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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浩和陸澤那邊很快也有了結果。
魏源和薛詩兩人青梅竹馬,薛詩出事時懷孕六個月,是一屍兩命。薛詩死後,魏源沒有再娶,還是一個人住在他們原先的婚房。魏源原先在大學教授化學,薛詩出事之後,他就辭職了,平日深居簡出,鮮少與人接觸。
袁浩他們過去找他時,敲門沒有人回應。調取小區監控後,確定魏源昨天回來之後沒有再出門,於是決定破門而入。進去之後,人是找到了,不過他暫時沒有辦法配合調查了。
魏源吞藥自殺,留下一封遺書,承認是自己一人殺了鄧志超,因為法律沒有辦法制裁鄧志超給他的妻兒償命,他只好自己來。現在他心願已了,只想到天堂與妻兒團聚。
還好袁浩他們破門而入,把他送到了醫院搶救,才撿回一條命,但人還是昏迷狀態。
這個進展似乎過於順利了些,周橋總覺得不太對勁。尤其是醫院說魏源有心臟病史。魏源非常瘦,還有心臟病,要把鄧志超這麼一個高壯的男人弄到山上,完成複雜的虐殺,似乎有點困難。周橋推斷他應該有幫手,這個人是誰呢?魏源強調是自己一個人殺了鄧志超,很明顯是想保護另一個人。
“袁浩,陸澤,去查一下魏源的社會關係,看看有沒有人和他走得近的,尤其是近三個月。”
周橋在魏源的家裡,細細檢視了一翻,目光忽然被牆上的一幅掛畫吸引,這個畫風似曾相識,周橋確定她肯定見過。
“賀青,關敏的事查得怎麼樣?”周橋打電話問賀青。
“基本查清楚了。關敏畢業後就獨自租住在法院不遠的地方,未婚,也沒有男朋友。平時沒有關係特別親近的朋友,多是獨來獨往。在法院裡人緣不好不壞,工作能力不錯,但同事們都說她人很點冷。”
“好,我想再跟關敏見一面,你還在法院附近嗎?”
“在的。”
“好,等我過去會合。”
周橋趕在法院下班前截住了關敏。
“你們還有什麼事想問的嗎?”關敏沒有不耐煩,還是很平靜。
“關敏,請問你認識魏源嗎?”
“不認識。”關敏想都沒想立即回答。
“你確定嗎?”
“我確定。”
周橋嘆了口氣,把手機開啟,調出在魏源家中拍的那幅畫,“這是你畫的吧?”
關敏看了一眼,否認。
“我之前在你辦公室看到的那幅畫,畫風跟這張圖完全一樣。我相信,專業的鑑定機構應該能確認兩幅畫到底是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吧?”
關敏閉了閉眼睛,“是,這幅畫是我畫的。不過又怎麼樣呢?我送出去的畫很多。誰知道最終會在誰手上呢。”
“確實。關敏,請問昨晚十點到今天凌晨三點,你在哪裡做什麼?有沒有旁人可以作證?”
關敏只說自己一直在家,但因為是獨居,並沒有人可以作證。
“那大概要請關小姐陪我們回警局走一趟了。”
“關敏有重大嫌疑,去檢察院走一趟申請批捕關敏。”周橋吩咐賀青。
沒過多久,賀青回來了, “周副局,檢察院那邊說要你親自去,才肯批准申請書。”
“現在檢察院這麼麻煩了嗎?”周橋有點驚訝。
“也不總是這樣的。不過這次估計還是麻煩你去一趟比較好。”賀青臉色有點古怪。
“行吧,我就走一趟會會看是什麼人這麼會找茬。”周橋雷厲風行地出去了。
來到檢察院,周橋找到負責人,“你好,我是分鳴分局周橋,來提交申請書批捕關敏,麻煩蓋下章。”
那人好奇地看了她一會,“我們院長讓你去他辦公室直接找他蓋章。”
“什麼時候連蓋個章都要勞動到院長了?”
“特殊情況特殊辦理。”
難道是因為這是起虐殺案,所以要走特殊流程?周橋懷著滿腹狐疑,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前敲門。
“你好,我是風鳴分局周橋,請問可以進來嗎?”
“請進。”門裡傳來一道沒有感情的聲音,有種熟悉感。
周橋推門進去,門裡的人坐在辦公椅上,直直看著走進來的她。
“徐寧遠?!“
周橋回來之後,也曾想過要去找徐寧遠。但不知為何,心裡總有些忐忑,還沒有準備好見面的話,要說些什麼。萬一他已經往前走了,她再去打擾,不是沒皮沒臉嗎?卻沒想到,會在完全沒有準備的情況下見到他。
徐寧遠不語,臉上表情莫測,只靜靜打量著消失了兩年的人。
瘦了,黑了,看來離開他也不見得過得好!他一時有點心疼,一時又恨自己沒用,還是見不得她受苦。想想要是她離開他過得白白胖胖的話,豈不是讓人心更堵?
徐寧遠打量周橋的同時,周橋也在看他。瘦了,但仍然好看得讓人想犯罪。過去兩年,周橋總不敢多想被自己扔下的徐寧遠,怕忍不住後悔,怕自己在事情了結前就回來找他。現在,終於又見到了被珍藏在心底的人,她一時有點看痴了。還是門外的敲門聲驚醒了她,才想起要辦的事。徐寧遠讓門外的人稍後再來。
周橋想著案情緊急,不能耽擱,先辦好正事重要,於是清咳一聲上前問,“徐院長,請問這份申請書是有什麼問題嗎?“
看她馬上回復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徐寧遠眼裡閃過不悅,薄唇一抿,扔下一句,“證據不足,不允批捕。“
“請問是哪裡證據不足?關敏跟魏源認識,又沒有不在場證明,絕對有重大嫌疑。“
“周副局消失兩年,大概是不清楚清城市的辦案習慣了。你提出的兩點都不是有力證據,並不能證明關敏就在現場。請你還是先回去再重新查查,看有沒有更有力的證據吧。“說完不再看周橋,拿起桌上的檔案看起來。
周橋想了一下,明白徐寧遠大概是想要刁難她,不過她不想和他繼續爭論,反正也需要找到更有利的證據來起訴關敏,她就順著他的意,先回去尋找更多證據吧。
“好的,那我先告辭了,徐院長。“見徐寧遠沒有反應,周橋自顧自走了出去。
等人走了出去,徐寧遠才抬頭望向門外那道身影。
竟然一次也沒有回頭!那個人,還是那麼絕情!
“先把關敏放了,安排人暗中跟著她,看看她回去之後做些什麼。“周橋回到警局跟賀青說。
賀青見她沒拿到批捕許可,也沒多問。他去檢察院遇到徐寧遠,跟他說了是周橋跟這個案件之後,就有心理準備大概會有點麻煩了。
凌晨一點多。
周橋還在警局,細細翻看關敏的資料。
關敏,父母在她幼年時去世,16歲讀高二時,相依為命的哥哥因車禍身亡。高中時曾談過一名男朋友,哥哥出事之後關敏受打擊太大,性情大變,與男朋友分手。大學成績優異,長得漂亮,卻再沒交過男朋友,也沒有親近的朋友親人,一直獨來獨往。
周橋設身處地想了一下,如果她是關敏,惟一的哥哥被人醉駕害死,卻只判了兩年,她能不能放過那個人?答案是:不能。這種懲罰太輕了,讓人怎麼接受?
周橋決定明天去見見關敏高中時的男朋友楚河。
這個世界說小還真的挺小的。楚河竟然也是A大法學系畢業的。周橋不禁想,她跟A大法學系的緣分是不是太大了?更巧的是,楚河跟張華瑞還在同一個律所上班。
“周副局找我有什麼事嗎?”楚河接過周橋的名片,開口問。
“想跟你聊一下關敏。”周橋開門見山。
楚河喝咖啡的手頓了一下。
“我跟她分手很久了,恐怕沒什麼能跟周副局聊的。”
“如果我說,關敏殺人了呢?”
“不可能,小敏絕對不可能殺人。”楚河渾身都繃緊了。
“你不是說跟她分開很久了嗎?人都是會變的,你又怎麼能確定她現在是什麼樣的人呢?”
“因為我瞭解她。她是個十分善良的人,根本做不出虐殺這樣的事情。”
“你怎麼確定我是在講虐殺?”
“周副局,不瞞你說,這個案件出來後,我曾去見過小敏。我問過她是不是她做的,她很明確地說不是。你不明白,但我很清楚,如果是她做的,她一定不會否認。當年她哥哥出事之後,小敏確實受了很大打擊,但她沒有讓自己崩潰,只是封閉了自己。但我相信,她絕對做不出殺人這種事。”
看來從楚河這邊暫時是問不出什麼有用資訊了,周橋告辭離開。
接下來幾天,關敏的行蹤都很正常,準時上班,下班後回家也沒有異常活動。眼看案件遲遲沒有進展,張涯快頂不住壓力了。恰在這時,魏源也醒來了,一口咬定是自己殺了鄧志超,他願意認罪。市裡指示沒有更有力的證據證明有其他嫌疑人的話,就以魏源為兇手結案,以儘快消除民眾恐慌。
周橋請張涯再拖兩天,她要再去找關敏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