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懲罰
譚雅坐在牀邊,長發有些凌亂地披在肩頭。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垂著眼,靜靜地看著手裡握著的手機屏幕。
在她面前,厄班直挺挺地跪在地毯上,背脊繃得筆直,低著頭,連呼吸都放得很輕。
房間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街道隱約的車流聲。
過了許久,譚雅才抬起眼,目光落在他低垂的發頂上。
她的聲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靜,卻讓厄班整個肩膀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昨天晚上,玩我的.嘴,玩得挺開心啊?」
厄班猛地抬起頭,淺色的瞳孔裡閃過一絲慌亂。
他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立刻用力搖頭,幅度大得差點要把自己甩出去。
「沒有!不開心,不,不是,我沒有.玩……」
語無倫次。
他膝行著往前蹭了蹭,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碰到譚雅隨意搭在腿邊的手背。
見她沒有立刻甩開,才大膽了一些,將她的手握住,捧在自己掌心。
他抬起頭,那張平日裡缺乏表情的臉上,此刻努力擠出無辜和可憐兮兮的神態。
睫毛顫啊顫的。
「對不起,譚雅,我錯了。」
帶著點刻意放軟的討好。
「我就是晚上太無聊了,睡不著,看你睡著了,就……就……」
譚雅從鼻子裡發出一聲冷哼,帶著嘲諷意味。
「是嗎?」
「是!真的!」
厄班忙不迭地點頭。
「譚雅,我再也不敢了,真的知道錯了,我下次一定老老實實睡覺,不吵你,也不也不亂碰你了。」
他說得信誓旦旦,就差豎起手指對天發誓。
譚雅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努力扮可憐的模樣,看著他眼底那抹藏不住的緊張和依賴。
她知道,在擰耳朵估計沒用。
罵他?
他轉頭可能又會犯。
她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房間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陽光在緩緩移動。
厄班依舊跪著,捧著她的手,像只等待最終判決的大型犬,連呼吸都屏住了,全神貫注地捕捉著她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
該怎麼「教育」呢?
厄班見她沉默不語,心中愈發忐忑。
便又試探著將腦袋輕輕擱在她膝蓋上,髮絲蹭著她,討好與順從。
「譚雅……」
他聲音悶悶的,帶著點撒嬌般的拖長。
「別生氣了,好不好?」
譚雅低下頭,目光落在他柔軟的發頂上。
她伸出手,手指穿梭在他濃密的發間,揉了幾下。
然後,她笑了。
「我怎麼會生氣呢?」
她聲音輕輕柔柔的,像在安撫小動物。
厄班聞言,眼中剛亮起一點希冀的光,就聽見她慢悠悠地繼續說了下去。
「雖然你半夜不睡覺,拿我的嘴.巴當玩.具……」
「不過就是手癢而已嘛,小孩子手癢,不是什麼大錯。」
她笑意更深,眼底卻掠過冰冷的微光。
「從根源解決問題就好了呀。」
「既然管不住這雙手,那隻要把犯錯的工具處理掉,不就行了嗎?」
厄班身體一僵,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處理掉?
他當然知道自己的肢體可以再生,但那過程絕非愉快,更重要的是譚雅竟然要這樣罰他?
委屈頓時如同潮水般漫上來,他那雙總是顯得過於直白的眼睛立刻蒙上一層水汽,溼漉漉地望著她,試圖發動「可憐」攻勢。
譚雅卻在他即將施展「眼神哀求」的前一秒,伸出手,覆上了他的眼睛。
打斷施法。
視線被剝奪,其他感官便更加清晰。
他感覺到譚雅微微俯身,帶著笑意的氣息拂過他耳畔,聲音又輕又軟像淬了毒的蜜糖:
「來,你自己選。」
「昨晚,是哪隻手玩得最愉.快?我們就砍.哪一隻,公平合理。」
厄班的喉結緊張地滾動了一下。
砍哪隻?
他兩隻手都很愉.快。
汗意悄悄浸溼了他的後背。
他像是做出了一個重大決定,乖乖地將兩隻手都伸了出來,平舉到譚雅面前。
手腕向上,脈絡清晰,一副任君處置的模樣。
他討好的商量:
「那……砍完,譚雅就不要生氣了哦。」
小傻子。
譚雅看著他乖乖奉上的兩隻手,攥住他的手腕,另一隻手「唰」地從旁邊桌上抽出一把戒尺。
她沒說話,掄起戒尺,對準他攤開的掌心,狠狠就是幾下!
「啪!啪!啪!」
聲音清脆響亮,在安靜的房間裡迴蕩。
預想中的紅腫沒有。
厄班只是眨了眨眼,掌心皮膚甚至連顏色都沒怎麼變。
譚雅不信邪,又加了幾分力氣。
「啪!咔嚓——!」
戒尺應聲而斷,一截木片彈飛出去,落在不遠處的地毯上。
譚雅舉著剩下的半截戒尺,愣住了。
她低頭看看厄班那依舊光潔如初,連道白印子都沒留下的掌心。
再抬頭看看他寫滿「我就知道譚雅捨不得砍我手」的雀躍眼神。
深深皺眉。
她此刻都想找到那個創造出厄班的邪惡老頭問:你這用的是什麼皮?
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譚雅意識到,常規的體罰對這傢伙根本就是撓癢癢,不,連撓癢癢都算不上。
打又打不疼,罵又不行。
她乾脆把斷掉的戒尺往旁邊一扔。
胸口的悶氣無處發洩,臉色更冷了幾分,沒好氣地指著牆角:
「去!跪牆角!面壁思過!沒我的允許不準動,不準回頭!」
厄班觀察著她的臉色,不敢再耍小聰明,小聲地「哦」了一下,立刻挪到指定的牆角,規規矩矩地面朝牆壁跪好。
譚雅看著他心裡的火氣是一點沒消。
這樣不行,根本治標不治本。
她得找個能製得住他,讓他長記性的東西。
她煩躁地拿起手機,打算上網搜搜看有沒有什麼攻略。
屏幕亮起,首先躍入眼簾的是與黛安娜的聊天界面。
黛安娜去找她,發現她不在家,問她去哪了,譚雅隨口編了個理由。
她看到上面的聊天記錄。
裡得的試卷文件。
幾秒鐘的靜默後。
呵,有辦法了。
譚雅隨手抓起牀邊的大衣披上,繫好腰帶,徑直走向房門。
手指剛搭上門把,厄班已經蹭到了她身後。
「譚雅,你要出去嗎?」
譚雅動作一頓,用眼角的餘光瞥向他。
「回去跪好,我回來之前,保持原樣,別想耍任何小聰明。」
厄班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在她注視下,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他垂下肩膀,乖乖地轉身,走回那個冰冷的牆角。
時間在寂靜中流逝。
不知過了多久,房門再次被打開。
譚雅回來了。
她手裡提著個沉重的環保袋,另隻手臂下還夾著一摞厚厚的書本。
她走進房間,將東西一股腦地放在桌上,發出沉悶的「咚」的一聲。
厄班聽到動靜,耳朵幾不可察地動了動。
譚雅脫下大衣掛好,走到桌邊,開始將袋子裡的東西一樣樣拿出來。
試卷,字帖,習題冊,練習本。
很快,桌面的一角就被這座小小的「學習山」佔領了。
「厄班,過來。」
厄班如蒙大赦,立刻起身,幾步就跨到了她面前。
「你認得字,但不會寫,或者說,寫得很難看。」
「從今晚開始,你的任務是先把這些字帖全部寫完,每一頁都要認真臨摹,不許馬虎,筆劃要清晰工整,我明天早上檢查。」
厄班的視線隨著她的動作落到那本字帖上,又看了看旁邊堆積如山的卷子和練習冊。
臉上瞬間露出茫然。
讓他安靜坐著寫字,比讓他去拖一頭熊更讓他無所適從。
他試圖討價還價:「譚雅……寫一半,行不行?」
譚雅抬起眼,殘酷的否決:「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