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店鋪開業
第二日，天光未大亮，林家並周家眾人便已齊聚在碼頭鋪子前，人人都換上了整潔的衣裳，臉上洋溢著既緊張又興奮的神情，周大娘也早早到了，和王氏一起在後廚做著最後的清點。
竈火已然升起，大鍋裡乳白色的羊骨湯咕嘟作響，濃鬱的香氣比往日更早地飄散在碼頭空氣中。
櫃檯後，寫著價格的小木牌掛得整整齊齊，新碗筷擦得鋥亮。
門口，覆著紅綢的牌匾和那個寫著經營種類的立牌靜靜等待著。
隨著日頭升高，碼頭漸漸喧鬧起來，下船、上工的工人越來越多，熟悉的羊雜湯攤子前很快圍攏了不少熟客。
王氏見時機已到，深吸一口氣，走到鋪子前的空地上，臉上帶著些許緊張但更多的是自豪的笑容，清了清嗓子，提高聲音對漸漸聚攏過來的人羣說道：「各位老少爺們，叔伯兄弟們！多謝大傢伙兒一直以來照顧我們林家這羊雜湯攤子！託大家的福，我們今日，在這碼頭，總算有了個像樣的落腳地兒——『周林食鋪』，今兒個正式開張啦！」
她話音未落，人羣裡便響起了一陣叫好聲和議論聲。
緊接著，林桑上前一步，她今日穿了那身藕荷色的新衣，襯得人格外精神，她落落大方地接過母親的話頭，聲音清脆地介紹道：「多謝各位捧場！我們『周林食鋪』，不光以前的羊雜湯、烙餅照舊，從今兒起，還添了新的喫食！早上有熱乎的肉包子、菜包子、餛飩和米粥！到了中午，我們主要做實惠份飯！」
她側身指了指門口的立牌和店內的小木牌，繼續說道：「份飯有葷有素，米飯、雜糧饅頭管飽！我們準備了不同的搭配，有五文錢一葷一素的，也有八文錢一葷兩素或者十文錢兩兩素的，保證大家花錢不多，都能喫得飽飽的，幹活更有勁兒！」
這話一出，工人們頓時議論開來，眼神都亮了不少，既能選擇，還能管飽，這喫法在碼頭可是頭一份啊！
最後，周悍大步上前，他身形挺拔，目光沉穩，自有一股讓人信服的氣度，他環視眾人，抱拳沉聲道：「各位，話不多說，『周林食鋪』今日開張，飯菜管飽，味道如何，大家一試便知！中午，歡迎大家來嘗個新鮮！」
他聲音洪亮，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現在我宣佈——周林食鋪，正式開業！」
「點火！」周悍朝林柏示意。
林柏早就準備好了，聞聲立刻用香點燃了掛在竹竿上的長長鞭炮。
霎時間，「噼裡啪啦」的爆竹聲震耳欲聾地響起，紅色的紙屑紛飛，硝煙味混合著食物的香氣，瞬間將開業的氣氛推向了高潮！與此同時，周悍和林老二一同伸手，用力拉下了牌匾上的紅綢！
紅綢飄落，露出底下厚重樸實的木質牌匾，上面是四個端端正正的大字——周林食鋪！
「好！！」
「恭喜開業！」
「周掌櫃，林老闆娘，生意興隆啊！」
「這名字好！實在！」
圍觀的工人和相鄰的攤主們紛紛大聲道賀，掌聲、叫好聲不絕於耳。
早就準備好的林松、林苗和杏兒，立刻端著盛滿糖果和花生的小笸籮，笑盈盈地擠進人羣，分發給圍觀的大人和孩子。
十二歲的林松已經像個半大小子，他一邊發一邊朗聲道：「各位叔伯，沾沾喜氣！以後多來照顧生意！」
九歲的林苗也毫不怯場，小臉笑得像朵花，聲音清脆：「喫糖喫糖，開業大喜！願各位叔叔伯伯喫飽喫好！」
杏兒也努力克服著羞澀，將糖果遞給相熟的工人，輕聲道：「同喜同喜，多謝捧場。」
一時間，道賀聲、笑語聲、孩子們的歡呼聲與尚未散盡的鞭炮餘響交織在一起，碼頭上這片小小的角落，充滿了前所未有的熱鬧與生機。
「周林食鋪」就在這滿滿的祝福和煙火氣中，正式開啟了它的徵程。
直到碼頭上工的號子聲遠遠傳來，羊雜湯攤前最後一波客人喝完熱湯，抹著嘴心滿意足地離去，攤子前暫時安靜下來。
但鋪子後廚的忙碌，卻剛剛進入高潮。
小小的廚房裡，此刻充滿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食材下鍋的滋啦聲和女眷們利落的交流聲，煙火氣十足。
周大娘和王氏是後廚的主心骨，周大娘繫著乾淨的圍裙，正守著一口大鍋，裡面燉著蘿蔔燒豬肉，她用大鐵勺輕輕攪動，濃鬱的肉香隨著蒸汽瀰漫開來。
旁邊另一口稍小的鍋裡，她準備的家常豆腐正咕嘟著，醬色的湯汁包裹著嫩白的豆腐塊，看著就下飯。
「親家母，你這蘿蔔燒肉的火候掌握得真好，聞著就香！」王氏一邊麻利地清洗著下一撥要炒的青菜，一邊由衷贊道。
周大娘笑道：「就是費點功夫，燉透了才入味，工人們喫著也軟和。」
另一邊，林桑正繫著圍裙，準備著她的兩道拿手肉菜，案板上放著切好的五花肉片和泡發好的幹蘑菇。她打算做一個蘑菇炒肉片，蘑菇的鮮香能吸收肉汁，最是下飯。
另一道是辣炒豬油渣菘菜，用煉油剩下的豬油渣來炒，香而不膩，成本也低，她動作飛快地將肉片醃製上，又去檢查杏兒那邊的情況。
杏兒負責主食，正站在大大的蒸籠前，一層層地鋪著揉好的雜糧饅頭劑子，旁邊一個大木桶裡，糙米飯已經洗好，就準備一會上鍋。
林桑過來看了看開業前加急準備出來的兩口專門蒸飯的鍋，叮囑道：「杏兒姐，饅頭這鍋這麼些就差不多了，米飯多燜兩桶。」
「哎，知道了，」杏兒應著，手下動作不停。
王氏洗好菜，桂花嬸子便接過去，開始切配，她刀工熟稔，咚咚咚地將白菜切成均勻的段，又拿過幾個土豆，飛快地削皮切塊，準備做她的拿手菜——醋溜白菜和清炒土豆絲，這兩樣都是快手菜，講究個脆嫩爽口。
「他王嬸，土豆絲切細點，炒出來纔好喫！」桂花嬸子一邊忙活一邊說道。
「放心吧，保管根根分明！」王氏笑著回應，手裡還在剝著蒜。
林苗人小，也沒閒著，她坐在小凳子上，面前放著一個大盆，裡面是待洗的碗筷，她仔細地用清水衝洗著每一個碗，動作利索，做的格外認真。
前廳，周悍和林老二已經將所有的桌椅又重新擦拭了一遍，確保乾淨整潔，林柏則一邊照應著外面零星的羊雜湯客人，一邊豎著耳朵聽後廚的動靜，隨時準備進來幫忙。
後廚地方不大，所有竈眼都佔著，只能輪流炒菜，周大娘的燉菜需要時間，正好空出一口鍋來。
林桑見準備工作差不多了，便對桂花嬸子道：「桂花嬸子，醋溜白菜可以炒了，快火，出鍋快！」
「好嘞！」桂花嬸子立刻應聲，將切好的白菜倒入燒熱的油鍋，刺啦一聲，香氣伴隨著鍋氣瞬間爆開。
小小的廚房裡，燉肉的濃香、炒菜的鍋氣、蒸籠的蒸汽、以及眾人忙碌卻充滿幹勁的身影，共同構成了一幅鮮活生動的畫卷。
每個人都各司其職，緊張卻有序，只為在中午時分，能將最新鮮、最實惠、最溫暖的飯菜，呈獻給碼頭上那些辛勤勞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