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婚期一天天近了
皮貨行有了李大山兄弟倆幫忙，周悍去鋪子的時間就越來越少了。
他每天只在半上午過去一趟，看看帳本，查查庫存，跟秦驍說幾句話，待不到一個時辰就往回走。
只要帳目清楚，皮子收得順利，價格公道，他就放心交給秦驍處理。
這也算是有意鍛鍊——以秦驍的能力和品性，日後肩上的責任只會更重，不能總靠他盯著。
李大山和李大河兄弟倆在鋪子裡漸漸穩定下來，但過程並非一帆風順。
兩人都是在村裡土生土長的莊稼漢，雖然以前跟著村裡一個老秀才認過幾個字，能寫自己的名字，能看懂簡單的數目，但要當鋪子夥計、記帳算帳，這點底子遠遠不夠。
第一次收皮子時，李大山接過獵戶遞來的三張兔皮，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三張……一張三百三十文……三三九百文……再加九十文……」一邊算著，一邊手忙腳亂地去開錢匣，差點把銅錢撒一地。
李大河更憨些，力氣大，搬貨卸貨是一把好手，但遇到要算帳的場合，就悶著頭不說話，眼睛盯著帳本上的字，像看天書。
好在兩人都肯學，也踏實，秦驍教得耐心，從最簡單的記帳符號教起，每日收了什麼皮子、多少張、多少錢，一筆一筆帶著他們記。
算盤也教，雖然兄弟倆撥得笨拙，但至少知道怎麼用了。
「大山嘴皮子利索，適合在前面招呼客人，大河力氣大，搬貨理貨少不了他，」秦驍私下跟周悍說，「認字算帳得慢慢來，急不得，眼下鋪子裡這些帳，我先記著。」
周悍點頭：「不急，人踏實就好，本事可以慢慢練。」
鋪子從開業到現在，生意確實不錯。
許是收購價格公道，許是位置顯眼，來賣皮子的獵戶明顯比之前在雜貨鋪時多了許多，皮子的品質也更好——厚實的羊皮、毛色油亮的狐狸皮、完整的狼皮，甚至還有幾張稀罕的貂皮。
至於往外賣，倒不多，周悍心裡有數——鎮上賣皮子，價格上不去，不如全收起來，等明年開春，讓秦驍帶車隊運去涼州，找劉掌櫃倒賣，那纔是真正來錢的路子。
———
轉眼進了冬月，年關將近，鎮上一天比一天熱鬧。
雜貨鋪裡，所有過年要用的喜慶物件都擺上了貨架——紅紙、窗花、炮仗、年畫、紅燭、糖瓜……琳琅滿目，擺得滿滿當當。
去年這時候，鋪子裡的對聯都是蘇文瑾寫的，他字好，兩人合夥，一個寫一個賣，倒也能小掙一筆。
但今年蘇文瑾忙著畫新畫本子——他想趕在下次去涼州之前，畫一本新的畫本，所以實在抽不出空。
周悍也不為難他，直接去了市集，找了個擺攤寫信的老書生。
老書生姓陳，頭髮花白，穿著洗得發白的青布長衫，在街角支張破桌子，靠給人寫家書、寫狀紙餬口。
見周悍來請他寫對聯，還要寫幾百副，老書生激動得手都抖了。
「周老闆放心……小老兒一定盡心寫……」他鋪開紅紙，研墨提筆，手腕沉穩，一個個端正的楷字落在紙上。
「生意興隆通四海，財源茂盛達三江」——這是送給鋪子門口要貼的。
「天增歲月人增壽，春滿乾坤福滿門」——這是送給周悍家裡正房門上的。
一副副對聯寫下來，老書生寫得額頭冒汗，卻一絲不苟。
周悍站在旁邊看著，等寫完了，拿起來看了看，自己工整寓意好，於是拿出訂銀，先讓他寫兩天的量。
老書生接過銀子，眼眶都紅了，連連作揖：「多謝周老闆……多謝……」
「老先生字好，好好寫，少不了你的好處，」周悍笑道。
成衣鋪子那邊更忙。
小滿回家待嫁前留下的那本畫冊，如今成了鋪子裡的寶貝。
來定做新衣的客人，不用多說，直接翻畫冊挑款式——襦裙、褙子、比甲、鬥篷……每樣都畫得細緻，旁邊還標註了適合什麼料子、配什麼花色。
春妮一個人根本忙不過來，好在林苗之前在食鋪忙活，嘴皮子練的利索，現在從後面繡房過來前面鋪子裡幫忙。
小姑娘機靈，嘴甜，幫著招呼客人、記尺寸，有模有樣。
碼頭食鋪那邊，因為天冷河面結冰，船運停了，碼頭的活計也都歇了，杏兒和桂花嬸子便關了食鋪，過來成衣鋪幫忙。
桂花嬸子帶著兩個女兒春妮、秋霞，暫時住到了租賃的那個小院子，等著年關忙完，母女三人再一塊兒回鄉下過年。
鋪子裡每天人來人往，量尺寸的、挑料子的、取衣裳的，熱鬧非凡。
張嫂子和沈娘子帶著茵茵還有秋霞在後面趕工，飛針走線，一件件新衣從她們手裡做出來，針腳細密，樣式時新。
————
在這樣忙碌的日子裡，小滿和林柏的婚期也一天天近了。
周大娘每天在鎮上照顧林桑和孩子，王氏在碼頭食鋪閉店後，就收拾東西回了鄉下。
家裡要準備的事情多——新房得再收拾一遍，婚宴的菜式得定下來，請哪些客人得列單子，喜糖喜餅得提前備好……王氏一個人忙不過來，好在林老二之前一直在家張羅，林柏更是上心，天天在家捯飭。
這天傍晚，天色將暗未暗，林桑和周大娘一起在屋裡照看孩子，一邊說著閒話。
康哥兒躺在炕上，睜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小手抓著周大娘遞過來的一個布老虎，玩得不亦樂乎。
周大娘輕輕拍著孩子，對林桑道：「柏哥兒這眼看婚期就到了，這幾天天氣倒是不錯，沒風沒雪的，你要是想出去溜達溜達，就把孩子交給我跟趙嬤嬤，讓悍子帶你回村看看，有沒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林桑點點頭：「我也有這個打算，雖說娘辦事周到，但總想著回去幫著忙活忙活，我還讓春桃幫我準備了些紅綢跟小燈籠，拿回去好把院子也點綴一下，添些喜氣