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自由權限
譚雅「嗯」了一聲。
「你說的沒錯，」她說，「我們是幸運的。」
屋子收拾乾淨後，因著剛剛的事，厄班理直氣壯地把譚雅拉到沙發上。
自己往她身邊一擠，兩條手臂箍住她的腰，把腦袋往她懷裡一埋。
動作行雲流水，在行使某種正當權利。
「譚雅下次再也不準關心別的男人。」
他的帶著點餘怒未消的委屈，「不然我就會很生氣。」
「很難受。」
「我受不了你對其他人這麼關心。」
譚雅低頭看著那顆埋在自己懷裡的腦袋，沒有說話。
不做回應，只是抬起手，輕輕撫上他的頭髮。
厄班話匣子徹底打開。
「譚雅要永遠永遠都對我好。」
「要比對別人好很多很多。」
「每天都要摸摸我。」
「有事沒事都要叫我。」
「不能突然消失。」
「不能只關心別人不關心我。」
「不能……」
他絮絮叨叨地說著，一句接一句，像倒豆子似的把心裡的話全都倒出來。
那些話沒有邏輯，憑著本能往外湧。
他從來藏不住心事，所有想法都寫在臉上，掛在嘴邊，恨不得全掏出來給她看。
譚雅聽著，手指一下一下梳過他的髮絲。
心裡有愧，她便由著他。
「好。」
「聽你的。」
「嗯。」
她一句一句應著。
系統更新後，論壇悄然開放。
譚雅點進去，第一眼看見的，是一個紅色的置頂帖。
標題只有八個字：［我感到深深地絕望］
配圖是一片灰濛濛的海，沒有地平線，沒有天與海的交界，只有灰色融在一起。
畫面中央立著一個孤零零的紅色浮標，鏽跡斑斑，像是被遺忘在世界盡頭。
底下的留言已經刷了十幾條。
【我靠，博主還活著嗎？這玩意是尼莫點吧？】
【沒想到這個世界也有尼莫點，這他爹是哪兒啊？】
【博主是怎麼漂過去的？這也太獵奇了吧。】
【等等，這算不算出國了？系統給咱們開放出國權限了？】
譚雅皺了皺眉。
她記得自己剛來的時候，活動範圍被限制在那間公寓半徑三公裡以內。
後來熬過了那殺人魔的事，正式進入觀眾名單，範圍才擴大到整座莫裡哀泌。
她往下翻，博主終於又發言了。
【本人是個探險家，本來開著小船在海上釣魚，就在莫裡哀泌附近那片海域，結果一個大浪打過來，我就暈了，我昏迷了不知多久，醒來就看見這玩意。】
底下的沉默持續了幾秒。
然後有人回：
【祝你好命。】
【多虧博主以命相搏，我們才知道原來可以出去了。】
【能出國了！終於不用再待在這破地方了，兩天一小偷，三天一大偷，這犯罪率比我老家還刺激！】
【移民！火速移民！去哪都比這鬼地方強！】
【樓上帶我一個，這破城市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那個博主又冒泡了。
【餵——！你們別光顧著慶祝啊！替我報個警行不行！我一個人在海上漂著，船上的口糧快喫完了！咱們四千多號人的同鄉情誼呢！】
【早報警了，不過你得祈禱這個世界的海岸距離和我們那個世界不一樣。】
【……這算安慰嗎？】
譚雅盯著屏幕，揉著厄班頭髮的手不知不覺停了下來。
「譚雅？」
厄班抬起頭，看著她又對著那片「空氣」發呆，眼裡帶著點不滿。
「你又盯著那個地方發呆。」
譚雅沒有回答。
她猛地站起身，動作太快，把厄班嚇了一跳。
他愣愣地看著她快步衝進臥室，拿起牀頭正在充電的手機。
手指懸在屏幕上，微微發抖。
航班信息。
出國的航班信息。
她曾經點開每一次都只顯示「信號加載中」的頁面。
此刻，在她眼中，終於不再是灰色的加載條。
一個個國家的名字，一串串航班的時間，清清楚楚地列在那裡。
譚雅盯著屏幕。
【開放國家名單：伊思帕尼爾、高盧、基輔羅斯、信度、百濟、諸夏…………】
諸夏。
譚雅的目光定在那兩個字上，再沒有移開。
諸夏。
這個國家的名字，和她來時的那個國度，最像。
她幾乎是立刻做了決定，去諸夏。
手指劃過屏幕，搜索移民信息一條條跳出來。
這個城市加急辦理也要一兩個月。
而在這之前，她的國籍還掛在這個國家。
身後忽然壓過來一道溫熱的重量。
厄班從後面靠上來，下巴抵在她肩上，腦袋往她頸窩裡埋：
「怎麼了？怎麼突然就要走了？」
譚雅喉頭滾動了一下。
她盯著屏幕上那個名字，盯了很久，才開口。
「我們出國，怎麼樣？」
「出國？」
「對，離開莫裡哀泌，離開這個國家。」
她話音剛落，厄班幾乎沒有猶豫。
「好，譚雅去哪裡，我就去哪裡。」
譚雅頓了下，她彎起嘴角，笑了笑。
可笑容還沒完全展開，就被另一層愁容壓了下去。
護照，身份證。
這小子連個正經身份都沒有，還得給他辦。
還有……劇情。
她臉上的笑意慢慢褪去。
現在有了更安全的地方，一個可以遠離那些破事的地方。
可厄班還有主線要走。
寂刑公會還在後面等著他，男主還欠著一筆帳沒算。
怎麼辦？
她又不能背著他跑。
也不能丟下他不管。
譚雅試探著開口：
「厄班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留在這一段時間怎麼樣？」
話一出口，她就想收回，自己都覺得這話沒編排好。
厄班果然皺了皺眉，那雙淺色的眼睛裡浮起一絲困惑，還有一點隱約的不滿：
「為什麼我要留在這兒，譚雅要丟下我自己走嗎？」
說完抱著她的手更緊了些。
譚雅沒法解釋，她總不能說因為你不陪男主打架，影響主線劇情，系統會判我一死。
這話譚雅只敢在心裡說。
她捏了捏鼻樑，腦子飛速轉著，嘴上已經開始含糊：
「那我們移民之後，你可能有幾天要回來。」
厄班想問她為什麼。
「很好，不錯的主意，就這麼辦！」
譚雅語速飛快地打斷他，她拒絕回答問題。
反正那些手續還要一兩個月。
厄班被她這套操作弄得有點懵，但還是抓住了重點：
「那我回來的時候，譚雅會和我一塊回來嗎？」
譚雅心虛地移開目光。
「應該……可以。」
反正他出場就那麼幾次。
她等他打完，接上人就走。
完美計劃。
厄班盯著她看了幾秒。
然後他點點頭，像往常一樣，無條件地接受了她的所有安排。
「那我可以，反正譚雅身邊得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