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老太太的氣場,周氏的心思

被秀才退婚後,我嫁痞子發家致富·kio小魚鉤·3,681·2026/5/18

老太太趙氏給林桑送了根銀簪子的事,不知被哪個路過的長舌婦瞧了去,沒過半日,就添油加醋地傳開了。   話傳到正在地裡除草的宋金花耳朵裡時,她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噌」地就頂到了天靈蓋,她把手裡的雜草狠狠一摔,也顧不得剩下的活計,鐵青著臉就往家衝。   「娘!娘!」人還沒進院門,宋金花尖利的聲音就先闖了進來。   趙氏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凳上揀豆子,聞聲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將一顆壞豆子挑出去。   宋金花一陣風似的刮到老太太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直接開口質問:「娘!我聽人說,您把您那根壓箱底的銀簪子給桑丫頭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趙氏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是,怎麼了?」   「怎麼了?」宋金花聲音拔得更高,帶著十二分的不忿,「娘!您怎麼能這麼偏心眼兒啊!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說好了,您跟爹跟著我們大房過,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那不都得是我們大房的?您倒好,偷偷把值錢東西貼補二房!那林桑她姓林,我們嬌兒難道就不是您的親孫女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腰桿都挺直了幾分,彷彿抓住了老太太天大的把柄。   趙氏看著她這副嘴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將手裡的簸箕往旁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啪」。   「我的東西,我愛給誰,就給誰。」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我的主了?」   「娘!話不能這麼說!」宋金花急道,「這可不是一口吃食一件衣裳,那是銀簪子!是銀子!您將來老了……那還不都是我們大房操持?您現在把東西往外扒拉,這算怎麼回事?」   「呵,」趙氏冷笑一聲,渾濁的老眼裡銳光一閃,「操持?我看你是惦記我這點棺材本惦記得緊。」   她站起身,雖比宋金花矮了半個頭,那多年當家主母的氣勢卻陡然壓了下來。   「宋氏,你既然跟我掰扯道理,那好,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趙氏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閨女林嬌兒,搶了她堂姐的未婚夫婿,弄得我們老林家在全村人面前丟盡了臉面,桑丫頭平白受了這天大的委屈,我這個做阿奶的,心疼孫女,拿自己壓箱底的老物件哄她開心,怎麼了?」   宋金花被問得一噎,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嘴上卻還不肯服軟:「那、那也是張家小子自己願意的……」   「你少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趙氏厲聲打斷她,「要不是你們嬌兒上趕著不知廉恥,能有今天這齣?你們大房教女無方,壞了門風,讓我跟你爹在村裡抬不起頭,我們還沒跟你們算帳,你倒有臉來跟我計較一根簪子?」   老太太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宋金花臉上:「你要是真覺得我這老婆子偏心,不公平,那行啊,你現在就去張家,把這門親事給我退了!告訴張秀才,我們林家不答應,你閨女不能嫁!你要是能做到,我趙老婆子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把給出去的東西要回來,再把我這棺材本全都掏給你大房!你做得到嗎?」   「我……」宋金花瞬間啞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退親?那怎麼可能!她家嬌兒的名聲已經搭進去了,不退親還能嫁給誰?更何況,那可是秀才娘子!她心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放手。   「做不到是吧?」趙氏看著她那副又貪又慫的樣子,心底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語氣變得冰冷,「既然做不到,那就閉上你的嘴!桑丫頭為了全家族的顏面,忍氣吞聲認了這樁委屈,你們大房佔了天大的便宜,就別再蹬鼻子上臉!」   她重重一頓柺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敲在宋金花的心尖上。   「宋金花,我告訴你,今日你為著一根簪子,就敢對我這個婆母大呼小叫,言語不敬,這就是不孝!你要是再敢鬧,信不信我立刻讓你當家的寫狀子,去裡正那兒告你一個忤逆之罪!我看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臉面在這林家坳待下去!」   「不孝」、「忤逆」,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在宋金花頭上,在這個年代,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足以讓她身敗名裂,連累兒女。   她嚇得臉色煞白,剛才那點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冷汗都冒了出來。   「娘……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慌忙擺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哀求,「我只是一時糊塗,嘴快……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趙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知道敲打已經到位,便不再多言,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簸箕,繼續慢條斯理地揀她的豆子。   「滾回去做飯。」老太太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金花如蒙大赦,連聲應著「是是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堂屋,哪裡還敢再提半句銀簪子的事。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老太太揀豆子的細微聲響。   ———   林桑被張家退親的消息傳到周韓氏——村裡人都習慣叫她周大娘——耳朵裡時,她正在院子裡餵雞。   手裡的穀子「譁啦」一下撒了一半,她卻渾然不覺,只愣愣地站了一會兒,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盼,像小火苗一樣在她心裡「噗」地燃了起來。   林桑那丫頭!她是見過的!那姑娘,身段利落,眉眼清正,一把子力氣忙活起來是把好手,說話辦事也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明白勁兒,當時她心裡就惋惜,這樣好的姑娘,要是能給她做兒媳婦該多好!   可惜……她家那個小子……   一想到兒子周悍在外的名聲,周大娘心裡那點火苗就黯了下去,她以前是萬萬不敢動這個念頭的,那不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平白去辱沒了人家好姑娘嗎?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林桑被退了親,名聲上算是有了瑕疵,那……她是不是可以厚著臉皮,去試一試?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緊緊纏繞著她的心。   萬一呢?萬一林家看在周家雖然不算富但也不算赤貧,萬一林桑那丫頭不介意悍兒的名聲呢?要是真能把這樣能撐門立戶的媳婦娶回來,沒準……沒準真能把悍兒那顆野馬似的心給拴住!   越想,周大娘心裡越熱乎,她再也坐不住,回屋揣上一小串銅錢,鎖好院門,就直奔鄰村王媒婆家去了。   王媒婆聽明白她的來意,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周大娘,面露難色:「哎呦,我的老姐姐!不是我不幫你,你家周悍那名聲……十裡八鄉誰不知道?那林家坳的林桑,就算被退了婚,可人家模樣性情、持家本事擺在那兒,提親的怕是也不會少,你這……怕是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白費功夫啊!」   周大娘早有準備,她把那串銅錢塞進王媒婆手裡,語氣懇切:「她嬸子,你說的我都懂,我不要你打包票,你就陪我走一趟,充個門面,說和的話,主要我來開口,成不成?」   王媒婆掂量著手心裡沉甸甸的銅錢,略一思索,看在錢的份上,跑一趟腿倒也無妨。   「行吧,既然老姐姐你這麼誠心,那我就陪你走這一遭,咱們可說好了,明日一早我去你家找你,咱們一塊過去,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證。」   「哎!好!好!多謝她嬸子!」周大娘連聲道謝,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從王媒婆家出來,周大娘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她順路去割了半斤肉,又打了二兩燒酒,心裡盤算著晚上給兒子做點好喫的。   回到家,她一邊在竈間忙碌,一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往事,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悍兒小時候也是個虎頭虎腦、見人就笑的伶俐孩子,可天有不測風雲,他爹大壯在一次進山時,沒能回來,頂樑柱塌了,家裡的天也變了,族裡有人想霸佔她家的田產,村裡些二流子也時常來家門口晃蕩,言語調戲,想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就是從那時候起,才十二三歲的周悍,像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他不再安心念私塾,而是拎著他爹留下的柴刀,堵在那些想來佔便宜的人門口,眼神兇狠得像頭小狼崽,不要命似的跟人打架,一次比一次狠好的,他眉骨上那道疤,就是那時為了護著她,被一個無賴用石頭劃的。   他用拳頭和那股子不要命的悍氣,硬生生打退了所有覬覦,也打出了一個「混不吝周痞子」的惡名。   這些年,他上山打獵,下河摸魚,去鎮上碼頭做苦力,什麼來錢幹什麼,養活這個家,可他那脾氣也越發乖張,不耐煩與人虛與委蛇,一言不合就拳頭相向,這名聲也就越來越壞。   周大娘知道,兒子心裡是苦的,他撐起這個家不容易,可這名聲……終究是耽誤了他。   她正想著,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山間的涼氣和淡淡的血腥味走了進來。   「娘,我回來了。」   周悍將肩上扛著的一頭不小的獐子和一捆柴火丟在院角,直起身子。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健碩的身形,他約莫十八九歲,古銅色的皮膚,五官輪廓分明,本是極英氣的長相,卻因左邊眉骨上那道淺疤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戾氣,平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兇悍。   他穿著無袖的粗布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賁張,上面新舊傷痕交錯。   「哎,回來啦?快洗洗手,飯馬上就好。」周大娘壓下心頭的思緒,連忙招呼。   周悍「嗯」了一聲,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從頭到腳澆了下去,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和臂膀滾落,他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目光掃過竈臺上那碗難得的紅燒肉,眉梢微挑:「今天什麼日子?割肉了?」   周大娘一邊盛飯,一邊狀似隨意地答道:「沒什麼,就是娘今天高興。」   「高興?」周悍擦著身子,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娘,他娘平日裡節儉得很,除非他打了大獵物回來,否則很少這麼破費。   「嗯。」周大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期盼,開口道:「悍兒,娘……娘託了王媒婆,明天去林家坳,給你……給你向那林桑姑娘提親去。」   「哐啷——」周悍手裡的水瓢掉進了水缸

老太太趙氏給林桑送了根銀簪子的事,不知被哪個路過的長舌婦瞧了去,沒過半日,就添油加醋地傳開了。

  話傳到正在地裡除草的宋金花耳朵裡時,她先是一愣,隨即一股邪火「噌」地就頂到了天靈蓋,她把手裡的雜草狠狠一摔,也顧不得剩下的活計,鐵青著臉就往家衝。

  「娘!娘!」人還沒進院門,宋金花尖利的聲音就先闖了進來。

  趙氏正坐在堂屋門口的小凳上揀豆子,聞聲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慢悠悠地將一顆壞豆子挑出去。

  宋金花一陣風似的刮到老太太面前,胸口劇烈起伏著,也顧不上什麼禮數了,直接開口質問:「娘!我聽人說,您把您那根壓箱底的銀簪子給桑丫頭了?是不是有這回事?」

  趙氏這才抬起眼,目光平靜無波地看向她:「是,怎麼了?」

  「怎麼了?」宋金花聲音拔得更高,帶著十二分的不忿,「娘!您怎麼能這麼偏心眼兒啊!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說好了,您跟爹跟著我們大房過,以後這家裡的一切,那不都得是我們大房的?您倒好,偷偷把值錢東西貼補二房!那林桑她姓林,我們嬌兒難道就不是您的親孫女了?」

  她越說越覺得有理,腰桿都挺直了幾分,彷彿抓住了老太太天大的把柄。

  趙氏看著她這副嘴臉,臉色一點點沉了下來,將手裡的簸箕往旁邊一放,發出不輕不重的一聲「啪」。

  「我的東西,我愛給誰,就給誰。」老太太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什麼時候輪到你來做我的主了?」

  「娘!話不能這麼說!」宋金花急道,「這可不是一口吃食一件衣裳,那是銀簪子!是銀子!您將來老了……那還不都是我們大房操持?您現在把東西往外扒拉,這算怎麼回事?」

  「呵,」趙氏冷笑一聲,渾濁的老眼裡銳光一閃,「操持?我看你是惦記我這點棺材本惦記得緊。」

  她站起身,雖比宋金花矮了半個頭,那多年當家主母的氣勢卻陡然壓了下來。

  「宋氏,你既然跟我掰扯道理,那好,咱們就好好掰扯掰扯。」趙氏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閨女林嬌兒,搶了她堂姐的未婚夫婿,弄得我們老林家在全村人面前丟盡了臉面,桑丫頭平白受了這天大的委屈,我這個做阿奶的,心疼孫女,拿自己壓箱底的老物件哄她開心,怎麼了?」

  宋金花被問得一噎,氣勢頓時弱了三分,嘴上卻還不肯服軟:「那、那也是張家小子自己願意的……」

  「你少在這裡揣著明白裝糊塗!」趙氏厲聲打斷她,「要不是你們嬌兒上趕著不知廉恥,能有今天這齣?你們大房教女無方,壞了門風,讓我跟你爹在村裡抬不起頭,我們還沒跟你們算帳,你倒有臉來跟我計較一根簪子?」

  老太太往前逼近一步,目光如刀子般刮在宋金花臉上:「你要是真覺得我這老婆子偏心,不公平,那行啊,你現在就去張家,把這門親事給我退了!告訴張秀才,我們林家不答應,你閨女不能嫁!你要是能做到,我趙老婆子今天就當著你的面,把給出去的東西要回來,再把我這棺材本全都掏給你大房!你做得到嗎?」

  「我……」宋金花瞬間啞火,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退親?那怎麼可能!她家嬌兒的名聲已經搭進去了,不退親還能嫁給誰?更何況,那可是秀才娘子!她心裡一千一萬個不願意放手。

  「做不到是吧?」趙氏看著她那副又貪又慫的樣子,心底最後一點耐心也耗盡了,語氣變得冰冷,「既然做不到,那就閉上你的嘴!桑丫頭為了全家族的顏面,忍氣吞聲認了這樁委屈,你們大房佔了天大的便宜,就別再蹬鼻子上臉!」

  她重重一頓柺棍,發出「咚」的一聲悶響,彷彿敲在宋金花的心尖上。

  「宋金花,我告訴你,今日你為著一根簪子,就敢對我這個婆母大呼小叫,言語不敬,這就是不孝!你要是再敢鬧,信不信我立刻讓你當家的寫狀子,去裡正那兒告你一個忤逆之罪!我看你到時候還有什麼臉面在這林家坳待下去!」

  「不孝」、「忤逆」,這幾個字像驚雷一樣劈在宋金花頭上,在這個年代,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足以讓她身敗名裂,連累兒女。

  她嚇得臉色煞白,剛才那點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冷汗都冒了出來。

  「娘……娘,我、我不是那個意思……」她慌忙擺手,語氣軟了下來,帶著哀求,「我只是一時糊塗,嘴快……您別生氣,千萬別生氣……我、我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趙氏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知道敲打已經到位,便不再多言,重新坐回凳子上,拿起簸箕,繼續慢條斯理地揀她的豆子。

  「滾回去做飯。」老太太的聲音恢復了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宋金花如蒙大赦,連聲應著「是是是」,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退出了堂屋,哪裡還敢再提半句銀簪子的事。

  院子裡恢復了安靜,只剩下老太太揀豆子的細微聲響。

  ———

  林桑被張家退親的消息傳到周韓氏——村裡人都習慣叫她周大娘——耳朵裡時,她正在院子裡餵雞。

  手裡的穀子「譁啦」一下撒了一半,她卻渾然不覺,只愣愣地站了一會兒,隨即,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期盼,像小火苗一樣在她心裡「噗」地燃了起來。

  林桑那丫頭!她是見過的!那姑娘,身段利落,眉眼清正,一把子力氣忙活起來是把好手,說話辦事也透著一股子難得的明白勁兒,當時她心裡就惋惜,這樣好的姑娘,要是能給她做兒媳婦該多好!

  可惜……她家那個小子……

  一想到兒子周悍在外的名聲,周大娘心裡那點火苗就黯了下去,她以前是萬萬不敢動這個念頭的,那不是癩蛤蟆想喫天鵝肉,平白去辱沒了人家好姑娘嗎?

  可現在……情況不同了,林桑被退了親,名聲上算是有了瑕疵,那……她是不是可以厚著臉皮,去試一試?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緊緊纏繞著她的心。

  萬一呢?萬一林家看在周家雖然不算富但也不算赤貧,萬一林桑那丫頭不介意悍兒的名聲呢?要是真能把這樣能撐門立戶的媳婦娶回來,沒準……沒準真能把悍兒那顆野馬似的心給拴住!

  越想,周大娘心裡越熱乎,她再也坐不住,回屋揣上一小串銅錢,鎖好院門,就直奔鄰村王媒婆家去了。

  王媒婆聽明白她的來意,一雙精明的眼睛上下打量著周大娘,面露難色:「哎呦,我的老姐姐!不是我不幫你,你家周悍那名聲……十裡八鄉誰不知道?那林家坳的林桑,就算被退了婚,可人家模樣性情、持家本事擺在那兒,提親的怕是也不會少,你這……怕是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白費功夫啊!」

  周大娘早有準備,她把那串銅錢塞進王媒婆手裡,語氣懇切:「她嬸子,你說的我都懂,我不要你打包票,你就陪我走一趟,充個門面,說和的話,主要我來開口,成不成?」

  王媒婆掂量著手心裡沉甸甸的銅錢,略一思索,看在錢的份上,跑一趟腿倒也無妨。

  「行吧,既然老姐姐你這麼誠心,那我就陪你走這一遭,咱們可說好了,明日一早我去你家找你,咱們一塊過去,成不成的,我可不敢保證。」

  「哎!好!好!多謝她嬸子!」周大娘連聲道謝,臉上終於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

  從王媒婆家出來,周大娘覺得腳步都輕快了許多,她順路去割了半斤肉,又打了二兩燒酒,心裡盤算著晚上給兒子做點好喫的。

  回到家,她一邊在竈間忙碌,一邊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往事,心頭泛起一陣酸楚。

  悍兒小時候也是個虎頭虎腦、見人就笑的伶俐孩子,可天有不測風雲,他爹大壯在一次進山時,沒能回來,頂樑柱塌了,家裡的天也變了,族裡有人想霸佔她家的田產,村裡些二流子也時常來家門口晃蕩,言語調戲,想欺負他們孤兒寡母。

  就是從那時候起,才十二三歲的周悍,像一夜之間變了個人,他不再安心念私塾,而是拎著他爹留下的柴刀,堵在那些想來佔便宜的人門口,眼神兇狠得像頭小狼崽,不要命似的跟人打架,一次比一次狠好的,他眉骨上那道疤,就是那時為了護著她,被一個無賴用石頭劃的。

  他用拳頭和那股子不要命的悍氣,硬生生打退了所有覬覦,也打出了一個「混不吝周痞子」的惡名。

  這些年,他上山打獵,下河摸魚,去鎮上碼頭做苦力,什麼來錢幹什麼,養活這個家,可他那脾氣也越發乖張,不耐煩與人虛與委蛇,一言不合就拳頭相向,這名聲也就越來越壞。

  周大娘知道,兒子心裡是苦的,他撐起這個家不容易,可這名聲……終究是耽誤了他。

  她正想著,院門「哐當」一聲被推開,一個高大的身影帶著山間的涼氣和淡淡的血腥味走了進來。

  「娘,我回來了。」

  周悍將肩上扛著的一頭不小的獐子和一捆柴火丟在院角,直起身子。

  夕陽的餘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健碩的身形,他約莫十八九歲,古銅色的皮膚,五官輪廓分明,本是極英氣的長相,卻因左邊眉骨上那道淺疤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戾氣,平添了幾分生人勿近的兇悍。

  他穿著無袖的粗布短褂,露出的手臂肌肉賁張,上面新舊傷痕交錯。

  「哎,回來啦?快洗洗手,飯馬上就好。」周大娘壓下心頭的思緒,連忙招呼。

  周悍「嗯」了一聲,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水,從頭到腳澆了下去,水珠順著他結實的胸膛和臂膀滾落,他甩了甩溼漉漉的頭髮,目光掃過竈臺上那碗難得的紅燒肉,眉梢微挑:「今天什麼日子?割肉了?」

  周大娘一邊盛飯,一邊狀似隨意地答道:「沒什麼,就是娘今天高興。」

  「高興?」周悍擦著身子,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娘,他娘平日裡節儉得很,除非他打了大獵物回來,否則很少這麼破費。

  「嗯。」周大娘猶豫了一下,還是沒忍住,帶著幾分小心翼翼和期盼,開口道:「悍兒,娘……娘託了王媒婆,明天去林家坳,給你……給你向那林桑姑娘提親去。」

  「哐啷——」周悍手裡的水瓢掉進了水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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