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周悍的佈局，離開

就在周悍決定啟程的前一天傍晚，夕陽將天邊染成一片赤金，鎮子邊緣那座廢棄的土地廟附近，比白日裡更顯破敗荒涼。

　　這裡是鎮上一些無家可歸者或底層閒漢偶爾聚集的地方。

　　周悍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斷壁殘垣間，立刻引起了角落裡幾個或靠或坐的人的注意，他們衣衫襤褸，臉上帶著市井摸爬滾打留下的油滑與滄桑。

　　其中兩個年紀稍長的，看到周悍，立刻站了起來，臉上堆起熟稔又帶著幾分敬畏的笑容。

　　「周爺，您來了？」一個缺了顆門牙，被喚作「老貓」的漢子率先開口。

　　另一個跛著腳的，人稱「鐵頭」，也連忙湊近。

　　周悍面無表情，目光掃過他們，又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袋，發出清脆的銅錢碰撞聲。

　　他沒有廢話，直接數出六十枚銅錢，分成三份，每份二十枚，遞到老貓、鐵頭和另一個一直沒作聲、眼神卻更顯精明的瘦小漢子面前。

　　三人眼睛一亮，忙不迭地接過，緊緊攥在手心，連聲道謝。

　　周悍壓低聲音，語氣沉肅：「錢，不是白拿的，有件事，要你們替我盯著。」

　　「周爺您吩咐！」老貓拍著胸脯，「保管給您辦得妥妥的！」

　　「第一，」周悍目光銳利，「碼頭那邊，我家的『周林食鋪』，你們多留點神，要是有不長眼的去搗亂，或者鋪子裡的人，特別是裡頭的女眷，遇到什麼麻煩，比如被人糾纏、跟蹤，你們看到了，立刻、馬上，跑去鎮衙門找王書吏報信！就說是周悍讓你們去的，王書吏自然明白。」

　　鐵頭咧嘴一笑，露出黃牙：「周爺放心！碼頭那片我們熟！保證連只陌生的蒼蠅飛進去都給您記下來！」

　　周悍點點頭，繼續道：「第二，幫我盯緊賭坊那個吳癩子！」提到這個名字，周悍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警惕與寒意。

　　「我跟他有過節，你們都知道，這人陰險，不敢明著來，就愛背後下絆子，我這次要出趟遠門，怕他趁我不在，動什麼歪心思，不管是想對鋪子下手，還是想對付鋪子裡的人，你們給我盯死了他，一旦發現他有任何異動，比如頻繁打聽鋪子的消息，或者派人去碼頭附近轉悠，同樣，立刻去報官！」

　　那精明的瘦小漢子眯著眼，沉聲道：「周爺，吳癩子那廝是條毒蛇，我們都曉得，您放心，他在鎮上的動靜，瞞不過我們的眼線。」

　　老貓也補充道：「沒錯！有我們盯著，保管他翻不起浪花！只要他敢伸爪子，我們立馬就能知道！」

　　周悍看著他們信誓旦旦的樣子，知道這些地頭蛇自有他們的門路和生存智慧。

　　他再次強調：「記住，發現不對勁，不要自己逞強，第一時間去找王書吏，事成之後，等我回來，另有酬謝。」

　　「明白！明白！」三人異口同聲，「周爺您就放心去吧，鋪子和您交代的事，我們一定給您看好嘍！」

　　周悍不再多言，衝他們點了點頭，轉身便走，高大的身影很快融入漸深的暮色之中。

　　土地廟前，老貓三人掂量著手裡的銅錢，互相使了個眼色，也迅速散開，隱入鎮子錯綜複雜的小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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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清晨，薄霧未散，周悍牽著租來的健馬，行囊簡潔卻紮實地捆在馬背上，林家眾人連同周大娘都聚在門口為他送行。

　　「路上千萬小心，遇事莫強出頭，平安最要緊！」周大娘紅著眼圈，一遍遍整理兒子本已十分妥帖的衣襟。

　　「周大哥，早去早回，」林桑站在最前面，聲音平靜，眼底卻藏著不捨。

　　王氏將一包剛烙好的餅子和煮熟的雞蛋塞進他的行囊：「帶著路上喫，別餓著。」

　　周悍一一應下，目光掃過每一位家人，最後在林桑臉上停留片刻，重重地點了下頭：「家裡，就拜託你們了。」

　　說罷，他利落地翻身上馬，又深深看了眾人一眼，一拉韁繩，馬兒便嘚嘚地小跑起來，很快，一人一馬的身影就消失在了碼頭的盡頭。

　　送走周悍，鋪子裡的日子照舊，但林桑總覺得心裡空了一塊，做事時常常會下意識地回頭，彷彿那個沉默高大的身影還在角落忙碌；聽到馬蹄聲也會不由自主地抬頭張望。

　　她知道自己這是想念周悍了，只能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鋪子的活計中，試圖用忙碌填補那份失落。

　　這日晌午過後，林柏趁著收拾碗筷的間隙，蹭到林桑身邊，眉頭微蹙，低聲道：「姐，你發現沒？最近來喝羊雜湯的人，一天比一天少了，今天比昨天又少了好幾撥客人。」

　　林桑聞言，從對周悍的思念中猛地回過神，她仔細回想了一下這幾日的客流，確實如此。

　　她嘆了口氣，指了指外面日漸熾熱的陽光：「天氣慢慢熱起來了，碼頭上幹活本就是力氣活，一動就是一身汗，這熱乎乎的羊雜湯喝下去，更是汗流浹背，大家自然就更願意找些清爽解渴的喫食了。」

　　林柏一聽就急了：「那怎麼辦？羊雜湯和羊肉可是咱們鋪子的招牌，進項可不少！這要是賣不動了，咱們這一大家子人，還有鋪子的開銷……」他沒再說下去，但臉上的憂色顯而易見。

　　林桑的心也沉了沉，周悍剛走，鋪子就面臨這樣的難題，她不能一直沉浸在離愁別緒裡。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打起精神，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別慌，天熱有天熱的買賣，活人還能讓尿憋死？下午不忙的時候，我們把大家都叫到一起，好好商量商量對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