鬧,只是默默地把學分修滿,把公司的事學起來,兩個人互相撐著,一步一步,把公司一半的掌控權握進了手裡。

  有了說話的分量之後,他們把父母帶到了醫院。

  不是商量,是通知。

  硬是按著肩膀,讓他們坐在譚雅的病牀前。

  譚雅看著這些,只覺得有些好笑。

  爹媽都這把年紀了,硬是被這兩個小魔丸給架回醫院,按在病牀前頭,像兩個做錯事的孩子。

  她以前也是渴望過父母愛的。

  小時候開家長會,別的小朋友都有爸媽來,她沒有。

  放學的時候,別人家有人接,她一個人走回去。

  後來慢慢長大了,那份需要就淡了,變得無關緊要。

  她以為時間能衝淡一切,沒有什麼能在那條長河裡洗不徹底的。

  可她忘了,有些人不是被時間衝淡的,是刻在骨頭裡的。

  譚雅搖搖頭,該從這場意識夢境裡清醒了。

  她往前走,走向那片光。

  光裡有譚鴛和譚願的影子,模模糊糊的,像是隔著一層水霧。

  她伸出手,快要碰到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聲音。

  「譚雅……」

  是厄班。

  她轉過頭。

  周圍的環境忽然裂成兩半,像被撕開的畫布。

  一邊是光,是家人,是那個她將要回去的世界。

  另一邊是莫裡哀泌的木屋,厄班站在門口,像一隻被丟在路邊的狗。

  「你要走了嗎?」

  他的聲音很輕,很平靜。

  譚雅站在中間。

  兩邊都在叫她,她卻一步也邁不動。

  「你又要丟下我嗎?」

  「你走了,我該怎麼辦呢?」

  譚雅看著他。

  光從身後照過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拖到他腳邊。

  「對啊,我走了,你該怎麼辦呢?」

  她站在中間,看向他。

  「你可以好好地生活在那個世界裡嗎?能好好照顧自己嗎?」

  厄班死死盯著她。

  那雙眼睛裡有淚,有恨。

  他曾經用這種眼神看過別人,原著裡,是那個西裝男奧利弗,然後是他的創造者奧利斯泰爾。

  現在輪到她了,在她的夢裡,輪到她了。

  譚雅看著他。

  「那你現在討厭我了嗎?」

  厄班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一個字。

  「討厭。」

  那聲音裡沒有恨意,像要不到糖的孩子,賭氣說的。

  譚雅搖了搖頭,走過去,牽起他的手。

  「那現在呢?」

  厄班一把抱住她,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悶悶地說:「不討厭了。」

  夢裡也這麼好哄。

  譚雅被他抱著,嘆了口氣。

  她不知道夢境外要怎麼哄

若內容有誤,請點底部工具列 🚩 回報
上一章
0%
下一章
首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