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圍爐煮茶
從皮貨行出來，周悍沒有直接回家，而是拐去了鎮上最出名的點心鋪子「福香齋」。
天氣雖冷，鋪子裡卻暖意融融，甜香撲鼻。
櫃檯後擺著各式糕點——雪白的雲片糕、金黃的杏仁酥、棗紅色的山楂糕，還有撒著芝麻的糖火燒。
周悍仔細挑了幾樣林桑愛喫的：一包桂花糕，一包核桃酥，又買了一罐蜜漬梅子。
正要付錢時，看見櫃檯上擺著幾個精緻的瓷罐，上面貼著「茉莉香片」「玫瑰露」的標籤。
「掌櫃的，這是什麼？」周悍問。
掌櫃的笑眯眯地介紹：「客官好眼光！這是今年新到的花茶，府城那邊時興的，茉莉香片清雅，玫瑰露養顏，最得夫人小姐們喜歡，冬日裡泡一盞，滿屋生香。」
周悍想起林桑這些日子在家悶著，便道：「兩樣都包一些。」
「好嘞！」掌櫃的麻利地裝罐，「客官是給家裡夫人買的吧？您夫人真是有福氣。」
周悍笑了笑，付了錢，提著大包小裹往家走。
到家時，院子裡靜悄悄的，趙嬤嬤在廚房熬湯，香氣順著門縫飄出來。
周悍掀開正房的棉簾子，一股暖意混著炭火氣撲面而來。
屋裡，周大娘正抱著康哥兒，輕輕搖晃著，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兒歌。
林桑坐在窗邊的炕上，手裡拿著針線，正在縫一件小棉襖。
兩人跟前擺著個小炭爐，爐上坐著銅壺，水汽氤氳。
聽見動靜，兩人同時抬頭。
「回來了？」林桑放下針線，眉眼彎起。
周悍把東西放在桌上：「正好給你們買了花茶，聽說現在的夫人小姐都喜歡這個，你們也嘗嘗，還有糕點、蜜餞。」
林桑眼睛一亮：「還是你想得周到，我正覺得嘴裡沒味呢，你這可就帶著好東西回來了，」她起身接過罐子，打開聞了聞，「真香。」
周大娘把孩子放進周悍特意打的小木牀裡——那是個帶欄杆的矮牀，鋪著厚厚的棉褥，康哥兒躺在裡面，小手小腳亂蹬，自得其樂。
「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了？」周大娘擦了擦手，問道，「皮貨行那邊忙得過來嗎？」
周悍在炭爐邊坐下，烤了烤凍得發僵的手：「忙得過來，秦驍在那兒盯著呢。」
他頓了頓，「正好想問您個事——娘，您可認識咱們村有兩個兄弟，一個叫李大山，一個叫李大河的？」
周大娘想了想，恍然道：「哦，你說那兄弟倆呀！我知道！你們成親前後那段時間，正好村裡人跟咱家示好，我那會常去他家找他娘說話，他娘姓孫，我們都叫她孫嫂子，人不錯，就是命苦。」
她一邊給周悍倒熱水，一邊說：「孫嫂子家地少，以前孩子小，就靠老兩口種那幾畝薄田，日子過得緊巴巴的，後來孩子大了，能幫著幹活了，才慢慢好些。
可家裡三個孩子——大山、大河，還有個閨女叫小月，幾人慢慢大了又得準備說親了，閨女還好，窮點大不了沒有嫁妝，但是小子得娶媳婦，這沒有錢人家閨女也不能跟吶。」
周大娘嘆了口氣：「好在現在大山、大河長成大小夥子了，能出門找活幹了，估計日子能好一些。」
她看向周悍：「你怎麼突然想起問這個？你以前不跟村裡人打交道，還認識他倆？」
周悍喝了口熱水，身子暖了些，才道：「今天牙人帶了幾個人來鋪子應工，正好有他倆，我看著人還算踏實，力氣也足，各方麵條件還行，就先給留下了。」
周大娘一聽，臉上露出笑容：「那挺好！要是他倆真能幹，留下來，也算是幫了村裡人了，孫嫂子知道了，不定怎麼高興呢。」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你也別顧著同村情分，該怎麼樣就怎麼樣，要是幹不好，該辭還得辭。」
周悍點頭：「我知道，既然他家沒什麼問題，人就先留下，不過還得看後期表現怎麼樣。」
「是這個理。」周大娘笑道，「你們的事我們不插手，你們自己看著辦就行，我跟村裡人以前也不怎麼走動，還是你快成親那會兒，我才開始出去跟他們打交道的——現在又天天在鎮上，能說話的時候就更少了。」
林桑這時泡好了花茶，先遞給周大娘一杯，又給周悍一杯，最後自己才端起茶杯。
淡黃色的茶湯裡飄著幾朵茉莉花，清香嫋嫋。
她輕輕抿了一口，眼睛彎成月牙：「這花茶聞著香，喝著也清甜，怪不得夫人小姐都喜歡。」
她想了想，對周悍道，「改日成衣鋪子也備一些，有夫人小姐進店定衣裳，也能奉上一杯茶水，既顯得周到，又能讓人多坐會兒，說不定還能多定幾件。」
周悍讚許地點頭：「這個主意好，回頭我跟春妮說說。」
三人圍著炭爐，喝著花茶，喫著糕點，核桃酥酥脆香甜，桂花糕軟糯清香，蜜漬梅子酸甜開胃，康哥兒在小牀裡咿咿呀呀地自己玩，偶爾發出「咯咯」的笑聲。
林桑又給周悍續了杯茶，輕聲道：「日後要是鋪子裡還需要夥計，其實去村裡招呼人也行，咱們現在生意做大了，能幫一家是一家，大家看見希望，日子也有奔頭。」
周悍放下茶杯，沉吟道：「就怕有心思不正的，到時候麻煩，不過咱們現在鋪子裡的夥計暫時夠用，明年再說吧，就算找，也得找知根知底的。」
周大娘聽著兒子媳婦的對話，心裡暖烘烘的。
她看著窗外的天色——冬日的午後，天色灰白，但屋裡炭火暖，茶香濃，一家人圍坐說話，這就是最好的日子了。
「快，茶要涼了。」周大娘招呼道，「桑桑，你再嘗嘗這玫瑰露的，聽說對女人好。」
林桑笑著又倒了一杯，玫瑰色的茶湯在白瓷杯裡格外好看，她小口喝著，眉眼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