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節日快樂

被棄養的怪物boss盯上了·者者都·3,202·2026/5/18

譚雅推開門,一股夾雜著灰塵和冬日寒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個多星期沒人住,屋裡已經落了薄薄的灰。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照見空氣裡漂浮的細小塵埃。   她嘆了口氣,把袖子挽到手肘。   「別幹站著,擦桌子、拖地、換牀單一樣一樣來。」   厄班點點頭,立刻動起來。   他做事效率極高,指哪打哪。   等屋子重新變得窗明幾淨,窗外已是黃昏。   厄班終於沒了任務可以執行,便心安理得地粘在她身邊,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閒下來的大型犬,也不出聲。   就是靠著、挨著、視線黏著。   但譚雅沒空理他。   她打開數位板和電腦,郵箱裡積壓了半個月的催稿郵件像雪片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線稿和色層的海洋。   伊萊賈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沒有報復,沒有尋仇,甚至連一絲可疑的動靜都沒有。   那個名字像一塊沉入深海的石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新聞和警情通報的字裡行間。   日子就這樣,以一種近乎奢侈的安穩姿態,一天天流淌過去。   轉眼,已是又一月。   山上的雪下了停,停了下。   譚雅領到工資那天,咬著牙在本地二手車市場淘了一輛皮實耐造的小型皮卡,塞進了那間被她臨時徵用成車庫的舊倉房。   冬天總是要下雪的,山腳到山頂那一段盤山路,沒有車實在太難熬。   她給厄班指派了新任務:鏟雪。   「別一天到晚沒事就粘著我。」   她把他推到門邊,指著院子裡已經開始積起來的薄雪。   「去把路清了,車都開不上來了。」   厄班看了一眼雪,又看了一眼她,最後他還是拿起鐵鍬,走進了茫茫的白色裡。   他鏟得很快。   鐵鍬在他手裡像沒有重量,積雪像豆腐一樣被輕易切開、拋飛。   旁人需要幹一整天的話,他兩個小時就幹完了,不僅清空了院子,還把從家門口一直延伸到山腳轉彎處的那一整條路,都鏟得乾乾淨淨。   他把鐵鍬往雪堆上一插,轉身回了屋。   身上還帶著室外寒氣,但他顧不上換衣服,徑直走向正對著電腦屏幕的譚雅,像完成了任務回主人身邊復命的大型工作犬。   從她身後環上來,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理直氣壯的撒嬌:   「譚雅,雪鏟完了。」   腦袋又往她頸側埋了埋。   「獎勵呢。」   譚雅將早已準備好的糖果遞過去,草莓味的。   厄班接過來,垂著眼,沒說話。   那點低落的情緒幾乎要從他垂下去的睫毛尖上滴下來。   譚雅頓了頓,又從抽屜裡摸出一顆,塞進他手裡。   兩顆,她無聲地讓步。   厄班攥著那兩顆糖,依舊沒說話,也沒拆開喫。   譚雅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他把糖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左邊胸口的內袋裡。   十二月中旬,山下的鎮子開始熱鬧起來。   這裡不過聖誕節,卻有一個相似的年終慶典。   街道早早掛起暖黃的串燈,櫥窗裡擺滿槲寄生與鍍金的松果,空氣中飄著熱紅酒和烤慄子的甜香。   黛安娜的肚子又圓了一圈,走起路來像一隻驕傲而笨拙的企鵝。   明明下個月就是預產期,她依然興致勃勃地給譚雅發語音。   「慶典一年就一次!你讓我在家躺著,不如直接把我埋雪裡!你也別老待著都要生鏽了。」   語音末尾,隱約傳來索恩低低的、無奈的一句「你慢點走……」   譚雅聽著,彎了彎嘴角。   她答應了。   過年總要串串門,更何況黛安娜那架勢,根本不容人拒絕。   她說要把節日的喜氣分一點給譚雅。   譚雅收起手機,偏頭看了一眼。   厄班正蹲在爐子邊,他做家務做得很專注,側臉被爐火映出柔和的輪廓,睫毛在顴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帶他出去逛逛也挺好。   不為黛安娜,不為慶典,不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是想讓他看看那些亮晶晶的燈,嘗嘗熱騰騰的食物,站在人羣裡,像所有普通的年輕人一樣,過一回普通的熱鬧日子。   「厄班。」   他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後天,」譚雅說,「帶你去鎮上玩。」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爐火燒得正旺。   ————   夜市裡流光溢彩,大大小小的燈串像打翻了的星星,落滿廣場。   旋轉木馬不知疲倦地轉著圈,音樂是那種老掉牙的卻讓人莫名想微笑的調子。   旁邊的小型摩天輪慢悠悠地轉,座艙亮著暖黃的燈,像懸浮在夜空裡的螢火蟲。   譚雅找了一張長椅坐下,把圍巾攏緊了些。   這種孩子們扎堆的遊樂設施,她是斷然不會去湊熱鬧的。   但厄班顯然不這麼想。   他已經在旋轉木馬上坐了三輪了。   譚雅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他。   厄班像是有感應似的,立刻轉過頭來,對著她的方向舉起剪刀手。   他的笑容太亮了,晃得鏡頭裡的光都軟了幾分。   她按下快門。   翻看相冊時她才恍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手機裡全是他的照片。   他蹲在爐子邊添柴的側臉,他鏟雪時回頭看她的一瞬,他捧著熱可可的微笑……   以前她最愛拍的是弟弟妹妹們咯咯笑的模樣。   現在,滿屏都是這個明明比她高出一大截笑起來卻像個孩子的傢伙。   「你真的不上去跟他一起玩?」   黛安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她挺著大肚子,被索恩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湊到譚雅身邊,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這看起來可一點兒都不像情侶。」   譚雅哭笑不得:「說了多少次了,我們不是……」   「是是是,不是。」   黛安娜擺擺手,壓根沒往心裡去。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倆走哪兒都黏一塊兒?為什麼他看你的眼神像小狗看肉骨頭?為什麼你手機裡全是他的照片?」   譚雅噎住了。   算了,她愛怎麼定義就怎麼定義吧。   「我已經不是玩這些的年紀了。」   譚雅把話題拐回來,指了指木馬上一圈圈轉著的小朋友。   「再跑去和一幫孩子擠,像什麼話。」   黛安娜挑起眉毛,用一種「你聽聽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她。   「妹妹啊,你年紀是不大,可你這顆心吶,老得跟我鄰居家那個九十三歲的老太太似的。」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剛從木馬上蹦下來的厄班。   他正朝這邊小跑過來,圍巾在身後飄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揣著一口袋的快樂急著找人分贓。   黛安娜笑起來:「照你這麼說,他不也老大不小了?你看他笑得,跟幼兒園大班剛發到小紅花似的。」   譚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厄班已經跑到她面前,微微喘著氣,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臉頰被寒夜凍出淺淺的紅。   他看著她,不說話,只是笑。   譚雅垂下眼,嘴角卻不自覺跟著彎了。   「他以前家裡管得嚴,」她說,聲音放得很輕。   「小時候沒見過這些東西,我就是想帶他來看看。」   黛安娜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了譚雅一會兒,然後慢慢靠回索恩懷裡,撇撇嘴。   「這不就是帶孩子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佩服:   「不過能把男人當孩子寵的,譚雅,你這心量,真是大度。」   譚雅沒有答。   「譚雅,那邊還有!」   他湊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燈更亮的地方鑽。   「好多我沒見過的東西,比上次那個夜市還多!」   他走得快,步子大,像只撒歡的大型犬。   譚雅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到底沒甩開他的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由著他東逛西逛,從糖畫攤擠到套圈攤,又從面具鋪鑽到手作燈棚。   夜市裡人來人往。   她看見年輕的情侶們互相交換包裝好的小盒子,看見丈夫給妻子圍上新買的圍巾,看見白髮的老爺爺把一朵絨花別在老奶奶的發間。   和她記憶裡的節日習俗不太一樣。   但這片土地的風土,本來就是這樣的。   她在一處不起眼的小攤前停下來,挑了一個,讓攤主用牛皮紙仔細包好,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厄班終於把整條街都「巡視」了一遍。   他意猶未盡地回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見譚雅的步子慢下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他立刻不逛了。   「譚雅,腿疼?」   還沒等她回答,他已經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託住她的背,把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不用」。   他找了一張長椅,把她放下來,自己挨著坐下,肩膀蹭著她的。   譚雅沒動。   夜市的聲音遠遠近近,燈火落在他的睫毛上,一顫一顫的。   她把手伸進大衣內側,摸出那個牛皮紙包。   「給你的,節日快樂

譚雅推開門,一股夾雜著灰塵和冬日寒氣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個多星期沒人住,屋裡已經落了薄薄的灰。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照見空氣裡漂浮的細小塵埃。

  她嘆了口氣,把袖子挽到手肘。

  「別幹站著,擦桌子、拖地、換牀單一樣一樣來。」

  厄班點點頭,立刻動起來。

  他做事效率極高,指哪打哪。

  等屋子重新變得窗明幾淨,窗外已是黃昏。

  厄班終於沒了任務可以執行,便心安理得地粘在她身邊,像一隻終於等到主人閒下來的大型犬,也不出聲。

  就是靠著、挨著、視線黏著。

  但譚雅沒空理他。

  她打開數位板和電腦,郵箱裡積壓了半個月的催稿郵件像雪片一樣。

  她深吸一口氣,一頭扎進了線稿和色層的海洋。

  伊萊賈那邊沒有任何消息傳來。

  沒有報復,沒有尋仇,甚至連一絲可疑的動靜都沒有。

  那個名字像一塊沉入深海的石頭,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新聞和警情通報的字裡行間。

  日子就這樣,以一種近乎奢侈的安穩姿態,一天天流淌過去。

  轉眼,已是又一月。

  山上的雪下了停,停了下。

  譚雅領到工資那天,咬著牙在本地二手車市場淘了一輛皮實耐造的小型皮卡,塞進了那間被她臨時徵用成車庫的舊倉房。

  冬天總是要下雪的,山腳到山頂那一段盤山路,沒有車實在太難熬。

  她給厄班指派了新任務:鏟雪。

  「別一天到晚沒事就粘著我。」

  她把他推到門邊,指著院子裡已經開始積起來的薄雪。

  「去把路清了,車都開不上來了。」

  厄班看了一眼雪,又看了一眼她,最後他還是拿起鐵鍬,走進了茫茫的白色裡。

  他鏟得很快。

  鐵鍬在他手裡像沒有重量,積雪像豆腐一樣被輕易切開、拋飛。

  旁人需要幹一整天的話,他兩個小時就幹完了,不僅清空了院子,還把從家門口一直延伸到山腳轉彎處的那一整條路,都鏟得乾乾淨淨。

  他把鐵鍬往雪堆上一插,轉身回了屋。

  身上還帶著室外寒氣,但他顧不上換衣服,徑直走向正對著電腦屏幕的譚雅,像完成了任務回主人身邊復命的大型工作犬。

  從她身後環上來,下巴抵在她肩窩裡,聲音悶悶的,帶著理直氣壯的撒嬌:

  「譚雅,雪鏟完了。」

  腦袋又往她頸側埋了埋。

  「獎勵呢。」

  譚雅將早已準備好的糖果遞過去,草莓味的。

  厄班接過來,垂著眼,沒說話。

  那點低落的情緒幾乎要從他垂下去的睫毛尖上滴下來。

  譚雅頓了頓,又從抽屜裡摸出一顆,塞進他手裡。

  兩顆,她無聲地讓步。

  厄班攥著那兩顆糖,依舊沒說話,也沒拆開喫。

  譚雅移開視線,假裝沒看見他把糖小心翼翼地揣進了左邊胸口的內袋裡。

  十二月中旬,山下的鎮子開始熱鬧起來。

  這裡不過聖誕節,卻有一個相似的年終慶典。

  街道早早掛起暖黃的串燈,櫥窗裡擺滿槲寄生與鍍金的松果,空氣中飄著熱紅酒和烤慄子的甜香。

  黛安娜的肚子又圓了一圈,走起路來像一隻驕傲而笨拙的企鵝。

  明明下個月就是預產期,她依然興致勃勃地給譚雅發語音。

  「慶典一年就一次!你讓我在家躺著,不如直接把我埋雪裡!你也別老待著都要生鏽了。」

  語音末尾,隱約傳來索恩低低的、無奈的一句「你慢點走……」

  譚雅聽著,彎了彎嘴角。

  她答應了。

  過年總要串串門,更何況黛安娜那架勢,根本不容人拒絕。

  她說要把節日的喜氣分一點給譚雅。

  譚雅收起手機,偏頭看了一眼。

  厄班正蹲在爐子邊,他做家務做得很專注,側臉被爐火映出柔和的輪廓,睫毛在顴骨投下一小片陰影。

  帶他出去逛逛也挺好。

  不為黛安娜,不為慶典,不為任何冠冕堂皇的理由。

  就是想讓他看看那些亮晶晶的燈,嘗嘗熱騰騰的食物,站在人羣裡,像所有普通的年輕人一樣,過一回普通的熱鬧日子。

  「厄班。」

  他立刻抬起頭,眼睛亮晶晶地望著她。

  「後天,」譚雅說,「帶你去鎮上玩。」

  他愣了一下,然後彎起眼睛,很輕很輕地點了一下頭。

  爐火燒得正旺。

  ————

  夜市裡流光溢彩,大大小小的燈串像打翻了的星星,落滿廣場。

  旋轉木馬不知疲倦地轉著圈,音樂是那種老掉牙的卻讓人莫名想微笑的調子。

  旁邊的小型摩天輪慢悠悠地轉,座艙亮著暖黃的燈,像懸浮在夜空裡的螢火蟲。

  譚雅找了一張長椅坐下,把圍巾攏緊了些。

  這種孩子們扎堆的遊樂設施,她是斷然不會去湊熱鬧的。

  但厄班顯然不這麼想。

  他已經在旋轉木馬上坐了三輪了。

  譚雅舉起手機,鏡頭對準他。

  厄班像是有感應似的,立刻轉過頭來,對著她的方向舉起剪刀手。

  他的笑容太亮了,晃得鏡頭裡的光都軟了幾分。

  她按下快門。

  翻看相冊時她才恍然,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手機裡全是他的照片。

  他蹲在爐子邊添柴的側臉,他鏟雪時回頭看她的一瞬,他捧著熱可可的微笑……

  以前她最愛拍的是弟弟妹妹們咯咯笑的模樣。

  現在,滿屏都是這個明明比她高出一大截笑起來卻像個孩子的傢伙。

  「你真的不上去跟他一起玩?」

  黛安娜的聲音從旁邊飄過來。

  她挺著大肚子,被索恩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湊到譚雅身邊,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這看起來可一點兒都不像情侶。」

  譚雅哭笑不得:「說了多少次了,我們不是……」

  「是是是,不是。」

  黛安娜擺擺手,壓根沒往心裡去。

  「那你倒是解釋解釋,為什麼你倆走哪兒都黏一塊兒?為什麼他看你的眼神像小狗看肉骨頭?為什麼你手機裡全是他的照片?」

  譚雅噎住了。

  算了,她愛怎麼定義就怎麼定義吧。

  「我已經不是玩這些的年紀了。」

  譚雅把話題拐回來,指了指木馬上一圈圈轉著的小朋友。

  「再跑去和一幫孩子擠,像什麼話。」

  黛安娜挑起眉毛,用一種「你聽聽你在說什麼」的表情看著她。

  「妹妹啊,你年紀是不大,可你這顆心吶,老得跟我鄰居家那個九十三歲的老太太似的。」

  她抬了抬下巴,指向剛從木馬上蹦下來的厄班。

  他正朝這邊小跑過來,圍巾在身後飄起來,眼睛亮晶晶的,像揣著一口袋的快樂急著找人分贓。

  黛安娜笑起來:「照你這麼說,他不也老大不小了?你看他笑得,跟幼兒園大班剛發到小紅花似的。」

  譚雅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厄班已經跑到她面前,微微喘著氣,頭髮被風吹亂了幾縷,臉頰被寒夜凍出淺淺的紅。

  他看著她,不說話,只是笑。

  譚雅垂下眼,嘴角卻不自覺跟著彎了。

  「他以前家裡管得嚴,」她說,聲音放得很輕。

  「小時候沒見過這些東西,我就是想帶他來看看。」

  黛安娜沒有立刻接話。

  她看了譚雅一會兒,然後慢慢靠回索恩懷裡,撇撇嘴。

  「這不就是帶孩子嘛。」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點真心實意的佩服:

  「不過能把男人當孩子寵的,譚雅,你這心量,真是大度。」

  譚雅沒有答。

  「譚雅,那邊還有!」

  他湊過來,很自然地牽起她的手,帶著她往燈更亮的地方鑽。

  「好多我沒見過的東西,比上次那個夜市還多!」

  他走得快,步子大,像只撒歡的大型犬。

  譚雅被他拽著,踉蹌了一下,到底沒甩開他的手,只是無奈地嘆了口氣,由著他東逛西逛,從糖畫攤擠到套圈攤,又從面具鋪鑽到手作燈棚。

  夜市裡人來人往。

  她看見年輕的情侶們互相交換包裝好的小盒子,看見丈夫給妻子圍上新買的圍巾,看見白髮的老爺爺把一朵絨花別在老奶奶的發間。

  和她記憶裡的節日習俗不太一樣。

  但這片土地的風土,本來就是這樣的。

  她在一處不起眼的小攤前停下來,挑了一個,讓攤主用牛皮紙仔細包好,放進大衣內側的口袋裡。

  厄班終於把整條街都「巡視」了一遍。

  他意猶未盡地回頭,正要說些什麼,卻見譚雅的步子慢下來,眉心幾不可察地蹙了一瞬。

  他立刻不逛了。

  「譚雅,腿疼?」

  還沒等她回答,他已經彎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穩穩託住她的背,把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動作太自然,自然到她甚至沒來得及說「不用」。

  他找了一張長椅,把她放下來,自己挨著坐下,肩膀蹭著她的。

  譚雅沒動。

  夜市的聲音遠遠近近,燈火落在他的睫毛上,一顫一顫的。

  她把手伸進大衣內側,摸出那個牛皮紙包。

  「給你的,節日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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