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小滿的羞澀
聽林桑講完了最近的經歷，陳小滿還是直呼驚險，林桑笑了笑，將話題引回到小滿身上，好奇地問道：「先別說我了，小滿，你還沒細說呢，你怎麼會在這錦繡坊？還穿著這身衣裳，看著真精神！」
陳小滿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了幾分小驕傲，她挺直了腰板，聲音清脆：「我之前學繡活就是在這錦繡坊呀！學了兩年，如今總算出徒了，東家看我手藝還成，就留我在樓裡做繡娘，接些帕子，小件屏風或者成衣之類的活計，按月給工錢的！」
她能靠自己的一雙手在鎮上立足，這份成就感讓她整個人都散發著光彩。
林桑真心為她高興，拉住她的手：「這真是太好了！有一技之長傍身，還能自己掙工錢，比什麼都強！日後你說親，這條件可是頂好的，選擇也更多！」
她是真心覺得，像小滿這樣能幹又獨立的姑娘，理應有一門好親事。
沒想到，一提到「說親」二字，陳小滿的臉「唰」地一下就紅了，眼神也開始飄忽，帶著明顯的羞赧，小聲嘟囔著：「說親……還早著呢……」
林桑看著她這副情竇初開的模樣，心裡立刻跟明鏡似的，和旁邊的杏兒交換了一個瞭然的眼神，笑著湊近了些，壓低聲音追問：「喲？看你這模樣……是有情況了啊？快，老實交代！是哪家的後生？」
小滿的臉更紅了，像是熟透的果子，她扭捏了一下，見林桑和杏兒都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連一旁安靜整理頭花的林苗都好奇地豎起了耳朵，這才聲如蚊蚋地開口：「是……是樓裡一個相熟的嫂子……給她孃家弟弟說的媒……」
「哦？說說，那後生是做什麼的？人怎麼樣？」林桑繼續引導著。
小滿深吸一口氣，稍微平靜了些，說道：「他……今年十九，在鎮上的酒館裡做帳房，人是讀過書的，還考中了秀才呢！只是後來家裡供不起繼續讀書的花銷了，他就自己出來找了這份活計，說是不能一直拖累家裡，工錢還可以，日後養活一家人是盡夠了。」
她話語間，不自覺地帶上了幾分對那男子懂事、有擔當的讚許。
林桑仔細聽著，點了點頭：「聽著倒是個明白人，知道體諒家裡，也務實，那你娘知道了嗎？她怎麼說？」
小滿點頭：「我娘託人打聽過了，他家人口簡單，爹孃都在，上面一個哥哥已經成家了，他娘在村裡的口碑不錯，不是那刻薄難纏的，對家裡的大兒媳婦也挺好，我孃的意思……是覺得這家風還可以，不著急定，但可以多看看。」
「那你呢？你自己怎麼想的？」林桑最關心的是好友自己的心意。
小滿的臉又紅了，低下頭擺弄著衣角，聲音更小了：「我……我就那次嫂子指給我，遠遠地看過一次，人也看不清，也說不好……就覺得……聽著是個正經人……」
林桑見她這般，知道她是害羞，便拍了拍她的手，以過來人的口吻認真道：「婚姻是大事，急不得，既然你娘也覺得不著急，那你就多留心觀察觀察，看看他為人處事如何，待人情不情重，光聽人說不行，還得自己多看看。」
這時一直安靜聽著的杏兒也抬起頭，眼神帶著一絲經歷過後的複雜，輕聲勸道：「小滿，桑桑說得對，女人的婚姻，就像是第二次投胎，選對了，一輩子舒心，選錯了……」
她頓了頓，壓下喉間的澀意，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輕鬆些，「總之，一定要擦亮眼睛，好好看清楚了再下決定，你如今自己能掙錢，更有底氣，不用急著嫁人。」
林苗雖然不太懂大人們說的複雜心思，但也一本正經地總結：「小滿姐一定會找個好人家的！」
陳小滿聽著姐妹們你一言我一語的真心勸告，心裡暖暖的，她用力點了點頭：「嗯，我知道的，謝謝你們，我會好好想想，也多看看的。」
........
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小滿要回去上工之後，林桑幾人又接待了幾波被頭花吸引來的客人。
日頭升到正上空的時候，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穿過街道，穩步向攤位走來，手裡還拿著一個油紙包，正是周悍。
「周大哥！」林苗眼尖，第一個喊道。
林桑和杏兒也抬起頭，臉上都掩不住生意不錯的欣喜。
周悍走到近前，目光先是在林桑臉上停留了一瞬，隨即將手裡的油紙包遞過去：「先喫點東西墊墊，肉包子，還熱著」油紙包裡是六個白白胖胖的大包子，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謝謝周大哥/周悍！」三人連忙道謝，接過包子，忙碌了一上午，早就飢腸轆轆，此刻聞到肉香，更是覺得饞蟲都被勾了起來。
周悍這才將目光投向攤位上明顯空了大半的匣子，冷峻的眉梢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的訝異和讚許：「看來，賣得不錯。」
林桑咬了一口鬆軟的包子，餡料足，湯汁鮮，她滿足地眯了眯眼，嚥下食物後才笑著回答：「是啊，這些東西樣式新奇，咱們這邊少見，價格又定得實惠，自然吸引人，」她說著，眼中閃過一絲商人的精明，「我在想，以後要是還有路子，能不能再弄一些不同花樣的回來？女子們對這些好看又實惠的小物件，還是很捨得花錢的。」
周悍看著她亮晶晶的、充滿盤算的眼睛，點了點頭：「等碼頭鋪子穩定下來，我再想辦法。」
他應承下來，隨即注意到林桑今日眉宇間比往日更添了幾分飛揚的神採，忍不住問道：「今天遇到什麼好事了？看你心情很好，可是因為東西賣的好？」
林桑聞言，臉上的笑容更深了些，她搖了搖頭：「倒不全是因為賣這些東西，」她將剩下的包子小心拿在手裡，語氣輕快地將巧遇陳小滿，以及小滿如今在繡樓做活，還有那樁剛剛提起的親事，都一一說給了周悍聽。
「……小滿能靠自己立住腳，我是真替她高興，」林桑最後總結道，眼裡是純粹為好友感到的欣慰和祝福。
周悍安靜地聽著，他雖對姑娘家的這些細碎心事不甚瞭解，但能感受到林桑發自內心的愉悅。
他看著她因為朋友的幸福而光彩照人的側臉，心中微軟，他的桑桑，總是這般心善，真心為旁人著想。
「嗯，是好事，」他低聲應和，簡單的幾個字，卻帶著體貼理解，他抬手，極其自然地替她拂去沾在嘴角的一點油光，動作輕柔，「你們喫完收拾一下，我送你們回去，碼頭那邊，大棗和鍋盔也順帶賣出去一些。」
林桑被他突如其來的親暱舉動弄得耳根微熱，輕輕「嗯」了一聲，低下頭加快了喫包子的速度，杏兒和林苗在一旁看著，都偷偷抿嘴笑了。
正午的陽光有些灼人，但此刻這小小的攤位前，卻瀰漫著食物香氣與人情溫暖交融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