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李府門前看大戲
「可是,我怎聽聽說,是你想要霸佔兩個新娘……」
江臨雪緩步踱至大門正中間,俯視他潰爛的面容,聲音如刃出鞘:「我聽說是你闖入顧府想要回與自己有婚約的妻子,可是你又拒歸還顧辭修之妻,更以『已經與其圓房』為由,不願意放走顧辭修的新娘,當時圍觀的人都知道這件事,如今你怎麼倒說是顧辭修上門搶你的新娘?」
宋世安一時面僵,他嘴脣哆嗦著,一個勁的搖頭,「不,不是那樣的……」
「不是那樣的?你別忘了,你成婚那日,可是有好多人在那裡看著的,具體的情況,可不是你說的那樣的。」
這時,躲在一旁的陳墨舟再也忍不住了,怒氣衝衝的從大門西側走了出來。
「宋世安,你當真是好得很啊,身為禮部侍郎,結黨營私,因為私人恩怨,蓄意誣陷朝廷命官,你這是知法犯法……哦,我忘記了,你現在已經不是吏部侍郎了……」
宋世安看著突然冒出來的大理寺卿陳墨舟,頓時驚得眼珠子差一點掉出來:「陳,陳大人,您……什麼時候來的……」
「我來的比你早……所以,你剛才和柳大夫的話,我一字不漏的全都聽見了……」
宋世安聞言,整個人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般癱軟在地上,過了半天才伸手指著江臨雪:「你是故意的,故意用解藥做誘餌,引誘我說出顧辭修的事……」
江臨雪笑起來:「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隨後,她對旁邊的陳墨舟道:「陳大人,民婦的事情已經做完了,至於宋世安怎麼判,那就是大人的事了。接下來我想回家給宋家的人做解藥……等一會就給送過來。
不過,明日我還想請陳大人去李尚書的家門口,繼續看戲……如果大人願意,可以帶上御史臺的張大人和刑部尚書李大人。」
他們這三個人是主要負責顧辭修案子的人。
陳墨舟點點頭:「我會喊上他們的,不過,那李尚書年紀大為人又精明,可不像宋世安這般好騙。」
江臨雪幽幽的道:「再精明的人,面對這種爛皮肉的折磨,也會變得崩潰的……」
回家的路上,江臨雪又去藥店買了些普通的滋補類中草藥,回家後把草藥碾碎,加進去一些泉水,做成了一個個的小藥丸。
既然宋世安的罪行已經暴露了,所以宋家的人也就沒有必要和宋世安一起受罪了,她得趕緊把宋府的人的病治好,不然自己罪過可就越大了。
帶著藥丸重新返回宋家,看守宋府的官兵早已經知道了江臨雪有解藥的事了,於是急忙大聲喊宋府的人全部到門口領解藥……
第二日一大早,江臨雪就帶著陳墨舟和刑部尚書李大人,以及御史臺的張大人一起來到了李尚書的府邸大門口。
根據江臨雪的提示,三位大人全都隱匿在大門西側,一聲不吭的站在那裡等候主角出場。
門口的官兵得到了命令,派出一個輕功好的官兵跳上高牆,對著院子裡喊,讓李尚書一家四口到大門口領解藥。
隨後,院內傳來一陣匆忙又拖沓的腳步聲。
很快便有四張臉擠在門縫裡——李文遠面色蠟黃,顴骨高凸,兩頰潰爛如被火燎。
其妻麵皮潰爛翻卷,眼周浮著紫褐斑痕;他的女兒李思瑤兩頰滲血,潰皮簌簌剝落;十七歲的兒子李思航也好不到哪裡去,滿手滿臉破皮紅傷,滲著血水。
李文遠一家四口臉上的皮膚都已經潰爛了,出來一吹冷風,潰爛的皮膚被吹的生疼。
李文遠一看到江臨雪,臉色驟變,頓時又氣又怕,他伸手指著江臨雪大罵:「是你,是你把瘟疫傳染給我們的對吧?」
江臨雪很痛快的點點頭,是的。
李文遠一愣,彷彿吞下一口滾燙砂礫。他以為她會辯駁、狡賴,卻沒料這女子竟答應得如此坦蕩,坦蕩得近乎殘忍。
李文遠瞪著猩紅的眸子問道:「我和你有仇嗎?」
「無仇。」江臨雪目光如刃,緩緩切開晨霧,「但是,你與我的救命恩人有仇。」
「你的救命恩人?」李文遠瞳孔驟縮,脫口而出:「顧辭修?」
話音剛落,他就覺察到自己說漏了嘴。可那名字已如斷線紙鳶,飄入寒風,再難收回。
江臨雪脣角微揚,不帶笑意:「聽你這話語,你和顧辭修有仇?」
「沒有!絕對沒有!」李文遠厲聲否認,額角青筋暴起,可眼中那一閃而逝的躲閃,早已刻進他顫抖的眼尾。
江臨雪不再逼問,只是從竹籃中取出一粒藥丸——那藥丸通體烏黑,在微光下泛出幽冷光澤。
她將藥託於掌心,聲音沉靜如古井:「此藥可解你們的疫病。服下後,潰爛止,水泡消,然後結痂,新膚重生。若你願說清你是如何構陷顧辭修、偽造他叛國通敵書信的,我即刻予你全家解藥。否則……」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李思瑤潰爛的臉頰、李思航快要爛掉的耳垂、李夫人頸側滲血的裂口,一字一句的道:
「此疫分三期。現如今你們的病症只是第一期——皮膚潰爛如灼骨頭痛癢,但是還能行走。第二月,腐肉自落,筋絡外露,痛不可抑,幾乎走不動路;第三月,骨髓蝕盡,白骨酥脆如朽木,稍一觸碰,便寸寸崩裂。你們將清醒著,看著自己一寸寸化為齏粉。「
「啊——!!!」
李思瑤猝然尖叫,聲如裂帛。她雙膝一軟,重重砸在青磚上,十指摳進磚縫,血混著膿水蜿蜒而下:「爹……我不想死!我不想變成骨頭渣,你快告訴她實話,說是你誣陷顧……」
李文遠慌忙抬手捂女兒嘴,指尖剛觸到她嘴角臉頰的潰爛處,便痛得得李思瑤渾身發抖,尖叫不停。
李夫人急忙上前推開李文遠。
一旁十七歲的李思航雙目赤紅,猛地揪住自己頭髮,肩膀劇烈聳動,卻發不出半點哭聲,只餘喉嚨深處野獸般的嗬嗬低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