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春雪初融之時,沈山因涉嫌重大違紀被帶走調查。不久之後,瀋河,沈令文亦被帶走調查。之後一年,又陸續有重要人士被帶走,荊北省亦有多名人員涉案被追究責任。
對於老百姓來說,除了偶爾發出的幾條官方通告,並不知道其中詳細情況。但他們也並不關心,畢竟離自己的生活太遠。
但對於身處其中的杜康和周橋等人來說,卻是另一回事了。一群人在荊北呆了將近兩年,以沈心一家為突破口,抽絲剝蠶般查清了沈家背後千絲萬縷的關係網,成了最終引爆望京那場爭鬥的導火線和強力推手。
沈家人大多並不是草包,沈山和瀋河更不是泛泛之輩。但架不住家族大,總有一兩個拖後腿的子孫。放在平常,只不過給別家多了點談資。遇上非常時期,卻會成為致命弱點。加上沈家站錯了隊,就是有天縱奇才,亦無力迴天。或者說,當年平南省之爭就已註定了沈家的落敗,他們走的路線已經不適合當前形勢,註定會被淘汰。只不過加上徐家和杜家的推波助瀾,加快了沈家的沒落。
時隔兩年,周橋第一次又站到了清城的土地上。這一次,她不用再擔心身邊的人會再受到傷害。
“姐,歡迎回家!”機場裡,周路給了迎面走來的周橋一個大大的熊抱。
“阿路,好久不見!”
“聽老媽說你當上市局刑事科科長啦,真是士別三日啊,周科長!”周橋很為自家小弟自豪。
“你都能鬥虎了,我當然也不能太遜色啊。”周路這兩年協助刑警大隊破了不少重大案子,能力有目共睹,加上邊西給他帶來的英雄濾鏡和話題性,警局有意把他打造成門面招牌,自是升遷得快。
“姐,你這次回來還走嗎?”
“不了,我想留在你們身邊。”杜康以望京刑警大隊長之位留她,周橋拒絕了。她的親人,還有她虧欠最多的那個人都在清城,她又如何能留在望京。
“終於回來啦!瘦了,黑了……”林瑜一見周橋,沒說兩句,眼眶就紅了。
“媽,我好想你。主要是因為荊北的東西不好吃,以後天天能吃上你做的菜,保證不出一個月,我馬上變得白白胖胖。”周橋笑嘻嘻說道。
“好了,回來就好,小橋肯定餓了,先吃飯吧。“周知提醒林瑜。
“對對對,我今天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一定要多吃,好好補回來才行。“
“太好了,我可饞了好久啦!“
“阿路,把你姐的東西拿回她的房間放好,我和你爸把菜端出來,一會就吃飯啊!“林瑜吩咐周路。
周父周母從平城回來之後,就住回了周家在清城的老房子。雖然離周路上班的地方很遠,但為了照顧父母,周路還是選擇了早起一小時通勤,和父母一起住。
房間被收拾得一塵不染,牆壁重新粉刷了,傢俱都換了新的。周橋回到度過了整個幼年和少年時光的房間,心裡暖得不行,像是漂泊許久的船回到了港口般安心。
第二天。
“爸,媽,我今天想去看一下旭然。“周橋邊吃早餐邊說。
“好,要不要我們和你一起去?“
“不用了,媽。我想一個人去看看她。“
“那好,你的車就在車庫,這兩年,你爸時不時會開出去遛遛,說是等你回來了,隨時都能用。“
“謝謝爸。“
“一家人說什麼呢。“
清城山公墓。
“旭然,對不起這兩年沒法來看你,你不會怪我吧?我知道你一定不會怪我,你那麼好那麼善解人意,怎麼可能會怪我呢?
旭然,傷害你的那個人,終於得到了應有的懲罰。聽到這個訊息,你會不會有點欣慰?對不起,是我沒用,遲了這麼多年,才把他扳倒。
旭然,我有點想你了。我昨晚還夢到你了,這麼多年來,還是第一次夢到你時不是噩夢。夢裡我們一起上大學,你到了大學還是學霸,而我仍然是個學渣。夢裡一切都那麼好,多希望它是真的……”
周橋下山時已是下午。開車離開前,她回望清城山,突然想起徐寧遠說過的“遲來的正義,已非正義”。是啊,對於周橋來說,沈令文就是死一萬遍,也不能彌補半分她失去摯友的痛苦,更不能消解半點旭然人生還沒盛開就已凋謝的遺憾。
從望京回來前,杜康問周橋想回清城市哪裡。
“可以的話,我想回風鳴分局。”
“好,我來安排。”
最終周橋成了風鳴分局副局長,分管刑警支隊和交警支隊。張涯還是局長,賀青已經升任刑警支隊隊長了。趙飛被張涯磨了一年多,終於鬆口答應跟他在一起,兩人已經領證,婚禮定在五一。
周橋的歸來受到了熱烈歡迎。打獵行動結束之後,杜康把周橋等人的工作上報,組織對他們論功行賞。杜康親自來了一趟清城,特意到風鳴分局走了一趟。眾人才瞭解過去兩年周橋做了什麼,大多人都心無芥蒂地接納了她這個“空降加回頭兵”。
“周橋,送我一程可以嗎?”杜康時間很趕,下午三點的飛機回望京,跟周橋等人吃完飯之後,就要前往機場。
“當然沒問題,榮幸之至。”
周橋把杜康送到機場。
“周橋,其實我更希望你能留在望京。以你的能力,在那裡,一定能做成更多事。”杜康看著周橋,眼裡的欣賞不容錯辨。
“我明白你的好意,但我在清城的羈絆太多,沒有辦法。”周橋笑笑,眼裡有歉意。
“好吧,不過任何時候你想來望京,我都歡迎。這次一別,真不知道何時能再聚了。周橋,臨別可以來個戰友的擁抱嗎?”杜康目光灼灼。
周橋大方上前輕抱了一下杜康。杜康回抱,很快即紳士地鬆開手。
“謝謝你,杜康,不然我不會這麼快達成所願。”
“我不過稍伸援手,是你自己足夠努力。周橋,再見了。”
“再見,祝願你在望京大展宏圖。”
次日。
周橋早早到了警局,沒想到有人比她更早,張涯和賀青都已經到了。
“周橋,出了件棘手的案子,市裡下了死命令,要我們在十天內破案。你先過來看一下資料,準備出警。”張涯面色凝重。
“好的,張局。“
竟然是一起虐殺案!
周橋和賀青等人來到望雲山一處隱秘的崖壁。案發現場被圍上警戒線,刑事科的同事正在進行痕檢。
死者身份很快得到確認,是個剛出獄的犯人,還是“二進宮”的,名字叫鄧志超。兩次入獄都是因為酒駕撞死了人,第一次只判了兩年,第二次因為逃逸,也才只判了5年。出獄有半年了,今天早上被爬山的驢友發現時已經沒有生命體徵。是被虐殺的,死狀可怖,估計兇手不是變態,就是與死者有不共戴天之仇。
虐殺案本來就棘手,雪上加霜的是現場被一群驢友破壞得極其徹底,給痕檢帶來巨大的難度。加上有驢友不知深淺在現場拍了影片發到社交網路,短短時間被轉發無數,登上了熱搜。雖然事件發酵後技術科的同事馬上刪帖,但已經晚了,這起案件已經引起了社會恐慌,市裡高度重視,下令必須儘快破案,抓住兇手,把社會影響降到最低。
刑事科的痕檢只得到了一堆被破壞的腳印和其他痕跡,沒有太多有用的東西。只能確定造成鄧志超死亡的致命一擊是因跌倒頭撞到了山石。身上的傷痕雖然多,而且看著恐怖,卻並不是致命傷。
“鄧志超被仇殺的可能性最大,我整理了案宗資料,賀青你分發下去,大家先看看。” “鄧志超今年三十七歲,第一次犯案時,是二十九歲,撞死了年僅二十的關山。再次犯案是在三十二歲,情節更為惡劣,撞到人之後,不顧傷者薛詩還有搶救的機會,直接逃逸了。此次案件有重大嫌疑的人有兩個,一個是關敏,關山的妹妹,大學畢業不到兩年。另一個是魏源,薛詩的丈夫。”
周橋指著黑板上的人物關係圖,“袁浩,你和陸澤去查一下魏源這兩天的行蹤。賀青,我們去見見關敏。”周橋把任務佈置完畢,大家開始分頭行動。
關敏竟然也是清城A大法學系畢業的,畢業後進了清城市人民法院。周賀兩人到法院找關敏。
關敏個子不高,頂多一米六,人看著有點瘦弱,臉色有種營養不良的蒼白。她很配合,有問必答。
“關小姐,你認識鄧志超嗎?就是照片上這個人。”周橋把照片遞過去。
“認識,當年我哥出事時,我曾見過他。”關敏語氣平淡。
“是在什麼時候,在哪裡見到他?只見過一次嗎?”
“我哥出事之後,在法院見到的,見過兩次。後來就再也沒有見過了。”
“鄧志超後來又在車禍之後逃逸,這件事你知道嗎?”
“不清楚,我對他的事情沒有興趣。”關敏眼中有不耐,不過只是一瞬,很快又恢復平淡。
“好的,多謝你的配合,關小姐。關小姐喜歡畫畫?畫得不錯。”周橋指著關敏辦公桌上的畫問。
“呃,閒來沒事時胡亂畫的,你過獎了。”
周賀兩人告辭離開。
“賀青,你和飛姐去查一下關敏在法院的事情,主要了解一下別人是怎樣看她的。然後查一下她的居住和交友情況。”
“周隊,你覺得關敏有嫌疑嗎?我看她的小身板不像是能虐殺一個大男人的樣子。”賀青有點疑惑。
“你記不記得,我們剛才去找關敏時,並未透露是因為什麼事情而找她,但她都沒有問。正常來說,是不是都會問一下出了什麼事的?”
“對哦,她的確沒有表達出疑惑。就像是提前知道這件事一樣。不過也可能是看新聞聽說了,畢竟虐殺還是大事件。”
“應該不是,後來我問她知不知道鄧志超又犯了案,她說對他的事情沒有興趣。總之,關敏這邊疑點挺多,需要深入調查。”
“好的,我跟飛姐先出去了。”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