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綁架

慶典散場得很早。

　　這種節日終究還是屬於家人朋友的。

　　十點一過，小鎮的街道便空了大半，燈火一盞盞暗下去，只剩下幾家還亮著暖黃燈光的窗戶，透出模糊的人影和隱約的笑聲。

　　譚雅與黛安娜一家在停車場道別。

　　索恩扶著妻子上車，裡得趴在車窗邊衝她揮手。

　　譚雅帶著厄班往回走。

　　山裡的夜格外靜，車輪碾過薄雪，發出細碎的咯吱聲。

　　她一路沒怎麼說話，腦子裡全是截稿日期。

　　回到家，打開電腦。

　　電腦右下角彈出一條新聞推送。

　　譚雅原本只是隨意一瞥，下一秒整個人定住了。

　　【快訊】基因技術集團前董事長伊萊賈·霍爾於今日凌晨被抓獲，涉嫌多項罪名，案件正在進一步審理中……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三秒。

　　「臥槽！」

　　她從椅子上彈起來，差點把旁邊的厄班撞翻。

　　「抓了抓了抓了！厄班！那個老東西被抓了！」

　　他抬起頭，一臉茫然地看著手舞足蹈的譚雅，不太明白髮生了什麼。

　　「抓了？就是不會再來了？」

　　「不會再來了！」

　　譚雅一把薅住他的腦袋，用力揉了兩把。

　　厄班被她揉得東倒西歪，但眼睛亮晶晶的，傻乎乎地跟著笑。

　　譚雅鬆開他，原地轉了兩圈，又撲回電腦前，把那條新聞反覆看了三遍。

　　沒錯。

　　終於落網了。

　　她靠在椅背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那個畏首畏尾，連出門都要反覆確認的日子，終於結束了。

　　點亮數位板，工作還是要繼續，準備畫稿，一切如常。

　　然後她發現滑鼠不動了。

　　翻過來，撬開後蓋，把電池取出來

　　沒電了。

　　她嘆了口氣，把廢電池扔進垃圾桶，打開抽屜翻了翻。

　　「厄班，我下山買趟電池，你在家待著。」

　　身後立刻傳來腳步聲。

　　厄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蹭到了她旁邊，垂眼看她翻抽屜，像只怕被落下的狗。

　　「帶我一起去吧，譚雅。」

　　「一點小事。」

　　譚雅站起身，從衣架上扯下大衣，利落地套上。

　　「你跟著去幹什麼，來回三十分鐘的事。」

　　「乖乖看家。」

　　門合上了。

　　樓道裡響起漸遠的腳步聲。

　　厄班低垂著腦袋，乖乖坐在沙發上等譚雅回家。

　　她沒有看到。

　　電腦屏幕上，那條新聞的下方，又彈出了一條新的推送。

　　很小的一行字，在右下角一閃而過。

　　【最新消息：被抓男子疑似替身，DNA比對尚未通過，案件仍在進一步核實中……】

　　————

　　小鎮的冬夜安靜得像沉在深水裡。

　　譚雅把車停在常去的那家便利店門口，熄了火。

　　這條街她開過上百次，閉著眼都知道下一個路口在哪。

　　便利店的燈箱亮著，在夜色裡洇出一小團暖白的光。

　　她推門進去，直奔貨架。

　　電池在第三排。

　　她拿了四節，又順手捎了一板巧克力。

　　結帳時收銀的阿婆正在看手機上的家庭羣，笑著和她搭了兩句話，說孫女今天也回來過節。

　　譚雅笑笑，掃碼，裝袋，推門離開。

　　夜風捲起地上零星的碎雪。

　　她縮了縮脖子，攏緊大衣領口，往停車的位置走。

　　那條巷子夾在便利店和老藥房之間，很窄，沒有燈。

　　平時白天也沒人走，但今夜趕時間，她把車停在了巷口另一側，穿過去能省兩三分鐘。

　　腳步聲在空巷裡迴響，一下，兩下。

　　第三下，她聽見身後有另一道腳步。

　　她下意識想回頭——

　　一隻手臂從身後橫過來，死死勒住了她的脖頸。

　　大到她連驚叫都發不出，只能從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

　　「救……！」

　　另一隻手同時捂上來，一塊溼冷的布緊貼著她的口鼻。

　　刺鼻的氣味。

　　譚雅本能地掙扎，指甲摳進那隻手背，腳向後蹬踹。

　　她聽見自己喉嚨裡發出破碎的嗚咽，聽見身後粗重而壓抑的呼吸。

　　視線開始模糊。

　　便利店的燈光在巷口縮成一個越來越小的光點，像沉入深水的月亮。

　　她想起厄班站在門邊看她的眼神，想起那句被自己打斷的「帶我一起去吧」。

　　她想，早知道就讓他跟著了。

　　最後一絲意識從指尖滑脫。

　　她的身體軟了下去，被那隻手接住，拖進了巷子更深處。

　　腳步聲漸漸遠了。

　　小鎮的冬夜，安靜得像什麼也沒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